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丫頭可不管那家人是不是真的也愛吃貓肉,她覺得既然他們吃掉了她的狗,那她的貓也很危險,畢竟都是肉做的。

總之,自己家的動物都要遠離那家人。

而江天霖沒想到,變成貓以後還有被同類吃掉的危險,他聽丫頭這麽說,第一個反應是,不可能吧,貓還能用來吃?

第二個反應是,卧槽,以後要離人類遠一點。

好心情被這樣的一句話破壞了。

回到家,丫頭的爸媽不在,他們一個在田裏勞作,一個去半山腰挽靶子了。農村裏都是用竈燒菜,一個朝上的大口子用來放鍋,一個橫向的小口子用來加柴火,最頂上還有一個向上的管道用來引開煙霧。

柴火都是前一年砍好,放在外面曬了一年的幹柴火,剛砍下來的樹枝潮氣重,耐燒但單獨使用容易熄火,得加上用幹稻草紮起來做成一個靶子,這是最好的火引子,一點就着,幹燒火很快就生起火來,帶着濕柴火慢慢燃。

丫頭首先把貓關到自己房間裏,門窗檢查好,不可以有一絲縫隙,這種生物沒骨頭似的,天性散漫,很容易逃走。

洗衣晾好,打掃堂屋的清潔,一切收拾好時間就要中午了,她還得煮飯。提前去地裏拔幾顆菜弄出來,準備好等父母回來就炒菜。

家務活看起來很簡單,但零零碎碎做起來非常繁瑣,不是個聰明能幹的人做不了面面俱到,好在丫頭已經很習慣這一套,利落的搞完還能剩下一點時間,可以自己支配。

她回到房間就看見貓咪蹲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仿佛很憂郁的樣子。

“想媽媽了吧,貓貓。”

“沒關系,以後我做你的媽媽。”

說完就很動情的抱住貓咪小小的身體,不住的揉捏他。

在窗前盤思着逃跑路線的江天霖,“......。”

你走開,我年齡都快可以做你爸爸了。

撸貓似乎是人類的天性,看到毛茸茸眼睛水汪汪的小東西,誰能狠下心去不愛撫愛撫它們呢。

不過作為被撸毛的那一方,江天霖終于感受到了身上被快要撸的禿嚕皮的恐懼,他下定決心,以後回去了好好對待自家的貓,平時的按摩很舒服,但強行被撸一點快|感也沒有,壓力好大啊。

就像那個笑話說的一樣,為什麽□□做的事是一種享受,而被強|奸了很多人都無法接受呢?因為自己挖鼻屎的時候感覺很爽,但別人跑過來非把指頭塞你鼻子裏替你挖鼻屎的時候就很痛苦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頭毛都又少了一點。

吃午飯的時候,在田裏追過她們的婦女氣勢洶洶的找過來了,推開門劈頭蓋臉嘚吧嘚吧說了一大通,“趙家的,你們要好好管管你們家的丫頭,她今天又去禍害我家的地,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了。”

丫頭媽放下碗筷,慢條斯理的說,“嫂子哎,你這話可要講點證據,憑什麽說是我家的孩子禍害的,不能什麽屎盆子都往別人頭上扣啊。”

意思是我家的孩子可乖了,我們不背這個鍋。

“哼,我都看到她了,不會有錯的。”

“你上次就說看到我家的丫頭在你田裏禍害你的地,這次又來。”

丫頭媽臉上寫滿了不相信,你上下嘴皮子一張,說什麽就是什麽啊,老是拽着我家的孩子不放,一個大人要不要臉。

婦女氣的發抖,上次也是相同的情況,被這家人打太極小事化了,她的一窩黃瓜都要被摘光了,這次她絕不會輕易放棄,“好,你們不會教孩子,我幫你們教,我找她對峙,看這死孩子承不承認。”

說着就要往丫頭房間裏走,臉都氣紅了。

“幹什麽呢。”

丫頭爸爸沉聲喊住她,“我家的孩子再有問題,我們會自己教好,不用外人指指點點,不要逼我打女人。”

丫頭早在發現人來的第一時間就竄到房間裏去了,雖然幹壞事了少不了挨一頓打,但至少可以讓老巫婆吃癟,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她爸媽會幫忙堵上簍子的。

“好,好,好。”

婦女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抽,她算是見識到了這家人無恥的行徑,除非當場捉住那個小混蛋,不然他們怎麽都不會承認的,也不會賠償。

打碎牙齒和血吞。

她沖着往外偷看,只露出一個腦袋的丫頭恨恨的磨牙,“小家夥,我遲早會逮到你的。”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丫頭媽見狀大喊,“嫂子,慢走啊,有空常來玩。”

這語氣一點不真誠,充滿揶揄,氣的那婦女差點憋過氣去,回去的路上把腳跺的咚咚響。

“呸。”丫頭媽啐一口,得意的笑,當初打她家狗的時候就該知道有今天了,屁都沒有賠,只還了條狗腿子,但自家養來看門的狗誰吃得下去,人心又不是石頭做的。

最後那條狗腿子給了丫頭,深深的埋在後院裏。

“丫頭,過來。”

聽到母親的召喚,丫頭不情不願的挪過去,臨走前江天霖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怪不得那麽大方,在那塊地刷刷刷拽了好多吃,原來因為不是自家的地不心疼。小黃瓜長的很快,等兩個星期的話個頭會大很多,口感也就差了一點點,自己吃或者賣出去都可以,這時候吃非常不劃算。

江天霖暗暗的想,早知道那時候多吃點了。

等待中的腥風血雨沒有到來,丫頭媽反而還誇了她兩句,她爸爸在一旁沉默,态度上默認了她媽的誇贊。

要下田種地的女孩子個個勇猛,小時候幾乎和男孩兒沒區別,調皮搗蛋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管他是不是丫頭做的,看到那家人吃癟就高興。

“你以後去玩的時候小心點,不然我們要賠錢的。”

很委婉的說法,丫頭還是懂了,有點吃驚,平時有人告狀,就算不是她幹的怎麽也要挨幾下,俗話說得好,蒼蠅不叮無縫蛋,人家不會無緣無故針對你,沒想到這次還被誇贊了,她高興的多吃了半碗飯。

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在丫頭房間裏能清楚的聽到堂屋裏的聲音,注意戰況的江天霖被雷的不行,有這麽教孩子的嗎。

婦女帶來的小插曲很快被他們遺忘,現在雖然天氣不熱了,但下午一兩點的太陽依舊狠毒,不小心的話常年太陽底下做事的人也會曬傷,丫頭的爸媽抓緊時間,吃過飯就躺倒房間裏去午睡,等涼快一點還要幹活兒呢,做不完的活兒。

照舊是丫頭洗碗,小孩子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她不想睡覺,覺得不困,去外面扯了跟狗尾巴草進來逗貓玩。

只有二十多歲,但生活已經朝老年人走去的江天霖表示實在扛不住,早上就走了很遠,爪子很痛,哪還玩的動,骨頭都要散架了,就想美美睡一覺。

丫頭卻不依不饒,拿毛茸茸的狗尾巴草騷擾他,這裏戳戳那裏點點。

這草的前段真的很毛茸茸,适合小蟲子生長,事實上,這種草基本上都是有小蟲子在上面爬的,這根不例外,所以江天霖特別害怕蟲子會掉到毛裏,草一靠近他就躲。

最害怕的還是長跳蚤,随便到草叢裏竄兩下說不定就能上來兩只跳蚤在身上安家,農村也不會給貓除蟲,動物身上染上小蟲子是非常正常的事,癢就撓嘛。澡當然也是不會洗的,貓不願意,人也樂得不麻煩。

耐不住這小屁孩兒精力旺盛,樂此不疲的一會兒捏捏,一會兒戳戳,江天霖幹脆趁丫頭不注意溜到床底下去,世界清靜了。

“貓貓,快出來。”

傻子才出來。

貓是一種很會自娛自樂的生物,和自己的尾巴都能玩一天。可它不想理人的時候,你把喉嚨叫破了也沒用,它依舊一副環境宜人睡的很香的樣子。

江天霖深有體會,以前是養了一只傲嬌的貓,現在是作為一只貓,無壓力過濾不相幹的噪音,你叫你的,我睡我的。

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更叫不醒一只裝睡的貓。

床底下很少打掃,巨多蜘蛛住在裏面,不乏超大個的蜘蛛祖宗,它們吐的絲到處都是,遍地躺滿了吃的只剩下一身殼的小蟲子。

江天霖身上不免也沾染了不少蜘蛛網,不過毛發旺盛的一個好處就是,基本身上不會有黏膩感,他還渾然不知自己的毛發驟然又髒又亂起來。

三歲四歲讨人嫌,七歲八歲讨狗嫌,丫頭以前怎麽樣不知道,但目前十歲多了這句話還套的上。

丫頭算好的了,熊孩子的戰鬥力之強無法預估。

為所有被熊孩子折磨過的人們和動物默哀。

床底下不僅有貓和蜘蛛在,還有雜物,不常用的物品都會放到這裏,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所以丫頭只探了半個身子進去。

貓是捉不到了,丫頭有點不高興,以前的狗狗很聽話,活力十足,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她一起玩,這家夥看起來很嫌棄她。

第二天的日程差不多一個樣,只把早上禍害人家的田改成了禍害人家的雞。昨天才去田裏搗蛋,今天還去的話被抓的可能性太大,丫頭躲在草叢裏,見那個婦女氣勢洶洶的出門,馬上跑出來。

家裏有散養雞的小孩特別會捉雞,丫頭就是,悄悄接近,迅猛出擊,撲倒母雞身上,一只雞到手。身上的衣服免不了在地上吃點土,為了捉雞,這一點土沒什麽。

江天霖就慘多了,一個晚上過後肉墊還隐隐作痛,走路沒問題,貓咪的恢複能力還是非常強的。問題是他想着散散步撈點零食吃也好,結果看熱鬧看到了一半就被一只兇殘的大公雞追着啄,狼狽的亂竄。

彈跳能力差的貓咪真是傷不起啊。

這只大公雞遠近聞名,見人就瘋,連狗子也不是對手,專門對着眼睛下口,恨不得把眼珠子一口叼出來。

有的人說,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的寵物,這句話很正确,雞也會仗人勢,和這家人一樣,從來強勢,不願意吃一點虧,見縫就鑽,誰的小便宜都要占一占。

丫頭氣惱這只雞很久了,她在這裏吃過虧。

兇殘的家禽只有更兇殘的熊孩子才能制得住。

大公雞昂首挺胸,擡起一只腳站立,綠豆大的小眼睛熠熠生輝,仿佛看穿了一切,知道面前的小姑娘想整一整它,教它該怎麽做雞,它是不會讓她得逞的。

眯起眼睛,丫頭出門前帶了一個小麻袋,江天霖本來還懷疑,她不會是要摘光人家的菜地吧,現在答案有了,專為捉雞使用。

大公雞厲害的招式有二,一是兇悍不要命的一連串猛啄,一是鋒利的腳趾甲。喙是主力,腳趾甲輔助,任何止住它身體,脫離了喙的攻擊範圍的對象都會遭到指甲攻擊,配合不斷騷擾的兩雙大翅膀,幾乎是全方位的無遺漏攻擊模式。

之前丫頭對上這雞慘遭□□,再加上它主人的罪行,新仇舊恨就在今天可以得報了,這也是她謀劃已久的。

永遠不要小看一個女人的戰鬥力,無論她的年齡是多少。

一番雞飛貓跳過後,丫頭慘勝,大公雞不知疲憊的在麻袋裏掙紮,丫頭的手幾乎快抓不住它。這就是大公雞最後的壓箱底招數了,它生的比尋常同類大上一圈,力量和耐力也更強,堪稱天生神力,從未嘗過敗績,在家裏動物中的地位也是最高的,趕走一切敢靠近宅子的任何動物,女主人看到了還會高興的給它加餐,吃得多,自然就長得更壯了。

沒想到今天會敗在一個小女孩兒手裏,大公雞不甘心,使出全身的力氣要掙脫這個可惡的袋子,要不是有這個袋子,它的幾大殺招一出,還會怕她?大意了,大意了啊。

丫頭鐵了心要整治這只大公雞,或者說,給這家人來點不順心的事,用身體死死壓住它。那個醜女人把這只雞當個寶,天天挂嘴邊,誰家要借去留個種都不願意,說怕虧了它的身子,就看不了家了。

大公雞終究不敵熊孩子,驕傲的頭顱垂下來,很沮喪的樣子,在麻袋裏一動不動,不正常的安靜。

丫頭下手也狠,拉開麻袋的一個小邊角,露出雞屁股唰唰唰兩三下幾乎拔光了大公雞屁股上最亮麗的幾根尾羽,江天霖渾水摸魚,踹了它好幾下,誰叫它之前那麽兇,還啄他的。

大公雞吃痛,趁機兇悍的回頭一啄,丫頭的手就破了一個口子,抓不住它了。

“咕咕咕——!”

恢複自由身,大公雞神清氣爽,又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雞界戰神,威風凜凜的站在原地打量在場的一人一貓,小眼睛不懷好意。

這雞沒安好心,琢磨着要一雪前恥呢。

丫頭不甘示弱,龇着牙抖了抖麻袋,告訴它,這事兒沒完。

“咕咕咕,咕咕咕。”

剛剛的事情還是留給了大公雞那麽一點陰影,屁股現在還涼快着,可能要醜陋一段時間了,它決定暫且放過這兩個無知膽大的生物。

呸了點口水到傷口上,消毒,丫頭收獲貓咪略嫌棄的目光一枚。

小孩子時常亂來,磕磕碰碰有不少,像丫頭這樣半散養的更是三天一小傷五天一大傷,自己抹點口水了事。

要是家長見到傷口會不得了,少不了一頓臭罵,不如等自己好。

灰頭土臉的小屁孩兒更髒了,頭發裏都是土渣渣,然而本人卻不在意,牽着自己的貓走人,手裏緊緊攥着象征勝利的羽毛。

這個羽毛不僅是戰利品,還可以拿回家配合銅錢做毽子。從活雞身上拔下來的羽毛更有靈性,做出來的毽子漂亮,且耐久好踢,越神氣活現的雞羽毛越光澤亮麗,做成的毽子成品越好。

死雞的羽毛當然也可以用,不過效果會差很多,上面的毛毛很容易沾灰,分叉。

回到家丫頭還樂的不行,一想到那個女人回到家暴跳如雷的表情就想笑怎麽辦。

江天霖跟着也很開心,他小時候完全沒經歷過這樣的亂來,試一下果然很刺激。雖然丫頭有點熊,有點不愛衛生,但她确實本性不壞,是個好孩子。

那家人最後也沒找過來,這不符合他們的性子,丫頭懷疑那女人搞不好要發大招了,這種懷疑在某天早上起來發現貓不見了之後達到巅峰。

顧不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她哭着跑到堂屋裏向父母告狀,“爸,媽,貓貓被那個壞女人捉走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