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程學禮穿了件汗衫,手裏還拿着蒲扇,樓道裏暗,一開始沒發現兒子身邊還站着一個人,這會兒擺擺扇子:“站在門口做什麽,快進來坐。你小子帶了朋友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家裏連個蘋果核都沒,怎麽招待客人。”
徐至道:“您不用那麽客氣,我就是跟着程錫上來讨口水喝。”
“你看看人小夥兒多懂事!這樣,我去給你們買點水果,西瓜愛吃嗎?前幾天隔壁老劉給我嘗過,挺甜挺脆,解渴。”程父這麽說着,抓了一旁架子上的零錢袋和鑰匙,趿拉着鞋就出了門。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兩人還真是親父子無疑。
程錫朝他笑了笑:“我爸一向這樣,對人特別好,不吝啬。家裏簡陋,別介意。”
他怎麽說也能稱得上是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員,住的房子卻再舊不過,面積也很小,看起來只有六十個平方左右。獨居還好,可如果是一家三口,就顯得有些擁擠。
徐至注意到客廳裏有個小立櫃,上面鋪了張紗線織的蕾絲墊子,細頸花瓶裏插着枝紅玫瑰,旁邊放着一個女人的相片。程錫臉上那分恰到好處的柔和就來自她,她的發未經藻飾,自然地垂在頸側,鵝蛋臉,杏眼中楚楚,像是有清水一般。
“那是媽媽很年輕時候的照片了,我出生之後,她可沒有這麽嬌滴滴惹人愛,”程錫默契地看出徐至的心思,“她在我剛上高中的時候去世了,所以不在這兒。”
“你可不用對我道歉,傷痛已經過去了,現在只有懷念。你記不記得我頭頂上的這條疤?”程錫扒拉額前的頭發,露出那條細細的白色疤痕,“就是那會兒我媽剛走,我跟我爸賭氣,成了個小混混,打架被收拾的。”
徐至疑惑道:“你跟你父親賭什麽氣?”
程錫的母親夏珍死于乳腺切除一年後的複發轉移,已經不單是乳腺癌那麽簡單。第一次的手術治療已經耗幹淨了他們這個普通家庭的所有積蓄,還舉了不少外債。複發後他們實在無力支付高昂的醫療費用,他的母親生病後就沒有再工作,程錫年紀尚小,全家依仗他父親作為郵遞員的那份微薄工資過活。
夏珍和程學禮的父母都是農民,日常生活已經不易,卻還是盡了全力想救夏珍的命。
百般無奈之下程學禮打算賣了房子,可被夏珍以死相挾,從醫院回到這間小小的屋子,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程。
那時程學禮每天送完信,都會去鮮花店買上一枝紅玫瑰。
夏珍其實很愛這些豔麗的花,可她舍不得。她想的是,那些錢可以給丈夫買一雙舒适一點的鞋,給正在長身體的兒子多買些肉吃。
所以她的花瓶裏插的都是自己疊的紙花。
一沓紅紙,和一朵朵鮮花比起來,實在便宜太多。
夏珍走的那幾天,寄信的人似乎特別多,程學禮騎着自行車走遍城市的大街小巷,送完時花店已經關了門,于是花漸漸枯萎,虛弱的女人也似凋零的花朵陷入永遠的沉睡。
清水蕩起美麗漣漪,然後恢複平靜。
那之後,紙花被施以生命,每天靜靜綻放在相片旁邊。
程錫失去了母親,傷痛之餘開始責怪父親。
“那時我覺得也許把房子賣了,媽媽還能有救,可我爸尊重她的意見。”
程錫也就是一瞬間才明白,他父親作下這個決定有多麽艱難,以至于讓這個本就歷經風霜的男人一夜間變得蒼老,滿頭青發中混着大片銀絲,卻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照顧兒子、安撫痛失愛女的老兩口。
他醒悟得太晚,只考上了普通的大學,學的是英語,畢業還沒來得及工作,就被關峰挖去拍電影。程父沒覺得不好,看他開心喜歡就足夠,唯一一點不足就是工作不太穩定,回家的時間也很少。
這回去美國闖蕩,一走就是兩年半,程學禮除了懷念夏珍,最記挂的就是遠在海外的兒子。
信件不像多年前那樣多,兒子也掙了不少錢,足夠他一個人的簡單生活。他走街串巷的次數逐漸變少,可以每天在院子裏和人下下象棋,打打太極。
程錫說得輕松,徐至無法想象那背後有多少次對心的打磨。
他伸出手,輕撫程錫的肩膀。
程錫父親買了很多水果回家。他拎了一個渾圓的西瓜,很多個頭飽滿的荔枝,還有兩個大芒果。他拿到廚房切成合适的大小,皮綠瓤紅,不用嘗就能知道甜味,夜裏再去水果店,一番挑挑揀揀能買到這樣的品相已經很不錯。
徐至跟着程錫父親看了一場球賽,學着不用克制自己吃了滿手的西瓜汁,結束後程父一看時間:“都這麽晚了,小徐不如就在我們家住一夜吧,要不你們睡我的房間,小橙子的床怪小的,你們倆都這麽壯實,可能有點擠。”
徐至沒想過留宿,程錫趕緊接話:“不用不用,爸,你睡你的,我倆看看怎麽睡,能睡下就擠擠,不行我就睡沙發,你不用管我們。”
“擠什麽呀,夜裏睡着不熱嗎,我去給你們弄張涼席吧。”
徐至拉住要去找席子的程父:“不麻煩了伯父,我不怕熱。”
客人發話,程學禮只得作罷,他也困了,打了個哈欠:“我去洗漱了,桌上不用收拾,明兒一早我來。”
他倆怎麽會就真聽程父的話,兩個人趁着他去刷牙洗臉的時候,把桌子和地面都打掃了一遍,被程學禮看見了又是一頓好說。
程錫先去洗澡,徐至在他房間等着浴室空下來。
這個房間顯然見證着程錫的一路成長,記錄他身高的劃痕,書架、衣櫃、籃球,很小的汽車模型,功夫片的海報,鄧麗君的歌曲磁帶。
他坐在程錫的床上,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無數個不同時期的程錫。
趴在桌上玩汽車模型的程錫,抱着錄音機聽音樂的程錫,打完籃球大汗淋漓的程錫,埋頭苦讀認真的程錫。
每走近這個人一分,徐至又感覺自己的心淪陷一分。
甚至忘記自己只是來與他分別。
程錫赤着上身、穿了條褲衩就從浴室裏出來,毛巾搭在脖子上,水滴從短短的頭發往下滴。他走到衣櫃前,在裏面找了一整套衣服,遞給徐至。
“你去吧,穿我的衣服,浴室有水,小心別摔了。”
等徐至沖完澡出來的時候,程錫的頭發已經幹了,他問:“內褲合适嗎,我拆的新的。”
徐至:“小了。”
程錫:“不應該呀,我覺得你沒我大呀。”
徐至:“……”
他過去拍了一下程錫的臉,程錫順勢捉住他的手,往下一帶,兩人倒在床上,程錫欺身壓住,然後把頭貼在徐至脖子邊,深嗅。
明明都是一樣的沐浴露,用在徐至身上就多了種冷香,這種味道令他癡迷不已,兩人之前做愛的時候,他也常常這樣拿臉龐磨蹭徐至的脖頸,輕輕親吻。
徐至掙紮,程錫鉗制住他兩只手,舉過他頭頂之後用手肘壓着,另一只手沿着徐至的腹肌往下摸。
他給徐至找了條寬松的褲子,手一伸就碰到了底褲的外緣,他探進去,握住徐至半勃的性器。
“別發情,你爸就在隔壁。”徐至低聲喝止,可自己的東西就被對方拿捏在手裏,此時還跟稀奇寶貝似的亵玩,說出的話也沒什麽威嚴。
程錫感覺那根尺寸也不小的陰莖慢慢變熱、變硬:“那你就更不能出聲了。”
他的指腹掃過敏感的鈴口,然後把胳膊的力撤下來,跪在床邊,低頭含住。
濕潤、溫熱口腔包裹住龜頭,舌頭細細舔過,慢慢吞入那根勃發粗壯的性器,索性忍着不适深喉幾次,再吐出着重吸吮龜頭,咬住飽滿小球吸舔。
徐至呼吸錯亂,手指穿過程錫的發,攬住他的後腦勺,無意識地将它往下按,想讓這張嘴更深地吞下自己。口交的次數并不多,他前面無需太多照顧,通常能被操射,偶有的幾次體驗,都讓他感覺很不錯。
比如現在,程錫臉頰漲紅,徐至也就不再折騰他,想從他嘴裏出來,熟料被含得更深,空閑的手也按摩着下方陰囊,徐至驚呼一聲:“別!”
程錫喉嚨一振,吐出嘴裏亮晶晶的性器,然後咳嗽兩聲。
他用手指抹掉嘴角白液,将淩亂的徐至翻了個身:“現在到我了。”
徐至沒有清理,程錫家裏也沒有潤滑,提槍就幹誰都不太好看,他剛剛射過,頭腦還在愉悅當中,幾下反抗顯得沒什麽力氣,任人擺布并攏了雙腿。程錫放出自己蓄勢已久的東西,擠進柔嫩腿根,抽插起來。
“我沒那麽混蛋,硬來也沒那個膽子。”程錫拍了下徐至的屁股,“你夾緊一點。”
徐至感覺那根熾熱性器破開自己的雙腿中間,來回穿插,頂壓過囊袋,和性交的感覺不同,大腿內側無疑是敏感地帶,沒有被着重鍛煉的肌肉異常柔軟,最重要的是,這樣被人按着玩弄的感覺令人羞恥,同時,模拟的行為也能讓徐至得到快感。
最後,程錫将徐至的背心往上推,射在他光裸的背部上。四濺的精液落在他的腰窩、背肌,怎麽看怎麽淫亂。
他喘息着将那些東西擦幹淨,然後抱着徐至,前胸緊緊貼住他後背,倒在床上。
“你看到牆上貼的獎狀了嗎?我的名字從前不是這麽寫的,‘錫’是珍惜的‘惜’。因為我媽叫夏珍,所以我爸給我取了‘惜’字,我們兩個是他最珍惜的人。”程錫在徐至耳邊低聲說,“我媽一走,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就難過,所以給自己改了個字。”
徐至安靜地聽着,緊貼着他後背的胸膛裏心快速有力地跳動,再近的距離不過如此。
“我今天是不是特別多嘴?跟你掏心掏肺地揭底。其實這些你想不想知道我都不确定,你看見了我們家有多普通,我的家人是什麽樣的人。雖然很難,希望很渺茫,但我還是想努力得到你家人的認可,我會追上你的,在屬于我的領域。你肯定不會止步不前的,不必等我,但我求你一件事,”程錫深深呼吸了一次,再說話時聲音有些哽咽,“別那麽輕易放棄我,給我們之間一個機會。我愛你,徐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