第25章 ◇兩章合一

晚飯的時候, 民兵連老周過來看他們,與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又瘦又高,看上去五十來歲一臉疲倦的中年人。

老周手裏拿了三包方便面, 一根火腿腸還有兩個真空包裝的鹵蛋。

進到帳篷後,他先看了看杜河,然後将東西交給柯蓓。

說:“中午你們就沒出去吃飯。這病人要照顧, 飯也不能不吃, 我拿了點吃的給你們, 真不想出去就在屋裏泡着吃點兒。

咱救助點的物資不多, 你們湊合湊合,等回頭新的補給到了, 大家就能多領點兒。”

說罷, 他還給柯蓓指了接熱水的地方, 然後告訴她, 如果沒有吃飯的餐具可以去領三套一次性的。

但那餐具一人只能領一套, 用完千萬別随手扔了,要收好下次再用。

似乎很了解老周愛絮叨的習慣,即便他說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要引薦一下,跟他一起進來的中年人也沒着急。

一直在一旁笑着聽着, 也不打斷, 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 直到老周終于念叨完畢才自己做了個自我介紹。

他說:“我姓勞, 是沂水鎮的黨委書記, 也是咱現在這個救助站的臨時負責人。我上午不在家, 去鎮上了一趟, 回來才聽說來了個重傷員, 所以過來看看。”

聽他這麽說, 程乾和柯蓓自然要跟着寒暄幾句,也介紹了一下杜河的情況。

帳篷太小,幾個人站在那兒連腰都直不起來。

看這倆人一副還有話要說的樣子,夫妻倆幹脆就請他們一起在門口坐了下來。

勞書記也不是那種窮講究的人,他大大方方的與程乾和老周一起坐在了院子裏的碎石地上,将唯一的小馬紮讓給了柯蓓。

“咱救助點比較小,主要是當初籌備的比較緊急,很多物資特別是醫療設備都沒帶過來。

要是小杜明天還醒不過來,不行就讓咱點兒上的年輕人幫幫忙,一起擡到鎮醫院去看看。

雲水的醫院現在去不成,你們也是從那兒過來的,什麽情況想必你們也知道,那邊如今可以說是全方位失守,整個城市幾乎已經被異植給占據了。”

勞書記說到這兒嘆了口氣,語氣是深深的憂慮。

看得出他是真心替杜河和他們一家子着想。

看他這樣,夫妻倆自然要再次感謝一番。

但二人都知道人家晚飯不吃特特找過來必然不會只是簡單的問候,于是又扯了幾句題外話之後,程乾就直奔主題。

他開口問道:“勞書記,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要跟我們談?有話你就直說。”

聽他如此說,勞書記頓時露出了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可與此同時也仿佛松了一口氣。

他感慨的說:“唉,說起來你們剛到,還沒有來得及歇歇,我就這麽跑過來找你們幫忙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但現在情況特殊,咱救助點能用的人實在太少了,不得不尋求大家的幫助。”

說到這兒勞書記停頓了一下,望向夫妻二人:“我能先問問你們下一步有什麽打算嗎?有沒有想過以後就留在咱救助點兒?”

聽他這麽問夫妻倆互相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這救助點不是臨時的嗎?難道還準備以後就在這兒長期駐紮?”

勞書記顯然已經想到他們會如此問,也沒有隐瞞,坦誠的說:“我今天去鎮上就是為了這事兒。說實話,剛接到任務的時候我們都以為這個點兒就是個臨時的。

可今天我回鎮上想問現有的這些災民下一步要怎麽安置的時候才知道,上面的意思是就地安置。因為如今不管是鎮上還是縣裏都已經沒有能力接收災民了。”

說到這兒他長長的嘆了口氣,又瘦又幹的臉上皺紋好像都深了幾分。

旁邊的老周也一臉的愁容:“上面也是,想起啥就是啥。張口就讓就地安置,可這是張張嘴就能解決的事兒?

別的不說,吃的咋辦?咱救助站總共帶過來的口糧才多一點兒?就這些人三天都不夠!

而且咱明天還得去救人,那救回來的人又要怎麽安排?

還有這新安村,都已經去過一趟了!那些人藏着死活不出來,怎麽喊都喊不動,吓唬都不行。

我以為他們多大膽兒,以為他們真的要和村子生死與共呢,這可好,才兩天就慫了!

哦,就那幾個老頭兒的命是命,咱民兵的命就不是命?!

當初是他們不走,憑啥現在要咱拼上命的再去救?”

聽老周越說越不像話,勞書記狠狠瞪了他一眼:“別胡說八道!”

老周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我說的不是實話?也不是說我們真不願意去救……

可咱這組民兵連的人總共二十四個,你今天直接帶到了鎮上一大半兒,現在總共就剩下我們四個。

就靠我們別說救人了,出去就是送死。昨天去新安村幫忙的人回來都說了,那邊和月河村差不多,草都長得一人多高。

月河村昨天早上是我跟着去的,一共死了三個人,這又過去了兩天,還不知道那邊啥樣。

現在非要再去新安村,就這麽幾個人,那不是找着去死?!”

勞書記被他說的一臉的無可奈何,卻也無法反駁。

顯然他也知道老周說的話不是無理取鬧。

他沉默了好久,一臉苦澀的嘆了口氣:“那也不能不去啊!我說句不該說的話,要真就只有老劉頭兒他們幾個,我硬扛着就不讓你們去了。就算是他是烈士的爹,也不能因為他再把別的人搭進去。

可還有孩子。

劉健可是烈士遺孤!

人家爸為了救人死的,家裏就這一個獨苗苗。

現在孩子求救短信都發出來了,這一趟無論如何咱都得走。”

兩個人一唱一和說了半天,程乾和柯蓓早就聽出來了他們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讓他們夫妻幫忙一起去找人。

杜河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是他們再急着走也得等明天看看啥情況,總不能把這小孩兒生死未蔔的丢下,那也太沒心肝了。

要是走不了,幫救助??x?點出個任務也沒什麽不可以。

別說現在了,就是以後想要在哪個基地住,不也得替基地出任務?

更何況這還是去救人。

“烈士遺孤?怎麽把烈士遺孤拉村子裏了?勞書記你跟我們說說具體情況。”

程乾的注意力顯然被這幾個字吸引過去了。

“劉健的爸爸是咱縣裏的民警,前年因為抓歹徒犧牲了,家裏除了妻兒就剩下一個老父親。

劉健平時和他媽住縣裏,也不經常回來,就老劉頭自己住在新安村。

這不是放暑假了嘛,劉健他媽就把他送回來陪陪爺爺,誰知道就遇上了這事兒!”

“既然都知道是烈士遺孤了,昨天去接的時候為什麽不多注意一下,把人帶回來?”柯蓓在一旁問道。

“要不說老頑固、老頑固,有時候能氣死個人!”老周在旁邊氣得狠狠拍了一巴掌!

從老周的敘述程乾和柯蓓才得知,當初救援隊去的時候,新安村的草已經長得齊腰深了。

而且因為那邊發展特色經濟,建了很多花圃,現在又正是百花盛開的季節,于是除了野草,很多花木也開始瘋狂生長。

很多村民在他們到的時候就已經被花刺刺傷,還有人沾染上花粉,開始皮膚潰爛。

所以他們急于帶村民轉移。

可偏偏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村裏還是有一些老人死活不走,說什麽老不移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裏,老劉頭就是其中一個。

“我們民兵連的人回來說的時候也氣死了,說就沒見過那麽頑固的。當時已經把他硬從家裏拉出來了,結果一個沒注意,他又帶着孫子悄悄回去了。

等連裏的人發現他們爺倆不見的時候,救援隊帶着村民都已經快出村了,實在沒辦法再回去找他們。

你說,這人可不可恨?他自己活夠了,他孫子才多大?才七歲!七歲個娃你咋舍得讓孩子跟着你陪葬?!”

“老周!”

看他越說越不像話,勞書記連忙出聲阻止。

然後苦笑了一下,望向夫婦倆:“小程,小柯,情況就是這個情況,要不是真為難我也不好意思來請你們幫忙。明知道你們家還有病人,還帶着孩子……”

程乾擺了擺手:“沒事,明天幾點出發?要是我兄弟這邊病情沒什麽反複我就跟着一起去。我媳婦兒就算了,她不去,孩子還太小,杜河也需要人照顧。”

勞書記明顯有點糾結,看得出他們應該也希望柯蓓能夠參加。

顯然在來之前已經将他們家的情況都打聽過了。

他和老周相互對視了一眼,老周想要張嘴,勞書記卻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話。

然後自己對程乾說:“那行,那咱明天早上見!”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安安靜靜坐在媽媽身邊的小天卻忽然開了口。

他望着柯蓓說:“媽,咱明天和爸爸一起去吧,我也想去救小哥哥。”

“不行,太危險了。”不等柯蓓開口,程乾立刻出聲拒絕。

小天的嘴巴當時就撅了起來。

他不滿的看了爸爸一眼,卻不理會他,而是拉着柯蓓的手來回的晃,嘴裏反複念叨:“媽媽,咱一起去吧,我也想去,我要去救小哥哥。”

自從當初因為自己的莽撞害得小天受傷之後,程乾把他看得比眼珠子還緊。

平時從樹枝多的地方過都會小心翼翼,更別說帶小天去做這樣危險的事。

他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将小天轉過來面對自己,然後和顏悅色的說:“小天聽話,你明天和媽媽留下來照看杜河哥哥,爸爸去幫你救人。我保證把那個小哥哥救回來行不行?”

可一向聽話的小天此刻卻執拗的搖了搖頭。

他望着程乾一臉認真地說:“爸爸,我和媽媽也要去,我們得保護你,不然再來了變異狗怎麽辦?你又打不過它們。”

孩子的聲音不大,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特別是小天那表情實在是太過于鄭重其事,以至于每一個人都能從小家夥的臉上看出——

他是真這麽認為的。

他是實實在在不相信父親的能力,以至于覺得爸爸需要他來保護。

程乾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他與小天眼對眼,看着兒子滿眼的認真和擔心,噎得整個人都要憋過去了,卻不知道怎麽跟孩子解釋。

勞書記和老周也沒有想到小天會這麽說。

雖然是好心,可實在太不給他爹留面子了。

兩人幾乎同時轉了轉頭,沒敢讓程乾看到他們強忍的笑意。

柯蓓也有點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她當然知道小天并沒有嫌棄程乾的意思。

孩子只是被這幾天發生的事兒給吓怕了。

他是真覺得爸爸沒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才會想到拉自己和他一起給程乾保駕護航。

柯蓓并不擔心丈夫的實力。

她知道程乾其實缺乏的只是經驗,他還沒有完全适應這突然而至的末世。

多經歷幾次就好了。

可面對兒子那眼巴巴的小眼神兒,她忽然就有點說不出拒絕的話。

看這一家子你望我,我望你,場面很有幾分尴尬,勞書記和老周善解人意的提出了告辭。

而柯蓓這時卻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連忙出聲攔住了他們。

“勞書記,你稍微等一下,我還有點事兒想問問。”

“好,你問。”勞書記停下了腳步。

“剛才周大哥說民兵連的人讓鎮上要走了一大半兒,鎮上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等杜河情況好轉之後,他們肯定是要走的,而沂水鎮是必行之地。

所以剛才老周說的時候,柯蓓就上了心。

聽她這麽問,勞書記嘆了口氣,眸中閃過一絲失望。

作為一個在本地活了大半輩子的人,路況肯定比柯蓓他們這些外地人更熟悉。

柯蓓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此時聽她打聽鎮子裏的事兒,勞書記立刻就知道這兩個人他們是留不住了。

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他并沒有失落太久。

然後很認真的對柯蓓解釋:“小柯你不用擔心,鎮子那邊沒出什麽事兒。鎮政府那邊要人也不是鎮子上要用,是縣裏缺人。

咱縣裏的民兵本來就不多,光救災人手都不夠,更別說還要抽調人去保障雲海藥業請的那幾位專家的安全了。

縣裏沒辦法只能從下面借,鎮子人手也少,就只能要求我們各個救助點派人去支援。”

“雲海藥業?”

這個名字柯蓓聽說過,印象裏是一個很大的企業。

末世前好多藥都是這個藥業集團生産的,也可以稱得上赫赫有名。

只是末世後與很大其他大型企業一樣漸漸的沒落了,如果不是勞書記提起,她都忘了還有這樣一個公司存在。

“對,就是雲海藥業。聽說他們之前在天水搞什麽新藥的研發會,請了好多個專家去撐場面,結果誰能想就遇到了天災。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他們本來是要把專家轉移到延城,那是他們雲海的大本營嘛。

誰知道在高速上遇到了變異植物的襲擊,那路徹底不能走了,只能中途轉向,轉到了咱縣裏。

那專家群據說裏面有好幾位都是各領域的大拿,是國寶級人物。到了咱縣裏怎麽也不能讓出事兒啊,所以就只能想辦法先保護他們。”

聽到這兒柯蓓的臉上已經繃不住帶出了笑意,一直壓在心上的大石一下就落了地。

她知道,勞書記說的雲海藥業護送的專家組,必然就是之前他們在高速上遇到的那個車隊。

陳昌玉也在其中。

他們現在被迫滞留在縣裏,就沒有機會去安朔,自然陳昌玉也不可能比他們更早找到阿列。

想到這兒,柯蓓再看勞書記和老周都覺得更順眼了幾分,甚至對于明天幫他們去救人也多了一分熱情。

程乾聽後也很高興,連被兒子打擊的挫敗感也減輕了一些。

他握拳放在唇邊輕輕的咳了聲,提醒柯蓓不要把開心表現的太過于明顯,然後起身送勞書記和老周離開。

晚上,一家三口在帳篷裏認真的開了一個家庭會議。

程乾自然還是堅持己見,一定不讓柯蓓和小天去。

可當小天說了一句:“媽媽,我也要晉級”後,柯蓓卻遲疑了。

她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站到了兒子那邊。

程乾不甘心,還試圖說服他們。

當然更重要的是,想在小天心裏重新樹立起他這個父親的威信。

結果被柯蓓抓到一邊,好好的談了談。

“之前是我錯了。”柯蓓率先說道。

“我太過于小心翼翼,以至于忽略了小天最大的需要。”她的語氣裏帶出了自責。

上輩子從發現兒子的血對于異能者有着絕大的吸引力之後,她和程乾就一直活在擔心之中。

後來,程乾為了去給小天找雲絲草失蹤,甚至大概率可能因此喪了命——

遮掩氣味,不可以讓小天受傷幾乎就變成了柯蓓的執念。

再加上之後她和小天又被研究院抓走,身為一個母親,天天??x?看着自己孩子被抽血……

柯蓓只恨不得用她自己去替換兒子。

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她自然舍不得孩子再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

可其實她內心深處一直知道自己這種做法是不對的——她保護不了孩子一輩子。

過度的保護對小天來說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傷害。

“這事兒怪我,是我自己不敢面對。

其實我心裏明白,小天雖然年齡小,可他是一名進化者。

進化者想要變強,想要晉升等級唯一的方式就是戰鬥。他們必須在戰鬥中強化體格,提升自己的能力。

咱們這樣護着他,只會浪費時間,讓小天失去最佳強化身體的時機。”

柯蓓對程乾說道。

現在是末世之初,無論是動植物的異化,還是人類異能的産生,都還只處于最初階段。

比起幾年後的實力,相差太多了。

至少在現階段,柯蓓有自信無論是她還是丈夫,甚至小天自己,能力都強過他們大多數。

這種情況對于小天提升實力是絕好的時機,有他們做父母的在一旁看顧着,孩子的安全性還是有保障的。

如果現在不讓孩子參加戰鬥,不提升實力,那麽以後他将再次落于下風,走回曾經的老路。

父母不可能保護他一輩子。

“明天我們跟你一起去,小天的體能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他不會拉隊伍的後腿。”柯蓓最後一錘定音道。

理智上程乾知道妻子說的這些話句句在理,完全不能反駁。

可一想起兒子之前受傷後的模樣,他心裏還是揪得慌。

他點頭表示了同意,心裏卻暗暗打定主意,明天絕不讓兒子離開視線一步。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小天就和爸媽一樣背後背着一個大大的背包,來到駕校門口集合。

勞書記因為還有事情要辦,今天并不會與他們一起去救人。

和老周一起來集合的一共有七個人,三名民兵連的隊員,另外三個一個是李鑫,之前與他們一起從月河村出來的小夥子。

另外兩個則是一對父子。

看到柯蓓和小天果然跟了過來,老周先是一陣驚訝,然後沒憋住差點笑出了聲。

他偷偷睨了程乾一眼。

雖然程乾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可老周不知道怎麽的,硬是在他的臉上看出了幾分隐隐的尴尬。

這讓他又是一陣偷笑。

與此同時,又莫名的對程乾産生了一絲親近之感。

為了不讓程乾感到狼狽,老周連忙裝作一副什麽也沒有看懂的樣子,指了指身邊的人對他介紹道:“小程,這位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新安村的村長劉慶中,這個小子是他兒子劉林。”

劉村長大概快五十的年齡,而劉林看上去則挺小的。

大概只有十七-八歲,應該還只是一名高中生,眼中帶着稚氣。

老周介紹完,劉村長就熱情地與他們夫妻打起了招呼,一再感謝他們願意一起去救人。

從他的話裏二人聽出,劉村長和那個烈士一家應該還有點親戚關系,那個叫做劉健的孩子還得給他叫一聲“大伯”。

也正是他接到了孩子從村裏發出的求救信息。

“唉,這邊信號不好,一天也不知道哪一會兒會忽然有一點信號。要是早點收到信息,我當時就回去救小健了。怪我了,怪我沒看好孩子。”

劉村長說到這兒,心裏頓時難受了起來,他用手捂住了臉,一時間竟說不下去了。

劉林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調出了一則微信消息遞給程乾和柯蓓看。

那是在一個叫做“劉家一家子”的家族群,裏面的群成員大概有五六十人,顯然他們父子倆都在群裏。

可以看得出之前群還是很活躍的,大概是從災難開始後面才漸漸沒了動靜。

群裏最後一條消息是一天前發來的,發信息的成員名字叫做“青松”,內容只有一句話:“大伯,救命,我不想和爺爺在家,我想走,我要找媽媽!”

從這稱呼和名字能夠看得出應該是劉健用他爺爺的手機發過來的。

程乾将手機還給了劉村長,沉默了一下,開始向他了解起了新安村的情況。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李鑫悄悄走到了柯蓓跟前對她輕聲地說:“姐,他們那個書記昨天到我們帳篷裏問了好些事兒,主要是打聽你們的情況。不過你放心,我們沒敢瞎說,不該說的話一個字都沒說出去。”

李鑫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着柯蓓的神情,眼神很有幾分小心翼翼。

柯蓓知道李鑫這是在向她示好,是在隐晦的告訴她,沒有把趙岩電死的事兒往外傳。

收拾趙岩這事柯蓓沒有後悔。

她既然做了也就不怕別人知道。

但如果沒傳開,少給他們家惹麻煩,她當然也樂意。

她點了點頭,沖李鑫很認真的說了聲:“謝謝。”

“不用!”李鑫當即回答,臉上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

與此同時,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新安村比起月河村離救助點的距離就遠多了,盡管他們出發的很早,可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老高了。

作者有話說:

中午十二點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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