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稍作修改O(∩_∩)O~ (8)
兒呀?也不出個聲的。”
西睿習慣性地摸了摸鼻梁,一臉莫名其妙地反問:“今天不是周末麽?我不在家,還能上哪兒去?”
我迷茫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的擺設,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我都糊塗了,我還以為是回我租的公寓了呢。”
西睿看了看我,若有所悟,“剛剛見過方以恒了?”
“嗯。”我走過去,挨着他坐下,悶悶地說:“這個人實在太難以捉摸了,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對你有興趣,實際上又好像只是在逢場作戲。”
等了好一會兒,西睿都沒有開口接話,自顧自聚精會神地翻看手裏的書,我蹙眉不悅,伸手一把蓋住密密麻麻的文字,“先生,請尊重一下客人,謝謝!”
西睿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好好好,我尊重我尊重,您說,我洗耳恭聽,總行了吧。”
我沒好氣地瞟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的,都這麽長時間了,方以恒那邊一點兒反應也沒有。你到底有沒有調查清楚呀。”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西睿擡手往我額頭上輕輕一彈,在我的痛呼反抗中從容地說:“從參加宴會的裝扮,到他的風流情史,再到咖啡館,我有哪一次是騙你的。”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那他怎麽還是對我和其他女人一樣?”
“你确定他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麽?”西睿沉吟,“你今天到底怎麽和他談的?”
我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将今天在咖啡館和方以恒的對話複述了一遍,西睿聽到最後頻頻皺眉,“你太操之過急了,只需要暗示方以恒是李霏在為難你就夠了。欲拒還迎,不能拒絕的太徹底了,把迎的道路給堵死了。在他心裏埋下一個隐患,讓他厭惡李霏,走向你,才是我們最終的目的。”
“好吧。男人心,海底針,我看不懂。”我垂頭喪氣地問:“那現在該怎麽辦?是不是前功盡棄了?”
西睿思量了一會兒,氣定神閑地說:“不會,依我看,方以恒應該是對你上了心的。這樣也好,男人都有劣根性,尤其是在對待女人的問題上,越得不到的越想征服。你盡量争取多出現在他面前,提醒他‘求而不得’這四個字。”
“你确定他喜歡這樣的女人麽?”
“不确定。”西睿摸了摸鼻梁,又說:“不過你表現的和他身邊的女人都不同肯定沒錯,至少他會覺得你特別。”
我挑眉瞪西睿,“變态!果然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西睿一臉無辜,義正言辭地辯駁:“不要妄下斷語,科學的結論要經過全面審慎的調查和分析,你這是以偏概全,身為現代都市白領女性,可不能有這樣偏激的思想,三觀不正确,會影響你的職業發展……”
“Stop!”我雙手交叉于胸前,打斷易西睿的滔滔不絕,“你是蟬聯三年的最佳辯手,我争不過你,不和你争。”想了想,又心生疑惑,“可是你怎麽會知道那家咖啡館真正的老板是方以晴?還知道今天方以恒一定會過去。”
西睿笑笑,一副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悠然,“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這是兵法,你不懂。”他還要故意賣關子,見我眉心慢慢聚攏,才幹咳兩聲一本正經地解釋:“好了好了,其實是我在一次活動上認識了方以晴和她先生,我們聊得很投機,後來他們新房裝修的方案就來找我幫忙設計,還有那個咖啡館,我也給了他們一些參考意見,這樣一來二往的也就成了朋友了,只是那會兒沒想到還有利用這層關系的時候。”
我只當西睿是為了提升自我價值才利用業餘時間進修室內設計的,沒想到這關鍵時刻還派上用場了,不得不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他一番,故意調侃道:“可以呀易先生,這交際手腕高深的,這深謀遠慮的,讓我望塵莫及呀。”
西睿頗為得意,“像你這傻呼呼的,如果沒有我在幕後替你出謀劃策,怎麽鬥得過那兩只狐貍精。”
我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先生,你越來越不謙虛了,給點兒陽光就燦爛呀。”
西睿朗朗一笑,“過分謙虛就是驕傲,現代社會不需要這個。”
“說起來,你這麽了解方以恒,恐怕不止因為熟悉他的妹妹和妹夫吧,”我促狹地眨了眨眼睛,“坦白交待,你和方以恒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西睿輕咳一聲,眼神似乎不自然地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飾過去,“你的蕭學長也很了解方以恒,你怎麽不去問問他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那是因為他未婚妻的關系,再說他的那點了解哪兒比得上你呀。”
西睿笑了笑,原本柔軟的眉宇忽然微微一斂,“其實蕭航說得對,你真要找李霏報仇,也用不着自己這麽辛苦。蕭航既然肯幫你,我相信他有那個能力。默默,與虎謀皮太危險了,我們總能想出其他辦法的。”
“不行,放手已經來不及了,而且我說什麽都不會放手的。”我斬釘截鐵地拒絕,“雖然蕭航如今的身份不一樣了,但他畢竟剛剛回國,根基不穩,鬥不過李家的。再說,只有讓李霏在這邊先自顧不暇,我們在另外一邊才能有所動作。”
西睿面色凝重,“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們手裏掌握了一些證據,如果方以輝不願意出手怎麽辦?或者如果最後方以恒真的要定你了怎麽辦?你确信自己有把握挑動方以恒幫你麽?”
我屈膝環抱,下颌抵在膝蓋上,默然不語。怎麽會有把握呢,我連方以恒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都摸不透,可我只能這樣孤注一擲,不為別的,只為他出手才能徹底擊垮李霏,才能讓李霏也嘗一嘗被最愛的人背叛的滋味。為了宇軒,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什麽都可以放棄,什麽都可以犧牲。
西睿深深喟嘆,心知多說無益,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雙眸帶笑,照得人如春風拂面般溫潤舒暖,“好了,不想了,你自己決定吧,真要有個什麽萬一,我一定會想辦法盡力保護你的。”
我側首,安靜地笑着看他,“我知道,這些年,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我連最初他剛離開的那段日子都熬不下去。”
“說什麽傻話呢。”西睿笑得雲淡風輕,“我們這麽多年朋友了,相互扶持是應該的。”
所謂的相互扶持,其實是他一直在為我遮風擋雨,從前并未察覺,此刻回想起來,他所做的一切已經遠遠超越了朋友的情分,而我卻無以為報。我認真地說:“有件事李霏錯了,我不是因為有蕭航撐腰才敢和她對抗的,是因為有你,才讓我任性放肆的。”
西睿爽朗地笑起來,“你還真會賣乖!”須臾,驀地目光一頓,雙眉不易察覺地一緊,一言不發地将我從沙發上拉起來。
我一臉茫然地跟在後面,不明所以,“怎麽了?”
西睿不說話,走進卧室後,才将手放開,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首飾盒,取出裏面安放的手鏈,默默地給我戴上,動作一氣呵成,細致輕柔。
我這才發現,原本戴着的手表竟然不知何時不翼而飛了,擡頭沖他會心地一笑,“你是怕我看到後又控制不住自己麽?”
西睿淺笑回答:“只是正好想起有這麽一件東西,就送給你了。”
我暖暖地揚起笑容,擡起手仔細端看。十數條銀絲密密地并列在一起,點綴着大小不一的星星,看起來就像是繁星璀璨的銀河,環扣處用兩個字母相連,我好奇問道:“好特別的手鏈呀。上面的‘YF’是什麽意思?”
西睿一瞬失神,壓着眼底的哀愁,低聲說:“那兩個字母是我媽媽姓名的縮寫,這是她以前最喜歡的東西。”
“啊!”我萬分愣愕,急忙想要解開手鏈,“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紀念,我不能要……”
“你戴着吧。”西睿擡手阻止了我的動作,“放在我這裏也只是沾灰塵。”他想了想,又囑咐道:“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是一個親人留給你的紀念好了。”
“為什麽?”我不解。
西睿背向我,邊收起首飾盒邊說:“你不是最不耐煩別人對你問東問西的麽,這樣回答,誰還好意思再挑起你的傷心事啊?”
“哦。”我點點頭,心裏總覺得西睿今天有些反常,神秘兮兮的,可看他的模樣顯然不願意多說,只好輕快地笑道:“好吧,禮尚往來,看在你送我這麽貴重的禮物的份上,我去給你下廚做頓豐盛的晚飯,免得你又叫外賣。”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8(2)
自從蕭航接管分行的事務以來,貸款的審批程序比較以前嚴格了許多,需要的材料更詳細了,放款的速度也不再以親疏遠近論,現在我們提交的申請至少要被打回三次才能過關,連老資格的麗姐都屢屢直呼吃不消了。而宏信又是筆大數額,于是對我這麽盡職主動不厭其煩地和宏信的人開會,芳芳同志不得不表示疑惑了,“林默,其實你大可以讓宏信那邊派人把材料送過來,何必每次都自己辛苦地來回跑,再說你這麽做也不利于我們調整利率不是。”
我神色從容地回答道:“他們的財務總監前段時間正好休假了,代理的同事又不能理解我們的要求,與其一趟趟的浪費時間,還不如我自己過去,省得又像開始那幾次似的,只有幾張紙,讓人哭笑不得的。”
芳芳搖搖頭,“真是奇葩年年有!宏信那麽大的企業,也不知道是怎麽容忍這樣無知的員工的。”
我竊笑一下,壓低了聲音說:“這不是明擺着麽,裙帶關系呗,聽說就是那個財務總監的秘密情人呢。”
芳芳鄙夷地輕嗤出聲,“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學什麽不成,偏要去破壞別人家庭,簡直丢盡了父母的臉面。要是以後我們家女兒幹出這種事,我寧願打死她!”
芳芳的話,讓我心虛地別開臉,筆尖一頓劃過重重一條墨跡,不自然地想起了方以恒。我不就正在一步一步地謀取他身邊那樣一個不能見光的身份麽,一步一步成為連自己都厭惡的人。心裏一陣凄茫時,卻見到林總陪同方以恒的秘書Anna走了進來,滿面殷勤,“林默,晚上方總請客,但是我馬上要趕飛機去美國,正好宏信的項目是你主辦的,你就替我赴約吧,記得代我向方總道個謙。”
我微笑應承,“好的,林總,我明白了。”
林總點頭,轉身和Anna再三致歉後才離開。
Anna笑着對我說:“林小姐,我們方總已經訂好了位置,車就在樓下,我送您過去吧。”
恰逢下班高峰期,一路上堵的水洩不通,等我們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夜色輕籠,月華如練。
這是一家少有的不設包廂的餐廳,為的是所有顧客都能在享受佳肴的同時欣賞美妙的鋼琴表演。
方以恒所在的位置周圍空了半圈,他安靜的閉目,專注沉浸在鋼琴聲中。我理了理思緒,慢慢走過去。侍應生周到地拉出椅子,然後遞上菜單,我點頭道了聲:“謝謝!”
方以恒細美的眼睛泛出款款笑意,“聽說是林小姐單獨前來,我特地讓人換成了這家餐廳。怎麽樣,林小姐還滿意麽?”
我微微一笑,舉起面前的水杯,說:“多謝方總費心安排,以水代酒,我敬您,祝我們合作愉快。”
方以恒淺淺一飲,擡眸微笑:“老實說,起初我還真有些擔心林小姐不肯來,這才希望能借着你們林總的面子。”
我嫣然笑道:“方總太擡舉我了,但凡您相邀,我就算是再忙也一定得來赴約呀,您的面子我怎麽能不給呢。”
方以恒薄唇微揚,笑得更惑人心神,“這麽說,只要我想見你,就一定能夠見到,是麽?”
我輕挑眉梢,不動聲色地稍稍往後,臉上仍是盈盈笑容,“方總下周就要訂婚了,還是不要一再拿我尋開心了,不小心傳到誰的耳中,恐怕給您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為了你,怎麽會是麻煩呢?”那一眼望過來,盡是似水柔情。
我不禁一愣,心神有些跳脫,平靜的容顏好像不受控制的微微發燙,“可是我害怕麻煩,方總的厚愛我無福消受。”
方以恒笑了笑,眼底映着明亮燈輝,如同陳年的佳釀,誘人向往,“只要你願意,所有的人都不會成為麻煩。”
琴聲停了,我的腦海忽然一片空白。為什麽今天頻頻感覺到心動,為什麽淡定的心境今天無法維持了,為什麽沒有力量和他周旋了。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此時此刻的局面,幾欲落荒而逃時,方以恒的手機響了,他蹙眉,帶着歉意和不耐起身往外走。
我迷惘地随着他移動視線,眼角的餘光落在了正中安放的鋼琴上,情不自禁便站起來朝那個方向走去。依稀記得西睿說過,方以恒的母親以前是個鋼琴家,他從小和母親更親近。也好,今晚幹脆冒險一搏。
我靜靜落座,打開琴蓋,十指流連在黑白之間,一曲悠柔婉轉緩緩而起。心意輕動,若有所感地轉頭,是那個人清澈幹淨的笑容躍入眼簾,如風似霧。恍惚中輪回倒流,他還在身邊,與我并肩,四手聯彈……
因為春節長假尚未結束,街上的店鋪大都還沒有恢複正常營業,環顧四周難免顯得有些冷清。
這兩三年裏習慣了幹燥的寒冬,這濕冷的天氣反而更覺得凍人刺骨,此刻真後悔沒有多穿一件衣服出門,我哆嗦着擡腕看了看手表,正想開口抱怨,就聽到馬路對面傳來卓宇軒的聲音。
“默默,”他氣喘籲籲地跑近,接近零攝氏度的低溫裏卻是滿頭薄汗,“對不起對不起,自行車騎到半路爆胎了,你等很久了吧?”
“沒關系。”我邊拿出紙巾為他擦汗,邊說:“你打個電話告訴我就好了,不用這麽着急趕來的,大冬天弄得滿身汗很容易感冒的呀。”
卓宇軒調勻了呼吸,笑說:“別擔心,我身體好着呢。我是怕你站在路邊吹冷風,也不知道先找個地方買杯熱飲暖和一下。”他說着,便将手裏的圍巾系到了我的脖子上,層層纏繞的暖意,讓人打從心底生出溫暖踏實的感覺。
我笑着看他,透出不加掩飾的甜蜜,“站在外面才能第一時間看到你呀。”
卓宇軒聞言一愣,揚眉笑道:“傻丫頭!走吧,陪你去看看還有什麽要買的,明天就回學校了,仔細想想,別漏了東西。”
我沮喪地垂眸,“真讨厭,時間怎麽過得這麽快呀。接下去的一個多月,我們是不是都見不到面了。”
“真是個傻丫頭,”卓宇軒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發,牽着我徐徐漫行,“不是還有手機和電腦麽?以後每天早上,我都給你當人工鬧鐘,叫你起床;然後,中午提醒你按時吃飯;等到臨睡前,我就守在電腦前,聽你發發牢騷,給你唱首安眠曲。這樣我們不就還是一天都在一起了麽?”
隔着千裏之遙,冷冰冰的通訊工具再便捷也比不上真實的人存在身邊。我想讓他和我一起回學校,但是也明白難得假期應該多陪陪父母,只能悶悶地說:“那好吧,可是你不許偷懶喔!”
卓宇軒翩翩含笑,“好,保證不偷懶!”
我認真地凝視他溫柔的笑容,剛剛低沉失落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來,忽然心血來潮,停下腳步,撒嬌說:“我走不動了,你背我。”
卓宇軒微笑着半蹲下,“上來吧。”
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如今近在咫尺,帶着安定醉人的魔力。我忍不住心裏漾開的情緒,揚起如花笑靥,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背上,感受那一份冬日包裹的幹淨清冽的氣息。“宇軒,你們家是不是走失過小孩兒呀?我們學校有個男生長得和你就像是親兄弟一樣。”
“真的麽?”卓宇軒側首,打趣地笑道:“你确定不是因為你每天都太想我,所以看花了眼麽?”
“才不是呢!”我嗔他一眼,說道:“他是我們宿舍Lucy的男朋友,姓易,名西睿。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真的被吓到了,真的和你特別特別像。”
“嗯,那我晚上回去問問我爸媽,我是不是有個孿生兄弟流落在外。”
“下次把你們倆都約出來,你就知道我一點都不誇張了。”
“嗯,不誇張。”
驀地靈機一動,我興奮地說道:“要不幹脆找機會帶他來這裏玩一玩吧,見見叔叔和阿姨,說不定就是你們家的親戚呀。”
卓宇軒失笑,“你喲,還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呀。”我越想越激動,“你看,哪有兩個完全沒有關系的人會長得那麽那麽相像呢,我猜你們就算不是親生兄弟,也一定是什麽堂兄弟或者表兄弟。等你回學校了,一定要讓你們見一面。”
“你這麽積極地幫我認親,是不是想在未來的公婆面前好好表現表現啊?”
我羞赧地嗔道:“什麽未來的公婆,誰答應嫁給你了。”慶幸此刻他背對着自己,沒有看到我臉上嬌羞的紅暈。
卓宇軒一本正經地說道:“不答應也沒辦法了,你摟着我這麽久,我們都已經有肌膚之親了,你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呢。”
我抿唇不語,将臉埋在他寬闊堅定的背上,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勾起一抹明麗的微笑,低聲咕哝:“你都沒求婚,我怎麽答應?”
卓宇軒輕咳兩聲,暧昧地笑說:“原來有人這麽着急想嫁給我呀。”
我連忙紅着臉反駁道:“胡說,我才沒有着急呢。”
“嗯,是麽?”卓宇軒故作沉吟半晌,緩緩開口說:“其實着急也沒關系,不是都見過公婆了麽。他們對你可是非常滿意的,讓我千萬要好好珍惜你,不能讓他們未來的兒媳婦被別人拐跑了。”
雙頰越發紅的發燙,心裏泛起漣漪潋滟,我貼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你知道麽,嫁給你,一直都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曾幾何時,回眸一眼的凝望,镌刻下了一世的情重無悔。指尖一遍又一遍重複的曲曲柔腸,是銘刻在心的揮之不去。剪不斷理還亂,卻從不敢奢望如願以償。可到最後,終究還是我太貪心,才會永遠失去了那束陽光。
宇軒,是我太貪心所以才失去了你麽?
琴聲終了,回憶也漸漸擱淺……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8(3)
每一個周五都沒有辦法準時下班,尤其是争取了宏信的貸款項目以後,麗姐開始對我心存芥蒂,無論大小事都對我吹毛求疵,現在連周報都不再像以前那樣讓我輕松過關了。唉,也許早一點結束了這裏的一切,我還是申請調回新加坡吧。
正思忖着,一擡頭竟然意外地看見Anna坐在樓道外的石凳上,于是幾步快走,上前問道:“Anna,你怎麽會在這裏?”
Anna微笑說:“林小姐,我是專程過來找您的。來之前給您打過電話,不過您沒接,所以我給您留了短信,在這兒等您。”
我翻出手機一看,果然是幾通未接來電,還有一條短信,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呀,可能是剛剛在路上太吵了,沒聽到。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沒關系。”Anna說着,轉身提起石凳上一個包裝精美的大盒子遞給我,“這是我們方總讓我給您送過來的,上面的紅色信封裏是明天宴會的邀請函。方總吩咐,讓我務必親手把這兩樣東西交給您。”
我愣愣地接過禮盒,問道:“那這個盒子裏裝的是什麽?”
“是方總特地請Chanel的設計師為您度身定制的禮服,今天上午剛剛空運到的,”Anna頓了頓,似乎觀察了一下我的反應,才接着說:“方總說,希望您能穿這套禮服出席他明天的訂婚酒會。”
唇角勾起一瞬的嘲諷,我淡淡的笑着回道:“辛苦你跑這一趟,麻煩轉告方總,我很榮幸能夠參加他的訂婚酒會。”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不打擾您了,再見。”Anna微笑告辭。
我轉身抱着禮盒上樓,說不清原因的煩躁不堪,一度湧起毀掉手中這件禮服的沖動。開了門,随手一松,就将它丢到了一邊。準備關門時,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聞聲擡頭,只見蕭航迎面而來,且走且問:“我看見方以恒的秘書從這裏出去,她是不是來找你的?”
我點了點頭,側身讓道,“學長進來坐吧。”
蕭航蹙眉,“她找你幹什麽?”
我倒了杯水,遞給蕭航,輕描淡寫地說:“方以恒讓她給我送件衣服過來。”
“送衣服?”蕭航眉間掠過詫異之色,想了想,問道:“他邀請你去參加他和李霏的訂婚宴麽?”
“嗯,”我指了指棄置門邊的禮盒,說:“請柬和衣服一起,Anna親自送來的。”
“你預備怎麽辦?”蕭航詢問的目光往我這邊而來,聲音仍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暫時丢開了莫名其妙的情緒,我纖眉一挑,輕諷地笑道:“難得方以恒為我勞師動衆準備了這麽一件名貴的禮服,我為什麽不承他這個情呢。我相信李霏也想看看自己未來丈夫的眼光怎麽樣才對。”
“明天他們一訂婚,方李兩家的合作案就算正式啓動了。”蕭航目光深邃,言語平平無起無伏,“你想好下一步了麽?”
我沉靜了一會兒,徐徐開口問道:“學長曾經說,不管我遇到什麽困難都一定會幫我,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數?”
蕭航淡聲回答:“算數。”毫不遲疑。
那簡短的兩個字,并沒有讓我生出絲毫欣喜的輕松,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以恒絕美的風采。眉心暗鎖,隐隐擴散出不受控制的煩亂,我稍微正了正心神,說道:“這次他們合作開發的項目,李霏宣稱會引進最新的低碳環保技術。我聽說她已經聯系好了美國的一家公司,所以我希望學長能幫我阻止他們的進一步接洽。”
蕭航眼中滴水不漏的深沉,只是問道:“打聽過是哪家公司麽?”
“查過了。”我拿出IPAD,調出搜集到的資料,“這家公司的技術在全世界都算得上是頂尖的,之前李霏和他們的來往一直很保密,估計現在都談的差不多了,否則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把消息放出來,高調公開他們的構思。”
蕭航淡然地看着電腦上的文字圖片,眼神一片平靜,“如果我沒記錯,Helen的父親早前一直有入股這家公司的計劃,可惜最後一次談判時對方突然反悔,導致合作破裂。”
我聽完這話心底一急,忙追問道:“那學長有辦法破壞李霏和他們的合作麽?”
蕭航皺眉思量了一會兒,從容不迫地說:“辦法一定會有的,只要他們還沒有簽約,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發生的,商場上功虧一篑的案例也不在少數。”
我知道蕭航這麽說就是有了把握的,心裏的焦慮也慢慢放了下來,感激地看着他,“謝謝學長三番兩次地幫我。”
蕭航聞言,神情卻出乎意料地微微一滞,波瀾不起的聲音多了一絲幽涼,“不用謝我,追究起來,我也是傷害你的兇手之一,幫你其實是在為自己贖罪。”
“學長說什麽?”我征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問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蕭航長嘆一聲,像是終于作出了一個艱難的重大決定般,定定地注視着我,露出一抹苦澀的無奈,“很多年前,我無意中得到了一張你的照片,我把它夾在書裏,沒想到後來被我繼父的女兒,也就是李霏看到了。恰巧那時候卓宇軒和你走的很近,李霏以為我也是因為喜歡你才對她不理不睬的,所以嫉妒之下做出了那些瘋狂的舉動。那晚當我趕到事發地點的時候,一切都無可挽回了。我原本準備拉着李霏去公安局自首,卻被李振楠攔住了,他威脅如果我把事情捅出去,他就立刻和我媽離婚,讓我媽一無所有。”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依稀有些承受不起我驚愕的神色,“對不起,默默,是我當年的自私和無能害了你。”
終于有一天雲開霧散了,隐藏在背後的陰差陽錯卻往往更叫人措手不及。字字句句如同傾盆冷雨兜頭澆下,徹骨的冰寒,我就站在風口浪尖,任憑狂風暴雨的吹打,再諷刺不過。淚水蓄了滿心,不知不覺地奪眶而出。雙目空洞地盯着前方,驀然不知自己究竟在哪裏,下意識地撫摸着手鏈。
“默默……”
“別說了。”我低聲打斷蕭航,清淺一笑,“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錯。我沒有忘記,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幫我,甚至我的命,也是你撿回來的,我對你,只有感謝。”
蕭航壓着沉重的疼惜,幾次張口,卻欲言又止。猶豫半晌,緩緩地起身,“不管你怎麽想,我對你的承諾永遠都不會改變。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幫你。”他柔和而篤定地說:“我會像哥哥一樣地永遠保護你。”
我含淚微笑,“謝謝學長。”
蕭航走後,一室寂冷。
我屈膝緊緊環抱着自己,躲在沙發的角落。心中悵惘無力,空落落,卻又沉甸甸的。以為麻木了的記憶不知道又忽然從哪裏冒了出來,在時空的縫隙裏穿梭不休,猛地一下,扼住了咽喉,讓人漸漸感覺喘不過氣來。我難受地揪着胸口,隐隐約約間聽到了鈴聲,掙紮着摸索出手機。屏幕上跳躍的名字,像是黑暗中滲透的唯一一束光亮,眼前豁然開朗。我按下通話鍵,聽着電話另一頭熟悉的聲音,一點兒一點兒調整了呼吸,“西睿,你什麽時候回來?”
“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隔着電話,傳來了易西睿濃濃的擔憂和關切。
拼命忍了許久的眼淚悄然滑落,我盡量克制着,啞聲說道:“沒什麽,就是這邊在下雷雨,我很害怕。”
“我估計下周才能回去,”西睿想了想,說:“這樣吧,我還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你打開電腦,我們用視頻聊。”
“不用了,”我勉強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說:“已經不打雷了,就在電話裏聊吧。倫敦好玩麽?是不是真的每天都霧蒙蒙的?”
“說實話,這幾天盡顧着開會了,我連酒店什麽樣兒都沒看仔細。”
“真的麽,你們老板這麽苛刻,太不近人情了吧。”
“唉,誰讓我們是打工的呢,不過有一次我倒是路過大本鐘了……”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9(1)
作為本市一大望族的方家,未來的接班人訂婚這樣的喜事自然成為了連日來各大媒體競相追捧的頭條新聞,更何況女方也是出身名門的千金。然而方家的老爺子是革命紅軍出身,為人行事一向低調簡樸,加上已經是近百的高齡了,不喜歡追蹤娛樂八卦的閃光燈,所以今天的訂婚現場雖然是政商名流雲集,卻也都是方家來往多年的親朋好友。別墅門口的安保工作十分嚴格,請柬都需經過反複查驗,絕不許有人渾水摸魚,記者無一例外的全都被擋在了外面。
花園布置的奢華卻不張揚,香槟玫瑰,蕾絲繡球,處處流露別致的心意,真是好一個良辰美景。
李霏穿了一件一字肩的抹胸禮服,據說裙子上的花卉圖案是特地請了蘇州的名師手工刺繡的,表面還覆上了一層白色薄紗,極致的朦胧美,魚尾狀的拖擺,高貴優雅。
我站在角落,靜靜望着賓客不斷上前向方以恒和李霏敬酒祝福,言笑晏晏,心裏像是有千百根細針密密的落下,痛不欲生。此時此刻,我寧願她身邊站着的是另外一個人,那麽我可以微笑祝福他們。
可惜不是,一切都已經不能重新來過了。
李霏臉上幸福明豔的笑容,在陽光的襯托下,顯得燦爛而諷刺。
我叫住服務生,随手拿走托盤上的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果酒明明不烈,入喉卻是火一樣的燒灼,好像要把人的眼淚都嗆出來了。我轉身擱下酒杯,雙手撐着桌沿,難受而克制的低咳起來。
等到Anna終于擺脫了一些人別有用心的包圍抽身過來見到我一身平常裝扮的時候,不禁面露詫異,“林小姐,是禮服不合身麽?”
我淡淡挑起一抹笑容,将盒子提到她面前,說:“這件禮服太貴重了,請替我交還給方總,祝他和李小姐早日完婚,幸福美滿。”
Anna看了一眼原封未動的禮盒,輕輕一推,“林小姐是方總的貴客,有什麽話還是當面和方總說吧,否則方總看不到您,一定會責怪我招待不周的。”
我也不強迫Anna收回,只是将盒子放在地上,“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就先走了,麻煩你了。”轉身處,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