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解賊一金并一鼓,迎官兩鼓一聲鑼,金鼓看來都一樣,官人與賊差不多’。相公您說賊來賊去的,不就是講,天下所有的官老爺都沒有一個真正的好人喽。”

張心寶嘆聲道:“這種黑暗政治下,當然好官被排擠,久而久之,有骨氣的讀書人就不願當官受辱,如此惡性循環,官場便成一個大染缸了。”

分析的頭頭是道,真令紅姑萬分佩服,撒嬌道:“奴家就知相公失憶前,是位有學問的讀書人。此刻若要進去賭場,奴家就更放心了。”

張心寶搓揉臉頰,若有所思道:“說也奇怪,沿路走來,有一些事物,好像都似曾相識。忽來的靈感,好像本來就懂;但是對這般黑暗的朝廷亂世,又不曾有印象,尤其是蒙古人的穿着,根本一點記憶都沒有。”

紅姑反而高興,鈴聲笑道:“這表示相公能慢慢恢複記憶,更不是外族人的後代了。”

張心寶眉頭一皺道:“我好像記得什麽……種族不分……自由民主……唉!又想不起來了!”

紅姑趨前挽其手臂甜蜜道:“只要相公記得小紅就行,不要再去管官老爺的事。咱們快進去找老爹!但是千萬別得罪裏面的看場地痞混混,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東西。”

兩人随着來來往往的人潮入內。

本是科舉的“貢院”,卻成了賭坊街,吆三喝四的賭聲十分吵雜,熙來攘往的賭徒頻繁,一時之間還真不好找到老爹。

賭徒當然不分男女,賭風愈盛反應出當代急功近利,不勞而獲的民衆心态。

張心寶與紅姑兩人,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補釘衣衫在人群中穿梭,是無法與穿金戴銀的賭客相比的。他仔細觀察四周環境,卻仍不見老爹。

因為不是來賭博,立刻便引起看場地痞的注意。

一名好像營養不良的瘦弱小混混,欲上前阻擋他們去路。鄙夷的眼神一瞅,屌兒郎當抖着腿,一副打擺子般渾身站不穩的樣子道:“兩位借個光講話!”

紅姑與張心寶随着他離開賭場,到隔壁防火巷內。如此也正好可以打聽一下老爹的去向。

這名混混豎起大拇指直指自己鼻頭道:“我叫黑狗!趙老頭沒有來,你們這對夫婦一身破爛,還是趕快回家吧,免得在場子裏被誤認是小偷,到時候捉官究辦,準會被剝層皮。”

這麽一唬,便把紅姑吓着了,趕緊推着張心寶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兩個人離開“夫子廟”順便逛大街,好像劉姥姥逛大觀園般,親昵地手牽着手,吃一頓路邊小攤,算是慶賀新婚。到了夜晚沒有多餘的錢,便夜宿在自己的畫舫上。

畫舫駛離至較靜的河畔,一夜夫妻情深,你侬我侬不在話下。

三更過後。

張心寶口渴醒來,卻不見床頭人紅姑,只見她一絲不縷的在火燭下,以右臂端着頭,蹙額沉思,左手摯炭筆不斷的在矮竹桌上畫圈圈。

張心寶起床從後摟其纖腰!“啧”聲親個香腮,貼體問道:“小紅,怎麽不睡?在想什麽?又畫了些什麽?”

紅姑撒嬌嫣然道:“奴家在想老爹怎麽沒去賭錢,真怕會出事。”

張心寶微笑安慰道:“肯定是黑狗在騙我們,明天咱們再去找。”

紅姑不以為然道:“老爹是常客,按道理說他沒有騙咱們的必要……!咦,說不定老爹輸急了,先将畫舫抵押。我怎麽這麽笨,找場子掌櫃王叔一問,不就知道了。”

這麽一說,兩人也就開懷釋然,打算明天再走一趟賭場。

張心寶好奇問道:“小紅不識字,居然畫圈圈交疊又重疊的規律,煞是好看。”

紅姑忽爾雙頰緋紅,雙眸水汪汪明亮,充滿幸福的說道:“相公……您看者這圈圈一回又一回的重疊,像不像……咱們思恩愛愛,辦‘那個’事……永不分離的樣子?”

張心寶噗嗤笑出聲來道:“咱們辦‘那個’……哪有永不分離的道理……除非我的……

‘卡’死在裏頭,但這樣你也不好受!”

她臉紅至脖頸,卻覺心中一甜,反身投在張心寶懷中,嬌羞答答地扭捏摩掌,發喘的呓喔輕吟聲,真是使其蕩魄銷魂。

“相公就會使壞……盡使出一些怪異奇招來戳磨奴家……但又溫柔體貼,令奴家感受得爽飄飄甜蜜快樂……以前那個粗魯男子像根木頭……和你簡直沒得比……”

這麽吐實,卻教她後悔羞窘地貼其胸膛耳鬓厮磨,再也講不下去。但是如此很能打動男人的心,感覺自己愈益雄壯威武。

張心寶亢奮狀态下,忽然靈光乍現,輕推紅姑道:“小紅,舫裏面有沒有筆墨?”

“當然有,一些自命風流的嫖客,偶然詩性大發,便會要求寫上一首。您要筆墨做什麽?莫非記起了些什麽,要寫下來?”

她嘴巴一說完,便将筆墨放置桌面,雙掌頂腮,注目營心。張心寶快速下筆揮灑,其筆蒼勁有力,一字接着一字,立即成詩。

“相公!您寫些什麽字,念給奴家聽喽!”

張心寶輕咳一下,拿起紙張得意的朗誦道:

相思欲寄從何寄?書個圈兒替;

話在圈兒外,心在圈兒裏。

我密密加圈,你須蜜蜜知侬意;

單圈兒是栽,雙圈兒是你;

整個兒是團圓,破圈兒是別離;

還有那就不盡的相思,

把一路圈兒圈到底!

朗誦完畢,紅姑在他的胸膛早已滴濕淚珠兒,喃喃呓語道:“這首詩箴奴家會永遠保留不離身邊……就是這麽樣……唱進了奴家的心坎深處……我不能沒有相公……我真愛死了張郎……”

紅姑猛按其胸膛,迫其往後面跌個四腳朝天,然後便采蹲姿,一跨而上……還真個不斷旋轉……摩掌劃“圈”……

張心寶相偕紅姑重回孔廟賭坊街。

紅姑拉其衣袖直接找到王掌櫃問道:“王叔!我的老爺有沒有把那條破畫舫,拿來質壓你銀兩,拿去賭錢。”

王掌櫃低頭打着算盤“叭嗒!”聲不停,不過卻能一心兩用,以冷漠不屑的口氣道:

“沒有……最近沒有來……你去別家找一找……”

昨天的那名混混黑狗見了他們,興高采烈道:“我知道趙老爺的去處,兩位快随我來!”

紅姑喜出望外,拉着張心寶尾随而去。混混黑狗帶他們轉了幾個巷彎,卻進入了一條死胡同內。

張心寶警覺性地輕扯一下紅姑的袖子,她也頓然幡悟,急忙道:“這位大哥……咱們臨時有事……改日再找老爺……”

話一講完,拉着張心寶便往回頭跑,卻被巷口突然沖出的四個大漢給堵住了。

紅姑見他們并非賭場的保镖,而且來勢洶洶,皆一臉橫肉惡形惡狀,吓得挨在張心寶身邊道:“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擋着我們?”

混混黑狗轉身過來,如哈巴狗般對着其中一人打恭作揖,十分阿谀。只見其丢了一小袋碎銀給他,便樂得一溜煙消失在巷口。

賞錢的彪形大漢眼露兇光道:“你這個醜姑娘就是紅姑,他可是姓張的憨小子!”

張心寶挺身而出道:“找咱們夫妻倆幹什麽!”

彪形大漢嘴抹殘酷笑意,從懷內拿出一個銅牌随意晃了一下又收回,道:“根據線民來報你這個姓張的小子,就是叛賊紅頭巾的一份子。我們是府衙密探,要擒拿他回去問案,抵抗者格殺勿論。”

紅姑與張心寶聞言皆傻了眼!

紅姑雖然害怕,卻忙将自己及張心寶的身份證明及路條子展示出來道:“咱們夫婦可是良民,有證件為憑。”

其中一名走出來拿取證件詳查,看見張心寶身份證明上,冠有蒙古人的“忽都”姓氏。

吓得一臉發白,急忙送給那名帶頭的大漢,結巴說道:“老大!點子太硬……”

彪形大漢也為之一愕,四個人聚首一陣商量後,他卻雙眼兇芒一閃,當場撕破他們證件。陰森獰笑道:“這證件是假的,理應罪加一等!”

紅姑急得眼眶微紅,潑辣脫口道:“誰說是假的!我相公可是村裏‘甲主’忽都鐵骨打大爺的契子,不信可以去問!”

彪形大漢嘿嘿冷酷一笑道:“我說假的,就不是真的!連王親國戚進了死牢,哪還有回門的命?去你媽的真假,老子最大!”

話聲一落,四名密探一湧而上,根本不将一身破舊衣裳的張心寶放在眼裏。

兩名密探分成左右攻擊,一掌化爪獲住他的肩臂,一手擒拿其手腕,自以為力氣很大,欲令其動彈不得。

怎知張心寶使出太極“聽勁”,當左右肩臂被他們五指攫住的剎那間!曉得對方的力道後推而來,便将肩頭往後一縮再往前一震。頓使其攫力落空,只餘五指拈肌的力量,而掌心卻被其力道回頂,整個人往後仰丢。

張心寶順着左右手腕被他們捉住的支持力,猛然往內,交叉一帶,就叫他們身體撞成一團,如滾地葫蘆,紛紛龇牙裂嘴,大聲叫痛。

帶頭掠陣的彪形大漢臉色驟變,脫口道:“臭小子竟然會武,點子硬!”

轉到張心寶後方的另一名大漢,身高八尺,比張心寶略高過一個頭。便一個箭步右腕從後摟住其脖頸,用力一挾,欲挾緊待同伴上來擒拿。

豈料,張心寶雙手攀住自己脖部,鎖緊對方手臂,往下彎腰一蹲,臀部往後一頂再往上一拱,便将後面那個人過肩摔。借力使力,摔得對方整個人騰空而落,慘叫一聲,一下子起不來了。

“蒙古摔角!”彪形大漢詫異喊出。

一旁吓得驚顫顫,淚灑當場的紅姑脫口道:“相公是‘甲主’忽都大爺的契子,你們應該相信了吧!快點住手!”

彪形大漢氣呼呼叫道:“操你媽的!三個人一起上,別賴在地上喊痛裝死!”

他話一講完,掠身而出,輕而易舉地捉住紅姑。

其他三名密探連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半環狀的“鐵手”武器,套在手掌握緊,就不信張心寶的身體是鐵打的,恨不得拆他幾根肋骨。

他們揮舞着鐵手三面包抄,迫得張心寶發慌,背面靠牆,在地上撿起一根二尺多長的木棍亂敲禦敵。

他們三個人卻不怕被敲似的,迫進二尺之內,打定如意算盤,如果任何一人能用鐵手,只要有一拳擊中張心寶,便要其痛得驟失抵抗力。

刻下的張心寶靈光乍現,憶起了《九死魔訣》的內功、心法,及唯一的那招“不死劍法”。只見他氣勢凝沉,一股熱烈無比的真氣從七經八脈中竄至雙眼,竟然湛照出這三個人左右挾擊的拳勢。突然間三個人行動變得十分緩慢,好像分解動作般,一寸一寸的前進,讓張心寶早已預知敵方将攻擊自己的部位。

另一個中間襲來的密探,本是旋臂圈圓的急轉攻擊動作,但看在張心寶的眼中,有如頑童揮臂戲耍,破綻百出。

當下的張心寶突然舉起木棍,在三個人同時襲來的剎那間,作了一個十分詭異的動作。

其右臂掼棍而出,左臂內彎,手掌捏個劍訣,腰身挺直,右腿筆直金雞獨立。忽爾左腿卻往上翹伸,角度幾與身直,足踝往內彎勾。

乍看之下,就好像是一只毒蠍子擺尾,一副欲蓄勢噬人的恐怖模樣。

張心寶一棍精準的直戳右側密探喉嚨,撞得他凄厲慘叫一聲,從嘴裏噴一股鮮血如箭細出,然後便如一條爛蛇般癱在地上。

本是彎肘劍訣霎間用一種手臂本不可能彎曲的倒轉姿式,如蛇般盤旋于對方手臂,一指點在來擊的手肘麻穴,令其垂挂晃蕩。

左側的密探更慘!被懸高過頂,如蠍子尾刺般的足踝,瞬間勾挂其脖頸順其沖勁借力往下一壓,整個面部直撞地面。

摔得好像狗吃屎般,鼻青眼腫掉了幾顆門牙,滿嘴鮮豳迸流。

一招三式犀利無比!

這些動作一氣呵成!張心寶感到制敵十分輕松,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就在這時候,忽聞紅姑尖銳驚叫一聲!

他回頭看見彪形大漢竟然手掣一柄明晃晃的尺來長匕首,抵住她的喉嚨,并且壓制退在牆角。

彪形大漢雙眼一抹驚駭,卻啐一口濃痰咒罵道:“操你媽的!居然懂得劍法、捧角、搏擊之術,你若膽敢再動一下,就一刀戳死這個賤人!”

張心寶橫棍于胸前怒聲道:“是男子漢就別挾持婦道人家來威脅對方,有種就放馬過來,鬥個你死我活!”

彪形大漢獰笑道:“只要能逮到你,就是任何手段我都不在乎,叫老子小癟三都可以!”

張心寶投鼠忌器,确實不敢妄動。

受傷較輕的密探趁機捏着麻痹的手掌,血氣一順,便用“鐵手”一拳擊在張心寶的左肋骨處,痛得他額冒冷汗,抱肋彎身跪地,卻硬咬牙根,不吭哼一句。

另外二名受傷較重的密探,連忙翻身而起,惡狠狠地擊出“鐵手”,打得張心寶跌在地上。又一陣拳打腳踢,直打得他遍體鱗傷口吐鮮血,光是如此猶未洩恨,一直打到精疲力盡,雙手發軟才歇上。

張心寶早已像死人般不醒人事。

但昏厥前,卻猶聽見紅姑凄厲的哀求尖叫聲回蕩于腦海中,不過瞬間即被腦海陣陣襲來的昏沉黑暗鎖閉,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

一間卧房。

充盈低級的胭脂味,并散發出一種強烈的“桐油”味道,便是男女交媾後殘留下來的刺鼻氣味。

紅姑被這種熟悉的刺鼻味道驚醒過來。

卻發現自己一身赤裸,四肢大開,被繩索綁在床沿四根支柱動彈不得。

與相公張心寶打鬥的四名彪形大漢,就伫在床鋪四周。每個人的眼睛都充滿男人的原始獸性,雙眼眯眯地瞪着,好像欣賞一件藝術品般的仔細。

紅姑十分害怕,但醒來時的第一句話卻問道:“我相公人呢?”

帶頭的彪形大漢一臉淫穢,雙眼猛瞪其私處,居然裂嘴滴涎色态十足,嘻嘻如獲至寶搓揉雙掌,卻答非所問道:“操你個好屄樣!你突額、小眼、高頰、闊颚,一副醜姑娘的貧窮賤相,居然下面長了一個豐腴又窄口的好‘蚌’,不屌一屌實在可惜……”

另一名大漢衣袖一抹涎沫,色眯眯接口道:“是呀,操她的牝口粉紅通通的,難怪取名紅姑……就由老大您先行拔得頭籌……小弟我輪流第二個……”

其他兩個人淫笑不歇,直吵着要輪個三、四順位。

真是吓得紅姑臉色鐵青,四肢不斷掙紮,若蛇腰般的蠕動胴體,卻更突顯其豐胸晃蕩,健美身材無一處不展露。

“操她媽的……老子快憋不住了……正主兒怎麽還不來?”

“是啊!咱們哥兒……就輪番屌她一屌……這種鮮嫩貨色……叫我洗鍋底都願意……”

“是呀!老大就先持‘槍’跨馬上陣……小弟我實在按捺不住了……”

“操她個騷模樣……就将她的醜容用布覆蓋起來……不也是美人一個……”

紅姑驚吓過後,轉為睚皆欲裂,好像豁出去的樣子,撕心裂肺般撒野哭叫道:“我的相公呢……你們根本不是府衙密探……你們到底是誰……快放了我相公……我任你們怎麽樣都行……”

帶頭的彪形大漢十分邪淫,一把攫其毛茸茸的私處,不斷用指頭猛力粗暴的胡亂翻撥,淫笑輕聲道:“好漂亮的東西……你真聰明,咱們确非府衙密探。你自己都顧不了了……還想你的相公……正主兒再不來……老子也熬不住……先打一炮再說……”

其他的三名大漢雀躍不已,只見老大連褲子都不脫,直接掏出早已硬梆梆的家夥,跪爬上床就要舉槍上陣……

大夥也都靠攏過來,眼中淫光一亮,皆裂嘴滴涎,順手對她上下揩油,觀看即将開鑼的好戲。

倏然之間。

“碰!”地一聲,門扉被撞開。

耀眼的光輝射了進來,這四條淫棍為之一愣!

涕泗橫流悲恸欲絕的紅姑,此時好像發現救星般,凄厲哀叫道:“花姐——快來救我!”

四條淫棍瞬間離開床沿,那名老大忙穿褲子,率領他們一字線地接肩排開,好似恭迎什麽人似地。

見況如此!紅姑的心境,好似墜入懸崖,再掉進大海淹沉……一直……一直的旋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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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降龍一掌

惜多才,憐薄命,無許可留汝。

揉碎花筏,忍寫斷腸句。

道旁楊柳依依,千絲萬縷,抵不住,一分愁緒。

指月盟言,不是夢語。

後回君若重來,不相忘處,把酒杯,澆奴墳上。

紅姑雖不識字卻識得貞節大體;被四名僞稱府衙密探的男子,赤身裸體綁在妓院小房間內,将要強行輪奸,萬般難受令她痛不欲生。

當她瞧見幕後主使者,竟是這幾年來照顧自己的藝妓曹瓊花時,心中所持人性本善的信念,當下便立刻粉碎。內心傷痛絕望,如墜深淵。

目前唯一能使紅姑繼續茍活的信念,就是相公張心寶的安危。她睚眦皆赤,沖着藝妓曹瓊花發出猛鬼複仇般的凄厲嘶叫:“為什麽——這般待我……我死不瞑目啊——”

曹瓊花雙眸瞪着她曲線玲珑的胴體一掠醋意,嘴角一抹冷笑,顧左右而言咒罵道:“操你個臭屄樣小浪蹄子!一天到晚風吹日曬的黝黑粗糙皮膚下,想不到竟有如此好身段;面貌醜陋不識一個大字,居然還懂得去勾引男人!”

紅姑啐口痰厲聲道:“萬人操的賤貨!你把我的相公怎麽了?”

曹瓊花雙眸深陷環黑,一副酒色過度的懶洋洋模樣癱坐在椅子上,不耐煩地伸出柔荑手臂,指着帶頭的彪形大漢代為講話。

彪形大漢指着鼻頭淫笑道:“我叫熊霸!你可記得老子的長相,好向閻王爺去伸冤投訴。你的相公讓我們送給了鞑子獄吏,誣其為紅頭巾頭目,送進了死牢等待砍頭,但是……”

話還沒講完,幫會組織裏的陳姓聯絡人,色眯着豆點般小眼,雙眼眯眯地瞧着她胴體打量,笑得詭邪搶說道:“但是……我們還會花銀子救你相公出來,好讓他死心塌地加入咱們組織,當個稱職的‘聯絡人’;憑他的一身本事,又有花姐的刻意栽培,肯定一帆風順扶搖直上,錢財滾滾而來。”

紅姑恨得抿咬嘴唇沁出涔涔鮮血,啐一口血痰道:“你們究竟是什麽無惡不做的幫派?

光會誣陷善良人,與鞑子畜牲有什麽兩樣?全都是蛇鼠一窩!”

熊霸一挺背脊,面帶高傲道:“我們是人多勢衆的天下第一大幫——‘丐幫’!丐幫分為‘烏衣門’與‘青衣門’,咱們是屬‘青衣門’之‘玄龜堂’經營妓院的一份子……”

曹瓊花臉色一變,破口大罵道:“我操你的老爹!嚼什麽爛舌根?一個鄉村姑娘懂得什麽江湖中事,再講下去,連你那根都去勢!”

熊霸挨了罵一臉尴尬,乖乖的退到一旁,垂手伫立,有如一只縮頭烏龜。

陳姓聯絡人獻殷勤道:“花姐,這個醜姑娘紅姑是否納入咱們麾下,經一番密探訓練後,再送去妓院接客……”

曹瓊花板起面孔怒斥道:“接什麽客?豈不叫這浪蹄子爽翻,咱們‘玄龜堂’可不是吃齋念佛的,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留她下來,不就等于留個毒瘤,那個張心寶豈肯賣命?”

雄霸在一旁不斷淫笑,順手做了一刀兩斷的手勢阿谀道:“花姐,先讓咱們兄弟爽一爽,之後按照老辦法,再擡到北郊荒冢一埋了事……”

曹瓊花陰笑道:“真是便宜了你們,就奸死這個賤人!”

陳姓連絡人忙從懷中掏出一條蒙面巾,塞進紅姑嘴裏以防她咬舌自盡,并将其臉覆蓋,啧啧叫好道:“操她個好身段,老子先上!”

話畢,忙褪下褲子舉槍就上。其餘四名大漢,如餓虎撲羊般,也紛紛撲向紅姑的身體。

紅姑吓得淚珠兒滾滾串流滿面,不斷發出痛苦的“呓喔……”叫聲,被綁住的四肢奮力掙紮。

但這麽一來,卻更引起這批人的變态獸欲,輪流強奸起來。

曹瓊花好似司空見慣,笑得十分淫蕩,尖銳聲音有如一頭發春的老母雞,搖肩擺臀,掩門而去。

張心寶被兩名差役押到一座緊閉的漆紅大鐵門前,獄吏扣環敲門後“啪!”的一聲,一個半尺見方的小鐵窗被打開。

方洞裏露出兩眼兇光,先仔細打量叫門的二名差役,最後才将目光移向跪地的張心寶身上,見其頭包紅巾,便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張心寶頭頂劇痛,在呻吟中卻給背後的差役一把粗暴地攫住頭發。被扯得極不自然的臉孔向上仰,刺眼的陽光使他無法睜開雙眼。

小鐵窗內一對兇目在他臉上掃了幾遍,發出冷漠不像人的聲音道:“收押令呢?”

其中一名差役立時将收押文書遞進小窗裏,小鐵窗“啪!”地關上。

那名緊抓張心寶頭發的差役手一松,便叫其痛得扭曲變形的臉孔往地上撲,當他是頭畜牲般,又一腳踐踩其頭顱在地上旋動,弄得張心寶一睑污黑,然後又啐了一口濃痰。

遞公文的差役眉頭一顫,不忍的說道:“老丁,同樣是‘南人’,又何必如此?像這種紅巾頭目比比皆是,一進死牢便無一人能生還。但有一半以上,幾乎都是無辜的百姓被上司頂人頭冒功充數。依我看來此人也不例外,還真操他媽的缺德帶冒泡,老百姓不反才怪!”

丁姓差役卻輕嘆一聲道:“老吳,我這麽做也是幫他省去一頓無端端的‘殺威棒’。假如這小夥子一身精神抖擻又幹幹淨淨,不被打個半死才怪!”

隆隆聲中,大鐵門從中分別滑開,裏頭清晰可見長着苔藓的潮濕石牆,及一重又一重的鐵栅門戶,直往地道延伸而下,迎面并撲來一股半密空間的腐臭空氣,令人聞之欲嘔。

鞑子獄吏帶四名手持木棍的獄卒出來,一見張心寶即将奄奄一息蜷曲地上的身體,像是受重傷而不停的顫抖,吃驚道:“操他媽的!上頭也真是蒙混,連這種快死的人也送到我這裏來!看他這般寒酸窮模樣也撈不到油水,簡直找我麻煩,就省其一頓‘殺威棒’吧!”

吳姓差役從懷中拿出一袋銀兩及一封書信交給鞑子獄吏,貼其耳邊回氣暧昧輕聲說道:

“完顏老爺,這可是一頭肥羊喽!這封信及這袋銀兩便說明一切,請您照辦就是了,辦妥還有後謝!”

完顏獄吏稱一稱手頭銀量頗沉,滿意的裂嘴哈哈一笑,忙作揖回禮道:“這個好!我一定照辦,這種貨色多多益善。”

話畢,命四名獄卒擡起張心寶轉入地下通道,便卷動一旁輪軸繃緊的粗大繩索,将兩面漆紅大鐵門“碰!”的一響關上。

當張心寶蘇醒過來,發現自己混身包着紗布,斷裂的肋骨已被接好,被放置于一間鋪滿稻草為床、有鐵栅與通道相隔、冰冷幹淨的石室。

從外面卻傳來陣陣刺鼻的血腥味,昏暗的燭光搖曳,皮鞭子抽在人體顫動的身軀,傳出陣陣凄厲哀嚎聲,正好投影在凹凸不平的石砌通道,令人見影聞聲毛骨聳然,顯得陰森恐怖。

張心寶起身時又發現腳鐐鐵鏈長約三尺,帶顆沉甸的鐵球,行動十分不方便。

一名獄卒巡視過來,看他呆若木雞伫在地上,便回頭疾奔飛告而去。

不一會兒,一名年紀略老,卻滿睑橫肉又留著白色如蔥叫胡的牢頭,在褲頭取出一串鎖匙,挑了其中之一,開鎖進來。

牢頭一捋白髯雙眼詭異,啧啧稱奇微笑道:“你才昏迷了一天一夜就能醒過來,可見體力恢複迅速有異常人,依我的經驗判斷,你應該是練過幾年武術。”

張心寶聞言內心一呆:只得魔訣不到三日,竟被牢頭認為練武數年,豈不怪哉?

見牢頭沒有惡形惡狀喊打喊殺的,便略為放心問道:“我的娘子呢?我是冤枉的,請你快放我出去!”

剛才離去的獄卒,手提裝滿食物的竹籃子進來,一打開籃蓋只見幾盤香味四溢令人垂涎的豐盛菜肴及一壺酒。獄卒随後便不吭聲離去。

只聽牢頭一臉冷漠表情道:“是你的命好!先養好身體再說,別以為其他囚犯都跟你一樣享福。”

話畢,順手摸走那瓶酒壺,關上鐵栅門又道:“小兄弟,在這裏有吃有住提供豐肴三餐,但養傷是不能喝酒,我老牛就代勞了。”

他頭一仰,便将整壺酒倒在嘴裏,咕嚕咕嚕邊走邊飲,消失在張心寶的視線中。

刻下張心寶饑餓難耐,香噴噴的飯菜就是下了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寧願先飽食一番,不做餓死鬼再去投胎。

這是什麽死牢?竟有這麽好的怪異待遇,真讓張心寶一頭霧水不知所以然。不想那麽多,吃飽蒙頭就睡,等天塌下來再說。

北邊亂葬崗,荒冢壘壘,碑木碑石淩亂雜陳,東倒西歪,正逢亂世,平常絕無人跡。

每到下雨後,常造成墓穴陷凹,屍體曝野的情況,引來大量烏鴉争食殘屍,哀啼呱躁,更增添陰森恐怖氣氛,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一具男性江湖人穿着的屍體橫躺泥地。

屍體的旁邊擺設一堆骷髅頭;下層五個,中層三個,上層一個,如塔堆立。

屍體的頭頂有五個排列貫通的孔洞,紅色鮮血及白色腦漿迸流,令人印象十分深刻。一雙眼珠子上吊,恐駭睜圓欲裂,張着大嘴巴牽動脖頸青筋贲突,可見其于瞬間被殺而死不瞑目。

一條人影從遙遠的柬邊閃電而至。

此人飛速踩踏過的泥濘濕地,只在靴底沾帶起水珠流逝,竟然不留足跡,輕功極臻已超過踏雪無痕之境界。

其身法有如游龍變轉飄忽,一身褒衣寬帶儒服迎風獵獵飄逸,雙手負背悠閑優雅神态,潇灑至極。

他年約半百,俨挺背脊,峻極于天,停在屍體旁邊,兩道濃眉上挑,雙眼精光如炬炯炯燃視,懸膽鼻下二道胡子修長随風飄揚;固貌五岳豐挺,略顯方正中透出一股磅礴正氣,十分威嚴,令人望之一股敬畏油然而生。

他忽然從背後掼出左臂,于皎月下才看見手摯一根翠綠齊眉竹棍,十分醒目。

他輕挑屍體頭顱上五個孔洞,及一旁堆起的九個骷髅頭詳查之後,臉色驟變,沉吟一聲,轉而義憤填膺,脫口道:“好恐怖的‘九陰白骨爪’!這本是百年前黑風雙煞‘銅屍’及‘鐵屍’的陰毒武功,如今乃由武林間令人聞風色變的‘九陰鬼姥’所傳承,其人殘酷嗜殺毫無人性,行蹤飄忽不定。這幾年來我找的好苦,今晚決定不輕易饒過!”

語音旋落。

他的身體便如電光一閃掠去!

喀嚓————

頭顱硬生生被扯斷的聲音,響徹夜空。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九聲掌勁響響到肉的沉音,為數名江湖人死亡前,一股凄厲哀嚎破空而出所掩蓋,令人聞之膽顫心驚。

十五具各大門派屍體橫豎荒冢,死狀奇慘,觸目驚心。

“九陰鬼姥”梅尋陰,黑白相間的頭發如瀑飛揚,三角棱眼迸出殘酷光芒,特大的鼻頭及突出的上嘴唇發出哼哈白色真氣,袅袅如絲;在殺人奪取內元後,顯得精神抖擻,不見老态。

她望着自己纖長如勾的鬼爪,将一個腦袋攫破,鮮血涔涔滴涎若血珠,泛出豔紅帶綠顏色,才大感滿意,發出了得意桀桀冷笑。使得原本一臉雞皮般的皺紋,顯得更加醜陋。

“練成了……終于突破先祖無法到達的第七重層次至陰至毒的‘天魁毒爪’放眼天下難逢敵手……”

哼——

三丈外傳來一聲男人傲然冷哼聲響,有如一個突發的閃雷,在“九陰鬼姥”梅尋陰的耳鼓內甫響。

她心神一瞿,看都不看便将手中那顆血淋淋頭顱當作暗器,往背後發出哼響的地方,迅速抛擲而去。

恐怖吓人的頭顱,竟帶出一蓬綠芒閃閃的鮮血,凝而不散!去勢如電,捷若雷霆之勢。

“轟!”

被當暗器的頭顱,竟擊碎一塊三尺高的墓碑。一時間硝石紛飛,然頭顱滾滾落地,居然沒有半點破裂,可見她武功已達“凝勁禦物”之境界。

但竟沒有人應聲慘叫而倒斃,順風卻聞到一個人散發出來的活生生氣息,又令她三角眼瞳孔一縮,掠出一絲懼意,回身凝勁蓄勢以待,不敢掉以輕心。

硝石紛飛迫散中,夾雜着袅袅如絲的鮮血漸漸蒸發。

來人武功不但高的出奇,而且從其散發出來的氣息中得知,其人有着一身異常剛勁陽烈功體,竟能凝聚天地間浩然大氣,練化頭顱中了“天魁毒爪”至陰至毒血液,不為其毒斃,她心中豈能不懼?

遙望來者,她心中再度起了第三次的寒顫。

來人靜立的樣态,就如身處忘情忘我的虛無境界,好像與夜空嵌滿星辰閃熾下的大地結合為一。

背後的皎月灑落銀白光輝,更襯托出此人正氣凜然,含天蓋地,舉世無雙的一派衛道風範,真令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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