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月,程錫說的那支香水總算上市。

廣告時長不到一分鐘,投放的數量和覆蓋面只求到位,無需泛濫,過度宣傳反而不适合這類産品。

時代廣場有它一塊面積不小的廣告牌。

玻璃瓶浮在畫面左上方,無色的香水從傾斜的瓶口倒出,沒有沿着複雜的軌跡下落,最終到達右下方一只手的掌心裏,便變成了漸漸融化的雪。

那只手修長細瘦,微微蜷起,手背貼着薄薄一層積雪,它沒能完全埋掩一切,仍能看見底下光裸貧瘠的土地。

本該是草長莺飛的季節,它的存在卻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幽幽冷意。

樸素的字赫然印在大片空白的畫布中央。

I SEEK YOU

BY H.

因為不在電視上投放,程錫又不去會所之類的地方,品牌方便給他寄了廣告成片。

徐至家門前的郵箱還算新,年歲大概和房子差不多,在能被擋住風雨的地方,所以沒有斑駁陳舊的鏽跡。他每天查收訂閱的報紙和信件,這次徐至從裏面取出錄像帶:“你的廣告片到了,要一起看嗎?”

那人不知在忙活什麽東西,他癱在沙發上,頭也不擡:“啊,你可以先看看,他們之前給我看過樣片,我挺滿意的。”

他被騙一事早就被徐至利落地解決,對方委托了位嘴皮子厲害的律師,連本帶賠償要回了兩年租金金額的錢款。他試探性地提了一嘴另租的事,徐至正在洗樹莓,回應得有些漫不經心:“你自己決定,我沒有意見。”

于是程錫腦中緊繃的弦一下子垮下來。

也留得明目張膽、心安理得。

生活平淡如水,除卻偶爾凝望徐至後背時,胸中湧起想要擁抱和親吻的沖動,他已經足夠滿意和快樂。

徐至真誠地對待他,可這并不代表他們懷有同樣的悸動。

友情和愛情,一字之異,天差地別。

他漸漸明白這之間微妙的平衡,打破就覆水難收。

他不介意以任何身份站在徐至身邊,即便最想成為的還是愛人。

徐至調試一番影碟機,程錫見狀挪了位置,坐到地上去繼續寫寫畫畫他手裏的東西。

鏡頭由遠及近。

衣着單薄的人歷經了一場久途的跋涉,他一頭黑發,膚色蒼白,身上的襯衫因為有風緊緊貼住他的身體。他似乎感覺不到冷,只懂得挺直了脊背在雪原中徒步。

畫外,琴聲跟随他的腳步,零零碎碎響起。

行客駐足,他緩緩俯下身子,匍匐在雪中,微微發紅的鼻尖湊近白雪,眼皮輕輕顫抖,睫毛落上兩粒松散的雪。他沉重地吸氣,低啞的琴聲戛然而止。

隐隐風聲掠過他輕薄潔白的衣角。

他用紅潤幹燥的嘴唇親吻雪,然後睜開眼,冰晶就在他深棕色的眼仁中融化,成為鹹澀溫熱的眼淚。

此時,悠揚靜美的琴聲流淌而出,他仿佛看見了一陣清潤的甜風,吹開松軟的雪面,鏡頭拉遠,逐漸露出由花朵拼湊的香水名字。

徐至幾乎已經想象出了它的味道。

它也許有忍冬的涼,雪松帶來的濕潤的木頭味,最後是沖出的花香。

就像是草草走過隆冬,來到一個寒意料峭的春天。

徐至不太能想象穿戴這支香水的場合。

它應該是一支僅僅秉承調香師意志的沙龍香水,可它沒有安安靜靜地站在沙龍的陳列櫃中,而是被搬上鏡頭,大膽地請了一張陌生的東方面孔為它作诠釋。

名字也起得相當奇怪。

I SEEK YOU BY H.

拆分來看尚能理解,可顯然後面的字母也是名字的一部分。

“在寫什麽?”

程錫給他看那張瞎寫了些字母的紙。

徐至看他把字母全部摘了出來,企圖重新拼寫,道:“密碼嗎?”

“啊,調香師告訴我這支香水的另外一個名字被他藏起來了,我要是推出來他就把這瓶香水的第一個版本送給我,我挺好奇的,但沒什麽頭緒。”

徐至盯着那張紙片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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