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影衛長十一

新朝該有一番新的氣象,孟鏡疑惑地看着蕭翊,“皇上您的意思是......您......?”

她不敢說出自己的猜測,蕭翊一瞥她,“朕要開設女子科舉,孟大人,你就是朕的機會。”

孟鏡吸氣,“可是自古以來女子不得幹涉政事,皇上如此,阻力頗大,滿朝文武只怕沒有一個人會支持,皇上拿什麽來堵住悠悠衆口呢?”

“所以,孟鏡,朕決定賭一賭。”蕭翊一手搖着扇子,看向窗外漸收的雨勢,站起身來,推開窗戶,一抹金色的陽光透過四散的烏雲斜落到他的手背上,他回過頭來,看向孟鏡,“孟大人,可願一賭。”

蕭翊的眸子幽深而黑亮,語氣又斬釘截鐵堅定如刀,孟鏡一點都不懷疑蕭翊的能力。可是,畢竟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女子科舉阻力頗深,但她別無選擇。

這是蕭翊給她的機會,她一定的牢牢抓住,孟鏡再次伏地頓首,鄭重道,“微臣謹遵聖令。”

蕭翊扇柄一敲手心,“起來吧孟大人,此行還請多多關照。”

孟鏡起身,蕭翊走過來用扇柄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門外,“沈侍郎,不知道你的秘密吧?”

孟鏡搖頭。

蕭翊便笑,拿扇柄敲了敲她的額頭,接着轉身推開房門,樓下候着的人整裝待發,蕭翊的貼身侍衛,就是上一回娲皇河邊大顯身手的青年人走了過來,沖着蕭翊耳語了幾句什麽。

蕭翊勾了勾唇角,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說道,“繼續監視。”

黑衣青年得令,快步下樓,走出客棧。

孟鏡上前,蕭翊回頭等她,她卻不敢同蕭翊并肩而行。蕭翊嘆了一聲,退回一步,“他是我的影衛長十一,往後你或許得同他打交道。”

“他身手似乎很好,我見識過的。”孟鏡笑了笑,目光落到樓下跨步進門的長楓身上,加快步子走了上去,蕭翊眯了眯眼,仍舊慢悠悠地下樓。

“表哥。”孟鏡朝長楓走了過去,長楓颔首,越過孟鏡看向她身後的蕭翊,“文大人,雨停了,可以繼續趕路了。”

“沈大人辛苦。”蕭翊說着,走出客棧,坐回到自己的馬車上。

孟鏡舒了一口氣,長楓關切問道,“沒事吧?”

孟鏡搖頭,“沒事了。”

只是一件危機解除之後,等待她的,是更大的危機。長楓摸了摸她的頭,兩人朝馬車走去,這時,一個人朝他們走了過去。

“孟大人。”聽到背後的聲音,孟鏡回頭,看到一張冷冷的臉,“額......有......”

有事嗎?

“我家大人邀你同乘。”影衛長十一甩下一句便離開了,孟鏡抽了抽嘴角,這那是邀請啊,分明是命令好吧?

馬車外,孟鏡踱步過去,蕭翊掀開車簾,挑眉看她。孟鏡收起一臉憤然的表情,蕭翊笑了笑,滿意地看着她攀着車轅。她個子小,馬車又高,登上馬車的動作像只笨拙的烏龜。

蕭翊把頭偏到一邊,抿唇而笑。

馬車一路行至阆州地界,孟鏡靠着馬車,雙眼渙散地盯着車頂,她從未出過遠門,這一路行來腦仁快要炸裂開來,反觀同車的蕭翊,衣衫平整神采奕奕。

馬車遇到一處凸地,倏地颠簸起來,孟鏡一個忍不住,扒拉着窗口幹嘔起來,撕心裂肺似乎要把整個內髒都嘔出來。好在這兩天她并沒有吃什麽東西,嘔不出什麽來。

“十一。”蕭翊掀開車簾,前方十一扭轉馬頭奔了過來,手腳利落地翻身下馬,“大人。”

“把你的馬給我。”蕭翊一邊說着,一邊低頭解自己的衣襟。

身邊的呼吸聲驟然急促,蕭翊擡眸,見孟鏡拽着自己的領口正戒備的看着他,她面色慘白,這樣瞪着他,倒好像他想要做什麽禽獸不如的事情。

蕭翊突然起意,調戲她道,“替本官寬衣?”

孟鏡縮了縮脖子,把自己蜷成一團,恹恹地說,“文大人與我同為朝廷命官,做什麽要我為你寬衣?”

她特意強調了“文大人”這個稱呼。

好丫頭,竟學着用他的話來反駁起他來了。

蕭翊手腳麻利地脫掉官服,從包袱裏抄出一件月白色便服來,一邊套着袍子,一邊笑嗤道,“你精神這般困頓,态度卻比前幾日強硬了不少,卻是本官縱容出來的。”

他套好袍子,拿出扇子輕輕敲了敲孟鏡的頭,笑眯眯地說,“把你的衣裳換下,我帶你騎馬,這到阆州州府還有半日,再呆在馬車上,你這條小命非保不住。”

他說着,招呼車夫将馬車停下,自己起身走出車內,跳下馬車,車在青山如墨綿延萬裏,孟鏡挑開車簾,面露難色地瞅着窗外。

蕭翊似有所感,回過頭來,睨着車內的孟鏡,“還不動,難不成要本官替你寬衣?”

孟鏡臉倏地漲紅,吞吞吐吐地說,“我......我的包袱還在沈大人車裏。”

她垂下頭,只覺得耳根子像被過燒似的,片刻,蕭翊的聲音傳了過來,“十一,替孟大人把包袱取過來。”

“是。”

須臾,十一取來包袱遞給孟鏡,孟鏡低聲道謝,在馬車裏換下官服。

走下馬車,入目是黛青色的群山,蜿蜒的官道上滞留着長隊,蕭翊騎在高頭大馬上,沖孟鏡伸出手來,“上來。”

孟鏡遲疑了一下,伸出自己的手,蕭翊緊握住她的手,用力往上一帶,将孟鏡穩穩地提放到自己的身後。然後一手握住缰繩,将馬兒驅地飛快。

踏踏的馬蹄聲從耳邊疾馳而過,長楓掀開車簾,只看到馬上孟鏡的背影。

“來人。”長楓大聲道,下屬走了過來,長楓道,“派幾個人跟着文大人和孟大人,以防發生意外。”

若他猜測地沒錯的話,京城派遣欽差大臣的消息早已經傳到了阆州州府,狗急跳牆,那州府府尹只怕未必不會派人過來截殺。

再者,阆州,是竫王的地界。

他們這一行人的行程,只怕早已經暴露,長楓抿唇,面露郁色。

兩人一馬沿着官道行了幾個時辰,身邊青山變換,群山綿延,蕭翊一勒缰繩,馬兒一仰前蹄,嘶鳴一聲。孟鏡急忙拽住蕭翊的衣衫,還沒緩過神來,只見蕭翊一個縱身将她從馬上提帶起來,一只箭攜着風聲刺了過來。

孟鏡驚呼一聲,蕭翊已在半空中摟住她的腰肢,将人帶進自己的懷裏,穩穩地落回到馬背上,一夾馬肚,馬兒在官道上疾馳而過。

身後數十名黑衣人從山野之中飛出,個個手持長刀,身背箭矢。

“追!”黑衣人舉手在空中一劃,孟鏡回頭,只見黑衣人陸續從後面追趕了上來。

“遭了。”孟鏡坐立不安道,“表哥只怕已遭了截殺,卻不知境況如何。”

“放心。”蕭翊面不改色,“自有朕的影衛護着,這群人,不足為懼。”

山路陡峭難行,身後黑衣人又個個身手了得,蕭翊帶着孟鏡這個不懂武功的累贅略顯吃力,行至岔道,蕭翊抱着孟鏡飛身下馬,一拍馬肚,将馬兒往官道趕去,而自己帶着孟鏡跑向另一條岔道。

那岔道一路通往山頂,一撥黑衣人分成兩撥,蕭翊将孟鏡藏到一旁的草叢裏,拿扇柄一敲他的頭,叮囑道,“莫要出來。”

透過草叢間的縫隙,孟鏡瞥見蕭翊身後黑衣人追了上來,蕭翊一個閃身避開朝他刺來的明晃晃的長刀,以手中紫檀扇子格擋,一手襲向黑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

五六個黑衣人齊齊湧了過來,蕭翊武功不錯,可對方人多勢衆,苦苦支撐了十幾招之後,見了頹敗之勢。

孟鏡咬牙握拳,真想立即沖出去,撿起地上的刀砍過去。

這時,蕭翊一個旋身飛踢将面前的幾個黑衣人踢翻在地,餘下黑子人發了狠的朝蕭翊的後背刺去,千鈞一發之際,孟鏡搬起身邊的一塊石頭沖了出去,像只倔強固執的小野牛一樣。

“啪”的一聲悶想,那石頭直砸向黑衣人的後腦勺,砸地黑衣人眼冒金星,白眼一翻,摔倒在地。

石頭上的鮮血順着孟鏡的手流了下來,她咽了咽唾沫,驚魂未定身體已經被蕭翊用力拖拽到他的身後,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同黑衣人再次戰到一起。

在黑衣人們的多次圍堵下,蕭翊明顯體力透支,雖然最後終于将這些黑衣人折于扇下,但他已經精疲力盡,眼皮都擡不起來。

孟鏡扶住他的胳膊,蕭翊高大的身子倚着他,走出兩步,草叢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孟鏡定睛一看,好家夥,草叢裏不知什麽時候埋伏了一群山匪。

“此......此山是我......我開,此......此路是我栽......要......要.........”一個身材瘦小的人從衆人間走了出來,他是個結巴,一句話說了半天也沒有捋清楚。

很明顯,這群山匪的水平參差不齊,有的提着生了鏽的大刀,有的拿着缺了口的菜刀,還有的,舉着耕地的鋤頭。

一個個面黃肌瘦,身穿破爛不堪的粗布衣裳,露出一雙雙故做兇狠的眼睛。

可是......經過了一番惡戰的蕭翊,缺是連擡一擡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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