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捉蟲)

被人突然上門鬧了一場,換回來的便是滿村的人對着莊辛延的感恩。

莊辛延倒是沒有十分的欣喜,畢竟他這般做其實也是有這個想法,不然就如同他村長所說的那般,既然他能夠賣出去,又何必好了村子裏的衆人。

說到底,他吃肉衆人喝湯,帶着美味的湯汁也是會讓人心生感激。

就在當日夕陽西下時。

林村長召集來了村子裏的衆人,他站在高處,對着村民說道:“今日的事大家都知曉了吧,我在這也不廢話,莊辛延的情,你們都得記在心裏。”

話音剛落下,不少人都是附應了起來。

林村長伸手壓了壓,“再來,關于花糕的事咱們也得商議一番,你們也看到了,花糕現在賣得很不錯,就連外村的人都已經打上主意,到時候買的人越多,咱們村子裏的人定是越會受到影響。”

“村長,莊辛延不是說了麽,賣給外村的人價錢會高一些。”林伍柱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開口說道。

“是,莊辛延的價錢會賣的高一些,可是你們呢?”林村長渾濁的眼神帶着一絲的嚴厲,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其中有些人以同樣的價錢将花糕帶給你們的親戚,他們同樣也是在外賣花糕掙錢。”

頓時,聚集着的人中熙熙攘攘,小聲說着話。

有一人臉上頓時就是不好,她仰着脖子,“不過就是多了幾人罷了,又能耽誤什麽事。”

林村長一眼便認出了她來,在外賣花糕的人當中就有她娘家的人,他平穩地道:“誰家沒幾戶親戚,如果都像你這般,到時候滿大街都是賣花糕的,咱們村子裏的人是不是又得重新靠着狩獵為生?”

那婦人啞然,娘家再怎麽說都是娘家,比起自家漢子兒女來說,自然還是有區別,好了娘家卻讓自家漢子冒着危險再上山打獵,這樣的事她還真幹不出來。

林村長望着鄉親的神色,心中到底安定了一些。

誰都有些小心思,他也有。

他知道這樣的做法便是絕了外面人的路,可是他仍舊想要自私一些,因為他們村是真的太苦了。

溪山村百年以來,死在山上的人數不勝數,可既然如此,仍舊是硬着頭皮往山上沖,歷來的村長更是想盡法子,想要為村民另謀出路,可是直到去世,都是沒有任何的改變。

而現在,一條出路就放在眼前,他如何會願意放棄。

林村長輕咳一聲,他面上帶着沉重,說道:“今日我便做個惡人,如果我一旦發現誰将花糕以在莊辛延那買的價錢賣給外村的人,這花糕的生意你們一家子都別想再碰,我說到做到,誰都沒有例外。”

百號人聽着,卻沒有一人開口拒絕,哪怕心有不甘的人,瞧着周邊人認同的模樣也不敢出聲。

“當然,如果是用來走親戚送禮,自然是沒有問題。只是我知道咱們村子裏還沒有富裕到拿十塊以上的花糕當做禮送出去。”林村長這些話,是想了很久。

甚至是将所有的路都給堵上,為的就是希望溪山村,這個世人都知道的貧瘠村莊能夠憑借着花糕,翻一個身。

莊辛延此時,也在鄉親們當中。

他并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嘴角卻一直帶着一絲莞爾。

溪山村能有這麽一個村長,是真的給他省了很多的事。

沉悶的話題過後,林村長又是說了許多對着未來期盼的話語。

當夕陽落幕,人群便散開。

又是一個帶滿了心事的夜裏。

莊辛延不知道其他人聽完林村長的話後,會是怎麽樣的行事。

而他徹底的将竈房裏的六個爐竈給關了,賣的全部都是花糕的半成品。

這樣一來,他無需天還未亮便起身的忙活,而村子裏面時時都是炊煙袅袅,半空中彌漫着香甜的味道。

對于莊辛延這般如同甩手不幹的做法,倒是沒有引起其他人的不滿,他帶着林其外加一個多餘的小逸,待在爐房中調制着花糕的半成品,時不時又招呼着來買花糕的人。

因還要帶回去加熱,來買花糕的人也不拘于大清早,一般都是當日賣完花糕回到村裏後,首先先來到竈房這邊,再回的家。

這樣一來,大清早的就沒那麽忙,而且林其基本上一整日都得待在竈房這邊收錢。

莊辛延時時就是黏在他身邊,做事的時候都覺得幹勁十足。

這日,小逸還在啃着馍馍,忽然擡頭的時候,便瞧着面前的有個身影很是熟悉,可又不是很确信,畢竟那人可是從來沒有來過他的村子。

只不過,随着聽到的叫喊,他到底還是确認了來人。

他将馍馍放在衣兜,站起來跑過去,“你怎麽來啦?”

郁寧本是十分的高興,可見到人上前,他連忙就是正了正臉色,淡淡的說道:“自然是有事才來,不然我來幹嘛。”

說着,便擦着小逸的身子過去,只不過邁出去的步子小了許多。

小逸本有些摸不着頭腦,可瞧着郁寧去的方向,他頓時明了,趕上前與他平行站在一處,“你是來買花糕的嗎?你怎麽這麽饞啊,我每天都給你一塊都吃不夠。”

聽着抱怨的話,郁寧頭上冒着黑線,他氣不過地道:“誰饞啦!”

“還說沒有,別人在吃的時候我都看見你吞口水了。”小逸努嘴,其實他也愛,只是花糕對他來說實在是太貴,給阿姆舍得給郁寧舍得,就唯獨不舍得自己吃。

“沒有沒有沒有!”郁寧攥緊雙拳氣急。

可這番反應在跟在他身邊的中年人瞧着,卻有些稀奇。

小少爺以往對誰都是平平淡淡,從來就沒有見到他大怒或者大笑,如果不是确信眼前的就是小少爺,他真以為是認錯了人。

瞧着小逸沒有再吭聲,郁寧的怒氣頓時就是消散,反而帶着一絲的無措,連忙解釋:“不就是因為好吃嘛,我家在鎮上開了一個糕點鋪子,就是想來談談生意。”

小逸立馬便是揚起了笑容,笑得大大的眸子眯了起來,“就知道你覺得好吃,快來,我帶你去找莊哥哥,花糕是他做的呢。”

說着,便牽起了郁寧的手,将人帶到了竈房裏面。

這幾日,找上門買花糕的人還真不少,只不過聽到他這裏的價錢與外面賣的價錢一致,便都沒有上門過第二次,畢竟一個是大老遠的跑上門,一個是有人挑着擔子在自家門口喊賣,在相同價錢的情況下任誰都會選擇後者。

只是,鎮上的糕點鋪子來買,還是頭一回。

而且,這個大客還是小逸給招來的。

莊辛延瞧了瞧身邊人,陡然,便将小逸給輕推了出去,“你招來的人,自然是你來談。”

小逸扭頭不明,小臉上懵的很。

郁寧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可是他之所以會來,正是為了小逸,不然家中的生意是好是壞他根本就不操心。

他連忙就是點了點頭,“小逸小逸,我要進你的花糕,每天要…唔,每天要一百塊。”

小逸張大着嘴,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随後才猛得擺了擺手,“這怎麽行。”

“為什麽不行?”郁寧蹙眉。

小逸吭吭唧唧,卻解釋不清。

他人小是不錯,可是有些道理他也是懂得。

他在外面賣的花糕,是靠着他的本事,可是郁寧現在都已經找到了莊哥哥,莊哥哥又将生意讓給他,這何嘗不是變相得送錢給他麽。

小逸說不出話來,卻又是擺手又是搖頭,硬是不應。

郁寧大急,想要去勸的時候小逸卻是捂着耳朵不願意聽。

莊辛延伸出手,将兩只小胳膊鉗住,半蹲下來面色很是嚴肅,“不管遇到什麽事,你要做的唯獨不是回避,有什麽事說出來就好,是拒絕還是接受你都能夠為自己做主。”

小逸瞳眸中閃着淚花,從小到大,這是唯一有人對他的教導。

他深深呼吸,才帶着一絲的哽咽說道:“我不需要施舍,我…我能讓阿姆過上好日子。”

“這怎麽是施舍,我家裏真有開的糕點鋪子呀,不信你問問我身邊的掌櫃。”郁寧也快急哭了,認識小逸這麽久,明明就是一個虎頭虎腦的臭小子,他可從沒見到小逸像現在這般要哭出來一樣。

身後的中年人也趕緊地說話,“是呢,鎮上的盈興糕點鋪就是。”

莊辛延更是伸手糊在了小逸的臉上,将他這幅要哭不哭的模樣給摸開了,“你也知道,我只在村子裏賣花糕,他是外村的人,你瞧我什麽時候出村給人送過糕點?”

“沒錯沒錯,你們村離我那裏這麽遠,難不成還要我親自跑來拿不成。”郁寧立馬就是搭話。

小逸瞄了瞄他,聳了聳鼻子才道:“也是,你這麽懶。”

郁寧咬牙,“你找打不成?”

小逸根本不懼,“要打你也打不過,還是我揍的你呢。”

郁寧再次氣急,卻根本沒話反駁,當初和小逸結交之前,自己可是被小逸壓着揍了兩次!

兩個小家夥,你一句我一句争辯着,最後到底還是說服了小逸擔下了這筆生意。

每日百塊的糕點,由他送到和岘村,這樣算下來倒是能夠掙下幾十文,小臉上的笑容是一日比一日的開懷。

而莊辛延卻是恰恰的相反。

因為他發現,林寶成那家夥的大喜之日就在眼前了。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