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這張鈔票還真特別,拿去請教讀書人,卻說上頭印着一個禿頂的微笑人像,花花綠綠中印上‘中華民國’以及‘壹仟圓’,底下有‘臺灣銀行’字樣,反面印着一間尖頂磚頭建造的豪華大宅,周圍好像庭園,左下角有‘中華民國七十年制版’的小字。其他媽的什麽玩意兒?居然不是本朝通用桑皮紙制造的‘中統元寶交鈔’俗稱的大‘寶鈔’,拿來擦屁股都嫌硬!”
紅姑立刻搶了過來道:“別人家的東西可要還!這張質韌不易撕破的紙鈔,以及那一套特異的服裝,說不定能讓他查出自己的身份。”
趙泗水一聳紅糟鼻頭應聲道:“查個屁!他早已喪失了記憶!每晚時常呆頭呆腦的杵在房內,已經有一個月餘了,一點也記不起往事。都什麽年頭了,不如乖乖跟我學習捕魚,與你結婚生子,早點讓我抱孫子,免得趙家絕後,叫我愧對祖先!”
紅姑雙頰緋紅羞答答道:“張公子有一股說不出的氣質,女兒配不上他,況且這種事女兒家怎好先說出口……”
話都還沒講完,趙泗水便搶着說道:“別太看不起自己了!咱們姓趙的,可是前朝大宋皇帝的姓氏,現在卻像落水狗般人人喊打!這個小仔子光憑那幾張圖文并茂的武術冊子!以及後面所題的‘張心寶’三個字,就說他是姓張,這事有查證的必要,不如叫他跟咱們姓趙,那才真正能替咱們傳宗接代!”
紅姑噘嘴氣憤道:“阿爹又在胡言亂語!你認了他做幹兒子,豈不成了人家的兄長……
怎麽傳宗接代……”
這話是有語病,頓時讓她為之臉紅,趕緊将目光轉移到窗外。
看着張心寶緩緩畫圓,飄忽的手掌突然握拳擊出。不但虎虎生風而且彈腿跳躍如野豹般敏捷,踢得沙灘排列出奇形怪狀的腳印,十分零亂,但又卻顯得亂中有序,好看極了!
他汗流浃背裸露上半身,雄壯鼓壟的塊狀肌膚于陽光下被照得油亮亮,更顯出男性的陽剛氣概十足。讓生長在亂世的女人,油然而生一份安全感,為之愛慕而忭然心動。
忽見一名魁梧的老頭子,乘着一匹健馬從河畔沙灘的另一頭馳騁而至,吓得父女倆雙雙臉色驟變,趕緊奪門而出。
趙泗水偕紅姑跪在沙灘迎接,高聲喊道:“趙老兒參見忽都鐵骨打‘甲主’,請您對失憶癡兒張心寶手下留情!”
史載:元朝“甲主”是編民戶二十家為一甲,每甲派一個蒙古人做“甲主”。甲主有充分的權力,随時可偵察甲民活動,除了寫報告之外,尚有執行之權。他要衣服得給,要飲食得給,要童男呢?送上!要少女呢?趕緊送上!一有不是,立刻有滅門之禍。
這名“甲主”忽都鐵骨打年紀已近花甲,四十年來連續要了甲裏的三名少女做老婆,連個龜蛋都生不出來。
這個小村落百來戶,共有五個“甲主”,在這五人之中,他還算為人正派。
他翻身落馬,紅姑趕忙起身握着馬缰,他又脫去上衣取下革囊,丢給跪在地上的趙泗水,并講了一句“沒事!玩玩而已!”,便興沖沖跑去與張心寶擺出蒙古相撲捧角的架式,肉搏起來,倆人便如擁抱般地打起架來!
元律禁止與蒙古人打架,難怪吓得他們父女替其求饒。
兩個人纏鬥起來十分激烈,忽都鐵骨打年紀雖大!卻好像有一身鐵打的肌肉與矍铄精力,替張心寶指點捧角的竅門已經半個月了,好似十分投緣。
忽都鐵骨打的三位夫人讓六名村民擡着竹轎晃蕩跟随而至,也看得驚心動魄抿嘴尖叫,卻不敢出聲阻止。
忽都鐵骨打靠着張心寶的上半身,左手緊緊地鎖住他的頭頸,力氣之大,令張心寶差點透不過氣來。
不過這一接觸,卻讓張心寶用“聽勁”聽出了他的力量虛實,又發現其身體的重心向左前傾,便趁勢用右臂貼住其左手,同時提起右腳一絆!
說時遲,那時快!
當張心寶提腳的剎那間,忽都鐵骨打好像預知有此動作般,便用自己魁武身體的重量,以及摟其脖頸的力道,順勢像一堵厚牆般倒壓下去!
張心寶依然頑強地與其抗衡!用膝蓋頂着沙地,支撐兩人的重量。
這一瞬間,回身一扭,便雙雙在沙灘上翻疊打滾。
兩個人身手俐落從沙地上迅速躍起,互拍一掌各退三步。
忽都鐵骨打摔角經驗豐富,掼直雙臂撲了上去!
張心寶也如法泡制掠身迎敵,當四掌“噗!噗!”相抵的剎那間!忽都鐵骨打卻雙掌化爪緊扣其掌指,互相僵持,較起了手勁!
體力充沛又年輕的張心寶當然不會服輸,腳踩前弓後箭步,拚命去抵擋如一堵牆壁般壓體的來勁。
年邁花甲的蒙古老頭雙眼閃着異采,猛然往前一推是虛,往後一拉是實,使張心寶錯愕一驚!便被其以擒拿手法攫着雙掌往右側一帶,身體頓然失去重心,右膝跪在沙地,咬緊牙根硬撐着。
忽都鐵骨打利用一臉的髯胡幹擾張心寶的雙眼,使他不住地眨眼!
接着,忽都鐵骨打又順勢用右臂向張心寶胸前一棚!那足足有數百斤的力道,就将他壓制在沙地,再用雙臂緊緊地框死其頸部,真叫他痛得雙腿亂踢,差點便氣郁絕斃。
吓得一旁的紅姑尖叫出來,直喊“甲主”饒命!
忽都鐵骨打雙臂一松,卻已汗濕全身,氣喘如牛道:“好小子!我費盡九牛二虎的力量才将你壓制,沒想到你的摔角技術又突飛猛進,再加上你原有的‘太極推手’,我已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再教你了,”
他爽邁地縱聲大笑,一把拉起滿是身沙的張心寶,雙雙奔去河中洗滌身體後,才濕淋淋地上岸。
他們如此親昵的舉動,讓在一旁觀戰的紅姑着實松了一口氣。
一群人擠進簡陋的茅屋內。
忽都鐵骨打的三名妻妾将備好的燒烤全雞、雪白大饅頭與幾盤小炒送上,陋室內連個像樣的桌子都沒有,大家只得席地而坐。
紅姑也從廚房捧出一鍋香噴噴的魚粥,卻更顯得窮苦人家的寒酸,令三名妻妾鄙夷不屑!欲命其倒掉。
但張心寶卻搶着先瓢一碗,唏哩呼嚕地一口氣喝完,直叫新鮮可口,實叫紅姑眼眶一紅,感到十分窩心。
忽都鐵骨打瞪起大眼一捋髯胡,斥喝三名妻妾道:“操你們媽的一副屌模樣!想當年你們還不是窮得連一件褲子都沒有。這些日子來,吃得你們腦滿腸肥,都忘了以前‘南人’過的苦日子了?外頭啃樹皮吃樹根的還大有人在,還真他媽的自以為了不起,瞧不起自己同胞!”
一邊罵着,一邊撕裂一根雞腿遞給張心寶,再撕半只雞給趙泗水,并邀請紅姑入座,卻讓三名妻妾羞愧地在一旁伫立罰站。
一年到頭根本不知雞肉滋味的趙泗水父女,忙分吃着半只雞。吃得連骨渣都舍不得丢,硬給吞下去,十指沾的油漬也用舌頭舔得一幹二淨。
忽都鐵骨打雙眼一抹憐憫,暗嘆朝廷嚴苛重稅,官吏貪斂如虎,連死個人都要“喪葬稅”,更遑論其他。不過當然也不能在“南人”面前,批評自己族人的不是。
但他卻對張心寶特別投緣,從革囊裏取出二紙文件道:“這是你的身份證件以及‘路引’,沒有這兩張文件一經盤查,立即被捉成為奴隸就慘了!”
趙泗水高興得雀然而起,強壓張心寶的腦袋觸地,代為稱謝道:“這可是忽都大爺恩賜花錢買的!‘張心寶’就是你的名字了,有了‘路引’便可進城幹活賺錢,別呆傻像個白癡般地什麽都不懂,趕快謝謝大爺!”
張心寶連忙磕頭道謝,心中卻一陣迷茫,這到底是什麽世界?連出門都必須路條,否則寸步難行。
為何腦海中一片空白,而且任何事情都須重新學習?偶然靈光乍現,會竄出一些連自己都覺莫名其妙的記憶。
這到底是為什麽!我到底是誰?什麽身份才是真正的我?沉默不語之間,張心寶的內心卻不斷嘶吼着。
忽都鐵骨打又道:“難得小寶識字,就将文件內容給看個清楚。”
張心寶接過文件一瞧,整個人一愣道:“咦,我成了‘忽都張心寶’!冠了蒙古姓氏,還是‘上都’(開平,今察哈爾多倫縣地)出生,這是為什麽?”
趙泗水一臉詭異轉為興奮莫明,口唇顫抖驚呼道:“天大的恩寵……這是忽都大爺收你為螟蛉義子,以後便将是世襲‘甲主’,統領二十戶人家,這是一輩子都吃喝不盡的金飯碗,也許哪天成為百戶、千戶、萬戶侯也說不定!”
張心寶整個人都傻了!忽都鐵骨打高興的一拍其肩頭,指着一旁乖乖罰站的三名妻妾道:“她們最小的都有三十多歲了,卻連個蛋都不下。收你為義子,還指望你能養老。咱們父子勤練蒙古捧角術,企盼能在下個月本村的五個‘甲主’聯誼比賽中奪魁,為我忽都氏争口氣!”
原來如此!
樂得趙泗水也好像是他的幹兒子一樣,連拉張心寶再磕頭認義父。然後替其收了一個大紅包,趕緊塞在懷裏,笑得合不攏嘴。
忽都鐵骨打笑呵呵道:“小寶就搬到家裏來住!反正空房間多得很。”
紅姑聞言實在着急,暗扯父親趙泗水的衣角,趙泗水便精靈地脫口道:“啓禀忽都大爺!村落裏一年一度的摔角此賽,在‘南人’有如過年過節般隆重。若要出其不意奪魁,最好不讓張心寶搬去您的住處,以免風聲走漏。幹脆在老漢這兒秘密練武,等奪魁争足面子後再搬去如何?”
忽都鐵骨打一拍膝蓋哈哈大笑道:“趙老頭說得對!所謂兵不厭詐,就是要出其不意奪魁;我去叫人送些補品過來,你可要好好的對待小寶喔!”
趙泗水搓揉着雙掌盡陪笑容稱諾,樂得口水差點滴了下來!卻又貪心地脫口道:“啓禀忽都大爺,光有這些還不夠……”
話還沒講完,忽都鐵骨打搶說道:“需要什麽盡管開口!”
趙泗水雙眼詭異地哈腰阿谀道:“請您老先借個光說話。”
忽都鐵骨打起身随他進入房間密商,使大家都一頭霧水,真不明白他還想索求些什麽?
趙老頭膽子實在不小。
良久後,他們卻親昵地牽着手出來;忽都鐵骨打一瞅容貌平庸,身段卻玲珑有致的紅姑,不斷地滿意點頭,直說這個主意不錯!
吓得三名妻妾臉色驟變,莫非忽都鐵骨打還要娶第四個老婆不成?可真讓她們心急如焚,萌生妒意。
他一走,三名妻妾雖不能不走,卻也打定主意,準備回頭再來盤問這個趙老頭,看他出些什麽馊主意。
-------------
第 五 章 魔尊蘇醒
傍晚時分,紅霞照映,滿天通紅地瑰麗無比。
今夜正是中秋佳節。
忽都鐵骨打排行第三的老婆帶着兩名村民,前往趙泗水的屋裏。并非是來理論送女當妾求榮之事,而是笑吟吟地送來半只豬連帶着一些內髒,及二只會下蛋的活母雞,樂得趙泗水全數收下。
尤其是一個小小的香囊特別令他在意,他小心翼翼收藏,連忙下廚準備一頓豐盛的佳肴,就等着紅姑與張心寶捕魚回來。
他特別煮了一鍋內髒清湯,并将香囊內的粉末倒入,用瓢子攪拌起來,使藥粉迅速溶解于湯中。
他興奮莫名,喜顫顫地喃喃自語道:“我的後半輩子全靠這鍋鮮湯,希望忽都大爺的藥能神速有效!”
又煎又煮又炒的豐肴早已擺滿一桌,香噴噴的味道充盈陋室之間,真令趙泗水食指大動,忍不住便挑着肥肉肥雞偷吃起來,就是不敢唱那鍋內髒鮮湯。
張心寶與紅姑捕魚上岸,沿途有說有笑的。他們在老遠就聞到香味,便相偕快速奔回家中,先行把魚成串挂在屋外竹籬上。
張心寶也好久不知肉味,趙泗水殷勤地為他挾滿碗的菜肴款待,然而卻不見紅姑至廳用餐,趕緊問道:“咦,她去哪裏了?難得有一份好飯菜,大家一齊享用吧!”
趙泗水眼抹一股詭谲即隐,卻藉着吃得舔嘴呷舌,聲音有點哽嗑道:“她去沖個涼……
等一會就來……別等她!咱們先吃……飯菜是忽都大爺命人送來的……還多的很!”
這麽一說,張心寶也不客氣的開始大快朵頤。
趙泗水更殷勤地為他瓢了一碗內髒清湯,喝得他直叫新鮮可口,自己動手連喝三碗才稍歇。
紅姑穿着唯一最漂亮的紅色皂布衣褲出來,雙眸異采閃熾,一瞅老爹并且望着張心寶正喝完一碗內髒清湯,不由得雙頰緋紅,扭捏作态,好像早已知道下藥這麽一回事。
趙泗水輕咳一聲道:“乖女兒……自然一點,別讓張公子久等了……一齊用餐吧……”
一語雙關,先堵住紅姑的嘴,免其露出破綻,姜還是老的辣。
張心寶感覺這頓飯的氣氛有點不對勁;為何紅姑會穿上一身大紅衣褲,并且特別用胭脂打扮?但紅姑并不懂得如何妝扮,一臉紅撲撲的腮紅,令她顯得更加庸俗!好像猴子的紅屁股般。張心寶看了,不由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幹什麽?趙老爺怎麽突然客套叫我張公子了?”
此時紅姑雙頰更是燒燙得紅透脖頸,羞窘得連忙低頭入座,捧起桌面的那碗飯菜,快速扒到嘴裏,不敢多說一句話。
知女莫若父的趙泗水再瓢一碗內髒清湯,忙解釋道:“小寶!你知道咱們父女命苦,等一會兒藝妓花姐要提早用船嘛!紅姑吃完飯就要載她去接客的,聽說今晚的客人十分特別。”
這麽一講也就讓張心寶釋懷苦嘆道:“你們父女救我一命!此恩此德我永難忘懷,改天我到府城去找份工作,也好多掙些錢,免得拖累你們。”
趙泗水連忙揮手道:“小寶別客氣!咱們就像一家人!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你當了忽都大爺的義子,老漢以後得靠你來養老,‘甲主’便是世襲工作,哪還得去府城找事做呢!”
紅姑從頭到尾都是低着頭,羞答答的不說一句話,更是令張心寶感到十分奇怪,于是好意地瓢一碗鮮湯給她道:“快喝!湯涼了就不夠鮮美……”
吓得紅姑仰頭望着老爹,一臉哀救的眼神,欲言又止,急得眼眶泛紅不知所措……
趙泗水連忙捧碗過去,好像拼死吃河豚的樣子,将它一口氣喝光,臉紅氣喘道:“小寶,聽人說吃腎補腎,吃肝補肝……女孩子家不适宜……就讓我老人家補上一補吧……”
話沒說完,只見張心寶睑紅脖子粗,雙眼迫出熾熱的男性原始欲望!哽咽的怪聲從喉嚨裏發出來,一下子渾身乏力地癱跌在地上。
“這怎麽一回事……為何渾身發熱,有如萬蟻鑽體……快……快給我涼水喝……”
話畢,便昏厥了過去。
紅姑此刻才舒緩了一口氣道:“老爹呀!忽都大爺的藥怎恁地現在才發作?剛才真是吓死人家了。”
趙泗水苦笑道:“我怎會知道!方才還替你擋了一碗:……真不知會有什麽結果……聽忽都大爺說,這種‘春藥’其烈無比,一般人喝不過三碗,如果不找女人‘那個’……就會流鼻血暴斃,咱們趕快擡他去你的房間圓房吧!”
紅姑雙頰嫣紅喜上梢眉,眼睛水汪汪春意滿盈,卻又噘嘴不滿道:“小寶整個人好像爛醉如泥……怎麽‘那個’?世上真有那種藥?人家才不相信!”
一邊說話,一邊合力把昏厥的張心寶擡到房間的竹床上。
趙泗水笑吟吟的指着張心寶那頂着褲子的硬梆梆家夥道:“嘻嘻……管他醒不醒來……
反正那硬家夥夠你受用的……等生米煮成熟飯……我的下半輩子就全靠他了!”
紅姑羞澀地低頭撥弄衣角道:“這……人不醒來……怎麽‘那個’……”
趙泗水忽感下面的老家夥翹楚起來,忙以半蹲的姿式用上衣掩蓋!知道那春藥已開始發作,急得滿臉通紅!真不知該如何解決才好。
現在哪有時間與女兒閑扯,氣極敗壞脫口罵道:“你媽的!別裝模作樣了!你又不是處女,還用老子教你不成?……就套上去做……唉,我不行了……”
趙泗水欲火焚身,還好只喝一碗,卻已頂得下體難受無比。彎下腰雙腿挾緊,好像痔瘡發作般的一步一步走出房外,想辦法殺了胯下這只老公雞。
他也十分聰明,跑到廚房在死豬身上挖個洞,便掏出硬朗的老家夥磨撐降火……
雖然褪了幾次欲火,卻也搞得他自己精疲力盡慘綠着臉,雙腿抖得站不住腳,便爬呀爬的來到紅姑的房間外,偷聽其“那個”事情辨得怎樣,以後吃香喝辣的全靠她了。
牆壁是泥沙混土攪和,再以竹條板為骨架建築。因年久失修,随意用手指頭便能挖個洞,偷窺室內春光。
薄薄的一層牆壁,将室內竹床吱砸激烈搖晃的聲音傳出來……
趙老頭往室內偷看,卻吓得捂嘴不敢出聲!
驚見本是七尺之軀赤條條壓在紅姑身上的張心寶,頓時間整個人的身高卻暴增了一尺,肌肉筋骨變得更為雄壯鼓隆,簡直像換了另外一個人似的。
在他胯下紅姑的淫呓好像到了尾聲,虛脫般的半昏狀态,彷若一堆死肉,爽極癱瘓而喃喃求饒,卻聲如蚊蚋嗡然。
體形大變的張心實卻依然如故操作,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只是不斷大逞獸欲。
趙泗水瞧得心驚膽顫,暗中着急道:“臭小子真猛!再搞下去……乖女兒不就被弄死了……他這般激情……是否喝大多碗了……”
當趙老頭還沒回神之際!
彼時以雙掌獲床采跪姿行房的張心寶,猛烈的動作忽然停止,而一旁的紅姑早已因承受不了而昏厥過去。
張心寶似乎發現有人偷看,便回過頭去。只見他左半邊的臉異常恐怖,眉毛濃密逆上約有盈尺,左眼金睛厲芒,像是睥睨天下萬物般的閃着鋒芒,左半邊的嘴唇若嘲諷世間無敵手般地翹裂至腮部。總而言之,此刻張心寶的左右臉頰亦聖亦魔,十分不協調。
他的右眼殺機騰騰,如利劍般淩厲投射出一道金光。在隔壁偷窺的趙老兒,本已驚駭得毛骨聳然渾身發抖,此刻右眼又被光束擊中,痛得他哇哇大叫!
當他一屁股跌地的時候。
“噗!噗!”
驚見一雙手臂如切豆腐般穿牆而過,左掌上青筋暴突,五指的指甲根根盈尺長,如刀刃般銀亮尖銳。黑黝黝的膚色與銀亮的指甲黑白相映,十分耀眼。
右手臂的膚色雪白細膩,五指纖長宛若仙女般,拈花般提着“蓮花印”十分好看。雙臂乍看之下好像魔男仙女的手臂,異常詭異。
“轟——”的一聲。
整座泥混的牆壁如遭重擊!被打出一道十尺高度的人形。煙霧彌漫中,驟現張心寶半聖半魔的臉龐,以及九尺魁梧身軀,凝視着驚駭欲絕的趙老頭。
“你是誰!”
趙泗水早已吓得失禁,驚顫顫地指着他道:“你……又是誰……張心寶人呢……”
但見他魔手淩空虛攝,便将跌坐在地的趙老頭一把攫住脖頸,如提着垂死的老公雞,在環顧陋室後頻頻問道:“這是什麽地方,竟如此髒亂?外頭有流水聲音,可是大漠的‘蒲昌海’?我的愛妻‘貂婵’呢?與本座正在交戰的禿驢‘攝摩騰’與‘竺法蘭’兩個人呢?床上與本座交媾喚出魔性的庸俗女人又是誰?”
張心寶“聖外魔內”的隐藏魔性複發,蒙蔽了聖性的理智仍舊處在“漢代”西陲天山山脈“蒲昌海”,也就是跌入“時空之門”以前的思維狀态(請閱《邪劍至尊》第二十集大結局)
一連疊問,使得吊在半空中似将垂死的趙泗水雙腿踢空掙紮,好像快要斷了氣,“呓唔……”聲不斷根本無法回答。
魔尊張心寶魔手勁氣一出,便将老頭抛擲而出,撞碎門扉,有如死狗般翻滾至丈外遠,落個四腳朝天奄奄一息。
只見他輕擡右腿一蹴,便飛行至丈外躺地的趙泗水身邊,環顧四周環境,冷然哼聲道:
“原來這裏不是大漠天山‘蒲昌海’,我就是魔尊張心寶!快回答我的問題!”
趙泗水吓得眼簾翻掀即合不敢仰視,氣若游絲,聲如蚊蚋驚顫顫道:“今年是元順帝‘至正’十七年……你在說些什麽……老漢全然不懂……‘貂婵’不就是說書人口中的中國四大美女……”
魔尊張心寶雙眼殺機熾盛,神态兇惡問道:“元順帝是誰?”
“是……匈奴人……”
魔尊張心寶一狀又道:“什麽!竟然被外族統領江山?那麽離漢朝有多少年頭了?”
不識字的趙泗水,怎會知曉漢至元千年來的歷史變遷?于是神色茫然,當下一句話也答不出來,只是用乞憐的眼光哀求饒命。
魔尊張心寶神色鄙夷道:“離這裏最近的城鎮該怎麽走?”
“劃船沿‘秦淮河’逆流而上……大約一個時辰即可到達……”趙泗水受傷匍伏于地面,不敢正視魔尊張心寶的妖異醜陋面貌道。
魔尊張心寶雙眼詭異,左掌攫起趙泗水注入一股真氣,令他內傷瞬間痊愈,掠身至三丈外岸畔的一艘畫舫上,命其操橹行舟逆流而去。
趙泗水搖橹行舟經驗老道,輕拍水面卷起波浪、洩水無痕,好似生怕驚動正在沉思,巍然伫立于船頭的魔尊張心寶。
“本座如何來到這個朝代?又怎會在這間破茅屋與那名醜女人交媾……”他仰望天空明月自言自語道。
趙泗水迎逢巴結道:“張神仙!您可是大大的有來歷。”
魔尊張心寶雙眼異采回顧一望,卻使得趙泗水因見其半魔半聖的容貌,而吓得趕緊低下頭來。
“說!把你所知道的全說出來!”
于是趙泗水便将紅姑見到“時空之門”的怪異景像說了一遍,然後又加油添醋地直說他是活神仙降世,若不是父女倆對他有救命之恩,便早已溺斃水中了。
魔尊張心寶聞言,雙眼異采頻閃,喃喃自語道:“是的,肉體就像住了兩個人一樣,一定是聖靈壓制魔性,現在魔性蘇醒……那麽聖靈又去了哪裏?糟糕!莫非聖靈就在自己的識海……那聖靈本尊豈不随時都将侵襲而至……”
想到這裏,又看到皎月當空,頓然神色大變,幡然醒悟!呼聲又道:“莫非是因‘太陰’當頭,以及男女交媾的‘恥根’而導出魔性?果真如此,那豈不随時會恢複體弱的聖性身子……現在的聖與魔本是生命共同體,萬一弱體肉身被毀……我豈不也完蛋了?”
他仰望臨頭皎月,嗟呼長嘆道:“如今魔性大作,卻不知如何魔化聖靈……如果能占有這個‘不死’身體,豈不天下無敵?”
于船尾小心翼翼搖橹的趙泗水,沒有一句聽得懂的。但見他不再兇惡對待,才放下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
忽然間,左側岸邊十丈之遙傳來一陣兵器交鳴,微乎其微的械鬥聲音,使魔尊張心寶從紛擾的思緒中驚醒過來。
“趙老頭!将船靠上岸畔。”
趙泗水不敢抗命,馬上把船往河畔停靠,牽繩欲在亂草上打結固定。
卻見魔尊張心寶銳利的魔爪淩空一攫,五股勁氣破空嗤嗤厲響,便将舟身裂作五段沉在水底。
趙老頭一呆忙問道:“張神仙!咱們怎麽回去?”
魔尊張心寶雙眼殺意熾然冷冷道:“舟毀人亡,不就能掩滅一切證據……”
趙泗水再笨也聽得出他要殺人滅口,吓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竄逃而去。
魔尊張心寶看都不看,便以魔爪一揮,将盡力逃命的趙老頭揮成了五段。因奔跑迅速而一截截的落在草叢之中,死狀十分凄慘。
張心寶足踝跺地,身形快若閃電,往械鬥的方向杳然消失。
-------------
第 六 章 九死魔訣
巉兒山寺裏,鐵乾欲為薪。
殘月疑山鬼,保雲隔美人。
無花留大吉,何草似靈均?
再弄虬技下;江市久望春!
夜黑風高,草叢中兩名武林高手正相互對峙。
山巉岩年約二十五歲,身高八尺,長得虎背熊腰十分魁梧。他雙眼犀利炯炯有神,如采獵物般盯着韋山鬼瘦削醜陋的面貌及矮小的六尺之軀,吟唱出這首五言絕句後又道:“韋山鬼不愧是六十年前‘大明魔教’餘孽之‘青翼蝠王’的後代子孫,在武林中輕功了得,才有這個能耐潛入皇宮,盜取《武經總要》及《九死魔訣》兩本秘岌。如被我追上了,你快乖乖自廢武功交出秘笈,當今聖上惜才如命,說不定還能饒你不死,封個一官半職。”
韋山鬼哼一口濃痰,一撩披風上肩,露出綁在胸前沉甸的包裹,輕拍一下不屑道:“他奶奶個熊!《武經總要》于宋仁宗慶歷四年(一0四四),由曾公亮主編,官修完成的兵學著作。全書四十卷,前二十卷論述軍事組織與制度、行軍、營陣、戰略、武器的制造和使用,以及邊防地理等,裏面并附有插圖,包含許多軍事史、文化史的資料;後集二十卷,輯錄歷代用兵故事,論述陰陽占候,不附插圖。這乃是‘南人’的智慧結晶,本不屬鞑子所有,我取回歸宗有什麽不對?”
山巉岩臉色凝然不發一語,從腰間拔出一根三尺五寸長的銀亮尺劍,擺出準備出手的架式,卻為韋山鬼揮手喝止道:“且慢!你可別忘了剛才唱吟的詩句中,好事武林朋友恭維暗喻當今年輕輩高手中的五男三女,誰也不服誰。你我皆是其中之一,武學各有所長。欲擒拿我,可不那麽容易!不如你出面率領‘崆峒派’反出朝廷,而我介紹‘右副元帥’朱元璋與你認識,咱們共同協力驅除鞑虜,複我漢人河山,免得日後改朝換代,你們這批作威作福的朝廷鷹犬便将遺臭萬年,死無葬身之地!”
山巉岩冷然陰笑道:“朱元璋算什麽東西!只不過是憑籍裙帶關系,搭上郭子興才竄出頭來,不過卻聽說他是謀殺岳父郭子興而自立。這種心狠手辣忘恩員義的畜牲,根本為武林同道所不恥!他的主公‘小明王’韓林兒早就防範其叛變,全都是一群鳥合之衆,早晚會被孛羅帖木兒丞相率軍踩平!”
韋山鬼破口大罵道:“操你個頭腦冬烘頑冥不化的朝廷鷹犬!元朝氣數将盡,憑你一個小小門派竟也膽敢與整個武林做對!我倒要試試你崆峒派的‘綿針尺劍’有何本事……”
他語音未落,便一個箭步竄出,迎面就是一拳擊去,拳勁迎面刺痛,可見武功不凡。尤其是其輕功身法了得,踩在蘆葦草上頓似鬼魁飄行,随風曳去快如閃電!
山巉岩早已凝沉蓄勢,迎尺劍橫掃其腰而出!頓覺眼前人影一花,背後一個拳勁過來,他反應一等一的機靈,整個人幾乎觸地,便跺地一個倒栽蔥适時閃過!也順勢尺劍直劈而下!
劍風霍霍,卻一下子落空,
這才了解明教“青翼蝠王”家傳的輕功絕學,當今武林無出其右,不可小觑。
韋山鬼也不敢小看其尺劍的威力,況且對手的絕招“錦針”未出,便采游鬥方式拖延時間。不過這卻也是最耗損內力的一種方式,只能在心中暗地叫苦!
山巉岩不敢再與他纏鬥,因為韋山鬼充滿線條弧度美的搶攻身法,使得處處都是漫天浮動的蝙蝠影子。這樣的景象,在黑夜中看來異常詭異,根本無法捉摸虛實。
他只得左指暗捏一把寸長銀針,偶而激射一根去吓阻他的近身偷擊;右手的尺劍舞得銀光如靈蛇吞吐,四邊竄流,卻只能打到影子,徒勞無功。
雙方的內元及武學都仍保持實力,偶而展露一招上乘的絕式迫敵,居然五五平分,一時間根本分不出勝負。
就這麽你來我往,糾纏約半個時辰。累得兩人的行動,都逐漸緩慢下來。
夜風發發吹開烏雲,咬月當空已經偏西欲沉;兩人在對峙中略做調息。
差不多援軍将到了,韋山鬼雙掌套着金絲甲寶套,硬封在山巉岩橫掃而至的尺劍上,“锵铿!”一聲!爆出鐵器交嗚火花,各震退五步才止。
山巉岩退步才止的同一時間,又見韋山鬼的身形往前沖出,寬敞的披風大展,有如蝙蝠展翼,似撲非撲,若緩似疾,速度玄奧難測,可見他顯出了真功夫。
只見他雙掌的金絲寶套照照耀眼,于黑夜中撩人眼花,偏又是燦爛好看。就這麽撞至山巉岩的胸前三尺距離。
絕臻的輕功一會兒若鳥飛魚游,一會兒如蝙蝠滑翔,卻似螳螂跳躍,渾然無瑕,精采絕倫。
刻下的山巉岩臉色沉凝若磐,啓唇輕吐一句“鬼幻身法!”,可見已達勁敵,不能再隐藏實力了。
他雙手握住尺劍一顫,匹練一道閃電般的五尺白虹,護住全身。劍芒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