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兩章合一
大家全都立刻停下腳步, 同時緊緊閉上了嘴巴。
他們順着程乾所望的方向往前看,這才發現就在他們正前方,一棟二層的紅色磚瓦房頂上竟然卧着一只跟房子差不多大的公雞!
那公雞的羽毛是磚紅色的, 遠看和那磚瓦房的顏色差不多,而且太大了,以至于隔着樹林他們竟然全都沒有意識到房頂居然卧着一只雞!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邊的動靜, 那只原本還在閉目養神的公雞忽然睜開了眼睛, 昂起了頭。
隔着這麽大老遠, 人家都能看到它那血紅色的雞冠高高豎起, 彎鈎狀的雞喙尖銳刺眼。
特別是那圓圓的,無機質的眼球竟然是紅色的, 配着黑色的瞳仁, 朝人望過來時看着極為瘆人, 閃着冷冰冰、陰森森的光。
直讓人打心底感到一陣陣寒意。
隊伍裏不知道是誰嘶的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他人也覺得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腿肚子一抽一抽的,竟忍不住的想跪!
“退後,跑!”站在隊伍最後面的柯蓓低喝一聲,上前一步揪起兒子轉身就跑!
衆人這才反應了過來, 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們身後不要命的往來路沖。
這麽大的動靜終究還是驚動了那只公雞。
它先是仰頭對着天空喔喔叫了一聲, 然後慢慢站起身, 猛地扇了下翅膀。
那磚房的房頂位置是一個大曬臺, 曬臺上鋪得是瓷磚, 原本是為了糧食收獲之後在這裏晾曬用的, 可這時卻變成了那個大公雞的窩。
也不知道它已經在那兒卧了多久, 這一呼扇翅膀, 一陣濃郁的腥臭順風而來, 熏得衆人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這幸虧是帶着口罩,如果不帶估計能把人給熏暈。
此時的隊伍已經變成了柯蓓與小天打頭,程乾斷後的隊形,一行人順着他們來時剛剛開辟的小路快速的回撤。
那公雞像是把他們快速移動的身形當成了蟲子,當成了捕獵對象,它猛扇兩下翅膀,熟練地從曬臺上跳了下來,朝着這邊就追了過來。
雖然身形膨脹了很多倍,可它的動作依然敏捷。粗如小樹樁的雞爪子往前随便邁出一步,就趕上這群人跑半天。
很快它就跑到了衆人的身後,然後沖着他們就是一啄!
咔嚓一聲,劉村長身邊一棵手腕粗的小樹直接被它啄成了兩截。
倒下來的上半截緊挨着他身體落下,再偏一點兒就會把他直接壓到樹下面。
“爸!”劉林吓得一把抓住了父親,将他往自己跟前猛地一拽!
公雞連啄了好幾下,因為樹叢茂密,隊伍裏的人都躲得及時,一直沒有啄到人。
它煩躁的從嗓子眼裏發出了咯咯的聲音,開始頻繁的來回踩踏,一下一下朝着地上猛啄。
叢林被它啄出了一個個豁口。
而這時,衆人已經被它追攆着趕到了小學門口。
從小學校門進去到教學樓之間是一個廣場,平時孩子們都在這兒升旗。
這裏的地面是做過硬化的,樹木比起別的地方稀少的多,這就意味着大家忽然就全都暴露在了公雞的面前。
“跑!都快點兒!”老周沖着衆人喊道。
喊罷,他一馬當先沖在了最前面,眼看就要攆上柯蓓與小天。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這樣的好體質,劉村長這一路跑下來,此時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他用力的推着兒子劉林:“別管我,你先走!”
可劉林死拉着父親的胳膊堅決不放。
在二人推搡的時候,公雞已經追到??x?了他們跟前,從後面一口咬住了劉林背上的雙肩包,将他連人帶包叼了起來。
“小林!”劉村長大喊了一聲,聲音都撕裂了,裏面全是驚惶。
他轉身跳起試圖去拉兒子的腿,可速度卻全然趕不上那只大公雞。
公雞叼着劉林的背包站直了身子,那個頭兒足有二層樓高,衆人仰頭都看不清它的全貌。
這畜生似乎是感覺背包的味道不對,停下來左右甩了甩頭。
被它叼着的劉林頓時如同一個麻袋般被它甩得在空中搖擺個不停。
劉林試圖掙紮,可因為背包之前怕跑掉被他用安全繩緊緊束在了腰間。
這會兒想解都解不開,只能在空中做着無望的掙紮。
在公雞的注意力都在背包和劉林身上時,程乾悄悄的爬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樹。
那樹很高,枝杈很粗,他攀附着樹枝一點一點往公雞的旁邊挪。
可眼看着程乾已經快要爬到靠近公雞脖子的位置時,那雞終于被背包給搞煩躁了,猛然擡起翅膀呼扇了幾下。
頓時帶起一陣狂風,程乾抱着的樹枝也被它扇的朝另一邊倒去。
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用力抱緊枝杈,這一下就能将他從樹上給甩下來!
“小林,小林……畜生,你來抓我,抓我啊!放了我兒子!”
劉村長此刻已經要瘋了,他也不再躲避,站在公雞的面前,跳着腳罵。
他一邊罵一邊瘋狂的揮手,胡亂撿着地上的樹枝,石塊兒往公雞的身上砸。
試圖吸引它的注意,讓它來叼自己,好放過兒子。
可他的目标太小了,扔出去的那些東西公雞甚至連感覺都感覺不到。
它又叼着劉林甩了甩,從喉嚨裏發出了幾聲咕咕聲,原地踏了兩步,就要轉過身子。
那架勢是準備離開了。
“都躲開!”
柯蓓沖着衆人大喝一聲。
與此同時,天空中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個鐵箱子,朝着公雞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那箱子重重砸在了公雞的雞冠子上,鐵箱邊角的鋒銳處直接在冠子上劃了一條深深的血口子。
即便是站在下面,人們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老周和另外一個隊員趕緊用力的将劉村長拉到了一邊,将場地空了出來。
那公雞先是愣了一下,顯然被鐵箱砸的有點懵。
它站在原地從嗓子裏咕嚕了兩聲,然後才感覺到了頭頂的疼痛。
瞬間發了瘋!
它應該是疼得狠了,仰頭發出一聲啼鳴,将頭用力一甩!
劉林與背包被它遠遠的抛了出去。
它呼扇着翅膀,帶起了一陣陣狂風,然後瘋狂甩頭,想要用尖銳的喙去啄天上還在不斷下砸的鐵箱。
但那鐵箱繞着它忽上忽下的晃動着,時不時趁它不備就往它的腦袋、冠子還有身上用力的砸!
任那公雞左躲右閃,怎麽也躲不開。
它徹底瘋狂了,瘋狂到不再去管那圍着它轉的鐵箱,而是垂下頭一下一下對着地面的衆人啄了過來。
它顯然已經意識到那個讓他疼的東西是地上這些人弄出來的,憤怒讓它開始遷怒。
它的動作極快,每啄一下就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坑。
雜木更是被它踩得咔嚓作響,斷了一地。
随着雞冠子上的血流下來,公雞頭頂上的毛全被打濕了。
身上各處的疼痛讓它憤怒到了極點,翅膀用力的呼扇着,雞爪子在地上四處踩踏,喉嚨裏發出尖銳的咕咕聲,将空地上原本就不太多的雜樹、野草踩得亂七八糟,将原本躲在樹後的衆人全都暴露在眼前。
衆人吓得開始四處亂逃,生怕躲閃不及變成了這只巨型公雞的食物。
柯蓓将小天緊緊的護在身後,動用精神力控制着那個空調室外機往公雞的頭上狠狠的砸。
那砸向雞頭的動作看上去似乎雜亂無章,但仔細看就能夠看得出她正是用這鐵箱子在引導着公雞一點一點往之前的那棵大樹跟前挪。
程乾此時正潛伏在樹上。
只是這只雞實在有點太高了。
柯蓓現在體力不行,精神力無法長時間使用。
控制着鐵箱子一直保持在比雞頭還高的位置,還要對它造成傷害,對柯蓓來說實在是有點難。
沒多久,汗水就把她的頭發、衣服全給打濕了。
而公雞這體型對于程乾來說也是一個難題。
沒有異能,沒有搶械,想要在地面和這樣一只巨獸戰鬥,并且對它造成傷害簡直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爬到樹上。
可這樣位置就比較固定,想要找到合适的攻擊角度就必須等公雞自己靠近。
還好有妻子在一旁做配合。
在公雞昏頭昏腦沖到樹跟前的那一瞬,程乾飛身躍下,直接跳到了它的背上,抓住它脖子上的毛開始往上爬。
公雞倏然停下了動作。
它先是楞在了原地,顯然有點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然後很快它就察覺到了脖子上的不對勁兒。
它頓時暴怒了!
瘋了一樣搖動着腦袋,使勁往後轉頭,轉身試圖用尖銳的雞喙去啄緊抓住它脖子不放的人類。
程乾沒有理會,而是抓着雞毛奮力的往上爬,像是黏在它身上一般怎麽甩都甩不脫。
公雞氣得仰着脖在原地打轉,呼扇的翅膀在周圍掀起一陣旋風,刺鼻的臭味熏得人簡直無法呼吸。
而這時的程乾已經爬到了公雞的頭頂,用力的攥住了它的雞冠!
劇烈的疼痛讓公雞發出尖銳的鳴叫聲,呼扇的翅膀将周圍的雜樹又掀倒了一片。
程乾死死的攥住雞冠,直到它焦躁的再次仰起頭,又一次的想要長鳴的時候,他一把抽出別在腰上的砍刀,對着公雞的眼珠子狠狠砍去!
撲!
一股鮮血噴湧而出!
即便程乾已經側頭躲避,可還是有很多噴濺在了他的臉上,身上。
眼睛處的劇烈疼痛讓公雞發出了痛苦的尖叫!
它劇烈甩頭,想要将程乾甩下。
而這時一支長長的軍刺忽然憑空出現,從斜上方對着它另外一只眼睛狠狠的紮了進去!
公雞徹底的瘋狂了!
它用力撲扇着翅膀,雞爪子四處踐踏,橫沖直撞想要找到逃跑的路,口中發出一陣哀鳴。
而這時的程乾已經伏下身順着雞頭朝脖子方向趴了下去。
他用腳夾緊了雞冠,一只手死死拽住雞毛,而騰出的另外一只手則舉着砍刀一下一下狠狠往雞脖子上的氣管砸!
大股大股的鮮血順着砍刀破開的傷口噴湧而出,四濺開來。
整塊空地都彌漫着濃郁的血腥味兒。
與此同時,柯蓓指揮着軍刺在公雞頭臉處狠狠地紮!
一下,一下,所到之處,全都變成一個個血洞……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幾息功夫,巨型公雞轟然倒下,砸得地面震顫,斷裂的樹枝發出一陣噼啪聲。
看得躲在周圍的人們呼吸都要停滞了,久久無法動彈。
程乾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他在雞身上趴了一會兒,待呼吸稍稍平複,就掀起衣服下擺,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然後從公雞身上跳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柯蓓身邊,将從雞身上拔出的軍刺遞給了她。
同時目光關切的在柯蓓身上快速掃了一遍,直到确認沒有任何傷口才總算是安下了心。
柯蓓靠在一棵樹上,臉色有點發白,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她沖程乾笑了笑,然後接過軍刺,輕輕的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兒。”
程乾沒有做聲。
他走到柯蓓身邊,抓過她的手緊緊攥在自己手心裏。
柯蓓的手指沁涼,因為長時間使用異能有一點脫力,控制不住的微微發抖。
她反握住程乾的手,汲取着他手心裏的溫度。
看到公雞倒在了地上,周圍的人這才哆哆嗦嗦地慢慢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一個民兵連的隊員小心翼翼走到公雞跟前,隔着還有兩三步的距離,就将手裏的鐮刀朝它丢了出去。
丢出的同時,人一下子竄出了好幾米。
直到确定它真的一動不動才歡呼了一聲,喊道:“死了!真死絕了!”
其他人這才一哄而上,都跑了過去。
這時候劉村長和老周已經将被公雞抛出去的劉林給救了回來。
小夥子運氣好,雖然被公雞甩的幾近昏厥,但落地的時候因為有樹叢的阻攔,掉下來只是摔了個鼻青臉腫,竟然沒有受什麽重傷。
劉村長帶着他走到了夫妻倆的跟前,父子倆沖着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眼淚直流,嘴裏不停說着謝謝。
似乎除了感謝,別的什麽話都不會說了。
柯蓓疲累地沖他們擺了擺手:“不用這樣,能活下來是劉林的運氣。”
劉村長還要再說什麽,旁邊的程乾打斷了他的話,問:“還要去找劉健嗎?”
一句話問得劉村長再次陷入了沉默。
劉林這會兒臉色還是慘白慘白的,一開口聲音都是嘶啞的。
他看了父親一眼,然後沖着程乾搖了搖頭,說:“哥,不用找了,剛才那個雞卧的就是我二爺爺家的房子,小健和我二爺……”
他的聲音哽了哽,話卡在嗓子眼裏怎麽也說不出。
好一會兒??x?後才再次替他爸發聲:“不用找了,哥,咱回吧。”
劉村長将頭側向了一旁,眼底有點點水光,卻并沒有否定兒子說出來的話。
其實之前在其他村民的房子裏,看到那些被破壞的地面、牆面,他心裏就已經有所準備了,知道村裏人肯定是受到了什麽襲擊。
之所以說要再去老劉頭家看看,無非是已經走到這兒了,總還是抱有一點僥幸心理,想找找劉健那個孩子。
可現在……
大家的想法應該和他都一樣,聽劉林這麽說,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看大家都表示了默認,柯蓓換了個話題。
她朝死去的大公雞擡了擡下巴,問:“這雞你們還要嗎?”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再次震驚了!
他們全都轉頭看向柯蓓,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雞——吃了他們的同鄉啊!
難不成,還能拿回去吃?!
柯蓓顯然不知道他們竟然還有如此“幼稚”的念頭,被他們看得一愣,還以為自己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
她想了想,又換了一種方式說:“你們要的話也可以,不過這雞是我們夫妻殺的,所以我們最少要分一半兒,這是規矩。”
說罷,她站直了身子,用目光在衆人身上掃了一遍,眼神裏帶着震懾。
李鑫因為之前就已經知道她有空間,也見過柯蓓施展異能,對她的性格多少了解一點兒。
所以他的反應比其他人要快很多。
與柯蓓對視時他連忙擺手:“姐,我不要!這雞是你和程哥殺的,肉自然歸你們,我沒出力,我肯定不要!”
柯蓓頓時滿意的朝他露出了一點笑意。
看到這種情景,其他人終于反應了過來,也全都紛紛搖手:“不要不要!”
“小柯,你們能收就收起來吧,給我們,我們也扛不回去啊!”
“就是,這麽大,拿回去也沒法收拾。”
“這麽熱的天,也沒法存放。”
看衆人都明确表明了态度,柯蓓沒說話,淡淡點了點頭,依然是那種高冷的樣子。
可眉眼中卻掩藏着十足的開心。
程乾一向知道妻子有囤積癖,看到她這種願望達成後的滿足,忍不住也會心一笑。
那麽大一只肥雞歸了自己,柯蓓的心情很好,也願意提點衆人一二了。
她沖着來路指了指,說:“這一路上除了這只雞以外咱們并沒有碰到別的變異動物,想來這個村子裏最大的危險就是它了。
現在雞死了,村裏應該也相對安全,你們可以趁此機會去尋找一下物資。不是說救助點兒的食物快不夠了?”
程乾也看向劉村長:“這邊你熟,你帶着他們去找找,能背多少背多少,出來一趟不容易,別空着手回去。”
劉村長兒子剛才出事,整個人都現在還有點驚魂未定。
很多事根本想不起來。
聽了程乾的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好好!我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他的手還緊緊的攥着劉林,似乎生怕自己一松手兒子再遭到什麽厄運。
四五十歲的漢子,此刻滿頭滿臉都是汗,嘴唇不受控制的一直在抖。
看到他這個樣子,程乾無聲的取下了肩上背着的雙肩包,将裏面的東西全都拿出來遞給妻子,然後将包給了劉林。
劉林的包早就讓公雞給啄破完全不能用了。
一行人在劉村長的帶領下重新進了村。
待他們走遠,柯蓓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塊兒防潮墊往地上一鋪,然後直接躺在了上面。
看到她這樣,小天立刻跑過去,鞋也不脫就躺在了媽媽的身邊,偎進了她的懷裏。
程乾知道妻子應該是頭又疼了。
雖然她不曾特意的說,可這幾天走下來他已經看出來當妻子過度使用異能後都會頭疼。
她總是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用拳往頭上砸,還會默不作聲地狠按太陽穴。
他默默的扯過兒子的背包,從裏面拿出一瓶礦泉水走到妻子身邊遞給了她。
柯蓓感覺到了他的存在,撐開眼皮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不喝,讓我躺一下。”
說罷重新将眼睛閉上。
她的頭一跳一跳的疼,就像是有人在裏面舉着個錘子用力的砸。
柯蓓也知道這裏并不是休息的好地方,就算是沒有了大型異獸,可還有變異植物。
甚至樹叢裏的蟲蟻也不會少,可她這會兒已經有點顧不得了。
聽她這麽說,程乾将水瓶放在了一旁,拿出了一瓶驅蚊水對着防潮墊的四周噴灑了一通,然後在柯蓓旁邊坐下。
他将手塞到了柯蓓的腋下,将她上半身托起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用手指在她的頭頂按摩了起來。
柯蓓驚詫的睜開了眼睛,有點不敢相信的望向程乾。
從重生回來到現在,丈夫還從來沒有對她表示過如此的親昵。
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程乾緊繃的下颌,還有控制不住上下滾動的喉結。
看出他佯裝平靜面容後的緊張,柯蓓忍不住笑了一下。
柯蓓知道,程乾現在對她的感情很矛盾。
一方面他相信他們是夫妻,知道他們互為臂膀,應該相互扶持,共同進退。
可另外一方面,對于程乾來說自己可能也就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點兒。
畢竟從見面算起到現在兩人在一起的時間連一周都不到。
他對自己目前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柯蓓心裏明白,對于程乾來說,與其說他們是夫妻,還不如說更像是夥伴,是可以交付後背的戰友。
他可能自己也覺得這樣的相處方式不合适,時不時會陷入各種糾結中。
可柯蓓卻并不在意。
這輩子能夠找到程乾,能夠和他一起并肩戰鬥,能夠一起保護小天,已經是她能夠想到的最好結果了。
其他的,慢慢來吧。
程乾的手指很有力度,按在頭皮上很舒服,柯蓓重新閉上眼睛,享受着難得的安逸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