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流高手的輕功程度。”
人影一閃,老偷見陳信骥已到一臉驚訝的張心寶面前。
“陳前輩……這個腰巾太玄妙了……當初打不過人家……利用它就可攜妻竄逃,也不致于身陷牢獄……”
陳信骥得意不凡道:“小夥子,你可知道‘一丈青’的來歷?”
張心寶搖頭不知。陳信骥娓娓道:“前朝大宋的‘梁山好漢’聽說過沒有?”
未恢複記憶的張心寶直搖頭不懂,反而使陳信骥摳額訝異道:“渾小子你到底是什麽人,連這個都不曉得?”
他拍一拍胸膛自誇門風道:“宋徽宗時代以奸臣蔡京為宰相,與一個擅長球技不學無術的高俅太尉狼狽為奸。兩人任用官吏都必須靠夤緣幸進,而且廣植黨羽、收括錢財,搞得天下貪官污吏橫行!逼得民不聊生不得不蜒而走險做強盜。天下英雄好漢投靠‘梁山’水寨以宋江為首,正所謂‘逼上梁山’一詞廣為所用。”
張心寶聽得津津有味,與陳信骥一同席地而談。
“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中,有位不讓須眉的英雌‘一丈青’扈三娘,便是老夫的母系傳奇人物。她嫁給了‘矮腳虎’王英,當年倆夫婦聯合攻打‘大名府’之役,便以這手腰巾絕技絆馬,活捉‘雙槍将’董平。”
張心寶好奇道:“腰巾是帛布織成!怎可能敵得過刀槍呢?”
陳信骥老臉一紅輕咳掩飾道:“扈三娘先祖母是使兩柄日月雙刃,舞動起來一片青光如同匹練,所以江湖給她取個綽號稱‘一丈青’,實則腰巾是其不傳絕技。當暗器來使,出其不意,很容易讓對方輕敵而受制,以後你若見使‘日月雙刃’的扈姓人家,可得多擔待一點喽!”
原來是偷襲得手,難怪老偷兒臉紅。
陳信骥話剛說完,便再度甩出腰巾,凝勁一催,居然硬挺如丈高木棍,雙手舉高過頭,飛舞得簌簌有風。依目前張心寶的武功程度,當然是用神乎其技來形容他。
他随手一顫一抖,腰巾便如一條靈蛇回洞,盤纏于腰間,看得張心寶鼓掌叫好。
陳信骥得意不下,侃侃而談道:“它就是老夫的随身武器,一則方便,二則不會讓鞑兵盤查。腰巾催勁可以硬如鐵棍擊碎岩石,柔勁可以随意靈動攫物;這般剛柔并濟非得有深厚的內力及巧勁不可。老夫可以慢慢教你巧勁,但力催之勁得靠你內力深淺,一點也急不來的。”
老偷兒陳信骥先教張心寶抛擲懸物的巧勁,就這麽練到天亮才離去。
連續教了三天,陳信骥因分食其豐肴教得更起勁,張心寶确實有練武的天資,将巧勁一下子便學會。
隔天傍晚,獄卒将張心寶解了手鐐腳铐,離開那間死牢,往上層穿過三重鐵門,讓他洗個澡去除一身污臭,再帶到一間寬敞牢房,報了“張心寶”人犯姓名一去了事。
這間牢房共擠了十來個惡形惡狀的犯人,令他感到陌生恐懼。
這下子想再看見老偷兒陳信骥根本不可能了。
剛進牢房。
一名高頭大馬的囚犯目露兇光瞪着張心寶,惡狠狠地一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跌得一個撲地,被其一腳踏在背上冷冷道:“臭小子,你叫張什麽寶來着?不論你混那條道上的?進來這裏可得遵守這裏的規矩。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全拿來孝敬牢房老大!”
張心寶受辱學乖,再怎麽不甘心也得忍下呻吟道:“我一貧如洗,身無分文。”
囚犯一呆,向他啐口痰道:“操你媽的!跟老子咬文嚼字?沒錢?少不了你一頓‘殺威拳’!”
話畢,他使個眼色,從四面八方擁上十幾個犯人,對張心寶拳打腳踢,毫不留情,好像将關在牢房的一股怨氣,全部都發洩在他身上。
刻下的張心寶不明狀況不敢還手,只有抱頭挨打的份,身上舊傷又滲出血水來,但是體內潛在一股真氣如浪濤澎湃;而意念到哪個部位,便抗拒加諸身體的挨打力道,有如蚊子釘咬一般,癢癢麻麻并不覺痛。
這一發現真讓張心寶喜出望外,想不到《九死魔訣》真氣奧妙如斯,但不能不裝窩囊叫痛,以減輕囚犯的戒心。
兩名囚犯搜起他的身來,不約而同一愕道:“他媽的!真的一個銅板都沒有?”
高頭大馬身材的囚犯,對着左側牆角一名中年滿臉髯胡的老大恭聲道:“劉頭目,這小子榨不出油水,咱們今晚不就沒有老酒喝?”
劉頭目敞胸露背,懶洋洋地斜躺牆角,明顯的看見他胸前刺着一只小烏龜,也不知代表什麽。
見他拍一拍胸膛烏龜道:“老子是來頂罪的,有這只漂亮的标致當靠山,還怕今晚十五月圓沒有好酒好肉可以吃?叫這個楞小子給我捶背!”
張心寶被四名囚犯擡着四肢丢到劉頭目的身邊,命其捶背。他心有不甘卻又無可耐何,暗自生氣實在沒用,便将一股怨念集中雙拳,在劉頭目的肩膀用力敲下去!
”哎呀——“
劉頭目慘叫一聲,七孔噴出鮮血向前撲倒,一動也不動地趴在地面。
突來變化吓得張心寶傻眼瞪着高舉而忘了放下的雙拳,同牢房的三十幾名囚犯急忙過來探看劉頭目,将其翻身過來,好像觸摸到冰塊一樣打了個寒顫。
死了!劉頭目全身僵硬暴斃而亡,渾身竄起絲絲白煙,散出有如初雪融化般的寒氣,引起一陣騷動。
那名高頭大馬的漢子狐疑的眼光瞪着驚慌失措的張心寶!訝異脫口道:“你……是你打死了劉頭目……這怎麽可能……”
大家瞧見張心寶一副骨瘦如柴渾身膿臭的可憐兮兮模樣,打死都不會相信!因此七嘴八舌争論起來。
張心寶開始學會如何保護自己,便蜷曲在牆角發抖,佯裝出一副可憐無辜的模樣人。
大漢喝聲制止喧嘩,神色緊張道:“糟糕了!‘丐幫’的‘青衣門’‘玄龜堂’劉頭目在江湖上也算一個二流角色,怎會突然離奇死亡,咱們等一會兒怎麽向獄吏交待?”
這麽一說,大家神色凝重起來,皆面面相觑,最後将眼光全部集中縮蜷在牆角發抖的張心寶,個個發出獰笑。
張心寶再笨也知道怎麽一回事,暗忖自己倒黴透頂,若是頂下罪來,豈不是有坐不完的牢?
大家七手八腳将劉頭目的七孔血水擦拭幹淨,再把屍體往牆角的張心寶一丢,各占一角落若無其事的裝睡。
完了!讓大家一口咬定後果不堪設想,但是自己又能如何?被營救外出的期望一下子又破碎了。
他傻乎乎地望着幹瘦的手掌,根本不相信有這種能耐殺死人。氣得用雙掌在堅硬的石砌地面“噗!噗!”拍打,卻在石塊上印着深有一寸的掌印。
這次他又吓呆了!忙用手掌用力去摸撫掌痕,竟然抹得掉!趕快搓揉石屑忙填補凹陷地方,輕輕一按複平,總算不留太離譜的痕跡。
整座囚室只知道張心寶怨氣難消拍地洩恨,沒有人去理會他,因為這是一種很自然的行為反應。
第一次誤殺死人的張心寶心裏十分難過,如蝦弓般的蜷匍于牆角,腦袋昏沉疼痛欲裂,忍不住在斷續呻吟中昏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兩名獄卒各提一籃盛滿的豐肴來到牢房外頭,只見囚犯紛紛嚷嚷:“互毆殺人啦——”
整層的三十幾間牢房關有一千多名囚犯,聞聲起哄鼓躁。
出了人命這還得了!
兩名獄卒臉色數變丢了竹籃回頭就跑,猛拍着鐵門大叫求援。
鐵門一打開!沖出了四名獄吏以及八名獄卒,個個睡眼惺忪手掣明晃晃刀劍咒罵不休,一般輕刑犯牢房怎會出了人命?
帶頭的獄吏命獄卒打開牢栅,持刀劍的八名獄卒殺氣騰騰一字排開,其中兩名獄卒一個箭步便在牢房內一群蜷曲牆角的囚犯中,拖出那個高頭大馬的漢子,押到獄吏面前用刀柄猛敲其肩膀,痛得他癱倒地面,再用刀面胡亂拍打,刀光劍影明晃晃中,看起來好像是用亂刀将他砍死的吓人模樣。
這般殘忍兇惡的先聲奪人氣勢,确實發生功效,吓得整層牢房不再鼓躁而噤若寒蟬。
獄吏早已從昏暗中瞧見牢內劉頭目挺屍牆角,旁邊蜷曲一團高大人影,好像痛苦蠕動着,并且呻吟不斷,便心裏有數,故意冷冷大聲盤問道:“操你媽的牛大呆!這個牢房平常不是劉頭目最罩得住嗎?怎恁地被誰給打死了?”
牛大呆匍匐地面如一條狗般的喘息,不敢擡頭嗫嚅道:“禀牢頭……是給剛進來的新人張心寶打死的!”
這話引得一群獄吏獄卒臉露錯愕,轉為哄然大笑;因為大家都得了好處,故意輪流整治他,再過幾天便放出獄了,怎麽竟又栽到他的頭上?
牢頭用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一腳踏着他的腦袋當小凳椅般蹲身下來,惡狠狠地瞪着道:“什麽!這個骨瘦如柴的張心寶竟然有此能耐打死壯如一頭牛的劉頭目?你在騙鬼啊!
很有可能是你為了争牢房老大而将他打死的吧!”
牛大呆臉色槁灰渾身發抖,知道囚犯互毆至人于死是唯一死刑,得打入下層死牢,或者當場格殺勿論,慌忙解釋道:“大人冤枉啊!牢房的人全部看見了!并非小的說謊。”
一間牢房發生事故,獄吏盤問囚犯,不是裝聾作啞,便是少有一句真話。這是犯人之間有個老大擔待,是一種監牢陋習文化!要不然可吃不完兜着走。
獄吏也心知肚明,又不得不故意問道:“你們都看見了張心寶行兇?”
大家皆異口同聲指責張心寶不是,真是千夫所指無疾而終,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獄吏雙眼詭谲蹶嘴笑得十分邪惡,喃喃自語道:“嘿嘿……真是一頭大‘肥羊’……來人啊!快将張心寶拖出來,要他招供認罪!”
如果這麽承認?畫押,生死便全部掌握在獄吏手上。這個年頭可以狠狠敲上一筆,可要其家人傾家蕩産,拿錢買命。
兩名獄卒樂得合不攏嘴!這下子沒有肉吃也有湯喝,快步進牢房走到劉頭目屍體前,望着張心寶縮蜷一團的身體,出手便要擒拿逼供。
料不到,他們一碰觸張心寶的肩頭,就好似被電通般叫痛。一股真氣竄進七經八脈若洪流突然爆發,凝聚五髒六腑澎湃撞擊,一下子便如滅頂窒息之感覺。
噗——噗——
兩名獄卒的胸膛爆開!胸前肋骨暴突翻卷開來;心、肺、胃、大腸、小腸、肝髒等血淋淋地噴落滿地,屍體僵硬凍結,依然站立。
此景令人望之觸目驚心!
不過,更教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事情發生了。
忽聞蜷曲牆角張心寶,如從地獄飄然而出的聲音,用着寒森刺骨聲調唱吟道:
半聖半魔稱邪神 欲界歸真大魔尊
天下無敵靈幻殺 乾坤獨步複風塵
魔音嘹亮,有如一片陰沉的低壓氣流,回蕩在整層監獄裏面,囚室內功體弱者已然頭痛欲裂,翻滾于地上哀嚎不絕,紛紛勉強的連滾帶爬奪門竄逃。
四位獄吏及十名獄卒,為強烈音嘯及氣勁震得好像倒地葫蘆般滾成一團。
驚見,魔尊張心寶蘇醒過來,半聖半魔的猙獰面貌實在恐怖,尤其變化之後的身長九尺魁梧高挑身段,卻瘦得胸前肋骨于呼吸間根根可見,猶更吓人。
一屁股跌地的牢頭獄吏驚顫顫直指道:“你……是人是鬼……不!是魔鬼……”
魔尊張心寶雙眼殺氣熾盛,從齒槽間迸出冷若寒冰的語調道:“你們折磨本座的肉體,侮辱踐踏‘本尊’的人格,卻不殺死‘他’,反讓其潛伏聖性頑強抗拒,你們全都必須為此償命!”
這般凜烈殺人氣勢,早已吓得十四個人魂飛魄散,根本聽不懂狀似魔鬼的張心寶在說什麽,只聞必須償命便往兩側逃命而去。
魔尊張心寶雙肩一晃,頓似鬼魅離地飄掠,在空間狹窄的走道中,雙手交互出掌,一掌一個,獄卒及竄逃的囚犯,如被拍爛的西瓜般骨肉橫飛,濺得牆壁處處血跡斑斑,慘不忍睹。
魔尊張心寶兇性大發,殘酷追殺竄逃之人。
這層監獄三十幾間牢房的囚犯親眼目睹,他有如一頭洪荒巨大野獸出閘,把人一個個活生生撕裂慘死,皆吓得膽顫心驚蜷躲牆角,唯恐也遭受池魚之殃。
不到盞茶時間,獄吏、獄卒、囚犯共三十八人全部死狀異常凄慘,無一全屍。
魔尊張心寶回身轟破鐵門往下層開去,逢獄卒便殺,連闖二關直找到“摘星手”陳信骥為止,并且殺光其室友。
剩下老偷兒陳信骥一人獨處牢房,當他一見魔尊張心寶殺人的手段不留全屍,十分殘忍,并且武功高強,長相獨步武林,便憶起曾聽聞江湖最近崛起的這號人物——邪神。
陳信骥正逢煞星當前,驚駭欲絕,為保老命,使出腰巾絕技,凝勁貫注丈長腰巾如鐵棍,直往魔尊張心寶胸前傾力一擊。
怎料魔尊張心寶伸出左手魔爪一把攫住棍巾,使他無法再逾越雷池一步,而且發出一股旋疊真氣吸住他的內元,讓其雙手握棍巾好似燙手芋頭,甩也甩不掉。
陳信骥發覺內元不斷流失而睑色慘然,苦苦哀求道:“老前輩長相獨步武林……必是一夜之間……殺光‘幽冥魔教’一千多人,轟動武林……家喻戶曉的——邪神!咱們近日無怨遠日無仇……請您收功饒命……找上晚輩……不知有何賜教?”
魔尊張心寶獰笑一聲,攫住棍巾的魔爪一旋,便将丈來長的棍巾碎為粉壅紛飛,功力無俦勝過陳信骥不知有多少倍算。
當陳信骥被震裂雙掌虎口,血流涔涔,還沒回神叫痛時,一團黑影已然攫住其脖頸往上一提,整個人懸空撞上牆壁,差點窒息。
魔尊張心寶将他瘦小身子如攫待宰的小雞懸挂牆壁,雙眼金睛一閃詭谲,冷冷說道:
“本座便是邪神!與你交好的張心寶呢?”
陳信骥老臉窒息般通紅,雙腿亂踢“咿呀……”滾在喉嚨間根本講不出話來。
魔尊張心寶用力将他摔倒在地,讓他喘息片刻。
陳信骥聽其關切的語音,好似那個憨小子張心寶的親人一樣?但是又怎會知曉兩人的交情?
他做夢都不會想到魔尊張心寶就是聖魔同體;因為容貌、體态、身高、無一處相同,只有半邊的聖潔面貌有幾分相似,于這種生死交關的情況之下不容得他深思。
“張公子……已被獄卒提走……邪神老前輩晚來了一步:…但不知您與張心寶是何交情?又怎會知曉他與晚輩通好?”
魔尊張心寶淡淡的說道:“張心寶是本座這個世上的唯一牽挂的親人……本座又不想讓他知道……有我這麽醜陋的親人在世……希望你能教導他一些江湖經驗……本座會在暗中保護你們……”
陳信骥一呆,料不到殘酷的殺人魔王,也有親情的善良一面。
暗自心裏嘀咕:那個憨小子張心寶竟不知情,有這麽一位驚天動地的親人?可見其喪失記憶以前必有不平凡的身世。
“張公子現在不知關在那一層牢房……晚輩定會照顧他!”
魔尊張心寶詭異獰笑,一指點在他的“氣海穴”,使他打個寒顫傻愣當場。
但是他氣運丹田卻發現并非被廢武功,只覺有一顆如珠大小的寒氣潛伏,而且能夠凝意駕禦,周游全身,大感疑惑不解。
“邪神老前輩……這是為什麽?”
魔尊張心寶冷冷道:“這顆‘寒珠’是本座用一成的魔功凝氣化珠,一則能與張心寶靈氣相通;二則能在你遭遇殺身之禍時,保命之用,玄奧無比到時方知;再則如果不謹守我們這次會談秘密,或者背叛本座,便将爆裂你的五髒六腑,于瞬間淬死!”
陳信骥憂喜參半苦笑連連,但受制于人,還能說些什麽?魔尊張心寶金睛閃熾,異常吓人,好像視透陳信骥心思,令其打個冷顫不敢心存僥幸。
魔尊張心寶輕喝一聲:“你注意看!”便大展雙臂向上畫圓弧,兩掌捏着劍指點在頭顱兩側的“太陽穴”,凝氣吐吶,又喝聲道:
靈犀一光!魔鑒顯像!
奇跡乍現。
霍然之間,從眉心射出一道強烈光束照在地面,迅速擴展為一股光亮幕帳,緩緩凝聚六個一尺大小的人物出現,竟然是張心寶、紅姑與四名大漢對峙,一舉一動栩栩如生。
吓得陳信骥真對魔尊張心寶的玄奧武學,佩服得五體投地;世間上竟有這等玄奇武功?
卻不懂其中內容之用意。
魔尊張心寶冷然問道:“這是從張心寶的記憶神識體顯像出來,這四名大漢便是綁架之人,其中的女子就是張心寶的妻子紅姑。你注意那名為首的大漢,他手摯一塊銅牌代表是府衙密探身份。你可知道這塊銅牌的真正來歷?”
陳信骥搓揉老眼道:“邪神老前輩……銅牌太小了……看不清楚!但是府衙密探皆用木牌……肯定這四個人是假冒的身份!”
魔尊張心寶興奮又道:“你再看清楚一點!”
話畢,其他人瞬間隐去,又将那名持銅牌之人抹去,只留下銅牌。然後銅牌逐漸變大約有尺來寬,看得一清二楚。
陳信骥一舔幹唇亢奮搶着道:“邪神老前輩您看!銅牌上面清晰畫有一只玄龜,上端浮雕‘青衣門’三個字,其背後必然也雕有‘丐幫’兩個大字。原來是丐幫‘青衣門’專門開妓院的‘玄龜堂’,是這些人搞陰謀,誣陷張心寶坐牢!他的妻子紅姑可能被逼下海接客……也說不定兇多吉少。”
一切真象大明,銅牌幻影倏然消失。
魔尊張心寶殺機大盛,狠狠地道:“你與小寶出去後再仔細查探清楚,本座定然殺盡丐幫……為自己……不!為自己的親人報仇!”
陳信骥聞言打個寒顫脫口道:“丐幫號稱天下第一幫,若要屠衆十餘萬人……不就血流成河,成了武林浩劫!尤其掌門幫主‘八方神龍’郭金堂是絕世高手當代大俠……”
話說到此又打個冷顫止住;他一望魔尊張心寶恐怖面貌殺氣騰騰模樣,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魔尊張心寶一副睥睨天下之姿,縱聲桀桀大笑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語音旋畢,便一指點昏老偷兒陳信骥,挾在腋下,掠身而去。
魔尊張心寶逢前來圍捕的獄卒就殺,開啓死牢放出囚犯,又回到原來的那層監牢,運勁五指如刀的魔爪撮成手刀,一一斬斷鎖牢房的鐵鏈放走囚犯,帶頭破鐵門沖出監獄,殺得百名駐守的元軍望風匹靡無人敢擋。
死牢囚犯中有十來名紅頭巾叛軍的頭目,向着魔尊張心寶磕了三個響頭表示救命之恩。
他根本不予理會,放出死因的原因只是要引起逃獄騷動,不想留下張心寶幻化成魔的破綻,于是挾着陳信骥消失在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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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藏匿妓院
老偷兒陳信骥醒來時已經日上竿頭,卻發現身處一間陋室,除了右側是新砌的泥牆外,一無所有,左邊竹床張心寶躺在那裏昏厥不醒人事。
咦!那位邪神不見行蹤?卻救出了張心寶,理應過去探視一下。說不定他的親人邪神在暗中觑觎,如果怪罪下來,豈不老命不保?
陳信骥走去床邊,伸出二指按住張心寶的脈博,好像觸摸到冰棍,吓得手掌彈開,趕忙再伸指在他的鼻前探得一些溫暖氣息,方才放心。
“張公子……快醒過來!咱們脫離死牢啦!”
張心寶在昏睡之中為老偷兒陳信骥吵醒,慌忙一個翻身下床環顧四周,神色一驚脫口道:“怎憑地回到家裏?妻子紅姑呢?趙岳父大人呢?陳老前輩好大的本事,竟能帶我逃獄?”
一連疊問,滿腹懷疑。
陳信骥撫着山羊胡須,一臉笑呵呵狀似輕松,蒙騙道:“傻孩子,有人劫獄……不就乘混亂中逃亡喽!”
張心寶感激落淚,匍匐地上磕頭,感謝救命之恩,使得陳信骥既羞又愧,卻不能告知是其親人邪神大顯魔威破牢而出,自己才是被救之人。
他诘問的口吻十分客氣道:“張公子……有位‘邪神’老前輩……您認識嗎?聽說是您的……親戚,又是哪種親人?”
客氣的口語反使張心寶覺得怪異,反而心中不踏實,脫口道:“陳前輩就叫我小寶吧!
這麽稱呼反覺得生疏。這位‘邪神’好像與我有點親昵關系……但是什麽親人……就不知道了,因為我已喪失記憶……”
張心寶當然隐去“邪神”在那面牆壁留字贈《九死魔訣》武學秘笈的事情,因為自己也搞不清狀況,免其追問起來,還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這麽一講卻使老偷兒陳信骥心知肚明,更為确定,便不再去深究,打算幫助其恢複記憶,免得一生糊塗下去。
陳信骥打定主意又問道:“以後你也別叫我什麽前輩後輩的,叫老哥就行,我也認了你這個忘年之交的小老弟。這裏就是紅姑收容你的家喽!老夫先找一件趙老頭穿的衣服換去囚衣,你也必須如此。”
張心實喜出望外,欲再磕頭認這位老哥時卻被他親昵挾起,連忙帶他到趙泗水的房間,卻發現屋內已被翻箱倒櫃,一地的春、冬衣裳灑落地上,兩人就地換裝,整理一下,恢複原狀。
張心寶刻下發現自己的東西不見了,脫口道:“糟了!我依稀記得随身的衣服及幾張紙鈔不見了,欲追查失憶前的一切身份證據丢失,真不知怎麽辦?”
陳信骥認為此事事關重大,卻自信滿滿拍胸保證道:“小寶怕什麽?我已經知道誣陷你的家夥是屬于哪個幫派,咱們可以追回,順便報仇!”
張心寶憂心仲仲眉頭一蹙道:“既然老哥已查出是誰陷害予我,報不報仇在其次!最主要是讨回妻子紅姑以及岳父大人一家團聚。”
陳信骥十分訝異小老弟張心寶心懷慈悲不記仇恨,但顯得十分懦弱,該如何立足江湖?
與其親人“邪神”殘暴不仁的性情,簡直是天壤之別,但不能說破“他”欲毀滅丐幫複仇之事,只有報以苦笑豎起大拇指叫好。
“小寶!人人若都有像你這般不記仇恨的胸襟,豈不天下太平?雖是有大俠的風範,但你處事太過仁慈,在這種亂世便成了一種致命傷了!”
張心寶習慣性地揉搓一下臉頰苦笑道:“老哥哥!我根本不想當什麽大俠,但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叫我去尋找兩名陌生人物,好像是與我的身世有關……”
陳信骥驚訝脫口道:“你的身世?為什麽不直接去問你的親人‘邪神’?到底是想找兩位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張心寶摳一摳額頭茫然道:“親人‘邪神’?他長得什麽樣子小弟全然不知,但是潛藏在腦海中的兩名人物長相,有時候會浮上心頭,只知他們是姓鄧與姓江,卻不知上哪兒去找?”
陳信骥笑出聲來,便将“邪神”長得半聖半魔的醜陋形相及魁梧身高詳說一遍,接着嘆息又道:“他的半邊聖臉與你長得十分相似,肯定是你世上唯一的親人無誤。但是姓鄧與姓江的人物,于茫茫人海中該如何去找?”
“老哥!現在咱們怎麽辦?”
“很簡單!丐幫‘青衣門’的份子最為良莠不齊,咱們便換個行頭潛在幫會裏面,依老哥我的江湖經驗,不出三個月就能查出弟媳婦紅姑的下落,将她營救出來。再說,藏身妓院我那個兇惡的老太婆也絕不可能找到。”
“老哥……丐幫可是天下第一幫,人多勢衆……咱們得罪不起……救回紅姑之後,我便遠離此地不再回來。”
陳信骥瞪他一眼不高興道:“小老弟別看輕自己!老哥哥我可是名列武林的‘三只手’之一,況且又有你的親人‘邪神’做後盾,豈能弱了名頭?咱們是潛藏并非單刀赴會去要人,就因你太懦弱了,才出此策!”
張心寶滿臉通紅,卻好奇問道:“原來老哥在江湖這麽出名!但何謂三只手呢?”
陳信骥一拍胸脯得意道:“這武林‘三只手’:排名第一的,就是‘千蛛萬毒手’殷道娘,是一名陰毒恐怖的變态女人,擅長用毒,行跡神出鬼沒,也是一等一的殺手;老哥我排行第二,偷技天下無雙,獨來獨往,人稱‘摘星手’,又叫老偷兒;排名第三的是‘閃電手’連鍵,是一名使用暗器的一流高手。”
講得興致勃勃,卻擋不住肚子“咕嚕……咕嚕……”作響的饑腸辘辘聲,兩人相視微笑,分頭找吃的,先祭一番五髒廟再說。
秦淮河畔南西依河一排栉次鱗比的豪華建築,便是笙歌不辍、夜夜狂歡的高級藝妓樓閣。
最大的一家“姹雲閣”,便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妓院。
望名知意:“姹”字代表女子初長有姿采,故少女為姹。表示樓閣中大江南北貌美年輕的佳麗如雲,任君挑選,保證賓至如歸,一享豔福,讓君流連忘返。
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還有偷不如偷不到的意境。
世間恐怕只有兩種男人能做到:一種是還沒出世;另一種便是死人。
這一家“姹雲閣”名聞天下、生意興隆的最主要原因,是其在後院另辟一處有兩畝大的豪華江南庭院建築,築一道高牆與前院隔開來,專門供給達官貴人的寂寞妻妾挑選壯男尋歡作樂,以及讓藝妓偶而玩男人的地方。
這地方有個威猛的名稱叫“龍騰閣”,顧名思義,到此尋歡的女貴客保證可以有乘龍騰雲駕霧、飄飄欲仙的感受。
來往的馬車可以直接駛入庭院,并且秘密停于地道!前來尋歡的貴婦人可以上密道直通房間,十分隐密而且安全,如果沒有預約還排不上場地。
這些女人可以從男人畫像的花冊上,去挑選中意的小白臉,由掌事老鸨領人見面,會談片晌決定留宿與否,隔日一拍兩散毫不瓜葛。
雖然索費高得離譜,卻讓達官貴人的妻妾趨之若骛,一嘗過甜頭便流連不去,争風吃醋者大有人在。可見寵男除了十分了解女人寂寞心理外,床第功夫更是有一套。
此處保密功夫一流,又因上至朝廷,下至門閥興盛換妻的傷風敗俗已臻極巅,所以這座“姹雲閣”後院以服務女人為主的男妓院,成了公開的秘密,況且又是本地太尉張士誠開的,一些曾戴過綠帽子的老爺當然惹不起,為了顧全面子,唯有休了妻妾了事;因此前來尋歡的貴婦人,更加小心翼翼,但卻不滅性致,依舊預約苦等,願與小白臉做個一宿野鴛鴦的美夢。
張心寶與老偷兒陳信骥兩人僞稱是逃難的父子關系,就是藏匿此處。老的做園丁打雜,年輕的當馬夫載女客做接送的工作,雖比較有風險,卻賞錢頗豐。
這一個月來,張心寶養胖恢複原來模樣,顯得俊挺不凡;藉時常外出的機會,按老偷兒陳信骥的吩咐,開始打聽“青衣門”之“玄龜堂”,同時增加江湖歷練。
晚餐過後。
張心寶與陳信骥兩人先進寬敞的通鋪卧室讨論事情。
“小寶!今天駕駛哪輛馬車?走哪條路線?”
張心寶蹙眉做個狐疑的表情道:“老哥!今天才第三次接手載客的任務。到現在還沒有接到龜婆宋瑜娘的指示,是有點不同往常,可能這位女客人比較特殊吧?”
陳信骥捋撫山羊胡微笑道:“這個地方是全應天府最安全又神秘的藏身處,費了三根金條買通龜婆宋瑜娘替咱們安排落腳處果然十分值得,早知道就不去窩在死牢裏受罪。”
張心寶笑得開心道:“咱們才來個把月,我卻養好了一身傷痕,整個市集全是良莠不齊的妓院,要找到妻子紅姑只是時間上的早晚問題。”
陳信骥一捋山羊胡作了古怪的表情,一拍他的肩頭,語氣吞吞吐吐的輕聲道:“小寶……如果弟媳婦紅姑……被迫接客失貞……你還會要她嗎?若是死亡……你将來如何打算?”
張心寶心情一沉,展露多愁善感的神色道:“老哥,事情因我而起,紅姑就是成了妓女……我不在乎!會想辦法教她離開那種出賣靈肉的生涯……如果她死了……我會離開這個傷心地……浪跡江湖尋找時常出現夢中的鄧、江兩人……”
陳信骥老臉一皺,略帶生氣的口吻道:“小寶!你對妻子的感情甚深,老哥也就沒話說了。但只能提醒你,現在年輕不懂事,若再勉強結合會造成雙方心理的疙瘩,很難白頭偕老。紅姑若是給人害死了,你應該替她報仇雪恨,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行迳。依照江湖慣例,以命償命,以牙還牙的鐵訓,武林人士會支持你的,千萬不要因為懦弱而讓人瞧不起!”
張心寶臉紅低頭,聲若蚊蚋嗡然嗫嚅道:“紅姑只要還有命在,受點委屈……我會加倍愛她……若是死了……便另當別論……但以我一個人的力量……如何去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