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許汐很感謝他的老板,畢竟他平白礦工了這麽長時間,自己去複工的時候不僅沒有一句責怪,甚至還關心自己的身體。許汐沒有別的報答方式,只能更加賣力的工作,這樣才能報答老板的賞識,只是可憐了陸浩生,由于許汐的辛苦工作,所以經常都是很晚才下班,他的豐盛晚餐,也就成了泡影。自己已經吃了很久的外賣了,真不知道還要吃外賣多久。

不過也有好消息,在許汐出院不久陸浩生就接到秦老的電話,知道那些人已經被解決了,陸浩生道了謝,然後才挂了電話,雖然不是自己親手解決有些遺憾,但是那些人也算得了應有的報應,由秦老出手,恐怕手段不會比自己溫柔多少,畢竟秦老急着立威,這送來的人用來殺雞儆猴最合适不過了。

陸浩生後來也聽說了那些人的下場,只是覺得唏噓,畢竟不是成了殘廢就是送進了監獄,這一輩子也算是毀了。對于許汐的那個表哥,陸浩生聽說當初自己抱着許汐離開的時候,盛青自然不會放過他,好像被他手下的人給□□了,最後精神失常受了車禍,估計這輩子都要躺在床上了,不過這樣也好,反倒不用自己動手了,反倒便宜了他。

不過自己也欠了秦老一個大大的人情,這個人情可不好還啊。

許汐今天特意早早的下班了,他頭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紗布也拆了,只是還有淡淡的痕跡,不過許汐不覺得有什麽,這個傷疤的存在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再去眷戀那些所謂的親情,而且他們從自己手上搶走的那些父母留給自己的東西,自己都要拿回來,絕不能便宜了他們。

只不過這不是着急就能拿回來的,自己現在不僅沒有錢,而且對于相關的法律也不是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找一個律師,不過許汐對這些都不是很清楚。陸浩生應該有這樣的關系,所以許汐覺得拜托他應該要輕松許多,但是求人辦事總要有點誠意,加上之前自己住院的時候陸浩生幫了自己那麽多,自己總要謝謝人家。所以許汐打算今晚做一頓豐盛的晚餐,算是答謝陸浩生這麽久的幫助,也只有把人哄好了,求人幫忙才更容易一些。

陸浩生一回到家就聞到香味,脫下西裝外套看到許汐正在廚房忙碌着,自己還想着今晚是不是又要吃外賣了,看來今晚不必要了啊。

“你回來了啊,先去洗澡吧,很快就好。”許汐對陸浩生打了招呼,然後繼續做着自己手上的魚。

既然許汐都這麽說了,自己還客氣什麽,上了一天的班感覺累的不行。陸浩生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換了身衣服,才慢悠悠的走出來,反正自己不着急。

“最後一個湯,完工。”許汐把做好的排骨湯端出來,菜上齊了,可以請那位老板上桌了。

“這麽豐盛啊,不會是有什麽事求我吧。”陸浩生從來不信天底下有白吃的午餐,而且許汐還是那麽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所以絕對有貓膩。

“怎麽可能呢,我就是覺得最近你這麽辛苦,所以。”沒有那麽明顯吧,自己把想說的話難道都寫在臉上麽,許汐如是想。

“你要是不說就不要怪我了,待會你說什麽我可都不理會了。”陸浩生聞了一下面前的紅燒魚,挺香的。

“那個,确實有個小事想請你幫忙。”許汐不好意思的說到,果然和陸浩生這種老油條比,自己還是太稚嫩了。

“我就知道,說吧,什麽事。”

“你有沒有相熟的律師啊。”

“你問這個幹什麽,你難道有什麽冤情麽。”陸浩生好奇的看着他,畢竟找律師這種事發生在許汐身上确實有點不正常啊。

“不是冤情,就是一點小事。”

“算了,你不說我也就不問了,我書房裏有我相熟律師的名片,你可以去找他,就是是我的朋友,待會我給你就是了。”

“謝謝。”許汐笑着說道,畢竟是陸浩生認識的律師自己也方便許多,就不用那麽麻煩到處去找了,這樣算不是投機取巧啊。

“謝倒不用,不過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給我說,不用一個人強撐着。”相處了這麽久,陸浩生也知道許汐的性格,什麽事情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忍受的,很難想象他那麽瘦弱的肩膀承受了那麽多的事情,只是他不說,自己也不好問。畢竟他們現在的關系也只是相處很好的朋友,太過逾越了也不好,容易生成嫌隙。

“來,吃菜,每天上班這麽辛苦,多吃點。”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許汐自然要态度好一點了,給陸浩生的碗裏挑了不少的菜,直到碗裏塞不下才停手。

這頓飯在許汐的殷勤和陸浩生的半推半就下完美的結束了,最後陸浩生都覺得自己吃撐了不少,吃完飯又在跑步機上跑了一會才沒有腹脹的感覺,看來以後就算飯菜在好吃也不能多吃了。

和陸浩生不同,許汐拿過那個律師的名片心裏就一直都不安穩,自己這樣做無疑就是和自己的親人正面開戰了,可是為了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就算要讓自己與全世界為敵自己也不在乎,反正他們也從來沒有在乎過自己,自己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罷了,甚至說不定在他們心裏,自己只是一個多餘的累贅罷了,不然自己怎麽會成為現在這副樣子。

第二天許汐特意請了半天假,來到了這個律師所在的律所。

陸浩生介紹的律師叫邵楓眠,聽說他現在不過才28歲,就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律師了,而且有了自己的律所。在他經手的大小案子,從來沒有敗訴的情況,當然他的律師費也因此水漲船高。這個律師擅長刑事訴訟和民事訴訟,所以找他有很大的把握。許汐在來的時候再網上搜了一個這個律師,好像确實和陸浩生說到那樣,這個律師年輕有為,甚至有一些資深的老牌律師都敗在他的手上,而且陸浩生和這個律師有不少的合作,所以有陸浩生的關系,這個律師費說不定能少一點,畢竟自己現在一窮二白,能省一點是一點。

許汐給自己很大的信心才慢慢的走了進去,很快就有人過來招呼他,許汐說自己已經提前預約過了,在外面等一了會才被前臺小姐帶進了會客室,見到了這位年輕有為的邵律師。

“請坐,浩生已經提前和我說過了,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和我說,能幫忙的我絕對不會推辭。“邵楓眠大方的說到,畢竟他和陸浩生有很多生意上的往來,之前陸浩生打電話特意叮囑自己好好照顧一下這位許先生,看來面前這個人很重要啊。

“謝謝。”許汐有些局促的坐下來,畢竟他還是第一次來找律師,而且很多法律上的事情他都不是很明白,緊張的連手放哪都不知道了。

“請喝水。”邵楓眠看的出來許汐的緊張,所以放了一點輕音樂,緩和這個尴尬的氣氛。

等不再那麽緊張了,許汐才慢慢把自己今天的來意給邵楓眠說了,說完還想着自己是不是哪裏有遺漏,争取把事情說清楚。

“好,我大概清楚了,不過我需要時間調查一下,等我調查清楚了再給你打電話,到時候我們再進行下一步。”邵楓眠聽完了之後說到,雖然對于這位先生的遭遇他也表示同情,但是身為一個律師,證據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需要時間去取證,去調查,這樣即使以後鬧到了法庭他也才能給這位先生争取最大的利益。

“那麻煩你了。”許汐說完這些感覺輕松了不少,這些事情在他心裏憋了很久,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和別人說,只是自己一個人忍受着,原來說出來是這麽暢快。

“對了,許先生,這件事真的不用讓浩生知道麽。”邵楓眠問道,畢竟陸浩生對這件事也是很在意的。

“不用麻煩他了。”許汐淡淡說道。

“好了,我知道了。”邵楓眠做了這麽久的律師,知道什麽話點到為止,所以沒有多說什麽。

從律師所出來,許汐感覺輕松了不少,想起當年的事情,反而覺得恍然如夢,當初父母出了車禍,自己一個人根本沒有能力應付這麽大的事情,也是那個時候,自己的小姨一家乘火打劫,将自己家的全部財産都奪了過去,自己也在他們家屈辱了生活了這麽久,直到兩年前,自己才借口說要出來工作自己養活自己。自己念着那點微薄的親情不和他們争,畢竟父母死後他們就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可是他們是怎麽對自己的,當初住在他們家的時候,基本家裏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在做,甚至時不時的接受他們的謾罵,可是自己都忍下來了。自己出來後表哥時不時問自己要錢,自己念在他們的親情也一次次的容忍了,可是表哥竟然會那樣對自己。他不是鐵人,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他的心也會疼,也會流血啊。自己不過是有親人能夠有一點點的關心自己,自己做錯了什麽,憑什麽要被這樣對待。經過這件事,甚至說可以說自己已經死了一回,自己就再不會在乎那些可憐的親情的,那些屬于自己的,自己都會一點點的拿回來,即使最後走到對博公堂的地步,自己也不在乎。

而許汐這一邊解決了一個麻煩,陸浩生這邊卻陷入了另一個麻煩,林景住院了。

林景是陸浩生的發小,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對于林景,陸浩生一直都有一種異樣的感情,小的時候林景總是柔柔弱弱的,自己把他當作自己的弟弟,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長大了林景反而和自己疏遠了,甚至在高中畢業後也選擇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大學。後來走向了社會,對于林景,陸浩生覺得自己的感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認知,他不在是自己記憶中那個需要自己庇護的小孩了,甚至開始慢慢的躲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什麽病毒一樣,陸浩生不是沒有感覺的,只是林景沒有說透,自己也就騙着自己,說林景也是在乎自己的,只是他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出口罷了。在畢業之後林景成為了一個小說家,每天都宅在自己的公寓裏,上次自己去看他的時候,家裏亂的就像被掃蕩一樣,要是讓林景媽知道他這個樣子,指不定怎麽收拾他呢。

說來奇怪,他們兩家人住的相近,林景的爸媽喜歡自己,可自己的父母卻更偏愛林景。自己還記得小時候媽開玩笑說要不是生出來的都是男孩子,他們還打算讓他們以後在一起呢。那時候的自己甚至還有小小的期待,幻想着以後他們在一起是什麽樣子,只是後來他們走的越來越遠,早已經沒有當初的那份單純了。

陸浩生覺得自己最近和醫院特別有緣,剛把許汐送出來,林景又進去了,真是有趣。

陸浩生到醫院的時候林景病房裏已經有人守着了,陸浩生和王璐打了招呼,他是認識這位大編輯的,雖然沒有合作過但是這個圈子也不大,總是在別人的耳邊聽到關于這位編輯的英雄事跡。在自己的腦海裏,這位編輯可是少有人敢惹的,畢竟她不僅脾氣暴,功夫更是比起一些男人都不遑多讓,更重要的是她的商業手段,她經手的雜志賣到脫銷是很正常的事情,林景在她的手上接受□□,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和王璐簡單了打了招呼,然後對着林景就是一通教訓,這麽大的人了,連照顧自己都不會,真不知道怎麽長這麽大的。看到林景的認錯态度還是不錯的,陸浩生也沒有過多的責怪他,畢竟他現在還是病人,等他病好了再收拾他。

“我們出去說吧。”王璐對着陸浩生說到。

陸浩生跟着王璐走到病房外面,林景還偷摸着往外面看,被王璐一下子給瞪了回去。看來林景也被這位編輯給罵了吧,他要是乖一點也就不用自己那麽費心了。

從王璐那裏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聽到他失戀了,陸浩生說不出什麽感覺,原來那個一直躲在自己身後的人現在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反倒是自己,一直活在過去。

“我能問一句麽,林景他,是不是喜歡男的。”陸浩生斟酌着說到,畢竟上次去林景公寓就看到兩雙男士拖鞋,而且房間幹淨整潔,一點都不像林景的作風,自己雖然奇怪,也沒有多想,只是現在林景不僅失戀,而且還生病了,這就不容的自己不多想了。

看到王璐沉默陸浩生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王璐問自己的看法,自己沒說什麽,只是覺得有些震驚罷了。

王璐離開,陸浩生進去坐到林景的旁邊,然後拿起蘋果給他削,看到林景好奇,知道他肯定是想知道他們在外面說了什麽。但是陸浩生沒有多說,只是讓林景不用太擔心。

“你,是不是喜歡男人啊。”斟酌了很久,陸浩生還是問了出來,他還是想要一個答案。

“哦,你知道了啊。”林景不經意的說到,好像只是說他今天吃了什麽飯一樣随便。

“你是不是很厭惡我啊,一個惡心的同性戀。”林景自嘲道。

“我只是沒想到你騙了我這麽久。”陸浩生淡淡開口,擡起頭看着林景。“林景,你有喜歡過我麽,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這輩子可能會喜歡上這個世界任何一個男人,但永遠不會喜歡上你,陸浩生。”

林景的話就像是對他的審判,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上,陸浩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只是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自己剛進屋就看到許汐出來,他還等着自己。

陸浩生想起剛才林景對他說的那些話,再看許汐,更多的是自責。

“浩生,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懦弱,孤僻。所以才更加重視每一段感情。我喜歡男人這件事是在我高中的時候發現的,那時候的你那麽優秀,我又怎麽沒有對你有好感呢,可是你還記得有一個叫許汐的男生麽。那時候他在學校的角落裏向你告白,可是你是怎麽做的呢,你沒有留一點情面地拒絕了他,當時你臉上的厭惡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或許你沒有做錯,你只是不願意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是你不應該把這件事當作談資和別人說,你說有一個男的向自己告白,真是可笑的不行。就因為你的一句戲言讓他成為全校的公敵,所有的人都罵他,說他是變态,是妖怪。因為你的一個無心之失,給別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你知道麽,你不知道吧,因為你,那個叫許汐的男生最後高中都沒念完就辍學了,甚至還搬家了。将心比心,浩生,我也是他們口中惡心的同性戀,你認為我還會喜歡你麽。我們是喜歡同性沒有錯,可是我們并沒有傷害任何人。就應為沒有被這個社會認同,所以就活該遭受你們的譏諷和謾罵麽。我們也是人,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們只不過喜歡上一個同性,難道這也算是錯麽。”

“許汐,當初我是拒絕了你的告白麽。”陸浩生看着許汐的眼睛,淡淡問道。

“很久了,我都忘了。”許汐笑了一下,随意回答道。

“當初我讓你平白遭受了很多的麻煩和侮辱,我向你道歉。”

“沒事的,要不是你提起,我都想不起來了。”許汐沒有多說,他終于還是想了起來。只是你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把以前的一切都輕易的抹除麽,不可能了,有些事情,終究是回不去了。

許汐回到自己的房間,靠着門慢慢的滑倒在地上,想起了自己遺忘很久的那年的盛夏。

那時候我們還很年少,所以犯了不可彌補的錯誤,就成了永恒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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