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稍作修改O(∩_∩)O~ (7)
外套蓋在我身上,又起身往前臺走去。過了半晌再回來時,手中多了一杯水,熱氣袅袅,“我請服務員幫忙找藥去了,你先喝點開水。”
我依言接過,冰涼的指尖乍然觸碰到熱水的熨燙讓我不由自主地一顫。入喉的溫暖,散入五髒血液,一點一點舒緩了胸臆間的窒悶。
“怎麽逛到這麽晚,手機也打不通。”蕭航眼底仍然冷銳,卻泛着疼惜。
“打不通?”我往包裏翻了翻,拿出手機一按,還是黑屏,笑了笑說:“手機沒電了。”
蕭航似是無奈,薄唇冷冷得抿成一條直線,深深皺眉,說:“明天濱江的會議,你不要跟着去了,留在酒店好好休息。”
我點頭,勉強笑笑,“好!”身體微微發冷,我緊了緊外套,猶豫了一下,暗中調理好呼吸,盡量平靜地說:“我碰到方以恒了。”
蕭航猛然扭頭直直看來,眉峰蹙攏,透出一抹寒光,“是他把你弄成這樣的?”
“不是。”我無力地搖了搖頭,輕輕舒了口氣,“他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我真的只是累着了。”頓了頓,又說:“學長你說的對,他把自己藏得太深太好了,表現出來的都是他故意要展示在人前的。”我擡頭看向蕭航,啞着聲音又問:“我不明白,難道就為這樣的虛情假意,李霏千方百計地非嫁他不可麽?就為了那張虛僞的臉,寧願犧牲真心愛自己的人麽?”
蕭航聽完霍然站起,臉色深沉,像夏日電閃雷鳴前的抑悶,“不管李霏為了什麽,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我早就警告過你,像方以恒這樣的世家子弟,逢場作戲是再平常不過的伎倆了,怎麽可能因為你的三言兩語就意亂情迷假戲真做,可你不聽,非要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他側身,語氣壓着愠怒,“從今天開始,不許你再去招惹方以恒,宏信的項目我會找其他人繼續跟進。”
“不要!”我斷然脫口拒絕,眉眼倦倦,心底卻是一片澄澈清明,“開弓沒有回頭箭。方以恒,我是一定要接近的,只有他才能幫我達到我的目的。”
“你這是幹什麽!早知道我根本不應該帶你來這裏。”蕭航氣極,額際青筋隐現,劍眉如刀削般淩厲,眼中的狂風波濤緊緊鎖着我,“我和你說過了,對付李霏,方法不是只有這一種,我答應過會幫你,難道你對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麽?”
“不是的學長,我相信你,可我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我軟軟地往後倒去,張開雙眼,入目是燈火的輝煌璀璨,跳躍在晶瑩剔透的玻璃中,掙紮欲出。“我仔細想過,她嚣張,無非是因為背後有李振楠撐腰,所以要将李家連根拔起,否則再怎麽打擊,她都不會有絲毫損傷。而能整垮李家的,方家絕對是不二之選。”
蕭航怫然色變,連呼吸都沉重的拉長,欲言又止。我順着他的目光一偏頭,只見服務員帶着一臉歉意的微笑走了過來,說:“非常抱歉,酒店醫務室的工作人員已經下班了,我在辦公室找到這盒感冒沖劑,如果實在不舒服的話,建議您還是去醫院。”話是對着我說的,藥也是遞給我的,眼神卻一直流連在蕭航那兒。
唉,誰說只有紅顏禍水呢?不過這神态舉止倒讓我不經意地想起了方萌,一時忍俊不禁,撲哧笑了出來。蕭航還帶着愠怒的眼神詫異地掃視過來,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對服務員道了聲“謝謝”,笑着看她戀戀不舍地離開。
蕭航一言不發地盯着我喝完沖劑,強忍着怒意的面色更顯得鐵青,“方家就算再有權勢,也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的手伸不了那麽遠。”
我放下紙杯,說:“方以恒的堂哥半年前調職過去了,以他的一貫作風是絕對不會容忍這些蛀蟲的,而且據我所知,他已經在暗中調查李振楠了,李家不會一直只手遮天的。”
蕭航沉默片刻,依舊冷着臉,“你想得太簡單了,李家十幾年深厚的根基,牽扯到各方面的利益,這裏面的水有多深你知道麽。那幾個混混事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還有宛婕的舅舅當年被停職真正的原因也是因為要調查你的案子,整個過程李振楠從始至終沒有露過面,擺平那件事的人也和他扯不上半分關系。你以為,他,或者是他背後的那些人會由着方以輝麽?”
“再複雜的利益糾葛都好,沒有誰能保證每一件事都計劃的天衣無縫,保證自己永遠屹立不倒。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我不在乎多等這一時。”我撐着沙發的扶手站起來,越過蕭航,看着燈影憧憧,映出夜深人靜的冷清寂寥,幽涼覆上心頭。回眸對着蕭航輕淺一笑,“我累了,學長也早點回房睡吧,明天還要開會。”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7(5)
酒店房間裏的窗簾看來遮光效果還不錯,這一覺不知不覺竟然睡到了十點多。梳洗之後,精神也爽利了不少。我閑來無事打開了電腦上網浏覽微博,無意中看到一家陶藝作坊的廣告,頓時眼前一亮,心血來潮,于是興致勃勃地記下了地址出門。
杭州打的一向不容易,我幾乎都快等到不耐煩了才姍姍駛來一輛出租車,慶幸不是高峰期,路況還算暢通。
這是一家名為“非泥不可”的陶藝坊,樓道的牆壁上滿是色彩斑斓的塗鴉,隔壁是DIY的烘焙店,看上去還真像标榜的那樣是個創意園。
甫一推門,風鈴叮當作響,立刻就有店員笑意盈盈地迎上前來,“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呢?”
我微微一笑,說:“我在微博上看到你們店裏可以自己動手制作陶藝品的,就好奇想來試試,現在方便麽?”
店員笑着點頭,“當然可以,我們有專業的老師會指導您,您看看想做什麽呢?”
我環顧一圈,小小的四房空間裏擺放了各種成品或半成品,形态各異,難易不一,稍作思忖後說:“就杯子吧,比較簡單,太複雜的我也沒有那個水平,呵呵。”
“那請您跟我到這邊來吧。”她微笑着将我引到店內一排捏制陶瓷的圓臺前,又遞給我一件米色的圍裙,“請您先把手上的飾品摘除喔,不然過會兒可能會被弄髒,而且也會碰壞您的作品,因為這些泥土現在都還很軟。”
我怔愣了一下,淺笑颔首,脫下手表,習慣性地去觸摸腕上已經凝結的痕跡。在店員的幫助下系好圍裙走到圓臺後坐下。
老師也是個很年輕的女子,看樣子應該不過大學剛畢業,生的一副姣好秀麗的面容,笑起來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聲音清脆,“您好,以前有嘗試過這類的手工藝品麽?”
“幼兒園裏玩橡皮泥算麽?”我吐了吐舌頭,俏然笑語。
老師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麽開玩笑,愣了愣,随即溫溫柔柔地笑道:“當然算,小時候DIY的東西其實才是最有創意的。”她俯身按下開關,圓盤轉動起來,“我先幫你把基本的形狀稍微帶出來,你再根據自己的想法去捏。”
那地盤飛速地旋轉着,我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熟練的動作,輕揉慢捏,原來只是一團乳白色的陶泥很快就變成了一個粗碗的模樣。她放開手,笑的時候連眼睛也格外明亮,“好了,您先把雙手沾濕,然後一手在內,另一只手扶着外圍。”
底盤旋轉的速度比看起來還要快,我雖然是照着老師的指示,但把握不好分寸,那泥軟趴趴,又不能用太大的力道,只見碗口越來越寬,哪兒還會是個杯子呢。我咬唇皺眉,泫然欲泣地看了老師一眼。
年輕的老師莞爾一笑,溫言寬慰:“不要緊的,每個第一次來我們店裏的顧客都是這樣的。我們自己那會兒也是,光這個動作和力度就花了整整一個學期練習。”她邊說邊覆手過來,“外面那只手稍微用力,輕輕往裏推,然後裏面慢慢向上給它提起來。對,要輕,但也不能完全不用力,要按照你腦海裏想象的模型去控制它。很好,就是這樣……”
原來,真的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簡單輕松,即使只是一個普通的杯子。然而,我更貪戀這樣聚精會神,專注一意的過程,叫人心緒寧靜平和,沒有紛擾,忘記了周遭的煩惱。只不過後來杭州的會議提前結束,我也沒能等到這個杯子風幹固定時再來上色繪圖。
放松了大半天,剛回到酒店房間,還來不及放下手提包,就傳來了一陣急促不耐的敲門聲。我皺了皺眉,沒有想到門外站着的竟然會是李霏,一臉的冷若冰霜,比三九嚴冬的天氣更甚,“怎麽,你不是打算我們就這樣談吧?然後人來人往的,讓大家看一場免費的電影?”
她言語間自然而然流露的倨傲讓我厭惡,忍着沖動,面無表情地讓出一條道。
端着一貫飛揚的氣焰,李霏徑直走向沙發落座,從包裏拿出一沓照片,往茶幾上狠狠地一擲,然後冷眼相看。
我瞥了一眼散落的照片,畫面上一對男女觸臉貼頰,咫尺相聞,張張相差無幾。拍照的角度看确實像那麽回事,毫不遮掩的暧昧,多麽明顯啊。我抱臂倚牆,輕輕扯了扯嘴角,“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李霏傲然冷笑,目露嘲諷,“你覺得是什麽意思,林默,你不要跟我在這兒揣着明白裝糊塗!”
“你想多了,”我笑了笑,擡頭看向李霏,慢而清晰地說道:“我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可以浪費給你的。”
李霏挑起了眉目,幽幽涼涼地笑道:“是啊,你的時間多寶貴啊,分分秒秒都要用來勾引有婦之夫嘛,當然不能浪費在我身上了。”
我心底惱怒,卻不願表現出來給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你喜歡怎麽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都随你,但是不好意思,我很忙,恕不奉陪。”
“你忙,我也不閑!”李霏寒冷的面色壓抑了幾分,語氣卻仍是沉郁不悅,“我們今天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和方以恒下個月就要舉行訂婚儀式了,我勸你不要繼續糾纏在他身邊,搞些無謂的小動作,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糾纏?”我冷冷地笑說:“我是不是該佩服一下李大小姐您豐富的想象力。如果正常的工作接觸你都能說成是糾纏,那麽李霏,我覺得你最應該做的是換掉方以恒的秘書Anna,她和你的未婚夫可是天天‘糾纏’在一起。”
李霏“哼”的一聲,“是不是正常的工作接觸,你我心知肚明。”她銳利的眼色直直刺過來,聲音卻如山澗溪流的柔緩,“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争取到宏信的貸款項目的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殷勤的出入宏信麽?還有這一次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杭州?你真當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一無所覺麽?林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你不會沒有學過吧?”
我微微蹙眉,警惕地不想和她再做太多的争辯,“我說了,你喜歡怎麽發揮你的聯想力随便你,但我沒那個閑情逸致陪你瘋。我還有很多工作,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就請你離開我的房間!”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在這點上,我們倆倒是不謀而合的。既然如此,你更應該離方以恒遠點,也免得我們不得不見面,彼此心裏都不痛快!”她一直姿态端莊地坐在沙發上,精致的妝容越發雍容傲氣,笑得溫和,“你說呢?”
我冷冷地抛出“辦不到”三個字,連眼皮都懶得擡起一下。
“林默,你別不識好歹!”李霏氣極,拍案而起,頓了頓,又意識到什麽似的,忽然輕笑起來,“哦!你該不會是覺得現在有蕭航在背後給你撐腰,所以就肆無忌憚,可以任意妄為了是吧?”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我沒有義務向你彙報我的情況。”我一邊說一邊不耐煩地撣了撣衣服上的泥漬,估計是剛才在陶藝作坊時不小心沾到的,看樣子有可能是洗不掉了,真是讨厭……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總是觊觎別人碗裏的東西。”李霏唇角微微一動,細細地帶出一絲譏諷。“不要說同學一場我沒有提醒過你,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你最好擦亮眼睛仔細看清楚,我怕你到最後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擡眸回視李霏,不急不緩地說道:“你這樣絲毫不放松地緊盯着,方以恒不還是在你的眼皮底下招蜂引蝶。與其說我觊觎,不如說你自己沒有能力。如果你保護得好屬于自己的東西,那不管我再怎麽觊觎都沒有用,不是麽?”
“你別太過分了!”臉色狠狠地一變,眼中波瀾疊起,李霏語出盛怒,“不要得了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我今天還願意站在這裏好言相勸,你要是識趣就該知道收斂。我最後問一遍,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平靜地反問:“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你千裏迢迢地專程趕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麽一些不知所謂的話麽?”
“好,很好!”李霏的臉色怒到鐵青,“看來你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和我争了,你別忘了卓宇軒……”
“你沒資格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我猛地揚聲打斷李霏,眼底血絲猙獰,灼灼迫人的失痛傷恨,冷到極致,“你怎麽還能這麽心安理得地提起他?夜深人靜的時候,難道你都不會有一絲的愧疚不安麽?我曾經以為你至少是愛過他的,可現在我明白了,他對你就像是可有可無的玩具罷了。”
李霏似乎游離了一瞬,竟然偏頭避開我的目光,沉默了半晌才低聲慢慢說:“愛不愛他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惱她無義,恨她薄情,卻都及不上為他愛錯人的不值,我暗咬貝齒,絕然地說道:“我真慶幸他沒有活着看到你這涼薄的模樣。”
那一刻,她的臉色忽然有些憔悴的迷亂,只是說:“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看在他的份上,我不想傷害你,希望你別逼我。”
“我對你的苦衷不感興趣。”我伸手指向門口,臉上一片肅冷,“請你離開!”
李霏欲言又止,頓了頓,走到我面前,說:“林默,我沒有多好的耐性,你好自為之。”然後摔門而去。
争鋒相對後的疲憊感驟然襲來,我順着牆壁緩緩滑倒,閉目仰頭,冰涼的地面傳來透心的寒意,指甲深深刺進了掌心。
卓宇軒,你看到了麽,這就是你毫無保留用生命去愛的人!
我望着天花板,哽咽質問出聲:“值得麽?”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7(6)
和大boss一起出差,唯一的宗旨就是馬不停蹄地攻城略地,務求速戰速決的同時還必須保證質高量優,簡直就是慘無人道,即便往返都是商務艙,下次我也堅決不主動請纓去蹚這渾水了。
拖着滿身的疲累挪出了電梯,不期然地看到顧君謙正頂着一臉的焦躁在我家門口來回踱步,指間燃着半截香煙。我出聲喊他:“君謙,怎麽不進去?”
顧君謙聞聲擡頭,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喜出望外,“你回來的太是時候了,快快快,快給我開個門。”
合着這兩人又鬧翻了。我邊掏鑰匙邊狐疑地從睫毛底下再三偷瞄身旁這個心急火燎的男人,到底是有多重視,能隔三差五的這麽鬧騰。
門開了,伴随一聲巨響,還有我捶胸頓足的心疼。這房子可是我租的呀,好你個顧君謙,等會兒別求我,我絕對不會幫忙的。
顧君謙一開門就如腳踩風火輪似的沖了進去,宛婕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嗑着瓜子,笑得前俯後仰,擺明了視而不見的漠然态度。顧君謙蹭過去,咧開笑容,“老婆,你看什麽呢?這麽歡樂,和我分享分享吧。”
宛婕充耳不聞,旁若無人地顧自沉浸在電視節目裏。
顧君謙锲而不舍,再接再厲,笑得愈發谄媚,“老婆,瓜子好吃麽?我們去超市多買幾包帶回家,讓你慢慢嗑,你說好不好?”
只見下一秒宛婕便将手中的瓜子全數丢進了垃圾桶,還故意誇張的用力掃掉茶幾上的碎屑,然後拿起遙控換臺,從始至終不看旁邊的人一眼。
唉!我搖了搖頭,換好鞋,忽略這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冤家,走向廚房煮咖啡。
濃香四溢,細膩甘醇,這才是享受。利用煮咖啡的間隙,我捶了捶酸澀的肩膀,轉動幾圈僵硬的脖子,好好舒展了一下筋骨。
隔了一會兒,等我端着煮好的咖啡再回到客廳時,顧君謙已經開始改行哀兵策略了,幽怨而悔恨地說:“老婆,你就原諒我吧。沒有你的日子,我吃不飽也穿不暖的,你行行好,大發慈悲跟我回家吧,好麽?”
宛婕終于稍稍移動了視線,用眼角的餘光狠狠斜睨顧君謙,“飯可以在外面吃,衣服可以買新的,再不然花錢雇個保姆呗,這點經濟實力,我相信你顧大狀還是有的。”
顧君謙委屈,“保姆怎麽能和我賢良淑德的老婆大人相提并論呢,我只吃老婆煮的飯菜!而且老婆你不在,我連白天工作都沒有精神了,再這樣下去,我會被開除的,你忍心麽?”
宛婕仍是不為所動,涼涼地說:“反正你看你們老板不順眼也不是一兩天了,正好給你一個借口另立門戶,恭喜你,美夢成真在即,加油啊!”
堂堂一個在法庭上雄辯滔滔的大律師竟然被妻子駁得無言以對,顧君謙煩躁地耙了耙頭發,搜尋的目光掠過我時“噌”的一亮,聲音明顯多了按捺的興奮,“老婆你看,之前林默出差,你可以住在她這兒,但是現在人家回來了,只有一個房間肯定太擠了,你還是跟我回家吧,咱們不要打擾林默了。”
“哪有什麽不方便的,”宛婕幹脆而直接地戳破了顧君謙的幻想,“我和默默久別相聚,上次沒聊夠,這次要接着聊。你趕緊給我滾,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我們姐妹倆還有很多悄悄要說呢。”
顧君謙挫敗了,黔驢技窮,頻頻向我使眼色暗示。我聳了聳肩,放下杯子攤開雙手,用口型無聲地說:“自求多福!”
求助無門,顧君謙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種類似于壯士斷腕的表情,一咬牙,猛地“撲通”一聲跪下,“老婆,你就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太愛你,太不想失去你,才會一時情急亂了分寸胡說八道的,我發誓從今以後對你無條件信任,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啧啧啧……男子漢大丈夫果然是能屈能伸呀。這戲劇性的一幕真是讓人嘆為觀止。我不得不佩服的五體投地。顧君謙,好樣的,實力派!
宛婕卻是淡淡地看着顧君謙聲淚俱下的表演,任由他天花亂墜的忏悔道歉而不發一言。顧君謙大概是搜腸刮肚,絞盡了畢生所學的詞彙,偶爾居然還蹦出一兩個英文,說到最後都語無倫次了,只能淚眼汪汪地看着宛婕。
氣氛慢慢變得有些僵冷,我于心不忍,正打算開口為顧君謙求情時,終于看到宛婕疏冷的眉眼出現了一絲松動,“你真的知道錯了麽?”
顧君謙從善如流,點頭如搗蒜,“真的真的!老婆,你能原諒我麽?我真的是因為太愛你了,此心此情天地為證,日月可鑒啊!老婆,你相信我!”
“好吧,這次我就暫且原諒你了。但是如果你再敢不問清楚就胡亂冤枉我,到時候你就是以死明志都沒用了,知道麽?”
“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顧君謙如釋重負地長長舒了口氣,順勢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回家吧,生了這麽久的氣,你肯定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不行!”宛婕挑了挑眉,突然不勝其煩似的起身将顧君謙往門外推,“默默出差剛回來,我得在這兒陪她。乖,你先回家,晚點兒再過來接我們去吃飯。走吧走吧啊。”說完也不理會顧君謙的抗議,果斷關門。
我無奈地笑了笑,重新添了杯咖啡,擡頭卻見宛婕垂頭喪氣地重重将自己摔進沙發,不禁一愣,“怎麽了,不是和好了麽?”
宛婕沉默了一會兒,閉起眼睛,又用手臂遮住光線,聲音低緩而乏力,“前天藍峰來機場找我,正巧被顧君謙撞見。”
“什麽?”我大吃一驚,“我不是聽說藍峰在深圳工作麽?怎麽會去什麽機場找你?所以你和顧君謙這次吵架就是因為藍峰?”
宛婕點了點頭,蔫蔫地說:“他們公司派他來開拓這邊的市場,那天他就是搭乘我當值的那趟航班來的。”
我盯着宛婕沉寞的神色,深深皺眉,“他經常去找你麽?你們經常見面?”
宛婕低頭絞着手指,一邊緩緩地說:“他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只認識我一個,有什麽要幫忙的當然只能來找我。我是陪藍峰逛過幾次街買了些東西,也一起吃過幾頓飯,但我們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顧君謙不相信,大發脾氣,非說我和藍峰是舊情複燃,接着我們吵了一架我就跑到你這兒來了。”
“宛婕!”憑着相交多年的情分,我敏感地察覺到了宛婕平靜下隐藏的異樣,心中一驚,沉聲問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宛婕苦笑,“我還能幹什麽?他終于變成了我想要的那種人,可我已經嫁作他人婦了,還能幹什麽?”
我從未見過宛婕如今天這般幽怨傷涼的神情言語,故人乍然重逢究竟在她心裏掀起多大的波濤翻湧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雖然一直不看好她和顧君謙的這段婚姻,但畢竟已經選擇了,人總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不論對錯。我靜下心來,軟聲勸道:“宛婕,你忘了之前和我說過的話麽?你說顧君謙愛你勝過愛他自己,你說你所求的只是一個能陪你白頭偕老的良人,你還說顧君謙就是那樣的人。宛婕,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意亂情迷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曾經滄海難為水,聽我的話,別再和藍峰見面了。”
宛婕不說話,只是愣愣地直視潔白的牆壁,雙眸深處似乎藏了些空洞的悔恨,難以掩飾的憂郁。
“宛婕!”我加重了聲音喊她,“你別犯傻了,就為那幾天的殷勤,就動搖了你對顧君謙一直以來堅定的心意麽?”
宛婕轉頭,眼中的黯然已經淡化,睫畔還殘留些許微酸,輕輕一笑,說:“放心吧,我沒動搖,我知道該怎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8(1)
這一家名為“寂靜流年”的咖啡館位于繁華城市裏一個難得安靜的角落,距離市中心偏遠的地方,但是因為純正的現磨咖啡,還有雅致的裝潢設計,仍是吸引了不少的白領一族慕名前來。
我喜歡,在難得有細雨蒙蒙的日子裏過來,擇一靠窗的位置,再點上一杯招牌的藍山,一邊細細品味,一邊欣賞小院裏近似于江南煙雨的婉約隽雅。一段石子鋪成的小路,兩旁淺碧嬌紅,混合着不知名的花香随風飄揚。
“還真是風景如畫啊!”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不由一驚,幡然回神,循聲轉頭。那一幕,他的眉山目水間仍是颠倒衆生的華彩,明眸含笑,“但是在我看來,人,卻比這景不知道美上多少倍!”
我淺笑淡然,“沒想到在這裏也能巧遇方總。”
“介意我坐下麽?”
我盈盈一笑,說:“不勝榮幸!”
“我一向不相信緣分,不過自從遇到林小姐以後,倒真有點兒不得不信了。只是不知道這緣分,”方以恒停頓一下,盯住我,“會有多長久呢?”
那眼神柔和,卻因為太過柔和反而讓人不敢回應,我隐約覺得他後面的話其實不是這個,“不瞞方總,我也不相信緣分,以前不信,現在還是不信。”
“哦,是麽?”方以恒的眼底閃過興味,“那麽将來呢?”
“将來的事,現在言之過早,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說不定方總您又不相信緣分了,也說不定我就開始相信了。”
“這話我聽出來了,林小姐是故意和我唱反調的。”方以恒笑得漫不經心,“我還是第一次被人拒于千裏之外的呢,尤其還是個女人,看來我有必要好好檢讨一番了,看看究竟是哪裏做的這麽不得林小姐的歡心。”
我微微一笑,說:“方總多心了,哪有女人能抵擋方總的魅力呢。”
方以恒含笑深深凝視,眸中光澤閃耀,帶着點兒不明意味的誘惑,“可是眼前就有一個,我百般殷勤,人家卻無動于衷。依林小姐之見,我該怎麽辦呢?”
我對着他目中的明亮,唇角緩緩向上揚起,意味深長,“方總說笑了,你是堂堂方家三少爺,又是宏信的總經理,而且還有婚約在身,何必總拿我一個小女子尋開心呢。讓您的未婚妻再有什麽誤會,我可招架不住了。”
他眼中精光一閃,笑容略減了幾分,“她去找過你了?”
我靜默不語,只是端起咖啡,悠悠地飲了一口。這個問題沒有回答的必要,聰明的人點到即可。
方以恒以手支額,露出頗為無奈的笑容,“本來以為是在讨好佳人,沒想到是在添麻煩,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全,還請林小姐千萬見諒啊。”
我放下杯子,淡淡地轉移了話題,“對了,還忘了問,方總怎麽會來這裏的?”
方以恒修眉微挑,拿起面前的咖啡,唇角上揚,“這裏雅靜,來享受私人空間再好不過,林小姐認為呢?”
這話回答的……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果然還是沒有把我和其他人區別對待。我莞爾,“我以為方總出入都是高級會所,看不上這樣小資情調的地方呢。”
“看來我在林小姐心目中留下的印象還真不怎麽樣。”他若有似無的一聲低嘆,唇線弧度優美,“我真得好好想想怎麽挽回自己的形象才行,否則就白白辜負了這段天賜良緣了。”
我擡眸,烏黑瞳孔清晰地倒映着他近乎完美的容顏,斂笑正色說道:“方總是名草有主的人,就算您的未婚妻比其他女人更大方得體,我也不想再惹上什麽謠言了,所以還是請方總以後不要再說這樣似是而非的話了,您的厚愛,我實在承擔不起。”
方以恒眯了眯眼睛,一點兒張狂桀骜的笑意倒是和李霏如出一轍,他來回撫摸杯沿,全然目空一切的不以為意,“如果你是怕有什麽人再給你增添困擾,那大可不必,我的事誰都無權幹涉。”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垂眸,輕輕攪動咖啡,用一種渺遠的語氣半分感慨地說:“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怎麽敢勞動方總這樣的大人物浪費精神呢,而且我接近您的目的也确實和大部分人一樣,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如果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地方,希望方總您大人有大量,就別和我一介小女子計較了。”
方以恒一愣,狹長的眼眸透出一種危險的訊息,“你是真的承擔不起,還是故意玩手段都沒關系,我說過了願意配合你就一定會配合你。只是有一點,你要記住,這場游戲雖然是你開始的,但是什麽時候結束,由我做主。”
我暗暗咬緊牙關,淡定地和他直視,“方總何必非要為難我呢?您可以不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語,我卻不能不在意。您有權有勢,随便一招手自然就有無數女人排着隊的等您寵幸,環肥燕瘦任您挑。我這蒲柳之姿,實在入不了方總的眼。”
方以恒邪邪一笑,風流倜傥,絕美的臉上慢慢生出柔情,“林小姐太謙虛了。說實話,這麽多年,我還沒見過哪個女人能像你這般與衆不同,讓我朝思暮想的。”
“原來方總是這麽想的。”我不無諷刺地笑了笑,“那不知道等新鮮勁兒過了,方總預備怎麽處置我呢?棄之如敝履麽?”
方以恒往後靠了靠,臉上浮起饒有興趣的笑意,“林小姐剛才不是說‘将來的事,現在言之過早,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麽,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善待朝夕呢?”
戲演到這份兒上也差不多該收場了,我第一次在方以恒面前冷下眉目,“方總,有道是君子不強人所難,還請您高擡貴手!”
我起身離開,方以恒的視線随之移動,眸中更多了溫柔醉人的纏綿,勾魂攝魄,“我說過了,我方以恒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
每一次,和方以恒的接觸都像是一場勾心鬥角的較量,字斟句酌,步步算計,讓人煞費心神。我精神恍惚地開了門,一轉身卻出乎意料的看到易西睿坐在沙發上看書,冷不防被吓得後退一步,驚魂未定地拍打胸口,蹙眉抱怨,“天吶,吓死我了,你怎麽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