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蘇小姐在一旁微笑忽道:“老師能文達武,又是符道一流,雖然轉為出家修行,諒必收獲良多。當年你還小的時候,老師曾經施術挽回我沖煞的兒子一命。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張心寶聽了一臉茫然。邱老板輕握蘇小姐的手掌,顯得伉俪情深。兩人創業維艱,共同經歷一段辛酸歲月,蘇小姐是其事業及心靈上的最大支柱。
邱老板感慨道:“當年曾與老師學習國術與符錄,這期間種下的善因緣,小寶還小當然不曉得。現今大陸人口衆多,功利主義橫行。好像天上星多月不明,地上人多心不平,像‘千島湖’之類的事件時時發生,你可要顧慮自身的安全。”
蘇小姐不以為然道:“治安問題全世界都是一樣!臺灣飙車族橫行,動辄持刀殺人,目無法紀,更為可怕。但老師出家為僧又有一身的好功夫,應該是沒事的!”
一陣閑聊之後,張心寶忽然轉入主題道:“有一件事想請邱叔幫忙!”
“自家人別客氣,請說!”邱老板大方地說道。
張心寶就将臺中李老先生的兒子是一位出版業經銷商,以及其所收藏的畫等等,詳說了一遍。希望能前去鑒賞一番,其中關于“魔界寶典”的詭異之事就省略了,以免令人感覺危言聳聽,太過荒誕不實。若一解釋起來,可就沒完沒了了。
邱老板聽完拍桌軒渠大笑,顯出豪爽的個性。蘇小姐沒待老公笑完,便微笑道:“李老板是老公的難兄難弟,也是本公司在臺中地區最大的經銷商,不就是自家人喽!”
邱老板倒背如流地說道:“臺中協和圖書有限公司,地址是松竹路一五O八號,我本打算下午出差跑一趟呢!”
真是鬼使神差,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蘇小姐關心道:“小寶若時間方面沒問題的話,不如在用過午餐後,和我老公一同去拜訪,順便看一看什麽……寶貴名畫來着!”
張心寶沒想到能如此順利,便滿口答應。忽然耳裏傳來了“三寸精靈”曉仙霓的傳意密意道:“大相公!你不覺得這位邱老板長得像誰!”
張心寶一愣,在穿梭“時空之門”回來時,已經喪失這項傳音密意的回答功夫。但經她這麽一提,頓覺邱叔叔的容貌真的極像了一個人,張心實立即點頭表示了解。
“大相公!他長得不就像是漢朝’羽靈真人‘邱琮傑的模樣?……嘻嘻!只差別刮幹淨胡須而已,個性爽朗灑脫,活脫脫便是他的輪回再世!”
張心寶一展笑臉搓揉臉頰掩飾,猛地點頭表示同意。讓邱老板夫婦誤認其同意,也展開笑容離座而起,招呼一同外出用餐。
協和圖書有限公司代理經營的書種,有數千種之多,連目前最暢銷的漫畫都有。倉庫裏的圖書應有盡有,确使張心寶大開眼界。
老板的辦公室內。
李老板與邱老板的年紀不相上下,一派溫文儒雅休休有容樣子,略為曬黑的臉部顯出一股樂于助人的剛毅俠氣。這種面相在古代來說,是所謂的儒将。風流倜傥的模樣,再加上口若懸河博學多聞的談吐,年輕時不知風靡了多少窈窕淑女。
邱老板開門見山地介紹過張心寶的來意後,李老板盛情的泡茶招待一番,便驅車載着兩人一同前往大肚山的別墅。
客廳內寬敞舒适,裝潢十分典雅,尤其是牆壁上的一幅對聯,真叫張心寶見了感慨萬千,神色為之黯然。
對聯上的草書蒼勁有力,龍飛鳳舞地寫道:
薪膽生涯劇苦辛,莫憂孱弱其憂貧。
要從棘地荊天裏,還我金剛不壞身。
這首詩就是移居紐約李老先生的親筆。
李老板去卧房取圖,邱老板此時也剛好如廁,背包裏面傳出了“三寸精靈”曉仙霓幽傷的聲音道:“大相公……這不就是打開’時空之門‘攝摩騰’與‘竺法蘭’兩位尊者最喜愛的一首詩嗎?真不知張咰與白靈絕兩人進入毫光中,去了什麽時代投胎轉世了?”
張心寶不勝唏噓感嘆道:“天曉得!但是輪回轉世确有其事。這位李老板根本就是我漢朝義父‘八風秀士’李文欽的翻版。根據佛經記載,宿世的業力以及習氣會随著輪回轉世,于因緣啓發下突顯出來,難怪大家一見如故,李老板也慨然答應借圖鑒賞。”
“三寸精靈”曉仙霓哽咽輕泣道:“大相公……人家好想念她們……”
張心寶感染其悲傷氣氛,不由得眼眶一紅,但望見邱老板如廁出來,便強忍辛酸,将淚水吞入肚中。
李老板換了一身運動便服,興沖沖地将圖畫從卧室裏拿出來,小心翼翼地将畫攤展在玻璃矮凳圓桌上。
張心寶一見那幅畫,眼睛便亮了起來,神情顯得有些激動。
确實是古董,但不知是何年代。比東方芙蓉傳送至電腦信箱內的圖畫還更清晰、更動人。
本是紅霞滿天的黃昏,照進客廳內的光芒,映在不知是何種材質的圖畫上,顯得豔麗無比,淡淡的紅芒充斥室內,異常詭谲。
邱老板看得啧啧稱奇,難怪平常都審慎收藏,連老朋友都不拿出來獻一下。
張心寶與邱老板詳細鑒賞一遍,各自有所心得。邱老板心裏想的,與魔典原意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張心寶雖心知肚明,但也不會說破魔典的奧妙之處。
邱老板訝異問道:“咦?書呆子!這卷圖畫的材質好像在紙上織抹一層絲綢的樣子…要不然怎會發亮?但這種技術在唐朝就能制造……未免令人匪夷所思啊!”
李老板得意道:“臭道士,名家鑒定過确是唐朝時期的古卷,信不信就由你喽!”
一個叫“書呆子”,一個叫“臭道士”,兩人親昵的外號,讓張心寶及背包內的“三寸精靈”曉仙霓一時間“噗哧!”笑出來。
當然張心寶的笑聲掩蓋了小精靈,兩位老板兄弟般的感情,連在漢代時所用的親昵稱謂,也都随着輪回轉世而延用至今,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邱老板尴尬笑道:“小寶別見笑咱們老而不尊!這位李老板‘書呆子’的由來,可不是因學生時代用功讀書樣樣得第一,而是成天喜歡埋首在小說堆裏頭,已到無所不看的地步,尤其最喜歡武俠小說!“
李老板不服輸的嘟嘴揶揄道:“當年我在臺北念書,咱們住在同一間學校宿舍。邱老板跟着你的父親練拳又畫符,時常弄得一身汗流浃背,所以我就給他取個‘臭道士’的外號,當時在校舍可是紅透半邊天了!”
邱老板笑說道:“說你書呆子還不承認!這卷圖畫上可是書畫着北京的‘祈年殿’,巍巍聳立在一片汪洋之中,并且大門乍開旋出一股氣勁的樣子,未免太過怪異了吧!唐朝哪來的北京‘祈年殿’?你被騙得團團轉,還當它是個寶?”
李老板輕嘆道:“我就知道你這個臭道士會講這種話!史載明太祖朱元璋‘洪武’三十一年(西元一三九八年)活到七十一歲淬,五月繼位的建文帝朱允炆推行削藩政策,在短短一年左右就先後成功地削廢了五個力量較小的藩王。然而,當削到擁兵數十萬的燕王朱棣時,燕王便藉口其削藩違反祖制,以入京索誅奸臣為名,發動了‘靖難之役’。”
李老板從冰箱取了三瓶運動飲料,分別遞給他們兩人後又道:“明成祖朱棣在‘永樂’十八年便建好了天壇公園,有一裏多長的古柏排在大道上,兩旁由‘丹陛橋’又叫海墁大道,連結天壇的兩組主要建築。往北就是圖畫中的‘祈年殿’,往南有‘皇穹宇’和‘圜圻壇’。我曾去游覽體驗明朝當年氣派非凡的國勢。”
張心寶打開飲料啜了一口道:“是的!‘祈年殿’原為明、清兩朝歷代帝王祈求豐收的地方,現已成為中外游人參觀娛樂的場所。園內建築具有獨特風格,傑出的建築技巧與藝術,為中國古建築史增添了光輝的一頁。”
李老板以嘉許的眼神望着他微笑道:“這卷唐代的古畫真跡,沒人題名落款,本屬不尋常,卻又在畫的兩端上有一個‘寅’字及一只十元鎳幣大小的猛虎。況且畫中竟畫出了明朝時代的建築,而且巍然立于水濤之中,令人感到一種詭谲的氣氛。真不知畫中的意境,是要告訴人家什麽?”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掩飾已經知曉的答案道:“難怪李老板不輕易展示此畫,免得讓人取笑。但不知這幅畫是怎麽得到手的?”
邱老板羨慕地一拍李老板肩膀道:“他這個‘李’姓可是唐朝的皇親國戚!可是貴族的後裔呢!我一猜就知曉這幅畫必是家傳喽!”
這麽一說真叫李老板有些尴尬,一副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張心寶有點懷疑。但如果這是秘密的話,也是人家的私事,于是也不便再詢問下去。
當然張心寶也不會将“魔界寶典”必須用本身鮮血喂養,以導出守護魔靈之事道出,免得李老板受魔靈蠱惑而身受其害。
張心寶清晰看見“祈年殿”大門旋出一股氣勁,這就是“時空之門”的重大秘密!
他口氣轉為輕松,攤開雙手道:“詭異的圖畫雖然沒有名家落款,卻也是李老板的家傳寶物。請您務必妥善收藏,如果輕易示人,反會讓人譏笑此畫之來源。”
李老板好像和張心寶特別投緣道:“小張!!你看一看‘祈年殿’的頂檐左右兩側。”
邱老板也好奇趨前搶着觀望,忽然脫口道:“咦!左側寫個米粒大小的‘李’字,右側寫個同樣大小的‘袁’字……讓我猜一猜……哇!不得了了!這幅畫的格式,我總覺得眼熟……說不定是中國歷史五千年預言的‘推背圖’遺圖的其中之一,‘李’姓,不就是李淳風?‘袁’姓,不就是袁天罡?這兩個人是歷史上不得了的大人物,皆有通天遁地,預測未來的能力!”
李老板恍然大悟,興奮地脫口說道:“真有你的臭道士!我還以為‘李’姓是我的祖先提字暗示些什麽,‘袁’姓在家譜上曾是母系的姓氏,誤導為祖先夫婦連名喽!”
張心寶一震,心頭抨然卻故意壓低聲調,語氣平淡地道:“李淳風是六0二——六七0年代的人!也是中國唐代學者,‘岐州.雍’(陝西省)人。為太宗所賞識,歷任将仕郎、太史丞、太史令等,其間曾改良黃道渾天儀等觀察機械,撰述《晉書》的天文律歷五行志,為後世代表的谶書,今稱未來預言書《推背圖》的作者。”
邱老板接口道:“袁天罡生卒年不詳,是中國隋末唐初的預言家,‘益州.成都’(四川省)人。仕于隋朝,在預言方面的名聲極高!到了唐代曾預言武則天皇後即帝位,并預言自己的死期。說不定這幅畫就是兩位通靈大師的傑作,給後人暗示些什麽?”
怎料李老板不矜不躁道:“是的,‘李淳風’就是我的祖先之一。從我的父親一直研究至今,才發現有可能是《推背圖》所遺漏之一,或者根本就是單純的家傳之物!先祖的預言遺風實在叫後代子孫猜想不透!”
刻下,張心寶凝思沉吟暗忖着:這卷虎形“魔界寶典”,很有可能就是通往唐朝與明朝的“時空之門”,或者魔典會跟着時空轉移,直到永遠。兩位靈念力超強的李淳風及袁天罡前輩,很有可能連袂往返過,才畫出《推背圖》,精準無比地預測未來五千年。
果真如此,那麽就連今天的二十一世紀,一直到無窮無盡的未來,他們不就都有管道可通往預測?
确實十分厲害與可怕!如果讓心性陰毒之人得知,不就可以穿梭前後時代,成了混世魔王轉世?想到這裏真叫人莫名顫悸!
李老板把圖畫收藏起來,拍一拍邱老板的肩頭道:“臭道士!你難得來一趟,咱們就出去喝一杯吧!順便也去探望一下你佛、道皆通的老師‘真提禪師’,聽小寶說他住在遼寧六街附近。”
“好哇!看看老師本屬應該,你可別對他老人家不敬,否則我就給你難看!”邱老板開玩笑道。
三個人離開別墅,正逢太陽西下,啓開車輛大燈,驅車長揚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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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投梭時空
精舍于臺灣九二一大地震過後約有十個月,目前正在維修!“真提禪師”此時也正在監工,忙得不可開交。張心寶及邱、李兩位老板三人忽然來造訪,确實突然增添了許多不便。
邱老板對師父“真提禪師”孺慕依依地噓寒問暖,如父如師的感情!确讓張心寶感動;小時候曾見老爸出家前免費教導國術,廣結善緣,令他十分尊敬。
在場除了李老板與真提禪師首次見面外,一個是徒弟,另一個是兒子,皆不是外人。于是一邊閑聊,一邊帶着三個人去看看剛運到的建材。
張心寶背着背包走在最後面,耳鼓內傳來“三寸精靈”曉仙霓早已等不耐煩密意傳音,呼叫道:“大相公!不得了了!禪師公公與漢朝‘十常待’之首張讓,竟然長得一模一樣;輪回轉世之說妾身信了!”
張心寶搓揉臉頰掩飾的喃喃小聲回答道:“是的,就是這個骨肉血親關系,叫穿梭漢朝天山‘蒲昌海’綠洲一戰的我,眼見親阿爹張讓(絕塵和尚)大徹大悟‘虹化’而去的那一剎間,确實讓我悲恸欲絕魔性大發,才讓魔女貂婵有機可乘。唉,雖然往事已矣,卻猶歷歷在目,令人不勝唏噓!”
哀傷的口吻一落,一個大男人與小精靈皆默然不語。
此刻,真提師父忽爾回頭看了一下低頭不語的張心寶,雙眼異采,展露會心微笑,讓其心頭微震,忐忑不安。
真提禪師對着邱老板與李老板若有所指的開釋道:“臺灣有所謂貪婪之島的稱呼,就是功利主義大過激進,科技發展突飛猛進,而卻欠缺人文素養,沒有自己的根。尤其搶劫殺人的罪孽最為深重,生生世世都要輪回受苦,永無出期。”
禪師突然這麽一說,兩位老板也真不知該如何回話。其實已過了晚餐時間,大家早已經饑腸辘辘了。
真提禪師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交給張心寶道:“小寶!把這本子帶到臺北民生西路五號水門,一間挂有‘玉泉太極拳研習堂’的‘五府千歲廟’,廟內有個林德隆叔叔,交給他就知道了。”
張心寶大略翻了一下子,眼尖的邱老板在後面看見了,便興奮大聲道:“師父!你講的可是當年的林大師兄?冊子上圖文并茂都是拳術的功夫架子,是否是您一生的武術精粹大成?可以送我一本嗎?”
真提師父笑說道:“這是我遍歷大陸佛教名山的成果,尤其是‘少林寺’的長老們互相切磋武藝集之大成,再加上為師的心得恭錄下來,只此一本而己。但是你可以拿去複印,也無傷大雅。”
張心寶把冊子放進背包,趁機說道:“邱叔叔等吃過飯後,再到附近的影印店複印一遍。但是這個年頭再厲害的武術也抵不過一顆小小的子彈,練武又苦又累,一般年輕人怎麽受得了?”
真提禪師一時突然臉紅,尴尬地說道:“出家人五點左右就開始用餐了,我一時忙碌,卻也忘記招呼你們用‘藥食’(晚餐),真是不好意思。”
張心寶微笑道:“師父啊!吃飯就吃飯喽!講‘藥食’一般人哪聽得懂?出家人的禁忌真多,還有一些戒條已經不合時宜了!”
真提禪師臉色一沉,斥道:“小寶!你輕佻的毛病又犯了,佛陀制定的戒律豈能随意更改?你說話可得小心,要不然死後必下金剛無間地獄,永遠不得超生!”
突如其來一陣喝罵,使張心寶頓時臉紅,也使得邱、李兩位老板尴尬,覺得出家人确實守戒嚴謹。
“師父教訓得是!小寶知錯……”張心實誠心地忏悔道。
“搶劫啦!”
忽然一位小姐的呼叫聲從街頭轉角處遠遠傳至,随後就看見一輛重型摩托車帶着吵雜的引擎聲刺耳地呼嘯而來。
重型摩托車上坐着兩名頭戴全罩型安全帽的人,後座那人手中居然持着一把鋒利的西瓜刀,肆無忌憚地揮舞着,路人見狀紛紛躲避危恐不及。
正當搶匪騎機車蛇形穿過路旁真提師父身邊之際——
真提師父撩開僧袍起腳!掠至一旁建材處,輕點一把足下的五尺長木棍。棍子剎時旋地而起,離地約有盈尺,只見其足踝一踢!
五尺來長的木棍即刻細射而出!
精準無比地撞上搶匪中的駕駛,這一撞擊使得細急而至的機車,頓時間失去了重心,整輛車子摔得翻滾旋疊,力道即強又猛!
“小寶,上!”真提師父嫉惡如仇地說道。
張心寶一個箭步竄去,邱、李兩位老板尾随跟上。
兩名搶匪正摔得慘叫。後座持西瓜刀的搶匪摔得最為慘重,連到手的女用皮包及刀子,也都脫手甩了出去;前座的搶匪手腳俐落,在馬路上翻了幾個身子,立刻又站起身來。
當他起來的時候,即見張心寶跳躍而起,掼直了右腿成七十五度角,便一個大腳板鍋蓋下壓雄姿,撞擊在搶匪的安全帽頂上,使得駕駛摩托車的搶匪,一頭又撞在地面上。
撞擊力道很大,連慘叫都來不及便昏死過去。要是他頭上沒戴安全帽的話,必然會擦得一臉血肉模糊,更加慘不忍睹。
另一名搶匪雖摔得狼狽,仍不忘剛才搶奪到的皮包,挾在腋下想即時逃離現場。
但哪有這麽簡單的道理?魁梧的邱老板用美式橄獲球的俯沖達陣方法從右側方俯沖而來,撞得他慘叫彈跳而起;李老板也采同樣以拚命三郎的方式,從左側包抄而至,撞得他衷嚎慘叫,颠倒右曳而去。
邱、李兩位老板默契十足,聯手将這名搶匪連續沖撞幾次,直到他動彈不得為止。
真提師父在一旁輕松地打行動電話報警。
圍觀的群衆最恨這種飙車族搶匪,見況即刻蜂湧而上,猛打這兩條落水狗。警察如果還不來,恐怕真的會鬧出人命。
張心寶豎起大拇指誇贊兩位老板的見義勇為,他們倆也樂得互擊手掌,表示達陣成功。
張心寶與兩位老板向真提師父告辭後,便驅車離去。這下子不喝酒慶祝一番,豈能對得起自己?
飛往中國北京的早晨第一班飛機頭等艙內。
張心寶依然一身輕便的綿質運動上衣,配着深藍色牛仔褲,下穿運動球鞋,顯現卓荦不羁的俊挺潇灑風度,連空中小姐也對他特別青睐,而大獻殷勤過了頭。
東方芙略施脂粉,一襲上好的鵝黃西式禮服,顯得容光煥發典雅高貴。就連在一旁服務的空中小姐,也用羨慕及嫉妒的眼神偷瞄一番。
張心寶的律師叔叔禿頭十分光亮,一身西裝筆挺,神色卻略帶緊張,有點坐立不安的樣子道:“小寶……你就這麽一身牛仔褲便服……去見那位大人物?不會覺得太寒酸了點嗎……”
張心寶舒服地躺在軟椅上,習慣性地搓揉臉頰道:“這有什麽不好?就是去見皇帝也是這身打扮!這個民主年頭,還怕他把我抓去砍了不成?”
“話雖不是這麽說……但是西裝畢挺也是一種國際禮儀……你這樣穿會讓人家瞧不起的!”叔叔緊張道。
東方芙蓉迷人的梨渦淺笑道:“阿叔!寶哥就是這副德性,對方若以外貌取人,咱們就不予理會,掉頭就走。反正是人家來求咱們幫忙的!”
張心寶慵懶地伸個懶腰道:“叔叔,還有三個小時才到北京,何不先睡個覺,待養足了精神,到了地頭再做打算。太過緊張也是幫不了忙的!”
話畢,張心寶眨一眨眼簾,嘟一嘟嘴,朝前方一名服務過頭的空中小姐背影瞧。
東方芙蓉及叔叔也訝異了一下,立即有所警覺。的确,自從上了飛機開始,他們的一舉一動已被人注意很久了。
叔叔便取出一份英文報閱讀,不再多講話。
東方芙蓉輕捏一下張心寶的手掌道:“寶哥真的不緊張嗎?這位領導人承襲鄧小平的開放路線,又是中國第一位出訪美國的大人物呢!”
張心寶搓揉一下臉頰,貼在她的耳邊溫柔輕聲道:“怕……怕得要命!真怕他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安撫臺灣民心後,就以迅雷不及的手段統一臺灣!”
東方芙蓉抿嘴吃吃地微笑,又捏其手掌表示胡說八道。因為張心寶曾說《推背圖》的卦象,顯示近年來兩岸經濟蓬勃發展互動頻繁,不會發生戰事。
話一說完,便從系在腰間的霹靂袋中,取出一份複印約二十來張的裝釘冊來,翻開仔細閱讀。
東方芙蓉眼睛一亮道:“寶哥!這圖文并茂的武術手冊從那來的?”
說着便搶過去翻開第一頁寫道:
元末明初的大環境因素,使當時武術的拳腳功夫,處于歷史上的高峰。尤以少林“伏虎金剛拳”剛中帶柔,武當“太極拳”卻柔中帶剛,最具代表性。以下乃集餘一生之心得,略載于後。
東方芙蓉再繼續翻閱,整個人已被圖文并茂的拳腳武術深深吸引。
片刻後,用驚嘆的語氣道:“咦,想不到你爸爸的國術底子高明如斯,但是那句‘大時代環境’與武術又有什麽牽連?”
張心寶微笑道:“史載至元三年(公元一三三七年)廣州朱光卿反,稱‘大金國’。平亂之後,元順帝于四月間,下诏書禁令不得執持軍器,凡民間馬匹都拘收入官。過二年後,丞相子脫脫又重申漢人執持軍器的禁令,還規定一條法令:被蒙古、色目人毆打時,漢人只許挨打,不許還手。接着又提出要殺張、王、劉、李、趙五姓的漢人,因為這五姓都是大族,人數衆多,如果殺了大半,自然不能造反,結果反而更促使元朝短壽。”
東方芙蓉輕嘆道:“喔,難怪當時的民間拳腳功夫如此盛行!這麽說,自漢、唐以來用刀劍保衛疆土的武術,豈不是失傳了?”
張心寶撫腮微笑道:“那也不盡然!将刀劍的招式融入棍棒之中!反而造就另一種層次。練武保衛家國頓時蔚為風尚,一掃宋代百年來重文輕武的局面。元末抗暴的義軍突起,人材濟濟群雄割據,把武學又再推至另一颠峰時代。”
東方芙蓉興致勃勃地微笑道:“元朝成吉思汗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曾經橫掃歐洲,被當代的歐洲人稱為‘黃禍’。而到了明朝則是平民皇帝朱元璋統一天下,關于他的神異傳奇,在民間流傳特別多!”
張心寶微笑答道:“元朝皇帝窮兵黩武好大喜功,囊括了天下財物,所謂富塞北而荒江南,百年來子孫享用不盡,還有誰願意去拚命打戰?于是便把在草原上的蒙古包生活,那套游牧民族的精湛騎射武術給抛之腦後了。”
話鋒一轉又道:“朱元璋的一生十分精彩,有關他的傳奇說之不盡,但卻是歷代皇帝中最殘酷的一位。他在位期間誅殺功臣,發明多種酷刑,歷史上無人能出其右。明人李默在所著的《孤樹裒》中,便作了相當深刻地描述:
國朝初年喜用重刑,淩遲處死之外,有‘洗刷’即将裸體置于鐵床之上,繞以沸水;有‘鐵掃’,以鐵制掃帚掃去皮肉;有‘枭令’,以鐵鈎鈎住犯人背脊懸吊;有‘稱竿’,即把犯人縛在竿梢之上,似半懸而稱之,有‘抽腸’,也是把挂在架上,以鈎鈎入谷道鈎腸而出;有‘剝皮’剝贓官貪吏之皮,置公座之側,令代者見而知儆懲之意。
種種刑罰無奇不有,慘無人道,令人發指。《大明律》明确廢除了歷代相承的黥、刺、劓、閹等酷刑,不過朱元璋發明的酷刑,都比這些刑罰要殘虐百倍。大講禮法為國之綱紀的他,卻常常率先破壞了國家的法律。他也是歷史上最殘暴、最集權,并且将之發揮得淋漓盡致的皇帝。”
聽得東方芙蓉毛骨悚然。
“朱元璋為會何如此暴虐?”
張心費習慣性地搓揉雙頰,一臉無奈又道:“歷史上家世最可憐的赤貧賤民能夠登上帝位,全憑其陰狠毒辣的深沉心計謀奪江山。為了保有萬世子孫承襲大明江山,也不得不如此殘酷。其實影響朱元璋最深的一位人物,是他的外公陳中鶴。”
東方芙蓉詫異問道:“他的外公陳中鶴有何特別之處?”
張心寶笑吟吟道:“史載朱元璋是元天歷元年(公元一三二八年)九月十八日未時所生,生肖屬龍。父親叫朱五四,母親叫陳三娘,很明顯的是不識字階級的名字。他一開始也不叫朱元璋這個有氣派的名字,而是叫‘朱重八’。‘重’是為跟其他朱姓有所區別而添加的,‘八’則是其父朱五四的四字,加上他是四子所得數字。是個與不識字貧農之子很配的名字。”
他飲一口飛機上的飲料又道:“朱元璋的名字,就是外祖父陳中鶴取的。陳中鶴本于宋末大将張世傑部下當親兵,親眼見陸丞相背着流亡的最後一個小皇帝跳海殉國,便與張世傑帶了十幾條船沖出元軍的包圍,打算重立趙家子孫恢複大宋江山。豈料給一陣飓風吹翻,張主将淹死,他卻被救回。之後遷居到籲胎津裏鎮隐姓埋名,重披道袍畫符念咒,看風水定陰陽,流落江湖結交奇能異士,對外孫朱元璋幫助最大。活到了九十九歲,在當時來說,是十分長壽的了!”
東方芙蓉微笑道:“陳中鶴原來是一位武林高手,難怪能當大将軍的親兵。元朝不到一世紀便垮了,他真是看盡元朝的歷史盛衰。”
張心寶卻苦笑道:“陳中鶴一生經歷大風大浪屹力不搖,外孫逐鹿中原他給的助力最大,也有頗多建國的良策建言,朱元璋對其建言都敬畏有加一一接受。豈料,在他見到朱元璋登上大寶的當晚,卻被暗殺身亡,真是樂極生悲!”
東方芙蓉訝異接口道:“是誰派人殺了九十九歲的老太爺?如果讓陳中鶴多活幾年,對朱元璋的明朝豈不助益更大。”
“唉,想殺他可也得是最親近的人才有辦法,總之這是件無頭公案,不了了之!”
東方芙蓉閱讀得津津有味,便學着伸出左手用力欲拈張心寶右手,卻被其一挽回推,帶得她的身體差點就離座,傾撞在前座的椅背上。
東方芙蓉臉色詫異,噘嘴不服輸道:“哼,寶哥是男人,力氣當然大喽!”
張心寶卻報之微笑道:“錯了!我沒有用力,是用你的力量打你自己!在冊子第一頁講的平步左右單手,快、慢、緩、急、定身定步,以內身勁力之作用,互推互化,約一年後變開雙手柔化柔勁。上、下、左、右連綿不斷,相貼相黏,不丢不頂,圓滑自如之境界,也是‘推手’的練功方法之一,動起武來,一般人是近不了身的!”
東方芙蓉再詳閱冊子後,便與張心實推起手來,打發時間。
飛機上的人乍看之下,還以為他們在打情罵悄似的回掌騰挪嘻戲,卻被那位空姐前來制止,以免吵到其他人。
張心實望着那位空姐與一位空中少爺講了幾句話,雙眼異采道:“蓉兒,對方在北京已經備有專車,現已直驅飛機場要來接送我們,行李會随後送到中南海賓館;咱們可落得輕松了。”
東方芙蓉展露貝齒甜甜一笑道:“寶哥從古朝學得的‘讀唇術’居然在現代還能派上用場!你就稍微休息一下,我不再打擾喽!”
三個小時過後。
飛機即将降落北京國際機場,那位熱心的空姐趁替客人檢查安全帶的機會,來到張心寶的座前,笑容可掬輕聲道:“張先生!您的專車已在機場等候,帶您直接前往會見領導同志。”
東方芙蓉報以回笑道:“請問在什麽地方見面?”
空姐神秘的微展皎齒笑而不答。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突然無心地說道:“蓉兒!咱們乘座外交使節的特殊防彈轎車,不去中南海賓館,直驅‘祈年殿’會見那位大人物!”
此話一出,吓得空姐神色驟變,害怕地顫抖着身體,直奔去與那名安坐在椅上的空中少爺說話,雙雙像失職般的驚慌駭然不知所措。
東方芙蓉見狀不忍道:“寶哥的‘讀唇術’真害死人!讓他們以為自己洩漏機密,而惶惶不安。往上頭報與不報之間,可能會牽扯到一些職務上的問題吧!”
張心寶尴尬地搓搓臉頰道:“親阿爹說我口直心快的個性,會傷人傷己。此話果真不錯,我該好好檢讨,小心謹慎些才是!”
隔走道而坐的叔叔卻道:“什麽!咱們不去賓館略做休息?就直接去天壇公園的‘祈年殿’……嘻!反正咱們剛用過午餐,也不會餓着。”
飛機降落完畢,并不停靠停機坪。
張心寶、叔叔及東方芙蓉由那位空姐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