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迷霧

“來了!貴客慢用。”漢子喊話不久,婦人便端了飯菜放在桌子上,濃郁的香氣引得幾人不由覺得真的餓了。等在門外的幾個漢子,也都走了進來。

“來來來,快嘗嘗!葛順家的可是咱們寨子裏廚藝最好的。方才在山下,對二位多有得罪,我在這裏先行賠罪了,請二位貴客不要與我這個老粗一般見識才好!”絡腮漢子賠了杯酒,後面幾個漢子也跟着他讪笑。

“哪裏,原不是什麽事!在下原本說要幫忙,如今卻無用武之地,倒是白白叨擾各位了!”楚玄昭覺得這些人都是良善本性,不由得親近了幾分。

…………

楚玄昭二人用過飯後,便在寨子裏住了下來,兩人房間緊緊挨着,以便有什麽事,也能相互告知。

楚玄昭想到漢子所說的事,心情有些沉重,連帶也沒了睡意。突然耳畔傳來一陣幽幽的洞簫聲,楚玄昭披了外袍,推開門便看到月光下的人,那白衣墨發的背影,襯着幽鳴的簫聲,在清冷的月色裏顯得有些孤寂。

一曲完畢,白衣男子轉過身來,靜靜地看着楚玄昭,許久,久到楚玄昭以為他不會張口,才聽他緩緩說了一句,“不會死。”

“什麽?”楚玄昭一愣。

“帶走的四五百個人,據我所想,應該還活着。”男子解釋道。

“我也希望他們還活着,只是根據寨主說的,他們的确有可能被處死了,只是此事頗為奇怪,他們為什麽要無緣無故對付這麽多平民百姓?”楚玄昭的眉緊緊皺在一起,顯然對此頗為不解。

“沒有什麽是無緣無故的。即便是最十惡不赦的惡人,做事也總有他們的理由,或為名利,或為情仇。正是因為這個,我才猜測,這些人可能并沒有死。極有可能有人需要這麽一批人,”男子又加了一句,“活着的一批人。”

“那,會不會,這些人就是被訓練成了那個未知的殺手組織?這個組織突然出現在江湖上,人數也很多。”

“作為一個殺手閣的閣主,我可以明确告訴你,不可能。那種幾乎可以被認作本閣的殺手,絕不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可以訓練完成的。”男子瞬間否定。

“那就奇怪了……”

“現在說這些為之尚早,且慢慢摸索,總會有發展的。況且,那群人生死還未可知,畢竟不過是我的猜測而已。”白衣男子将簫別在腰間,走過來拍了拍楚玄昭的肩膀。

乍然的肢體接觸讓楚玄昭微微一愣。

“閣主這算是在安慰小王嗎?”楚玄昭一瞬間似乎開啓了風流模式。

沒想到清冷出塵的閣主大人瞥了他一眼,竟然就這麽接話了,“是啊,我是在安慰你。”

“哎,這可不像你。”楚玄昭嘆了口氣,不過确實覺得心情輕快了些,兩人間的氛圍也不像之前那麽沉重,“明天我們繼續趕往鹿山寺吧,無論鹿山寺藏着些什麽秘密,都遲早将它們一一挖出來。”

“嗯。”

“不早了,閣主也早些休息吧。”

…………

第二天早上,楚玄昭是被外面的呦喝聲吵醒的,他出來的時候,就見到漢子站在正堂前指揮着幾個漢子在搬運一些木料。

“呦,貴客起來了?飯馬上就好,貴客稍待片刻。”見到楚玄昭走過來,漢子連忙招呼到。

“嗯,不忙。”楚玄昭想起白衣男子,原以為他已經起來了,沒想到卻沒有看到他,內心不由奇怪,這麽大的動靜還不醒,看不出來這冷冰冰的辰隐閣閣主還是愛睡懶覺的人啊。

想到這裏,楚玄昭轉回頭去,打算叫他起來用早餐。

.........

“閣主,起來用膳吧?”楚玄昭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閣主?”

還是無人應答。

楚玄昭正打算推門而入時,屋內才傳來低低的聲音。

“你,且先去,我随後便來。”

楚玄昭聽到他的聲音不似以往那般清冷,反而帶着輕微的沙啞,不由有些擔心。

“閣主,你沒事吧?”

“無事。”

料是他不願多說,不過想來也沒有什麽大礙,楚玄昭只好轉身離開。

男子聽得門前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才放開牙關,痛哼了一聲。男子的額頭布滿了汗水,已經服用了解毒丹好一會兒,男子的氣息才慢慢平穩下來。

待這一番疼痛過去,男子才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拿過桌邊的銀面具覆在臉上,打開了房門。

楚玄昭看到他與平常無異,這才放下心來。

…………

待兩人向山寨辭行後,繼續向鹿山趕去。

在距離鹿山半裏多地的地方,二人便棄了馬徒步朝鹿山走去。鹿山山勢較低,被四周的山群圍在中間,竟成了包裹之勢。向外看去,還能輕易看到木山的山頭。那麽,鹿山寺一個寺廟,若是重香火,為何會選在這樣一個地方?

二人随身躍上一棵樹,從樹上可以遠遠地看到寺廟的院落層層疊疊,不像個小小的山寺,倒像個巨大的別莊一般。

二人想要再往裏查探,卻看到一波波往來的僧人來回巡看,根本就沒有間隙可以混進去。若是殺了巡查的僧人,則必然會打草驚蛇。況且兩人現在對裏面的情況一無所知,貿然進入,必然兇險萬分。

“先找到你派來的人。”閣主對楚玄昭建議。

“嗯。我們找找看附近有沒有刻劃的十字标記,這是我的人統一的标記。”

兩人在周圍尋了一番,果然在一棵樹上找到了十字标記,随後又在不遠處找到了另一個。

随着标記找下去,二人很快便瞥見前面樹上枝葉間隐藏的黑色身影。

楚玄昭足下略一用力,便飛身而起,輕輕落在那棵樹上,并在落下的一瞬間,迅速地捂住了親衛的口。

親衛反應性地将手肘狠狠向後搗過來,被楚玄昭一掌接住,“是我!”

親衛聽出了他的聲音,停下了反抗,楚玄昭這才放開捂着他的手。楚玄昭示意他跟随,轉而縱身躍下樹枝,親衛也随之躍下。

“莫十六參見王爺!”

“免了。你們共有幾人盯在鹿山寺?可有什麽發現?”

莫十六擡眼便看到王爺身邊還站着一個面覆銀面具的白衣男子,不由有些猶豫。

“無妨。直說便是,閣主并非無關之人。”

“是。與屬下同來盯着此處的共有十人,屬下這幾日盯着鹿山寺,發現鹿山寺的和尚往來巡查極其嚴格,并不像其他普通的寺廟。還有一點很奇怪,這個寺廟自屬下盯着開始,便沒有人前來上香祈願。屬下原本以為,是寺廟偏僻,又是近來新建,可能知道的人不多。然而屬下那日卻遠遠看到有幾個人前來此廟,卻被守在面前的和尚趕走了。那和尚似乎還說着些什麽,但因距離較遠,屬下并未聽清。”

“看來這鹿山寺果然隐藏着不小的秘密。”楚玄昭思索起來。

“王爺,是否需要屬下将其他幾人尋來?”

“不必了。你稍後告知他們,若再有消息,可以回菩薩廟告知莫一,若有要緊的事,直接傳消息給那日給你們往菩薩廟送資料的人。”

“是。”

也不知道現在盯着侯知州的人是否有什麽收獲,楚玄昭看到這鹿山寺巡查森嚴,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深查的。

“菩薩廟。”白衣男子突然出聲。

“嗯?”

“現在已經幾乎可以确定,菩薩廟被殺的僧人必然與此事有關,不如從這裏着手。比如,屍體。”

“對,那些僧人的屍體會在哪裏?那天追殺我的殺手事後只是處理了他們自己人的屍體,那,會不會,這不是同一批人做的?”

“可能性不大。他們殺掉僧人,是不想引起別人的關注,這才處理了屍體。追殺你,你的身份不同,他們定是要用你的死做些文章的。況且,後來你并沒有被殺,他們就更加不會處理那些親衛的屍體了。畢竟,你沒死掉,他們做的越多,漏的越多。”

“嗯,也是。那我們接下來,要着手找這些屍體了?人數不少,想來不可能沒有一點蛛絲馬跡。”

“不錯。而且,我相信王爺自有人手和途徑。”白衣男子意味深長地看了楚玄昭一眼。

楚玄昭沒有說話,回了他一個淡淡的笑,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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