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偌大的宅子裏, 除了莊辛延林其以外,從這日開始,多了一個小家夥。

黑不溜秋的狗崽子趴在前門處, 一動不動, 酣然入睡。

莊辛延用腳輕輕踢了踢,狗崽子揚起頭晃了晃腦袋,還沒堅持一會兒, 又換了個舒适的動作趴着,沒過多久,睡着打起了小鼾聲。

就這貨還想着看門?

莊辛延想着要不要直接退貨。

林其将狗崽子抱起,放進了一旁準備好的狗窩中,輕聲的說道:“炭糕還小,是嗜睡的時候, 等它大些了就好。”

莊辛延不以為然, 狗崽子讨吃的時候活潑的很,一到看門就嗜睡, 除了他家的這只, 恐怕也沒誰了。

将門帶上, 兩人便來到了旁邊的竈房。

這段時間,花糕賣的反而比先前還要好一些。

畢竟過上兩日,便是中秋, 拜節的時候送些新鮮的糕點, 倒是很不錯的一個選擇。

如此,本來回落的生意又被拉了起來。

花糕的做法其實并不難, 莊辛延也沒打算一直瞞着,漸漸的經常來到竈房的小逸和馬奶奶倒是自然而然的都學會了,林其更是早就被他手把手的教會。

而這三人,都是莊辛延都十分信任的人,倒是沒有一點擔憂的跡象。

今日,他來到竈房,并沒有去做花糕,反而拿出了早就備好的食材,打算做些月餅。

一個蓮蓉月餅,一個紅豆沙月餅。

兩者,他都沒打算多做。

除了自家吃的加上送出去的,一共打算做二十個左右。

月餅的味道自然是比得上花糕,而且寓意更好。

可架不住食材的昂貴,尤其是蓮蓉,要做生意除非是像八方閣那般,做有錢人的生意,尋常百姓可是不舍得花這個銀子。

只不過,平日裏,自己吃吃倒是好。

将蓮子煮開,搗碎。

林寶成這個時候提着擔子進門,他望了一遭後,走上前,問道:“哥,你找我有事?”

起先是莊大哥,随後是二哥夫,這日子一長,林寶成幹脆是直接稱哥了。

莊辛延聞言起身,洗了手從旁邊數了半兩銀子遞過去,他道:“你跑的地方多,幫我收些雞蛋鴨蛋回來,三文一個,收上三十個多給你一文。”

林寶成猛然站直,他搓着手道:“雞蛋的價錢可比鴨蛋便宜一些,也是三文一個?”

“你小子知道雞蛋的價錢低,怎麽就沒想到鴨蛋的高些,你別盡給我收雞蛋,雞鴨蛋平衡着來。”莊辛延說着,雞蛋的價低于三文,鴨蛋卻高于三文,兩者平衡便差不多。

林寶成卻嘿嘿一笑:“哥你太小瞧我了吧,真要三文一個,我準有的賺,那這裏面的錢?”

莊辛延說道:“你憑你的本事,能賺多少都算你自己的。”

他給的這個價,還算實在,最起碼他自己去外面收也便是這個價錢,正如他所說,林寶成真能賺個差價,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林寶成卻是高興的不行,每日賣花糕他都有大幾十文的收入,再加上收蛋,更是能添上不少。

現在,莊辛延在他心中,簡直比親哥還來的親。

挑着擔子的林寶成高興的走了,林馬氏看了眼林其,搖頭說道:”寶成這孩子實誠,莊辛延願意拉他一把,也能看出他不是那般小氣的人,如果你家裏的人不耍那些小心機,又何嘗怕過不了好日子。”

林其臉上露出一絲的苦笑。

先前回門,大嫂的那番話,他真的帶上了希望,以為他們想通。

只是因為爹後面的話,讓他們不歡而散。

本以為,大嫂會再找來,到時候看在侄兒的份上,他也會幫忙讓莊辛延想些法子,給他尋個活,不計工錢,越累的越好,這樣也能改改大哥的性子。

可是,都這麽多天過去,大哥大嫂連個影子都沒,想來,之前的話也不過就是随口說說。

林其淺聲的說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雙兒也是一樣,我不可能管他們一輩子,他們願意如何就如何吧。”

而且,家裏人中,他最為關心的便是林東。

看着林寶成這麽有幹勁,林東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差。

“你們在說什麽,趕緊來看看,我的月餅做的怎麽樣。”莊辛延招着手,明明是個大男人,臉上卻露着顯擺的滑稽模樣,讓林其臉上清淡的愁容頓時消散。

他走上前,瞧着莊辛延手中的黃色圓餅,問道:“這便是月餅?能吃了嗎?”

莊辛延伸出一只手,輕掐他的臉頰,“饞貓,還得烤上烤才行。”

手指上本就沾上了一些粉末,如今又沾到了林其的臉頰上。

莊辛延欲蓋彌彰的想要擦掉,結果越擦越多,還真如同一只花貓。

林其伸手抓着他的手腕,瞧着他手指腹上的粉末眯了眯眼,随即,拿出手帕将他的手一點一點擦拭幹淨。

莊辛延很明白得寸進尺的意思。

擦完了這只手,将月餅放在桌面上,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兩手擦完了,又将臉附上前,笑道:“臉上也有一些,幫我擦擦。”

林其忍耐着沒有将帕子糊他一臉,随意擦了幾下,便将他推開。

莊辛延卻是握住了他的手,将帕子拿了過來,“等等,現在換我來給你擦了。”

林其的帕子有些舊,卻洗的很幹淨,可因為是粗布的碎料,擦在皮膚上有些割人,莊辛延的力道很輕很輕,而林其反而并沒有感覺到擦拭,而像是羽毛劃在臉上,帶着些許的癢意。

他微微的向後縮了縮,将身前的人推了出去,說道:“趕緊着去忙。”

自家夫郎的話,莊辛延怎麽可能不聽,轉身就去準備月餅,結果腿上一重,卻發現林伍柱家的大黑就在身邊蹲坐着。

“汪!”大黑犬叫一聲。

“是來給炭糕喂奶的吧,我帶它過去。”林其看了一眼,便準備動身。

又來一個祖宗,莊辛延攔着,并道:“我去吧。”

說着,便擡步出門,大黑仿佛也是明白,跟着就走了出去。

一人一狗來到宅子的大門,莊辛延将門打開。

那條黑不溜秋的狗崽子又不知道怎麽睡着睡着,從狗窩又睡到了門檻邊上。

大黑湊上前嗅了嗅,便将睡着的狗崽子用手拔弄到肚子下,狗崽子嗅到了奶香,眼睛都沒睜開就吃起了奶。

莊辛延望着大黑,挑着眉頭對它說道:“你是打算給我寵個纨绔狗崽子出來是吧?多大了還給他喂奶?”

“汪汪!”

莊辛延蹲下,與它對視,“明日不準來了,你家兒子得自力更生,難不成你打算寵一輩子?”

大黑前爪勾搭在狗崽子身上,又是‘汪’了一聲,便趴在地面上,不再理會面前的人。

莊辛延皺着眉頭,他想着是不是要去找林伍柱退貨算了。

“我可警告你,別打炭糕的主意。”林其站在後面,眉眼中都是帶着笑意,先前的莊辛延在他眼底何嘗不是一個帶着稚氣的孩子般。

莊辛延冷哼哼一聲,他就不該将狗崽子要回來,瞧瞧這才幾日,林其就當做寶寵着,黑不溜秋的一點都不好看,還抱在懷裏哄着。

大黑喂完了奶,搖着尾巴就離開了。

炭糕倒是有了些精神,扒拉着小短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然後晃頭晃腦的走到一人的腳邊,帶着奶音的脆脆叫喚了一聲。

林其彎腰,叫它抱在了懷中,帶着去了竈房。

留下的莊辛延臉上更是不樂意了,他追上前,說道:“炭糕還離不開它娘,要不咱們先送回去,等長大了些再要回來?”

林其也不看他,順着炭糕的毛發,他道:“你剛不是才說炭糕大了,不讓大黑來了麽。”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莊辛延跨步上前攔着他,臉上帶着委屈的說道:“它黏糊你,你都不理我了。”

林其眉眼彎彎,将炭糕塞在他的懷中,“那讓它黏糊你就是,你和它好好處處,以後還得讓它來看門。”

說完,直徑走進了竈屋。

兩個巴掌大的炭糕扭着身子,奶音汪汪的直叫喚,像是在抱怨。

莊辛延用手托着,盯着它半晌,才無力的認清了現實。

……

過了幾日。

艮山鎮八方閣的門口。

一個漢子挑着擔子,瞧着氣派的大門,想進又不敢進,來來去去的,倒是讓周邊的人很是不解。

店中小二瞧了半響,本不願搭理,畢竟向這樣的人也多,如果進來他們好生招待,可如果不敢進來,他們也管不着。

只是,這人的時間實在是磨蹭的太長,又是擋在大門中央,倒是攔着上門的客人了。

于是,一人上前,臉上帶着笑,問道:“這位大哥,是不是來咱們鋪子買物什,你可以進來看看。”

“不不不。”這人連忙就是擺了擺頭,他吞咽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我是來找人,找袁轶袁掌櫃。”

“袁掌櫃?”小二将人打量了一番,倒是也瞧不準這人到底是有何事,畢竟他們鋪子也收上山的野貨,說不準是來賣物什的,如此,話裏不免客氣了幾分,“那大哥你先進來坐坐,不知道尋我們掌櫃的是有何事?”

“哦哦,我是來送東西的。”被迎進門的漢子從擔子裏面掏出了一個木盒,他撓了撓頭笑道:“我哥…就是新山村的莊辛延讓我來給袁掌櫃的送個吃食,說是明日就到中秋,來送給應節的糕點。”

小二還真是認得漢子口中的那人,頓時便是來了精神,他望着小小的木盒,不免好奇的問道:“這可是什麽糕點?”

漢子也便是林寶成咧着嘴角說道:“我也沒吃過,不過我哥說了,這糕點叫做……月餅。”

作者有話要說:

争寵第一人…不,是第一狗乃炭糕。

那麽,争寵的第二三四…又是誰呢?

莊辛延摔桌:哪來這麽多争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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