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仆人

半夜時分,巫府內靜悄悄的,有一人扛着個巨大的麻袋行走在石徑小路上,盡管那人身材清瘦,但絲毫不費力地扛着個跟他身形差不多的麻袋。

而這人正是蘇白,巫府內一名存在感極低的小奴仆。

他身上扛着的是已經睡得如同死豬般的席樂,從麻袋內傳出低低的呼嚕聲。

系統眼睜睜地看着席樂從床上被人扛走,無論它怎麽叫,席樂都沒醒過來!

這不由讓它懷疑這人對席樂做了什麽?

系統無語地看着在麻袋中睡得香甜的席樂,命危在旦夕了,還睡得這麽死,它服!

蘇白左拐右拐地到了巫府門口,這時,他眼尖瞥見門口的象車,暗道不好,急忙閃身到一旁的一個石雕後面,緊貼着牆壁,屏氣,大氣都不敢出。

帛景山深夜從君主府回來,有些倦了,他腦海中一直閃過席樂的身影,不知他睡了沒?

他揉了揉眼睛,徑直往府內走去。

只是在離開前指尖動了下。

蘇白探出頭,看見帛景山的背影消失後,忙呼出一口氣,咬咬牙,拉過放在地上的麻袋,一把扛在身上,從側邊的牆上飛過。

不久後,帛景山返了回來,他看着那個石雕,神色晦暗不明。

待席樂睜開眼後,就發現他眼前一片漆黑,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而且鼻尖嗅到了一股潮濕陳舊且帶着一絲血腥的氣味。

席樂:發生了什麽?他不是昨晚好好地睡在帛景山的房間嗎?

席樂的身子動了動,動不了——他的手被人捆綁住了。

席樂瞬間緊張起來,他問:系統啊,我這是怎麽了?!

系統沒好氣道:你被人拐了!

席樂:啊?!

系統:這應該是翼國的囚牢,你昨夜被人套在麻袋內,扛到了這裏。

席樂:不,這,我怎麽不知道?

他記得昨晚他睡得挺好的,沒感覺到異樣啊?!

系統:昨夜我放了九十分貝的音樂都叫不醒你……你好自為之吧~

席樂嗚嗚道:……我根本沒聽見啊!

他昨天下午吃完晚飯後就回去躺着了,根本沒出過房間……

席樂哀怨滿滿,他能怎麽辦?都已經進來了……

系統:你加油啊~不要挂了!

席樂:嘤嘤嘤……

席樂身子往後挪了挪,背後觸到個堅硬的東西,應該是牆壁。席樂靠過去,生無可戀地感嘆人生。

早知道——

他就應該對帛景山下手了,可惜了,可惜!

系統:……

這時,他耳邊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未知的事物激起了席樂身上的雞皮疙瘩,席樂身子往後挪了挪,顫顫巍巍地問:是什麽?

系統:嗯……是個人,同你一樣的囚犯,他剛醒。

席樂聞言,他怎麽就這麽倒黴!?

然後他聽見身旁那人的哈欠聲,同時感受到那人看了他一眼。

倏然,那人低啞的聲音響起:“咦?”

席樂身子緊繃的靠在牆壁上,害怕地心想,他以前看的監獄片裏那些囚犯時不時就會起沖突,閑的沒事做就會打架,打得頭破血流……

那人走過來,“你怎麽被人蒙住了?不對啊!我明明記得你是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人啊?怎麽變小變瘦了?奇怪……”

那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陣,看見席樂還被蒙住眼,雙手放在後面後,一把拉下了蒙住席樂眼睛的黑布。

席樂還兀自亂想着,眼前就突然亮了起來,他眯了幾秒,适應了會,這才慢慢睜開眼。

然後他被猛然湊臉過來的男人吓了一跳,那男人頭發枯槁,身高體壯,正定定地看着他。

席樂聽見那男人嘀咕了一句:“怎麽變了個人?”

男人見席樂睜開了眼,問:“新來的?”

席樂愣了下,苦笑一聲,“是呃……”

男人哦了聲,眼神瞥了瞥席樂,“小白臉。”

席樂:“……”

男人穿着破舊的灰色囚服,看了席樂一眼,靠在牆壁上,四十五度角仰望,“說吧,犯了什麽事?”

席樂:……

他沒犯事!

男人見席樂沒說話,嗤笑一聲。

席樂動了動身子,他的手還被綁着,綁得很緊,弄得他十分不舒服。

他對男人說:“能幫我解了它嗎?”

席樂側了個身,讓男人看見他被人綁住的手。

男人咦了一聲,驚訝地看着席樂。

“你怎麽被綁住了?”

席樂:“嗯……我也不知道。”

男人哦了聲,“你自己磨一磨牆壁就行啦。”

席樂嘴角抽了下:“……”

男人見席樂沒動作後,呸了聲,“我可是個囚犯,很兇的!”

席樂:“是……”

男人嫌麻煩地靠過來,三兩下後,席樂的手從麻繩中解脫出來,他轉了轉麻木的手腕,也不知道被綁了多久,手腕上面映出一條條紅痕,怪可憐的。

席樂道了聲謝,男人擺擺手。

席樂站起身,開始四處打量。

只見他這是在一間破舊的牢房裏,燈光昏暗,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困住他們的是一根根緊密相逢的木頭柱子,門口被扣住了,席樂望向外邊,對面還有一個囚牢,只是那邊更暗些,看不清那邊有什麽人。

席樂收回視線,重新坐回原地。

男人靠累了,就歪倒在幹草上,席樂這才發現牢房裏沒有床,有的只是一堆幹草跟兩個小碗。

席樂轉頭問懶洋洋的男人:“請問大哥,你叫啥?”

男人其實長得不差,只是蓬頭蓋臉的,顯得邋遢許多。

男人聽見席樂喚他一聲大哥,心底十分受用,哼了聲,“南庭。”

席樂沒聽清楚,“難聽?”

男人朝席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南庭!”

席樂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打趣道:“好名字,好名字……”

男人再次賞給席樂一個白眼。

這時,席樂突然想起男人剛開始見到他時的嘀咕,他問:“之前是誰在這的?”

南庭聞言,想了會,“不清楚,只不過比你壯多了,聽說殺了幾個人才被抓進來的。”

殺人?

難道是?

席樂心驚,不會是那個兇手吧。

如果他進來了,那那個兇手呢?他隐約有不好的預感——

男人見席樂面色陰沉,道:“我也是今日才發現居然換人了,可能那個殺人犯被調去另一個牢房了吧。”

席樂聞言,心情還是十分沉重,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替罪羔羊。

他聽帛景山講過殺人犯是要處以焚燒的,真人活燒,但是卻會在犯人臨死前把人用黑布罩住。

席樂想了會,唉聲嘆氣,完了完了。

南庭瞥了他一眼,“你幹嘛?看你也不像是殺過人的樣子,放心吧,只要沒殺人,他們只會把你關在囚牢裏,像我,我馬上就能出去了。”

席樂擡起頭,問:“大哥,你犯啥事了?”

南庭擺擺手,“也沒啥,就沒去參加放縱日,關個七八天就能出去了。”

席樂:“……”

還有這樣子的操作?

席樂:“你為什麽不去?”

南庭嫌棄道:“沒啥意思。”

席樂在心內大喊:可有意思了,他想去都不行!

南庭看了看席樂,“怎麽?想去?”

席樂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你還小。”

南庭掃了一眼席樂的臉跟身子,做出結論。

席樂內心哭唧唧。

接着,南庭問:“怎麽在這裏沒看過你的?你叫什麽?”

席樂頓了下,“嗯……最近剛來,席樂。”

南庭懷疑地看了看席樂,“最近剛來的……你是奴仆?”

席樂擺擺手:“不是。”

南庭道:“也是,哪個奴仆會是小白臉。”

席樂:“……”

他只是白了點而已!

這位南庭大哥十分熱情。

南庭:“說吧,你到底犯啥事了?我看看你還有沒救。”

席樂:“……”

席樂猶豫了一會,道:“其實我說我……并不是囚犯,你信嗎?”

南庭聞言,疑惑驚詫地看着席樂。

“不是囚犯?”

席樂點頭,把昨晚發生的事告訴他。

南庭聽到席樂說他住在巫府後,眼神驚訝,起初還不相信,但在聽完席樂說的話後,神情複雜地看着他,最後拍了拍席樂的肩膀,眼裏含着同情。

“你很倒黴。”

席樂百般同意地點點頭,眼裏含着水光。

然後,南庭摸了摸自己胡渣泛濫的下巴,沉聲道:“綁走你的是巫府裏的人。”

席樂不解地看着他。

南庭:“還有可能在那待了很久,是個奴仆。”

席樂:“不知道。”

南庭:“嗯……其實我跟帛景山的關系挺好的,我們是拜把子,我出去後,幫你問問。”

席樂睜大眼,拜把子?

南庭爽朗地笑了聲,頭發亂顫,“嗯……他小時候可溫柔了,當時我倆玩得挺好,只是後來他當了巫,我就變成了個臣主。”

溫柔

席樂詫異,這不是帛景山現在的風格。

他沒在床上,帛景山會不會發現……

這時,囚牢外漸漸響起人走動的聲音。

席樂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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