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徐夫人坐在上首, 越看季鳳青越喜歡。心道這位家世好,人又長得俊俏, 若是能做姑爺, 那可是美事一樁。

“玉兒年歲小,又被家裏寵得有些過了。而且這徐家,也沒一個做官的。遇事,還請季公子多提點他。”徐夫人客客氣氣地說道。

季鳳青聞言, 趕忙站起來,說:“還請徐夫人放心。”

“你們小孩子,肯定有自己的話要說。我這邊事情多,人口雜,不如你們就去玉兒的院子喝茶吧。”

徐夫人說完一個眼風掃過去, 曹媽媽心領神會。

“季公子,這邊請。”

徐玉郎在一邊瞪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這是什麽情況, 她自己都還沒有說什麽,怎麽就讓季鳳青進了自己院子。

“快去吧。”徐夫人說道。

徐玉郎無奈, 領着季鳳青到了自己的院子。自己是個姑娘, 也不好讓他進閨房,徐玉郎想了想, 指着東邊的石桌, 說:“屋裏悶熱,不如坐在那邊好了。”

“好。”季鳳青說完就走到石凳子邊上,他坐下去之後, 忽然想起什麽,擡頭看向與徐玉郎。

“你家沒有冰嗎?”

“有,但是不多。”徐玉郎說道,“當時沒想到留在汴梁,也就沒有存。現在這麽熱,拿着銀子都不好買,只得儉省些用。佛奴小,每日不敢多放,但是又不能斷。我雖然怕熱,但是白日不在家,都是晚上才擺冰盆。現在我那屋裏熱得很,就是擺了冰,恐怕能屋裏涼下來,咱們也該走了。”

石桌旁是幾尾細竹,微風吹來,窸窸窣窣地作響。

“我家有冰窖。”季鳳青說道,“明日我讓下人送點過來。”

“不勞煩元吉了。”徐玉郎笑道,“我家在汴梁也沒什麽親眷,父親談生意也是在外面,所以很少有人過來家裏。”

季鳳青聽了這話,心裏非常高興。很少有人來家裏,她又熱情地邀請自己,是不是代表,她對自己印象挺好的。

“你笑什麽呢?”徐玉郎好奇地問道。

“我笑了嗎?”季鳳青摸摸自己的臉,果然嘴角有些上翹,“就是覺得你這院子好看。”

徐玉郎有些摸不到頭腦,她的院子好看,跟他有什麽關系!

這時,侍女端着茶走了過來。徐玉郎拿帕子墊了手,就要替季鳳青倒茶。

“水燙,我來。”季鳳青身量高胳膊長,攔住了徐玉郎。

徐玉郎眨巴眨巴眼睛,說:“你是客人,怎麽好讓你倒茶呢!”

其實,她心裏還想說,用不着你給我倒茶吧!

“你家是綢緞商,好容易養出來的手,還是注意着點好。”季鳳青說着,就往杯子裏倒滿了茶水。

曹媽媽立在一邊,把這兩個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這次,夫人怕是想錯了,她家姑娘,還沒開竅呢!倒是這位季公子,怕是瞧出她家玉兒是個姑娘,這眼角眉梢的情意,可是藏都藏不住了。

“多謝。”徐玉郎笑着接過來,表情略微有些僵硬。

這時,她養的黃貓帶着自己生的三只小貓崽子跑了過來。

“喵嗚!”黃貓跑到徐玉郎腳下,用頭蹭了蹭她的腿。

“淘氣!”徐玉郎伸手把黃貓抱到懷裏。

季鳳青在一邊看着眼熱,伸手摸了摸黃貓的頭。

“它可真可愛。”

“把小廚房炸的小魚拿來。”徐玉郎轉身吩咐丫鬟之後又看向季鳳青,“你喜歡?送你一只要不要?”

“真的?”季鳳青順手抄起蹲在地上擠做一團的小貓,“就這只吧。”

“行。它叫霸王,是這三只裏最厲害的。”徐玉郎說道,“你可要好好養它。”

季鳳青聽了小貓的名字,愣了一下,一只如此可愛的小貓叫霸王,好聽嗎。

“那這只叫什麽?”季鳳青指了指徐玉郎懷裏那只。

“它?它叫将軍。”徐玉郎說完又指了指底下兩只,“黑花的這只叫包公,另一只叫大聖。”

“這名字……”季鳳青斟酌了一下,“挺有意思的。”

這時,小丫鬟從廚房端來了小魚。徐玉郎洗過手,就擇了一條喂給黃貓。

“你怎麽這麽饞嘴。”徐玉郎笑着說道,“之前是看你生崽才給你弄得魚湯,怎麽現在就嬌氣成這樣了。”

她的手指很長,又很白皙,低着頭跟貓說話的樣子像極了小孩子。季鳳青在一邊看着,只恨不得自己變成那只黃貓,卧在她腿上。

曹媽媽在一邊看着,越看越有趣。她一會兒一定要跟夫人仔細說說,這季公子,對她家姑娘,真是情根深種。

喂完了一條魚,徐玉郎擦擦手就把黃貓放到了地上。

“這貓要不要我遣人送到季府?”徐玉郎問道,“你總不好帶着它回大理寺。”

“我明天白日遣人過來拿。”季鳳青說道,“多謝了。”

“不當什麽,好好養它就行。”徐玉郎說道,“大的這只剛生下來特別護崽,誰知道養了兩個月,開始嫌棄它們了。”

“我一定好好養的。”季鳳青說完之後有了個主意。明日讓人上門抱貓,正好可以送她一些冰。

兩個人喝了幾杯茶,略微出了些汗,覺得暑氣退了一些。徐玉郎擡頭看看天色,說:“走吧。”

季鳳青覺得自己在徐家還沒待夠,可是又不好說什麽,只得點頭應了。

送走了季鳳青,曹媽媽快步就回了正院。徐夫人正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她,見她回來了,趕忙揮退了丫鬟。

“怎麽樣?”徐夫人問道,“玉兒是不是對季公子有好感?”

曹媽媽搖搖頭,說:“夫人,您這次可是說錯了。老奴剛才在一邊瞧着,那季公子,約莫是瞧出來咱們姑娘身份了,喜歡上咱家姑娘了!”

“真的?”徐夫人有些驚訝,“玉兒這般小心,怎麽會被人瞧出來呢!”

“夫人您想啊,咱家姑娘經常跟季公子在一起,興許舉手投足露出點意思。季家可是一等世家,一個個都是人精。”

徐夫人點點頭,曹媽媽說的有道理。

“夫人您是沒看見,那季公子看咱們姑娘的眼神,哎呦,就跟含了蜜似的。”曹媽媽說道。

“那玉兒呢?”徐夫人問道,“我總覺得這孩子開竅晚。”

“咱們姑娘确實沒開竅。不過老奴在一邊瞧着,倒是也不讨厭季公子。對了,咱們姑娘還送了季公子一只貓呢!”

“這可太好了。”徐夫人高興極了,“只是不知道季家會不會同意這門親事。”

“為什麽不同意。”曹媽媽說道,“咱們姑娘,品貌人才哪樣不好!咱家雖然不是高門大戶,也算是個中等人家了。”

徐夫人想了想,說:“也對。況且季公子不是長子,早晚是要分出去單過的。就是長子又如何,玉兒也是做得起世家宗婦的。”

“嗯!”曹媽媽在一邊應得理直氣壯。

“本來我還想着玉兒的嫁妝從小攢到現在,就差莊子跟商鋪,趁着這兩年好好看看賬本子,撿出息最好的給她。現在看來,恐怕得抓點緊了。”徐夫人笑着說道,“咱家若是跟季家聯姻,我就不信嫡支那邊還敢上門來找茬。”

“是呢!”曹媽媽也很贊同,“現在就等咱們姑娘開竅了。”

徐夫人本來還很高興,聽了這話,瞬間臉就垮下來了。

“等玉兒開竅,恐怕還要有些時日,季家小公子今年都好有十八了吧,也不知道等不等得了。”

“老奴冷眼瞧着,季公子像是個自己有主意的。估計能做自己的主。”

“但願吧。”徐夫人嘆了口氣,“過些日子再去上柱香,我得好好給玉兒求求姻緣。”

季鳳青出了徐家,面上的笑就沒下去過。徐玉郎在一邊看了半天,忍不住開了口詢問。

“元吉這是有什麽高興事啊?”

季鳳青愣了一下,說:“我要有貓了。”

這下,徐玉郎也忍不住笑了。她當年見父親給她抱來這只黃貓的時候,笑得比他還開心呢。

“明日你讓誰過來?”徐玉郎問道,“我總好跟家裏說一聲。”

“我院子裏的管事,姓張。”季鳳青說道。

徐玉郎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徐老爺今日跟別人談生意,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見徐夫人還在等她,心頭一暖。

“我早就說了,不必等我。”徐老爺雖然語氣有些嗔怪,但是裏面的開心,是藏不住的。

“橫豎我也無事。”徐夫人說道,“佛奴剛才又吃了次奶,哼唧了幾聲,也才剛睡。”

“你剛出了月子,要好好修養才是。”徐老爺說道,“佛奴有乳母帶着呢。”

“知道了。”

徐夫人親自擰了帕子給徐老爺擦臉,邊擦邊說。

“今日玉兒居然邀了她同僚,季家小公子來喝茶。我讓曹媽媽去盯着,聽說,季家小公子對玉兒有些情意呢!”

“真的?那小子不會是……”徐老爺一臉探究。

“胡說什麽呢!”徐夫人退了一把自家夫君,“曹媽媽這麽大年歲了,什麽事情看不明白。想來,玉兒不知道什麽時候露了馬腳被季公子發現了。咱們玉兒這麽漂亮,想來季公子是要求娶呢。”

徐老爺想了想,說:“季家可是一等世家,家風清明,算是良配。只是不知道他家能不能瞧得上咱家。”

“那你就努點力。”徐夫人說着手上的力道不禁大了些。

“一定一定。”徐老爺趕忙說道,“娘子輕着些,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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