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姜俞這天剛好輪休,比起他的固定假期,姜楊就比較随意了,休假時間是套着姜俞來的。一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兩人相處模式也趕得上老夫老妻,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在家度過,養養貓,做做飯,算是浮生偷閑。
夏天到了,走哪哪都熱,汗涔涔的懶得自己找罪受,躲在家裏吹空調沒什麽不好,能吃好東西,能在床上消遣日子,姜俞想。
湯圓比起冬天瘦了不少,眼睛愈發黑邃滑溜。冬天冷不想動,夏天熱也不想動,安靜趴在瓷磚上吹涼,成了家裏最懶的一個。
中午姜楊先炸了一盤茄餅,喂了湯圓一小塊,自己拿一塊咬一口送到姜俞嘴邊。姜俞莞爾,傾身欲吃,卻不是吃他手上遞來的,攬過他脖子在他裏勾攪一通,油炸茄香味,帶了點點花椒的麻味,混着姜楊的味道,一起彌漫在他的嘴裏。
場面太過尺度,湯圓很識趣地叼着餅一邊兒吃去了。
磨了好半晌,姜俞才放過他,兩個人都有些氣喘籲籲,把嘴裏的東西吞下,鼻尖互相抵着,姜俞是真的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這個少年,他怎麽舍得放開。
旖旎的時光讓姜楊心裏也甜蜜酥癢起來,跟着那花椒的味道,麻到神經和頭頂:“哥,我們會永遠在一起,除了不能給你生孩子,其他的,你看我做得都挺好的,是吧?”
這一聲“哥”和翹着尾巴讨賞的模樣,讓姜俞回到兩人初識,将近兩年的時間因為這個人春風十裏,連雨雪和太陽都是歡愉俏動的影子。
他語鋒停頓一下,心裏泛起五味雜陳,把原本想說的話完咽了回去,擡頭啄了啄他鼻尖:“嗯,只要你願意,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中午姜楊趴在姜俞身上睡午覺,被一陣很有節奏的敲門聲吵醒。
姜俞示意他繼續睡,自己去開門,疑惑這個時間會有誰來。這些年很少有人來拜訪,僅有幾次也都是姜華蓉一家,他們要過來會提前打電話,現在外頭又是誰在敲門?
透過防盜門的貓眼看到一個面目嚴肅的男人,寸頭,三四十歲左右,站得筆直,眼睛直杠杠盯着前方。
是誰?
姜俞可以很确定,他不認識這個人。
湯圓不知從哪裏蹿了出來,在他腳邊搖着尾巴叫了一聲,露出鋒利的牙齒。
稍稍起了警惕心,趕在對方再次敲門前,打開了門。
門外的男人繃着臉說了一句:“你好。”
姜俞眉間微蹙,走出去掩上了門,把湯圓和屋裏一切隔絕開來,正要開口問他有什麽事,就發現後側旁居然還有一個人,剛才因為被門角的牆壁擋住視線,沒有看見。
相比之下後面的人要從容許多,前面的人中規中矩,目不斜視,而這人身姿挺拔,眼神犀利,一直漫不經心轉動食指上的玉戒,由于個頭優勢,居高臨下随意打量他,奇怪的是他從對方俊朗壓迫的眉宇間,感到了隐隐熟悉感。
盡管那人氣勢很凜冽,姜俞卻毫不示弱,直視回去:“你們有什麽事?”
寸頭沒有回答,看向自己的老板,後者凝了他一眼,淡道:“我找季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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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瀾忍了這麽長時間才找來,已是到了最大極限,太久沒有見到自己的弟弟,臉上的嚴峻線條比起剛才柔和了許多。他先是掃了屋子一圈,看向姜楊時有難得的笑意:“養糙了,平安就行。怎麽,哥都不認識了?”
姜楊坐在姜俞旁邊,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滿頭霧水,他好奇這個人是誰,為什麽自稱哥哥?心中有一個答案浮出,身子卻不自覺往姜俞旁邊靠了靠。
他的動作讓季瀾眼神一冷,若說起初的陌生,只當他久別重逢,有些膽怯,或者存了惡作劇的心思,故意認不出他,可季瀾記憶中的季杭,從來不是會作出畏怕樣子的人。
這才瞥了眼姜俞:“怎麽回事?”
姜俞被門口那場簡潔而擲地有聲的對話激起千層浪。
——我找季杭。
——這裏沒有人叫季杭。
——姜楊。
浪潮接連不斷湧過心頭,這一天來得比想象中快,也要鎮定許多。遲早都要面對,他只能臨危前進,避無可避。
手裏是一沓證明姜楊就是季杭的文件,出生證明,有效身份證,入學資料……準備得很充分了,是勢必要把人帶走嗎?
姜俞看了看這個年齡不比他大多少,同姜楊眉眼有幾分相似的人,簡單解述一下:“我接他回來的時候受了傷,記憶有損失。”
“什麽意思?”季瀾的聲音比剛才還要冷幾度,質問的語氣讓人很不舒服。
姜楊看不下去,劍拔弩張對着誰都可以,就是不能針對姜俞,代替旁邊的人深入淺出又說明一遍:“就是失憶了啊,腦袋被打了,不記得你,也不記得他,以前的人和事都忘記了,這麽說應該很懂了吧?”
指了指身後的寸頭男子,繼續說道:“所以你們走吧,我不是你口裏的季杭,也不認識你們。”
季瀾一張臉陰沉得可怕,卻不是被姜楊的話惹怒的:“該死,應該把那個女人剁碎了扔去喂狗。”
他周遭的溫度又下去了幾分,只因為他聽見姜楊失憶的消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