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六
那晚韋小寶留在乾清宮沒回,好巧不巧他另一位大舅子沐劍聲正好夜探爵爺府。
“小公爺。”韋府的男主人不在,只有方怡和曾柔兩位夫人。方怡見了以前的主子自然恭敬。對方前來探消息,她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韋小寶人呢?”公爵府并非皇宮大內,沐劍聲帶了兩個随從穿着便裝就來了。
“相公進宮了,已派人來報今晚不回來。”方怡回道并沒覺什麽不妥。
沐劍聲聽後微微皺起了眉,早些如聽聞此類消息只會覺得韋小寶頗受皇帝恩寵,不愧是當今天子身前的大紅人,這會兒他卻覺得不是那麽回事了。外臣極少會在皇宮內過夜,現如今還算太平,不比之前朝廷和吳三桂開戰,皇帝需時常熬夜和大臣們議事。更何況前幾日,有消息傳出韋小寶行刺鞑子皇帝,導致對方身受重傷。如此情形下,韋小寶恢複爵位,又夜宿皇宮!難道風逸飛所說竟是真的!
可如果是真的,為何韋小寶會連着兩次行刺皇帝?
最匪夷所思之處在于對方行了兩次逆天之事卻毫發無傷,康熙的皇榜必然不可信,還是說這其間另有什麽陰謀?
沐劍聲今日前來本有試探之意,無奈韋小寶不在府中。他便向方怡詢問另一件事。“小郡主人在何處?”本以為韋小寶和他的妻兒因行刺皇帝已遭不測,不想韋小寶沒死,方怡也沒事,但為何沒見他妹妹沐劍屏?
當初在鹿鼎山發生之事,韋小寶見到方怡和曾柔後便已經問過,沐劍聲再問一遍所得答案也相差無幾。當然他們去守鹿鼎山之事韋小寶早交代了,方怡自是沒說,只說是被一夥兒蒙面人抓去了。
“蒙面人?他們是誰?”既然抓的是韋小寶的妻兒,定然是和他有仇。
“他們是鳌拜的餘黨,黑鷹隊。”方怡雖然被抓但所知不多,關于黑鷹隊的事也是韋小寶告訴她的。
而韋小寶把這些告訴她,且未交待不可告知旁人,便是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不是秘密的秘密。
如今,皇上,風逸飛和黑鷹隊,天地會和沐王府,三方互為仇敵。風逸飛在其間各種挑撥,借着黑鷹隊的勢力,利用反清義士,雙管齊下想對小玄子不利。既是這樣,為何不讓他們兩方對上。
黑鷹隊原主子是鳌拜,鳌拜那狗賊殺了天地會尹香主,更害死天下無數的反清義士。兩者之間有着血海深仇,正所謂鹬蚌相争漁翁得利。小玄子教的這句俗語,他可記得真真的。
“黑鷹隊那些人竟然還在!”要說那鳌拜,不管是天地會還是沐王府的人無不對其咬牙切齒,當初無數志士都是死在那狗賊手中。
“那風逸飛,和他父親風際中多年前就暗中投靠了朝廷,他們才是天地會的叛徒!後來他們想利用相公立功,反被我們殺了。”方怡不由想起了通吃島的那段時光。“那風際中身死,沒想到他兒子卻還活着。”
“那賊人想給父親報仇,所以才勾結黑鷹隊陷害相公。”
風逸飛是叛徒一事,沐劍聲多半是相信的。只是,這與韋小寶和康熙暧昧一說并不矛盾。即便那事風逸飛只是起了個頭,然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三人成虎,衆口铄金,何況這本就暧昧之事。
“既然你們已經被救出,為何不見小郡主?”沐劍聲此行只為确定自己妹妹的安危。
“我們一家被抓,現在被救出來的只有我和曾柔妹妹。”方怡接着解釋道,“那狗賊抓了我們要挾相公,相公需完成那狗賊要求的一件事,他才放一個人。所以……”沐劍屏原為沐王府的小郡主,身份特殊自然脅迫力大。
方怡說着心中有些不舒服,她自小在沐王府長大,比不得小郡主。嫁給了韋小寶,對方娶了七個老婆。她比不得阿珂,比不得雙兒,比不得蘇荃,更比不得建寧公主。與曾柔相比,在韋小寶心中卻也未必比對方重要。
“如此說來,小郡主還在黑鷹隊的手中?”雖知妹妹未死,但這也不是什麽好消息。
方怡沒吭聲,沐劍聲又問了幾句,知再等下去韋小寶也不會回來便帶人離開了。方怡望着他們離開的方向,曾柔喊了數聲她才回神。“沒事,回去休息吧。”
康熙傷勢頗重,很多政事都無暇顧及,風逸飛一事便全權交給韋小寶辦理。
韋小寶連着幾日進宮陪皇帝,衆多大臣的邀約能推的都給推了。實在沒辦法的也只能前往赴宴,比如康親王、索額圖等朝廷重臣,他怎麽也得搞好關系。
那日他赴宴剛回府,多隆後腳跟就到訪了。“多大哥,怎麽剛剛分別又跑來了,這麽想念兄弟我啊。”
“韋兄弟這樣的聰明人,我自然想時時瞧見。”多隆恭維地說了幾句,就說到正題,“剛剛我收到消息,海澄公鄭克爽不見了。”
“不見了?”曾柔敲着背,韋小寶正享受呢,忽聽着消息猛地站了起來。“怎麽會不見了,什麽時候不見的?”
“昨兒就沒見人,找了許久确定是失蹤了才來禀報的。”多隆知道韋小寶和鄭克爽有矛盾,有些懷疑是否是他所為。
“不見了?會去哪呢?”韋小寶來回走着,見多隆站在一旁不說話,這才反應過來,說道:“這事多大哥還需禀報皇上,我這會派人注意一下。”
多隆告知這事後離開了爵爺府。
“相公,那鄭克爽怎麽會失蹤了,他去了哪?”曾柔和方怡對視了一眼問道。
馮錫範已死,鄭克爽在韋小寶眼中只是一條喪家之犬,那癞皮狗能有什麽用處?
“方怡,柔柔,有件事還需你們幫個忙。”韋小寶低頭與兩人細細說了一番。
鄭克爽現在和他韋小寶有關聯的,便只有他師父陳近南之死。小玄子皇榜說是他殺的,後來他澄清此事是鄭克爽所為。先前風逸飛又冒出來挑撥,這兩方說辭大家都半信半疑,現如今鄭克爽失蹤了多半與此事有關。
知道多隆會把此事禀報皇上,韋小寶第二天就沒有進宮。
不想那天下午,就有人請他去了另一個地方。
“韋小寶,你來得正好。”韋小寶走進大堂,便見天地會衆人聚集,衆位哥哥神情肅穆。正對門的長案桌上,放着一個牌位。
韋小寶不識字,微微一愣,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他師父陳近南的靈位。
“師父!師父!”韋小寶大哭着撲過去跪倒在地,“師父,徒兒韋小寶來看你了!”
韋小寶大哭,衆人聽那聲音便覺十分哀傷。想起過去種種,都有些傷感。
當然感傷也只是一時,會中多是老爺們怎能由得韋小寶扒在地上期期艾艾不起來。“韋小寶!”玄真道人拉着韋小寶的領口一提,韋小寶只能站好了。用力揉了揉眼睛,淚水沒見流眼睛倒是紅了。
“韋小寶,韋爵爺,這次請你來,有件事想讓你說清楚。”玄真道人往後指了指,韋小寶回頭見鄭克爽正在堂下坐着。
“鄭克爽!你個王八蛋!在我師父的靈前,你還有膽坐着!”韋小寶沖上前一把抓起鄭克爽的胸脯就想打。
“诶!”祁三攔住韋小寶,擋在兩人中間。“韋爵爺,二公子,兩位先不用動手,把事情說清楚了再打不遲。”
“有什麽好說的,這狗娘養的白眼狼殺了我師父,此仇不共戴天,老子恨不得捅他一百刀,剁成肉醬丢去喂狗!”韋小寶怒吼道。師父靈位在上,韋小寶心中自然悲傷,但他更清楚今兒個這情況。想他韋小寶真真假假嘴上一層皮,還能說不過鄭克爽。更何況,這事于情于理都站在他這邊。
“啪!”的一聲,鄭克爽怒而拍案,“韋小寶你別賊喊捉賊,血口噴人!陳近南是誰殺的你再清楚不過,別以為當初通吃島上的兄弟都死了,你就能污蔑我!”
“你說我血口噴人!通吃島上的兄弟是都死了,但我那七個老婆還沒死,她們都可以給我作證!”韋小寶真是萬分後悔當初答應師父不殺鄭克爽,早殺了這小白臉,哪還有現在這事!
“你也知道那是你的老婆,老婆幫着相公說謊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鄭克爽譏諷道。“除了你們,當初還有一個人在現場知道事情的真相。“
“還有誰?”徐天川問道。
“還有我師父馮錫範。”鄭克爽看着韋小寶狠狠道。
“馮錫範不是死了嗎?”衆人一聽不由議論紛紛,難道說馮錫範也是假死的?
鄭克爽接着道:“馮錫範的确死了,但你們可知他為什麽會死,是誰殺了他!”
“是他,韋小寶!”鄭克爽指着韋小寶怒道:“是韋小寶殺了馮錫範。現在馮錫範已經死了,唯一一個知道真相,敢說出來的人只有我!”
“韋小寶,有本事你把我殺了啊!”鄭克爽憤怒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越說越激動,“我雖早些和陳近南關系不大好,但他怎麽說也是我鄭家的人,我沒理由要殺他。但你卻不同!”
“韋小寶,那時你便是滿清的大官,皇帝面前的大紅人……”鄭克爽被衆兄弟包圍着越說越覺得就是那麽回事。“康熙的皇榜大家可看的清清楚楚……”
韋小寶看着鄭克爽侃侃而談,心中不住冷笑,可還沒等他去反駁耳邊幽幽響起一個聲音。“當着大家的面去把鄭克爽殺了,就再放你一個老婆。”韋小寶心口一抽,回頭只見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是誰?!
風逸飛要他殺鄭克爽,換他一個老婆的性命。
鄭克爽的命不值錢,如果可以他早殺了對方無數遍了!可……現在,鄭克爽偏偏不能死!
作者有話要說:
ps:
玄桂不同框,寫的時候也沒那麽有愛。可重要劇情總是要過的。
之前那幾章,情節我歸納一下就清楚了。
先是風逸飛用韋小寶的老婆兒子做要挾,談成的交易是:韋小寶辦成一件事放一個老婆。(談話間說到,韋小寶殺了皇帝就把他妻兒都放了。這個要求沒達成,被韋小寶否了,風逸飛也沒強求。)後來皇上真遇刺,屬于雙方都未料到的事。
至于風逸飛所提出的第二個條件,要求韋小寶恢複身份。這事因為韋小寶逃獄,潛逃在外還沒來得及去實施。但正巧皇榜出來了,風逸飛第二個要求自動達成。
然而,皇帝的皇榜也不是巧合。
1.小桂子的身份早晚要恢複,一開始皇帝是準備拖幾年,斷了他和天地會等反賊的幹系,準備等大家慢慢淡忘了韋小寶,再讓他恢複的。
2.皇上他遇刺了,這事不在他預料之內,對方借用了他們的人/皮/面具,如此一來韋小寶假死的身份反而不安全。
3.早期皇上已經推測到風逸飛極有可能是想讓韋小寶恢複身份,借此讓謠言更可信。
4.風逸飛此舉主要對付的是韋小寶,利用謠言讓他在天地會和皇帝之間兩頭都不讨好。但對皇上而言,他對小桂子真有心,所以這一舉動對他而言,反而是助力。
5.韋小寶潛逃在外,皇帝派人去找,對方以為是來抓人的肯定躲着。發生不少事他必須和韋小寶碰頭了解情況,而皇榜一出,解了韋小寶的困,自然也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