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殺失敗

義和團運動帶有濃重的中國鄉土氣息,排外尊上,迷信鬼神,但卻充分顯示了中國民間所具有的巨大爆發力。

八國聯軍進北京,以剿滅義和團為名義大肆燒殺搶掠,犯下了令人發指的滔天罪行。官府臨陣倒戈,出賣義和團,使義和團首領人物被一網打盡,同樣令仁人志士們心寒齒冷。

張藝新沒有逃出北京,洋人盤查太緊,凡是會幾手功夫的都被追殺圍堵,他不得不又回到家中。一見家中凄慘景象他不禁潸然淚下,暗下決心要拼個魚死網破。就在這時來了一個道士,說張平貴讓他以後再報仇,先離開險地要緊。

張藝新自然不相信道士的鬼話,道士也不着惱,揮手打出一道符,符迎風而燃,霎時天色一暗,陣陣旋風卷起漫天塵土,待到塵埃落定,出現了一群“人”。張平貴、曹望還有其他幾個義和團成員都在,後面還有幾個洋鬼子垂頭喪氣地站着。

張藝新撲上前去,一閃而過,沒有碰到任何人,這才相信真的是陰陽兩隔,人鬼殊途,又是一陣悲傷。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在他前額點了一指,張藝新覺得額頭一痛,接着一股冰涼氣息直透顱頂浸漫全身,眼前所見便更加真切,耳中也有了聲音,只聽張平貴說道:“兒啊,你不必悲傷。為父死得其所,心中暢快的很,你若是悲戚哀切,豈不是大煞風景?”道士問張平貴:“張壯士,我欲收令郎為徒,你可贊同?”張平貴沉默不語。又是一陣陰風刮過,一黑一白兩條鐵鏈嘩啦啦地纏向張、曹二鬼。

道士骈指一點,一道光芒擊中鐵鏈,鐵鏈如受雷擊,陡然縮了回去。“大膽狂徒!”兩個戴着高帽拿着哭喪棒的鬼差領着幾個小鬼出現在院子當中,正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道士施了一禮道:“貧道乃龍虎山天師道傳人道玄,這位張壯士的兒子與我有師徒之緣,所以要多留他一刻,還望兩位不要見怪。”黑無常道:“我們的時間緊的很,沒功夫理會你的閑事,你也不要耽擱我們正事。”道玄臉上微現愠意,但還是說道:“戰事已定,暫不會再有亡魂,何必急于一時,片刻寬容即可。”白無常也道:“你懂什麽?現下妖魔橫行于世,孤魂野鬼很快就會被吞噬煉化,片刻也耽擱不起。”道玄怒容一現道:“我有一事不明,若是你們解釋不合理,不要怪我橫加阻攔。”黑無常道:“快講!”道玄道:“現今遍地都是洋鬼子,他們死後可有鬼魂?又魂歸何處?”白無常道:“大多數的靈能都會消散于天地之間,少數凝聚的靈魂也自有它們的去處。”道玄用手點指那幾個垂頭喪氣的鬼子:“它們想和其他鬼子一起去什麽天堂,卻被甩了下來,你們将如何處置它們?”黑無常道:“它們也有它們的去處。”道玄怒哼一聲道:“怪不得它們敢來這裏作惡,原來是因為死後不受你們管轄啊。”白無常若是臉會紅,現在一定變成了大紅布:“我們也管不了那麽多,上面指示如此,我們只是依命行事。”道玄不理他們,對張平貴說:“人的際遇不同連死後都不可避免,令郎與我的師徒緣分也是前世注定。只是這一世被俗塵所惑,加上你們淵源頗深,若是沒有你的認同,他不會拜我為師。希望你成全。”張平貴無奈道:“生死但求無愧于心,管不了的事情我也不想去管。既然他和道長有緣,就讓他跟你走吧!”

張藝新還想說些什麽,黑白無常鐵鏈一收,張、曹二鬼不見蹤跡了。道玄道袍一抖,将剩下的幾個鬼魂收了,拉着張藝新就走。走出不到半裏,一陣槍栓的噼啪聲和叽裏呱啦的喊叫聲響了起來,道玄依舊匆匆趕路。槍聲響了,張藝新心中一跳,回頭一看,子彈呼嘯而來卻都在身後不遠頓在半空,然後又呼嘯着向來處射去。啊!哎喲!洋鬼子的慘叫聲也沒什麽特殊的地方。

出了城門一裏,道玄交給張藝新幾張符,說:“你在這裏等我,找個地方住一夜,我辦些事情明天再來找你。有事就把符撕了。”說完就匆匆離去。張藝新四顧茫然,不知到哪裏去才好。一陣篤篤聲傳來,扭頭一看,一個衣衫破爛的瞎子從城裏走了出來。定睛觀看,原來是常與父親一起擺攤的算命先生吳師傅。張藝新過去見禮,吳師傅卻好像真的瞎了,照舊往前走。張藝新跟出一裏地,吳師傅才停了下來。兩眼一翻,白眼珠下去黑眼珠出來,瞎子變成了明眼人。吳師傅對張藝新說:“據說洋鬼子和朝廷的談判馬上就要展開,那個什麽司令瓦德西也要率聯軍退出京城了。在這之前他們一定會再大肆破壞一氣的,我們還是離遠些好。”張藝新唯唯諾諾地應承着,卻不斷打聽鬼子什麽時候撤軍。吳師傅不知怎樣想的,将自己聽到的消息都告訴了他。

次日寅時,張藝新趁洋鬼子最松懈的時候潛入城內,躍入聯軍臨時總部,準備刺殺那個鬼子司令。四處靜悄悄的,張藝新盡量不發出聲響,慢慢靠近那個亮着燈光的房間。這裏是洋人們住的地方,窗戶上都安裝了玻璃,往裏看的雖然真切,卻不方便動手。一個穿着軍裝的家夥正在那裏寫着什麽,沒有注意到窗外有人。張藝新用匕首撬開窗戶,那個人警覺時他的匕首也擲了出去,那個人慌忙用手中的信紙護住臉部,匕首恰好刺中擋在心口的胳膊上。一聲慘叫傳出,張藝新立刻又擲出一柄飛刀,可惜這次力度太大失了準頭。又一柄飛刀還沒有出手忽聞背後一陣惡風,張藝新立刻改變主意反手擲出飛刀,就地一滾,然後飛身躍上矮牆,奔城外跑去。

叽哩咕嚕的喊叫此起彼伏,後面那個人一直緊緊追在後面。張藝新撕了一張符,速度立刻增快一倍,但奔出一裏,那個人還在後面。又撕一張符,一縱身能有四五米高,速度也快了不少,奔出三裏,那個人仍然跟在後面,似乎還有餘力沒使出來。張藝新不僅又驚又怒又羞,驚的是道玄的幾道符威力疊加之下竟然能夠如此神奇,怒的是背後此人阻撓之下才沒有得手,羞的是背後的人分明在戲耍自己,若是一開始就以現在的速度奔行早就攔住自己了。

月亮靜靜地注視這兩條人影,無論他們到哪裏都用淡淡的月輝籠罩着他們。張藝新情急之下将剩下的符全都撕裂,霎時,他全身上下都籠在一層青光之中,奔行速度又快了幾分,這時若是有子彈射來也很難傷害他了。

前面是一處亂葬崗,張藝新小時候常與幾個膽大的孩子在此玩耍,于是不假思索一頭沖了進去。矮樹、亂草、荒墳、破碑,張藝新仿佛在草上飛行一般,迅速地馳向對面的樹林。突然眼前黑影一閃,張藝新大吃一驚,收不住腳,連翻幾個跟頭才算穩住身形。

黑影仍在自己的面前,背沖着自己,看不到面目,只是一頭長發披散至腰際,有些像“太平妖”。回頭一看,後面追趕的是一個滿頭金發,赤手空拳的年輕人。

張藝新被道玄一指開了靈竅,便有了幾分靈識,這時恰好靈機一動,向那個黑影深施一禮道:“在下不知此處乃前輩修行之處,誤闖此地,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海涵。只是這個洋人苦苦追趕,令在下甚是無奈,希望前輩看在同是華夏子民炎黃子孫的情分上加以援手。”

那個黑影沉默無語,卻緩緩轉過身子。這是一個身着玄色葛布長袍的怪人,臉色微微發白,臉頰瘦削無肉,看不出年紀大小,兩只眼睛黑漆閃亮,神采內斂,像是一個內家高手。看了張藝新一眼,這個怪人一步邁到那個金發青年面前,仿佛十多米的距離是畫在紙上的符號一樣。

金發青年還是那副悠閑自得的樣子,可是他的風度在這種場合下看來是非常惱人的,怪人怒吼一聲一拳擊出,空氣都被帶起了有若實質的層層漣漪,可是金發青年卻輕松地躲了過去,身法之快令張藝新瞠目結舌。

怪人大怒,速度猛然提升,霹靂雷霆般連擊十三拳,金發青年躲無可躲閃無可閃只得硬碰硬,只聽炸雷般一陣巨響,兩個人又靜立當場。金發青年白皙的臉上有一抹紅暈,神情也不像原來那樣潇灑,怪人還是那樣直挺挺地站着,由于是背對張藝新,看不到表情。

金發青年在腰中一摁,取下一柄軟劍。這柄軟劍可不簡單,乃是血族七柄聖劍之一,血族十三部族僅憑這七柄劍,在中世紀的時候曾經一度将教會力量打壓的無法擡頭。由于後來內部分裂,七柄聖劍有兩柄落入魔黨手中,兩柄落入教會手中,血族才漸漸失去了昔日的輝煌。這個金發青年是“Ventrue” 氏族的一個大公爵,名叫菲特烈,是德國一個貴族。這次潛藏于軍隊之中,一是為了躲避教會勢力,一是為了來古老的東方考察。

菲特烈高舉聖劍,飛快地念了一大串奇怪的音節。可惜,什麽反應也沒有,他的魔法竟然失靈了。這下,他白皙的臉龐真的變紅了,不是氣血翻騰所致的暈紅,而是羞惱慚怍所致的“面皮紅”。

怪人覺得這個年輕人才是真的奇怪,打架就打架吧,偏要拿出一把軟不啦叽的劍,拿出劍就動手吧,還要舉起劍來說一大堆怪話,說完一大堆怪話也就算了,還變得滿臉通紅了。既然你不動手,我就不客氣了,怪人脖子一仰,吐出一顆滴溜溜亂轉的黑色珠子,在月光下,黑色珠子升到半空,周圍纏繞着黑氣,頃刻之間,黑氣越來越濃有若實質。怪人用手一指,一道黑氣直撲菲特烈。菲特烈自然不會站在那裏挨打,可是緊接着一道黑氣,又一道黑氣,方圓幾丈內黑氣上下翻騰,霎時,飛沙走石狂風大作,把菲特烈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怪人張嘴吞了黑色珠子,亂葬崗裏立刻恢複平靜。怪人第一次說話了,不過聲音有些生澀:“你為什麽要追殺這位小兄弟?”菲特烈趕緊解釋情況:“我只是好奇這位小兄弟的功夫,所以跟來看看,并沒有惡意。”沖着菲特烈呸了一口,張藝新道:“誰是你的小兄弟,要不是你搗亂,我已經殺掉那個壞蛋了。”菲特烈理了理亂發道:“若不是我沒有惡意,你根本到不了這裏。”張藝新一想也是這個理,但還是非常生氣:“你和那些洋鬼子是一夥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阻止我殺那個什麽瓦希德,你就是屠戮我們大清子民的兇手,我就要找你報仇!”菲特烈擺了擺手:“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也沒必要與你動手,我們和那些穿黑袍的洋人不是一夥的,準确地說,我們是敵人。”張藝新還想說些什麽,卻見那個怪人警覺地向後猛退幾丈,将那個黑色珠子又吐了出來。這時傳來一聲道號:“無量天尊!貧道總算沒有來晚。”

注一:參考《吸血鬼氏族介紹》,作者不詳,內容有趣,設定精彩,截取一些備用。本書采納該隐是血族始祖這一傳說,但該隐并不是真正的血族締造者,十章後會有分曉。

注二:這個怪人就是主角。雖然沒有在第一節出現。第二節介紹,這兩節還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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