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見其不世威武神态為之喪膽!

“九陰鬼姥”梅尋陰看清楚來人時,三角菱形雙眼一抹畏懼,臉色驟間轉為慘綠顏色,已然把渾身功力提升至極巅的備戰狀态。

她黑白相間的頭發贲然,形若厲鬼張牙舞爪。凄嚎一聲如鬼哭叫,一讓人聞之撕心裂肺。她道:“老匹夫郭金堂!操你的先人板板六十四!十幾年來緊咬老身不放,咱們并無三江四海的深仇大恨,你這麽做是何道理?”

郭金堂舉起翠綠竹棍橫在胸前備戰,實也不敢輕觑“九陰白骨爪”的無俦威力,聲調冷峻威嚴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誅之!你詭詐無比又毫無人性,将活人當靶練功,所到之處屍橫遍野,死傷最嚴重的莫過于我‘丐幫’弟子……”

梅尋陰看着他手中代表丐幫幫主身份的翠綠“打狗棒”,雙眼一抹畏意即隐,卻逞口舌,色厲內荏道:“老匹夫,你竟然動了怒氣,想使用丐幫鎮幫至寶‘千年翠綠棍’之‘打狗棒法’,祖奶奶的我雙手空空奉陪到底,倒是讓你占盡了兵器上的便宜。”

丐幫幫主郭金堂聞言,便将翠綠寶棍一戮地上,翻袖露出如蒲般大的雙掌,泛起一層耀眼紅暈,神色充滿自信堅毅,跨前一步,表示不占其便宜。

梅尋陰雙眼陰毒異采掠過,若一只老母雞喜啼呵啥呵啥笑上老半天,接著又誇獎道:

“不愧名滿天下的丐幫幫主郭大俠!有先祖風範。可惜百年前的‘郭大俠’與丐幫‘黃幫主’夫婦為大宋白白捐軀!死于‘襄陽’一戰,實在笨啊——”

她是故意拿話欲诓死郭金堂,要他別忘了先祖一代大俠風範。

“住口———”

郭金堂氣得一臉漲紅,雙掌紅暈化芒閃熾,迸出絲氲竄流紛飛,狀如龍騰凝聚于前方三尺範圍,大有一掌欲擊斃“九陰鬼姥”梅尋陰的氣勢。又道:“不準你有辱先祖!大丈夫在世,生死論斷;有輕于羽毛!重逾泰山,豈是你這邪魔外道的一個老女人所能妄下評論?憑你還不配!”

梅尋陰冷嘲熱諷道:“啐!你只不過是‘峨媚派’開山祖師老尼姑抱養而來的契子!老尼姑冠其父‘郭姓’以此傳宗接代,其實一點血脈關系都說不上;你竟還忘祖忘宗的自鳴得意,開口閉口仁義道德,實乃迂腐至極,有什麽了不起!”

“不得如此輕薄無禮,侮辱各方敬重的一代神尼!”

郭金堂受辱,氣得渾身發抖。雙掌化圓吞吐之間,紅芒如龍翻騰氣勢無窮,刮得滿場泥濘飛濺,直奔梅尋陰。

她冷聲一笑,一腳踢飛一具屍體撞上來勢洶洶的掌勁,然卻見剛強勁氣忽爾化柔托起屍體,橫移至右側一片草地。郭金堂刻下恢複冷靜,不忍毀屍而運巧勁淺埋!轟然一響,先炸開一個大窟窿,一陣泥土翻動爆飛中,便将屍體埋了進去。

剛柔并濟的玄妙掌法,叫梅尋陰暗中佩服,忍不住脫口道:“想不到殘缺不全的‘降龍十八掌’重現江湖,雖然威力無與倫比,但總是旁支末節,不是正宗。可能是老尼姑從其父之處,憑其記憶偷學了幾招吧!”

“九陰鬼姥”梅尋陰真是心計陰毒,為免其緊咬自己不放,便欲撩撥起郭金堂盛怒,好趁虛而入,一舉搏殺得逞。

又揶揄冷然道:“你的掌勁夾帶‘九陽神功’的半調子,是百年前張三豐偷自少林一脈。峨媚老尼姑也憑神功闖出一番局面,武林便又添了‘武當’、‘峨媚’兩大門派,與‘少林寺’分庭抗禮,他們偷來偷去的卑劣手段,自稱什麽名門正派,卻在鞑虜統治下,三大門派茍延殘喘百年。怎恁地不全部死光光去愛國捐軀,皆是一個個的成了縮頭烏龜,算什麽名門正派?我呸——”

如此故意醜化,尖酸刻薄至極,卻絕口不提張三豐自創的“太極拳”、“太極劍”、“玄武七截陣”等等精深博大的武學。

她好似專揭人瘡疤的潑婦罵街,根本不像名震江湖女魔頭應有風度,實在令人氣炸!

修養再高的郭金堂也按捺不住,雙掌緊捏劍訣,在胸前陰陽反轉,迸出炙熱真氣,迅速凝結成一團球狀光罩,滾圓旋疊,蠢蠢欲動,有欲出不出之态。

他神色反而沉靜,凝然嚴肅道:“你的‘九陰白骨爪’是出自‘九陰真經’的下篇,還有無形‘催心掌’沒有學會。因沒有真經的上篇內功心法為主,令你以及你的先祖偏入魔道,愈陷愈深無法自拔,以至喪失人性,實在可悲!”

語出真切,如利刃錐心,令她飛發贲然,抿咬嘴唇,卻又無可奈何。

梅尋陰臉色陰晴不定,卻冷笑道:“會的!老娘我的名字叫‘尋陰’,便是窮極一輩子精力也要找出遺失百年的‘九陰真經’。再說世間無論多麽高強的武學,如果故步自封,為人師表的保留一手珍技自藏,便一代不如一代。老匹夫你身懷三大絕技,看似洋洋灑灑,但卻殘缺不全,還不如老娘的一門深入。若繼續鑽研不懈,我這九陰便能克死你的九陽,信是不信?”

好似危言聳聽,卻讓郭金堂身軀一震,如雷極中;暗忖好個先知卓見的女魔頭,不愧名列于少數高人之一,實在不可小觑。

梅尋陰醜臉一轉陰沉,雙眼一抹畏懼,頻頻苦笑道:“我自認當代武功能勝過老娘者,寥寥無幾。但幾年前,遭一名蒙黑紗巾、渾身穿黑黝黝絲綢的神秘女子,一招便将我擊得嘔血落荒而逃,逼得老娘只好苦練‘九陰白骨爪’。如果不達到第九重境界!根本無法與她相抗衡!”

這麽一說,好像将殺人練功的罪過全推給這位神秘女子!但卻令郭金堂神色為之一變,當代竟還有這名絕世高人嗎?丐幫眼線布滿全天下,竟無一人得知?但話出女魔頭之口,應該不可能故意丢失老臉,去誇獎一個虛無人物吧??

郭金堂狐疑驟生,一臉不信道:“任你憑空捏造一個曠世人物出來,只能騙三歲孩兒。”

“操你個老爹!祖奶奶何等人物,根本不須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郭金堂臉色一沉,不予理會,雙掌緊捏陰陽劍訣的手指,仍在胸前持續正反旋轉。迫使光罩逐漸擴圓增大,愈漸炙熱。可見“九陽神功”已融入“降龍罡氣”,欲出雷霆一擊,擊斃一生罪惡多端的女魔頭。

梅尋陰卻也識貨,順着風勢一個縱身掠上石碑,凝氣周身,做了一個白鶴展翅的姿式。

尖如鬼爪的纖細十指,逼出晃晃真氣如刀約有一尺盈長,寒森耀目,又如靈蛇欲噬人般游移蠕動,而且迫散出一股陣陣的難聞腥臭。

郭金堂一睑正氣凜然,凝然功力聚于指訣,沉聲喝道:

至陰肅肅,至陽赫赫,肅肅出乎天,赫赫發乎地,二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無聲無臭獨知時,此是乾坤萬有基;抛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持缽效貧兒“兒”字的語音拖尾唱揚于空,尚未施落之際,只見郭金堂指訣化掌,雙掌掌端靠攏合而為一,如蒲般的雙掌卻打開有若龍首大展裂嘴之狀,含着光沱沱的氣勁圓罩。

猛然俯身彎腰,采九實一虛步伐,便将圓形光罩于一吞一吐之間——

霍然推出!

他滿臉赤色迫出真氣如焰,往下竄流得儒服獵獵飛揚。真氣匝身一圈,狀如怒龍翻騰,最後凝結于雙掌若龍頭含珠,吞吐間蠢蠢欲動。

暴喝一聲道:

降能掌———見能在田!

烈焰真氣有如龍形!龍頭前方三尺的那顆大球團罩如龍珠前導,竟沿着凹凸不平的丘陵墓地高低起伏,帶著龍形真氣夭矯蜿蜒,有若蟠長雲的氣勢,直曳而去。

張牙舞爪的烈焰龍形真氣所經的泥濘濕地之處,蒸發泥濘濕地,水氣皆迅速袅袅飛升,“嗤……嗤……”燃爆聲不絕于耳,形成白色龐然氲氣。

頓時場面便似天上的雲霧朦胧,而那頭焰紅怒龍真氣,好像神龍見首不見尾般,藏身于雲霧之中,紅白相周婉蜒奔騰十分醒目,滾滾撞至梅尋陰位居的石碑。

首先擊來的就是那團光淪淪氣罩龍珠,直沖向墓碑并擊得粉碎。

石硝紛飛中,梅尋陰暴然掠起三丈之高,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更為慘綠陰森,猶如厲鬼現形。

尾随而至的龍形真氣,竟追蹤梅尋陰身影,時而轉折婉蜒,時而沖天奔騰,似欲将她一口吞噬。

她雙足虛空一踹,再度暴起二丈高度,一個倒栽蔥反轉之姿,迎着龍形真氣,雙掌鬼爪,淩空攫抓,虛虛爪影變幻多端,好似一頭凝聚夜隆之氣的妖魔降世,指使群鬼亂舞布陣,迸出絲絲綠色真氣,神速凝結成網。

真氣網籠罩五丈方圓,聲勢吓人,迫得周遭流動空氣似是忽然凝固,變成無形的萬斤巨網,似欲撤網,屠宰神龍。

“九陰白骨爪”雖然不是以“九陰真經”的內功心法為底子,即也是百年來偏軌入邪的極陰至毒氣勁。氣網一下撞上龍形烈焰真氣,便網狀似的聚縮,将這股龍形真氣逐漸壓制下去。

對峙中的郭金堂氣勢凝然,若磐岩不動釘于地面。但是蒲大雙掌正駕禦轟然而去的龍形氣勁,卻被梅尋陰漫天飛舞如靈蛇萬條的爪勁,含天蓋地的往下壓制。

他本像能扛起千斤之重的蓋世戰将,但這多了十倍重量的氣勁,卻若泰山壓頂般一尺一尺的快速迫降;讓其如登山者突然面對千仞深淵之恐懼,如駕禦舟船者在浪高風急的怒海中拼命掙紮、生出不能克服的無力感覺。

他額頂青筋贲滿臉通紅,以蒲掌翻天的架勢,藉來勢猛勁彎腰一沉,暴喝一聲,蹦斷頭巾飛發如瀑,竄出絲絲真氣,形成頂門光罩,傾保留的三成功力一下子全部翻掌轟了出去。

豈料,梅尋陰在“九陰白骨爪”布成的綠芒爪網絞碎“九陽神功”凝聚的那招“見龍在田”後,身體卻突然如蝦弓般暴強掠高一丈,不與他耗費內力過招。

她十指鬼爪依然撤勁如箭矢般快速,卻遇上郭金堂傾力而洩的光沱沱無俦神功,于是轉化為極陰至柔巧勁,再度撒個小網包纏着,順着掠身縱天之勢,向上空一帶。

剛才郭金堂感受龐大如山的氣勁壓體,如今卻瞬間虛渺如無物,體內的強烈真氣好似被那小網罩吸納上提而去,宛若身處驚濤駭浪中被卷翻的一葉小舟,突然胸口郁悶,差點吐血!

郭金堂此刻才了解“九陰鬼姥”梅尋陰的功力确在求精求益中更上一層樓,而且她身經百戰詭異又玄妙的手法,竟能在剛柔并濟中暗地吸納別人真氣,頓時駭然。

于是趕忙撤招抽回內力,暴然後退三步。

只見他蒲大手掌雙雙朝天,氣勢一沉,雙腳便如錘跺地,深陷盈尺。

一時地面氣勁滾滾獵獵生號,一股無俦勁風立往四周延伸,好像無窮無盡,與四方地平線融渾一體。

梅尋陰老臉一沉,三角形雙眼陰毒森森,辘辘游移不定,也為這種氣勢所震撼。

不過卻似成竹在胸,冷冷笑道:“好個降龍十八掌之‘見龍在田’!老娘我又不是沒見識過。現在你比我的內力遜了半籌,這招已經不管用了。”

郭金堂面若磐岩毫無表情,身體凝然不動如山。将精神全力集中,體內真氣陽剛動極而谧靜,非守非攻,不收不縱。

雙掌托天之姿好像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似乎無一處不是可乘的破綻,卻又無一處是可以攻擊的玄奧防備;完美至極,渾然無瑕。

當梅尋陰發覺這種極臻武學的道理時,內心處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與敬畏。

與敵未戰前,便被其玄妙的招式所攝受,已然落于下風。

突見郭金堂神迅一指點在自己的額頭頂門,燃爆體內全部內元,暴喝一聲,氣勢驚人,道:

女魔頭你錯了!降龍十八掌自百年前本幫洪幫上留傳至今,雖然殘缺不全,我卻集殘補缺,所謂:心知止而神欲行!這把自創的“八方降龍”絕招,你就嘗一嘗厲害吧!

語音甫落。

他刻下将精、氣、神集于雙掌,好像渾融天地間之浩然大氣,神迅地往地面一按——這一剎那間,産生若陰陽交集的閃電光束十分刺目,貫進地層而沒。

他按在地面的掼直雙掌微微的顫抖……漲紅的面容仰天而望,雙眼睚眦欲裂,蚯蚓般的青筋布滿額頭清晰可見,由上而下延伸至脖頸,好像将從地底層深處,拔起什麽東西似的。

真令對峙中的梅尋陰頓感錯愕不解,心頭卻油然生起一股不祥預兆。

當郭金堂暴然一聲,雙掌抽離地面,再度回複翻天雄姿之際——

最玄妙的事情,立告誕生!

以他為主軸的中心點處,霍然竄出一股耀目如龍形真氣的紅色光束,蜿蜒沖俯而起,氣勢俦然無與倫一,以他為主軸的十丈方圓,依照八卦形乾坤排列的順向,也竄出八道赫赫赤焰如龍形真氣,直沖天際。

整座十丈空間,乍現九龍齊齊升天的蜿蜒壯觀場面,瞬間陷入一片焰火亮麗的光罩之中。共有九股龍形真氣于十丈範圍的光罩裏盤旋交纏不休。

烈焰真氣蒸發濕地水氣,滾滾的朦胧氣氲如雲似霧,随豔紅龍形真氣不疊地翻騰,映紅空中,璀均燦爛,蔚為奇觀。

梅尋陰迸出綠芒光罩護體,卻身陷龍形真氣旋疊的八卦陣內,一片光沱沱中,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更可怕的是,一股股的無俦龍頭真氣,神出鬼沒的不斷撞擊在她的綠芒護體光罩,就是使盡鬼魅身法也窮于應付,使她若滾地葫蘆,狼狽不堪。

她對敵方判斷錯誤,若有一個不小心,便将被滾滾龍形烈焰真氣所吞噬煉化,而屍骨全無。

刻下才體驗到“九陽神功”能融和大自然的無邊至氣,光是迫體的炙熱氣勁,便足以将人窒息,更遑論是被擊中。

于是她張牙舞爪,尖銳十指迸出螺旋疾卷的驚人指勁,漫延直達虛空。

“九陰白骨爪”之第七層“天魁鬼爪”,似拙實巧、連消帶打,幾乎沒有任何法則可循,然卻偏又深切的契合天地間至陰極寒的自然法則與軌跡,當下撥起一股天寒地凍使得天降玄霜氣勢磅磚,欲以此覆蓋這片炙熱如焚的氣息。

她指勁絲絲,再度将神功所擊破的綠芒光罩神速連結。

“嗤……嗤……”脆聲,仿如來自虛無缥缈九天玄界的清鳴,劃破千年寒冰地獄的重重鐵門,導出萬年寒冰般的氣功。

這片空間突然崩陷,繼而湧出洪濤巨浪,如潰堤般朝四面八方滾滾而來,欲與“九陽神功”的炙烈焰勁決一死戰。

轟隆——

倏然間,大地被真氣壓制的爆燃開來。

綠芒勁網随之爆炸,紅白綠氣氲袅袅迫散開來,勁濤猛烈無比,陣陣如濤拍岸,将受重創而凄厲慘叫的“九陰鬼姥”彈高三丈有餘,若星隕般直墜泥濘地。

綠色勁網爆炸範圍,含蓋一丈之外的郭金堂。

毒性強烈綠芒絲網,于乾、坤、坎、離的四蘊龍形真氣一震之中,被他吸進不少。

郭金堂瞬間臉色變為慘綠,頓覺胸口似有寒冰般的毒絲如蟲翻擾,雖可用“九陽神功”

迫出,但身處當下重要時刻,哪顧得寒冰陰毒攻心。

他竟然攫舉身旁翠綠“打狗棒”,妄動真氣。奮不顧身催功迫入千年翠綠棍,迸出耀眼翠芒大熾,身棍合一,搶在梅尋陰摔落地面的剎那間,頓似離地飛行,身若矯龍騰空,化為一道翠豔長虹,蜿蜒變化傾力而去。

嗤——

一棍戳進梅尋陰的“氣海穴”,破其至陰至毒的絕代武功。

豈料,她陰森冷笑一聲,小腹收縮卡死翠綠打狗棒,瞬間讓郭金堂傾全力而無法拔出,頓愕之際———

梅尋陰雙臂掼直,十指鬼爪搜向他的雙肩戮入十個指洞扣緊!滲出的鮮血,竟是綠油油顏色,欲來個玉石俱焚。

郭金堂不愧是個硬漢子,雖痛得眉頭一蹙,卻不吭哼半句。

蒲般雙掌交互直拍“噗……噗……”四響,震得梅尋陰若斷線風筝蹦高彈離約三丈開外,摔個四腳朝天若一灘爛泥。

郭金堂身中劇毒,流竄渾身經脈,便以神功護住心髒部位,保住一成真氣,再以翠綠千年竹棍支撐身體,才不至倒下。

梅尋陰本是綠芒大熾的醜容,逐漸轉為慘白,七孔流血,奄奄一息!凄厲若鬼啾叫道:

“卑鄙……竟然以翠綠棍……偷襲老娘……這就是滿口仁義道德……卻包着毒糖衣的大俠行徑……操你個祖宗十八代……先人板板……混蛋加三級……老娘做鬼也不會饒過你……以及全體丐幫……”

郭金堂雖面有愧色,卻正義凜然道:“你……這個老魔頭若不除……不知還有多少武林豪傑命喪‘九陰白骨爪’之下……就是一輩子中……只此食言一次……也要屠魔衛道……哪管世人對我的褒貶……”

梅尋陰忽爾仰天凄笑,牽動內傷狂噴一口鮮血,氣若游絲獰聲道:“老娘今天能宰了丐幫幫主郭大俠……算是夠本……中了‘天魁毒爪’……除非擁有少林的‘大還丹’、武當‘太虛丹’、全真‘紫陽丹’任何一種來解毒不可……而且在一個時辰內!找個無人打擾的地方運功療傷……所以我看……你是死定了……”

語音旋畢。

只見郭金堂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只精致瓷盒,打開後散出一股濃烈的紫檀香氣,一顆乳白色丹丸清晰可見,聞之令人心神清醒,精神為之一振。

梅尋陰雙眼一抹失望,煞白醜臉氣得轉為紅暈,破口大罵道:“操你個‘大還丹’!你竟然身懷少林祛毒至寶‘大還丹’!鬼老天對老娘真……太無情……連死前都無法拖你下地獄……”

郭金堂雙眼一抹憫憐,望着梅尋陰死前顫抖的疲弱身體,冷然道:“我郭某若無萬全準備……豈會輕易涉險獨力搏殺你這個女魔頭?留你一個全屍……在此殘喘片刻……自省以往罪孽……靜靜的死去吧!”

說得一嘴門面話,維持一份大俠的自尊,其實已無能力再去搏殺梅尋陰了。

話畢,他便吞下“大還丹”,以千年翠綠竹棍支撐身體!跌跌撞撞緩步離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梅尋陰并未身亡,她也讓人意料不到地從懷中取出一只雪白瓷盒,竟然是全真派的“紫陽丹”,慌忙取丹一口吞下,躺在濕泥地面,運功療傷。

片晌間,她七孔及小腹出血狀況停止,破功的“氣海穴”傷口緩緩收縮,雖一時無法痊愈,但也能凝聚一成功力,在泥濘地上拚命地爬行,找個安全地方繼續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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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情深似海

熊霸與一名手下,驅策一輛篷車前來北郊荒冢。

前方羊腸小道無法通過,便叫那名手下把風,将車廂內一個麻袋拖出來交給手下扛着,仔細察看四下無人,匆忙徒步往前走去。

那名手下小徐沿途扛着麻袋,氣喘如牛地咒罵道:“老大!這個爛女人就地一埋,不也神不知鬼不覺?幹什麽跑這麽老遠,要丢棄哪裏?”

熊霸目指氣使哼聲道:“你懂個屁,再進荒冢深一點,就讓野狗或者野獸分食這娘們的身體,省得費力挖洞埋屍。你才剛進幫會,得多看多學少說話,以後像這般甜頭,就會分你一杯羹。”

小徐一舔嘴唇笑得邪淫,逢迎道:“小弟雖是洗大哥們的鍋底,卻覺與有榮焉。這娘們的屁眼也讓我爽上老半天;最後所有的洞,都被大家操得糊爛,洩出大量鮮血……我那一炮好像得了個處女……還真她媽的過瘾!”

話才說完!小徐“哎呀!”驚叫一聲,好像踏到什麽軟綿綿的東西,摔了一大跤,“噗!”地掉進一個墓穴中,肩膀上的麻袋便甩丢了出去。

麻袋口繩索一松!紅姑赤裸的上半身便露出袋外,見她一臉慘白昏厥不醒,但氣若游絲,居然還沒斷氣,可見這幫人心狠手辣、草菅人命。

在後面爬坡跟随的熊霸也吓了一跳,脫口道:“小徐,什麽事?”

卻不見小徐回應。

他爬上墓坡放眼一瞧,吓得沉吟一聲!原來是幾具死狀極慘的屍體。

摸黑望着一個深陷五尺範圍的窟窿墓穴,肯定小徐是掉了進去。

熊霸到底是見過世面,驚駭中又回過神來,叫罵道:“操你媽的!這個年頭哪兒不死人……小徐,快爬起來,別坑在裏頭裝死……”

黑忽忽的墓穴竟無小徐的回音,使他突然有股不祥預兆,頓時頭皮發麻背脊抽寒,藉破口大罵壯膽道:“渾小子!再不上來,便将紅姑的屍體丢進去……讓你們做個同穴鴛鴦……

操你娘的……要讓老子等多久?”

“噗!”的一響。

從洞穴中激出一團泥丸,打中熊霸不停咒罵的臭嘴巴,并且擊斷二根門牙鮮血迸流,痛得他哇哇大叫。

被噴滿污泥的嘴巴還沒清理幹淨,洞穴中又疾出一團污泥擊中胸口,力道之大有如鐵錘轟然,頓使他狂噴鮮血,氣郁悶絕,昏死當場。

當熊霸蘇醒過來時,于皎月中看見披頭散發渾身血跡斑斑的“九陰鬼姥”梅尋陰,迫出一股淩厲殺氣,若身處寒冰地獄般恐怖,并被凍得無法動彈。

他刻下才發現自己渾身赤身露體,簡直吓得血脈贲張直喊:“鬼……鬼……”

他雙眼斜瞅,竟發現一旁的小徐也赤裸着身體,躺在泥濘之中,已經斷氣。

紅姑雙眼布滿紅絲,充滿無窮的怨恨。身着小徐衣褲,雙手摯一柄明晃晃匕首顫抖着,竟一刀刀刺割在小徐屍體上,千刀萬剮,刀刀深切至沒柄,已到體無完膚的地到。

泥地上滿是鮮血,令人悚目驚心,吓得熊霸魂飛魄散,下體失禁。

梅尋陰冷冷笑聲好像十分高興,就似自己動手一般的快感。多年來她早已将熊霸出身丐幫深入民間的“青衣門”之“青龍”、“白虎”、“朱雀”、“玄龜”四大分堂各掌鹽、酒、谷、妓四種行業模個清楚。

丐幫百年來分成“烏衣”及“青衣”兩大門派:“烏衣”共分九級布袋長老以讨乞為生,人多勢衆。

“青衣”深入各大行業是網羅情報最準确有效的組織,但也是龍蛇雜處唯利是圖的團隊,根本不曉得國家大義,為“烏衣”群丐瞧不起。

然時勢趨然,丐幫幫主郭金堂必須有這份助力及資源,好領導門衆抗元,但那套苦口婆心的仁義道德,仍感化不了“青衣門”。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青衣門”卻是生于安樂享福。迎逢當代糜爛社會風俗習慣,已經根深蒂固,變相的對外利用丐幫名義,謀取私利,忘了百年前洪幫主遺留下來的那股忠孝節義情操。

熊霸苦苦哀聲求饒,卻被梅尋陰一腳踹倒在地!如視豬狗般的輕蔑鄙夷道:“臭男人!

在你們輪流強奸紅姑時可有想過她的哀求?操你的祖宗先人板板!就是千刀萬剮也不足贖罪!”

梅尋陰運功牽動傷口,噴一口鮮血啐在熊霸臉上,接着回頭對紅姑聲音溫柔道:“苦命的孩子!以後就跟随在老身的身邊做我的奴婢。我看你的相公是兇多吉少了!就別再去想他,待學會一身武功,殺盡丐幫,斬絕天下間所有的臭男人!”

刻下的紅姑聞言,柔腸寸斷,但已然無淚可流。于是化怨恨為力量,對着熊霸的第一刀,便是将他的生殖器割下來。

紅姑發瘋似地對他恨極一刀一刀的戮下去!疾噴出來的鮮血染紅其一身,黏稠稠似個血人,直至斷氣猶不罷手……

她砍到渾身無力而癱倒地面,浸在一灘低窪雨水及血污中,卻雙眼凝望皎月,顯得空洞深邃,好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綠芒一閃!

梅尋陰鬼爪在她的突隆額頭上劃一個十字,又在她的眼袋下方各劃豎痕直至嘴唇左右兩側,原本醜陋的容貌,又更增添猙獰恐怖。

她絲毫不帶感情地揶揄道:“嘿……嘿……沒有一個男人會跟你親近;他們都是一只筷子吃藕挑眼。假如你的相公見了這般破碎臉孔,還會跟你上床……老娘的姓便倒着寫!”

紅姑眉頭都不顫一下,好像已經麻痹沒有任何感覺,任由血水橫流滿面,看起來就像塊木頭人。這小小的傷痕是比不上被輪奸,那種身心俱裂般的痛楚。

她用僵硬無力的左手不斷地用血水洗滌身體,顫抖地搓揉着下體,甚至用手指頭戮進血流不止的破裂牝口,猛勁的一直掏下去,好像要掏出為人奸污洩留的髒東西……

右手指卻在泥濘地上,不停的劃圓圈,一圈疊着一圈,毫無意識的圈圓,就一直這樣劃下去……

忽然淚水盈眶,流出來與血污融為一片,好似失了心般,輕唱着相公張心寶曾教過的詩詞……

相思欲寄從何寄?畫個圈兒替,話在圈兒外,心在圈兒裏。

我密密加圈,你須蜜蜜知侬意;單圈兒是我,雙圈兒是你;輕圈兒是團圓,破圈兒是別離;還有那就不盡的相思,把一路圈兒圈到底……

情深似海……猶無法去形容。

梅尋陰老臉一沉,雙眼充滿殺機,但見紅姑內心那種生不如死的心境,卻還能感念心上人發出真摯內疚,又喟然長嘆。憶起年輕之時,自己曾擁有過的短暫甜蜜,也就釋然。抱起紅姑冰冷的身體,緩緩消逝在夜空中。

張心寶被關在死牢已經有半個月之久,但獄中餐餐豐肴,已讓他養足體力,傷處也都逐漸複原,卻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身陷牢中,感到前途茫茫,惶恐不安。

再好的豐肴也食之無味,晚餐放置地面,任由老鼠潛入偷食。

他這段時間,發現一股奇異的莫名力量,像海潮般在經脈裏澎湃激蕩,每一次的沖擊都帶來全新的感受。

再依《九死魔訣》的內功心訣勤力練習,感覺精力充沛潛于七經八脈之中,産生一股冰涼的真氣密布皮膚表層,滲出毛細孔之外,迫得毛發豎起。

他閑來無聊,用一根食指逼出一縷冰寒真氣,故意去射擊偷食的老鼠,逼得它們吱吱慘叫,四處竄離;一下子複而回籠,寒凍指勁一出又再度奔散,十分有趣。

久而久之,指勁疾射的距離便能愈拉愈長。

張心寶感覺每一只老鼠奔跑的聲音,甚至呼氣吸氣或者啃咬食物,都聽得比平常清晰百倍,進而連石壁上攀爬的蟑螂“沙……沙……”腳步聲,也能在耳鼓脈間清楚回響,實在有趣極了。

練了老半天實在累人,他便懶洋洋躺在稻草上,雙眼聞閉昏沉欲睡之際,手臂突然被人一拍。

他驚吓中霍然起身,牽動剛愈的傷口,蹙眉沉呻一聲,看見一位衣衫褴褛發出惡臭的幹瘦老頭子,白發似飄雪,裂嘴露出一口黃牙,捋着一撮稀疏山羊胡,笑嘻嘻伫立眼前,最特殊之處在其腰間纏着一兜黑巾。

張心寶整個人呆若木雞,簡直不知所措。

因為不曾聽到獄卒開鎖推鐵栅門的聲音,況且鐵條間相隔只有一尺(古制:二十四公分),最寬只能讓這名老頭子的瘦削腦袋探入而已,如今卻整個人進來,莫非他會變魔術不成?

再說憑他目前能傾聽囚室任何雜音的本事,居然讓這個臭老頭無聲無息的拍醒,怎能不驚愕得渾然不知所措?

“你…怎麽進來的……你又是誰?……”

“噓……小聲點,莫要吵醒熟睡中的獄卒。你并非是江湖中人……若報出我大名鼎鼎的武林美號你也不曉得……叫我‘老偷兒’就成,我是這座龐大集慶府(南京市)死牢的地下總管。”

張心實更加驚訝及好奇問道:“你竟是小偷……怎會關進死牢?又為何自稱是地下總管?”

老偷兒雙眼貪婪瞅着地面食物,一舔嘴唇垂涎道:“你先別問這麽多,那些豐肴是否能請老偷兒先吃一頓?”

張心寶落落大方,擺手做個請的姿勢。

忽見老偷兒在腰間一拉,那條纏腰的黑巾旋疊疾出,好似一條靈蛇飛舞,瞬間擊斃數只在地上偷食的老鼠。

他黑巾一抖,好似一條蟒蛇在地上蠕動,以玄妙的手法快速卷起死老鼠,連帶黑巾精準收回,纏于腰間。

他一個箭步搶吃起地面上的食物,大快朵頤;連污黑十指所沾的油漬也舔得幹淨,吃相十分難看又惡心。

這般奇異行徑及柔韌黑巾如蛇靈動的玄奧手法,使張心寶大開眼界好奇問道:“老偷兒,這是什麽功夫……你撿死老鼠幹什麽用?”

他吃得舔嘴砸舌道:“啐,‘一丈青’的功夫,可是我老偷兒揚名江湖的看家本領,連這個都不懂,可見你不是武林中人。這座百年失修的死牢……唯有這裏才會出現老鼠偷食……死老鼠可以供那些死囚犯享用……與他們換好的東西……要不然就愧當……地下總管。”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更加好奇問道:“你竟能任意出入牢房?為何不逃出去?總比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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