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徐至眼中一暗,把盒子歸還原位,很快下了樓。

他問程錫:“今天有人進出過書房嗎?”

程錫道:“應該沒有吧,今天來的女傭不是平常那個,我沒給她書房的鑰匙,卧室也只讓她打掃了地面……什麽東西丢了嗎?”

“嗯,”徐至點頭,“她什麽時候走的?”

“六點。我讓她留下做了晚飯,”程錫心裏一緊,“丢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啊。”

徐至并不答話,徑自走到廚房裏查看那裏的垃圾桶。

新套的垃圾袋,裏面一目了然,只有些廚餘。

“做完飯之後垃圾就被清理掉了,你倒是說說看丢的是什麽,我好跟你一起找啊。”

“糖紙,”徐至的口吻無比冷靜,“小更之前給我的糖,不是值錢的東西。”

冒着被發現的風險、費盡心思進門開鎖,找到“藏寶箱”,結果發現裏面不過是普普通通的糖紙,不會有人覺得它只是好玩。所謂報複心理,越是意義非凡的東西,就越是要破壞。

徐至上樓拿了電筒,穿好鞋準備出去。

“你這是……打算去哪找啊,我們再在家裏找找吧,萬一落在哪個角落裏呢。”

徐至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直接出了門。

程錫看在眼裏,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雖然沒有被責怪,但被人忽略的感覺也不太好受。

他們同住這麽久,徐至向來喜怒不形于色,做事有條不紊,哪裏有今天這樣不管不顧的時候。

徐至的生活裏像是充斥着徐更。

單獨一組的照片,擺在門廊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那個小孩每周都會給徐至發郵件,附贈的照片和分享的歌曲之類皆會打包下載、保存;每年遠渡重洋的生日禮物,徐至也騰了專門的空間放着。

反倒是父母的影子幾乎不存在,要不是之前瞥見了徐至幼時的全家福,和知道現任徐氏的總裁就是徐至父親,他幾乎就覺得徐至的家人只剩徐更,兄弟二人相依為命。

換作以前,他不會覺得哪裏不對。畢竟徐至不善表達,這些事也許只是習慣使然。

他沒有兄弟,并不确定這是否就是常态。

程錫晃了晃腦袋,仔細檢查室內的每一寸角落。

然而越是找,就越是想,如此妥善的對待,是不是已經,超出了兄弟的範疇呢?

在他檢查到最後一間房間的時候,徐至回來了。

他一手的髒污,身上的毛衣還沾着碎蛋殼一類的東西,他将衣服脫下,扔在門口,然後進了廚房洗手。

難以想象他會為了這樣一件小東西去翻遍了垃圾桶。

程錫想問的話堵在胸口。

他難堪地轉移視線,無意間發現徐至的食指像是被劃破,指尖被水泡了,此時還在往外洇血。

程錫說:“你先坐着。我去給你拿衣服和創可貼。”

再下來時,徐至坐在矮幾前,用紙擦掉那張糖紙沾着的髒東西。它被揉成一團,皺皺巴巴得都看不清模樣,紙畢竟擦不幹淨,用水沖就泡爛了,徐至眉頭緊鎖,像在做什麽緊張的寶物修複。

他也跟着坐下來,試探地輕撫徐至的手,那人倒還順從,乖乖讓他粘傷口。

徐至口吻稍稍緩和:“抱歉,剛剛有點急。”

程錫搖搖頭:“本來就是我的疏忽,沒确認身份就讓小偷進了門。她說是女傭生病,來代替工作的。以後我盡量讓她們在你在的時候來打掃吧,這樣方便你清點東西。”

“沒有必要,以後多找幾個女傭應對特殊情況就好。”

徐至說完,也收回了手。

明明找回了重要的東西,卻還是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

程錫手裏一空,心上也跟着一空。

他問道:“這個東西,它有什麽來歷?讓你緊張成這樣。”

徐至回答得很簡單:“我八歲的時候,小更給了一粒糖來親近我。”

八歲,距今也有十五年了。

一張糖紙,卻被他寶似的珍藏了十五年。

他突然想起來他與徐至之間,沒有告白,沒有情人之間的浪漫。

也覺得他們的距離原來還是這樣遠。

這個人是不是也是因為自己給了他一袋糖,才勉勉強強接受自己的呢?

程錫不得不在心中風言冷語。

徐至,你可真好騙到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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