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張紙條也沒有、一條也沒有、一點征兆也沒有,就這樣丢下一張支票,人不見了。原來他們之間,他所認為的重新開始的關系,一直以來都只是靠着這幾百萬的數額維系着,再多一點的感情都沒有了。

趙望卿開車出去後,當即聯系了Sing:“他人在哪?”

Sing剛起早,腦子沒太緩過來,似乎知道趙望卿在問誰,可又有點裝懵:“你說誰啊?”

“你少他媽給我裝傻,這段時間他跟你可沒少聯系!”趙望卿一直知道蕭盛瑄有和Sing來往,出于私心,他沒有加以幹涉,反而經常從Sing口中問了一些關于蕭盛瑄平常不肯說的事情。但現在他發現,Sing之前對他仍是多有隐瞞。

“哦……他被你未來大舅子買了。”Sing也懶得繞彎子,直接把真相告訴了他。

“什麽?”

“你不知道嗎?哦,你不知道正常。他做了個産品,齊洺桓很喜歡,連人帶産品一起買了。”Sing懶洋洋地告訴他實情,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我給他提供了不少材料,他當時要給我錢,可我沒收,因為我準備找你收賬哈哈哈……喂??喂喂?!?!”

車子急速拐了個彎,轉往了去Laz的方向。到了Laz公司總部,趙望卿招呼也不打一聲的就進去,直接走往電梯。

“趙、趙先生?來找齊總的?”前臺文員見趙望卿來得這麽突然,愣得話都忘記該怎麽講。

“你們公司最近來了個姓蕭的,他在幾樓?”趙望卿陰寒地詢問道,面容冷峻得讓人不敢違抗。

前臺文員對他不敢有一絲怠慢,臉上盡是讨好地谄笑:“您是說新來的蕭盛瑄蕭經理嗎?他在七樓的……”

一聽到七樓這倆字,趙望卿沒等他說完話就走向了電梯。

前臺眼睜睜的看着他上了樓去,驀地才想起,應該給上面的打個電話通報一聲。

趙望卿很快就找到了蕭盛瑄,把他堵在了走廊轉折的牆角。這個時間大家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工作,幾乎不會有人路過這裏,注意到這的事情。

“留下一張支票就走,你什麽意思?”趙望卿把蕭盛瑄逼到了角落,沉着一張臉問道。似是不問出個滿意的答案,便絕不會放他走。

“還你錢,我們的關系到此為止。”蕭盛瑄說話的态度還帶着他們鬧矛盾那天的生硬,對趙望卿的臉色也沒一絲一毫的好看。

“這是你自己做的決定,我沒同意!”

“我已經把錢都還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你以為我會在意那幾百萬?”

一個女員工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幸好她專注低頭調整自己的資料,沒有注意到這個角落發生的事。

蕭盛瑄的心忽然緊繃了起來:“趙望卿,你永遠不會為他人着想,你之前做的那些……你現在還想讓我在新公司裏丢臉!”

想到那天的事情,趙望卿的手指顫了一下,嘴唇緊緊的抿了起來。他那天一時失控,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但他沒想到,那件事竟會成為蕭盛瑄離開的□□。

蕭盛瑄的離開是對他最大的打擊和懲罰,如果這是來自于蕭盛瑄的報複,那麽他唯有認命地承認,他無力抵抗,只得認輸。

他抓着蕭盛瑄的手臂,語氣忽然軟了下來:“那天的事情,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也不該說那種話,你原諒我……”

蕭盛瑄收到這樣的道歉,是有一絲意外的,并不是意外于趙望卿居然會道歉,而且意外于,當年他對自己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而這一刻,趙望卿卻只記得那一天。他等了那麽久的一句道歉,等來的,卻只是那一天的。

那麽當年那些事情又算什麽?他對于當年的他又算什麽?一場笑笑就可以過去的無知歲月嗎?

習慣了心寒,這個時候,反倒沒太大感覺了。

“我原諒你了,現在我要去做事了,你走吧。”蕭盛瑄給了他一個輕松的微笑,手臂不着痕跡地擺脫了他的擎制。

看着他轉身離去的身影,趙望卿心一慌,想起了當年他的轉身、他的不告而別,想起今早沒有他任何氣息的空蕩蕩的房子。

這種從眼前流失的感覺,像是活生生在他心髒上剜掉一塊肉。

他跑上來将蕭盛瑄緊緊的抱住,聲音略帶顫抖:“你別走!我不讓你走!”

蕭盛瑄一驚,下意識就想要掙開。趙望卿将他摟得很死,不肯讓他離開。

趙望卿不明白,為什麽每次他明明感覺抓住了,卻偏偏又會從他指間流逝。這個人的身影,為什麽會離他越來越遠。

蕭盛瑄無力地垂下了手臂,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趙望卿,我不想再和你糾纏下去。這麽多年,我已經受夠了。要麽你放過我,要麽我死。”

趙望卿感覺自己的胸口被紮了一根針。從蕭盛瑄這麽堅強的人的口中說出了“死”這個字,可見心底是有多憎恨他。

他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把頭埋在蕭盛瑄的肩上,呼吸着沉痛的空氣:“我不放……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麽?只要你肯回來,我做什麽都可以。我以後……以後會一直對你好的,我不會再傷害你……只要你肯……”

“你不懂。”蕭盛瑄打斷了他的話,一使勁将他推開,轉身直視着他,平淡地說:“我已經沒辦法再面對你了。沒有你的生活,我才覺得自己是活着的,待在你身邊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着要怎麽死。”

蕭盛瑄用了二十幾年時間讓自己成為自己理想中的人,趙望卿卻只用了不到五年的時間,就讓他變成了自己最讨厭的模樣。他在泥潭裏越陷越深,他成為了自己心目中肮髒的樣子,他無時無刻不想着,那樣的自己,為什麽還不消失?

只是生活所迫,人情世故,牽挂家人,他不得不抱着這樣的軀體茍延殘喘,忍受不斷落在他身上的泥濘。

趙望卿驟然覺得一股痛意從心髒湧上喉嚨,他原本以為,他們那段時光,多少是快樂過的。而此時此刻,蕭盛瑄否定了這一切。蕭盛瑄告訴他,是他把他逼到了這個地步,是他讓他過得這麽痛苦不堪。

可是他又該怎麽辦?他不能讓蕭盛瑄從他生活中消失,不能讓蕭盛瑄和自己從此不相幹。

趙望卿正想再說些什麽,這時,忽然響起了一個低沉的男聲。

“Kingsley.”

蕭盛瑄回頭一看,來的人是齊洺桓,跟在他身邊的助理低着頭,一副拘謹小心的模樣。

蕭盛瑄退到一旁,略不知所措地叫了聲“齊總”。

“我的辦公室在12樓,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齊洺桓仿佛沒聽見蕭盛瑄叫他,直接朝趙望卿走過去,身子卻半擋在了蕭盛瑄前面。

趙望卿眼神頓時變得冰冷,涼意甚甚地說:“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有什麽事情去我辦公室再說,站在這裏說不太好吧?”齊洺桓的笑中透着幾分冷淡,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

齊洺桓側了側頭對蕭盛瑄低聲說了句:“你先去工作。”

“你站住。”趙望卿的命令讓蕭盛瑄止住了剛要邁出去的步伐,他對齊洺桓道:“他也要跟着一起上來。”

到了齊洺桓的辦公室,趙望卿指着蕭盛瑄開門見山地說:“齊總,我向你買這個人,你開個價吧。”

蕭盛瑄驀然一顫,略微驚慌地看向齊洺桓。趙望卿這種路數他見得多了,他怕齊洺桓也會向之前那些人一樣,一個價碼、一個威脅,就能将他當做棄子。

齊洺桓專心致志地泡着茶,看似沒聽進趙望卿的話,也沒去看蕭盛瑄的臉色。

“你向我買人?”茶泡到一半,他陡地嗤笑了一聲,把茶碗往茶盤上一擱,“Kingsley,我們就快是一家人了,你怎麽還跟我說這麽見外的話?你看中我哪個員工,想挖你挖走就是。”

蕭盛瑄的神情變得緊張,嘴唇抿成一條線,臉白得可怕。

齊洺桓把茶遞到了趙望卿面前,接道:“不過前提是,得你挖得走。”

趙望卿的眸光像敷上了一層薄冰,也不跟他兜圈子了,沉聲道:“齊總,你知道他跟我的關系,你還做這樣的事,這不是在下我的面子?”

齊洺桓捧起自己的那杯茶,放到唇邊吹了吹,晃了晃,“別把話說這麽難聽。別的不說,你明年就要跟我妹妹結婚了,也該收收心了。”他勾起了個笑,啖了一口茶。

趙望卿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合着你做這一切還是為了你妹妹?真惡心。齊洺桓,幹脆你跟你妹妹結婚算了。”

趙望卿說了這麽惡劣的話,齊洺桓也只是不以為意地笑笑。

“你不用拿這麽惡心的話來激我,我坦白說,就算你不和我妹妹結婚,這個人,我也不會讓給你。我不讓,你一輩子也別想得到,懂了嗎,姓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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