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整個丐幫鬥呢?”
陳信骥聞言老臉一沉,恨聲咒罵道:“渾小子,死腦筋!寧給光棍打大傘,莫給飯桶當軍師!你竟一點出息都沒有,怕死難道就不會死?整個丐幫有什麽了不起,所謂理字雖不重,卻是萬人扛不動!事若求全無可藥,人非看破不能閑。誣陷你坐牢、迫使夫妻離散,以及逼良為娼,本就法理所不容;當世有錢有勢的人可以控制法律,但是卻操縱不了江湖人的熱血正氣及氣魄!”
張心寶一臉赧然道:“老哥別生氣……小寶一切聽你的就是了,大不了……拚得一身剮,也敢将皇帝拉下馬。”
陳信骥臉色怒氣略緩,哼聲道:“這還差不多!寧可悔了做,不可做了悔,窩藏在這裏雖然安全,卻不可學懶惰之人光說不練,就是燒餅做枕頭,還是會餓死這種人。趁此機會,咱們非得揪出在幕後害你和紅姑之人!”
他講得義正嚴辭,字字擲地铿锵,實叫張心寶動容,心存感激。
話剛說完。
“咿呀——”一聲,遠處的房門被推開。
年約半百風韻猶存的管事龜婆宋瑜娘推門而入,順風吹來一陣濃厚的胭脂味道,真會教人打個噴嚏。
身後跟随的幹女兒名叫蔡金鳳,長得風情萬種,婀娜多姿,但是五官标致的瓜子蛋臉好像敷上一層冰霜,破壞了美感實在可惜。
宋瑜娘望着老偷兒陳信骥一抛媚眼,嗲聲嗲氣道:“哎喲!老子教訓兒子啦?小寶可是既乖又勤勞,你這個老滑頭怎麽舍得罵他?奴家還真心疼呢!”
張心寶朝她恭敬作揖道:“瑜娘用過餐了?有事請吩咐。”
宋瑜娘呵哈呵啥,笑得如一頭老母雞,驚啼刺耳道:“你看!小寶就是講話簡單扼要,又會體貼別人,院裏頭的丫鬟對他印象頗好,頻頻向奴家打聽,哪天給你介紹個好媳婦,老滑頭不就能早一天當爺爺了?”
這個女人講話又急又快,好像連珠炮,然而卻是在“姹雲閣”暗藏鬥争的三股勢力中之一代表人物,有實質的影響力。
她翩然而至陳信骥的身邊,拉其衣袖好似十八歲的大姑娘般撒起嬌來,真教老偷兒打個莫名舒爽。
張心寶當然懂得男女之間的情趣,卻料不到會發生在七十多歲的老哥哥身上,于是回過身去,捂嘴忍住不噱。
蔡金鳳仍然冷眼旁觀不作一聲。
老偷兒陳信骥好似視女人如蛇蠍般皺着眉頭,但刻下卻不能得罪這個女人,還需得到她的庇蔭,因為此地油水頗豐,連個小小的園丁都有人争破了頭。
他冷冷地道:“宋龜婆!你已經五、六十歲的人了,別在孩子面前有所失态,請放尊重一點!”
宋瑜娘雙眸異采,臉頰暈紅蕩着春意,柔情萬種的聲調道:“老爹多麽有男人氣概!奴家守寡這二十幾年來首次遇上,在這種混飯吃的地方,猶顯可貴。”
她回身,從懷中取出一張字條,臉色轉為嚴肅又道:“小寶!今晚的貴客十分特殊重要,特別派你按地址去接人,要謹守院裏的規定行事,別出了差錯;要是讓別人捉到把柄,連瑜娘也承當不起!”
她麾下有二十名車夫,卻獨挑張心寶執行,可見對他十分器重,也表顯前來尋歡的那位女客人身份尊貴。但是千萬不能好奇,曾有車夫為此好奇心而離奇失蹤。
蔡金鳳到此刻才輕啓擅唇冷然道:“這女貴客與我相同年紀。”
張心寶接了字條看過後,立即以燭火焚化,離寝室而去,使得宋瑜娘甚感滿意,又轉身纏着陳信骥閑聊。
蔡金鳳好似司空見慣,連看都不看一眼,轉身掩門離開。
張心寶驅一輛豪華馬車,直往城南“雨花臺”。
“雨花臺”是城外平頂低丘,原稱聚寶山。相傳梁武帝時,雲光法師在此講經,天降寶花如雨,故名。
太陽剛下山,滿天紅霞照得叢林如焰火焚燒,夏天傍晚蒸熱揮發的水氣袅袅飄升,更增添炎熱氣息,使人有渾身黏膩的濕答答感覺。
張心寶來早了,這種悶熱天氣,又有纏在腰間的“一丈青”腰巾實在受不了,便解下腰巾脫去竹編的大圓頂帽揭涼,輕松惬意地斜躺車夫座位等候。
車篷上插着一朵豔紅玫瑰為暗號,尋歡的女貴客應會自動找上門的。
游客逐漸稀少,一片空地上本是停滿的馬車皆紛紛離去,叫賣小吃的攤販也開始收攤,卻還不見女貴客出現。
收攤的小販處,忽然傳來一陣人人喊打的騷動。
好奇的張、心寶起身站在座位觀望,只見一位身穿滿是補丁破舊僧服的光頭年輕和尚,兩手猛往嘴裏塞着饅頭蜷曲着身體趴在地上,任由三個小販拳打腳踢,卻依然吞咽個不停,實在可憐。
張心寶動了恻隐之心,卻犯了第一條院規——“途中不可離位”。
“住手!你們想打死人啦?”張心寶叫道。
三位小販一見是車夫不明事理就前來勸架,其中一名轉身握緊拳頭向着張心寶怒氣沖沖道:“你懂個屁!像這種乞丐偷東西吃,就是打死了,差爺也不會幹涉。你算哪根蔥?竟敢上前阻止!”
張心寶一呆,忙揮手勸阻道:“這位大哥,不過是偷饅頭吃喽,肯定是饑餓難耐才會如此,況且又是出家人,你們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
小販不屑的口氣道:“和尚?誰知道真假!這種年頭像他這樣的年輕人,随便剃個光頭穿件僧衣,騙吃騙喝甚至玩女人的大有人在。現在的和尚十之八九都娶妻生子!受施主布施供養田地來放租,個個吃得滿腦肥腸整天想玩女人,真的和尚會來偷東西吃?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這麽一講卻使張心寶傻了眼,才了解當代出家人怎會淪落到這種程度?眉頭一皺又道:
“就算是假和尚偷饅頭吃,也不值一個銅板,由我來付錢吧!人命關天,你們快別打了。”
一聽有人付錢,另外兩名揍人的小販便停手了。張心寶忙過去扶起年輕的和尚,見其長得眉清目秀的,可惜當賊好吃懶做,不務正業。
他低着光禿禿腦袋,卻見頂門是有戒疤,依然猛吃着僧衣裏兜滿的白饅頭,還真能吃。
三名小販把張心寶圍起來,嘴角噘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其中一名晃一晃手掌要錢道:“外地人!饅頭一個一兩,共十個十兩,快給錢!”
張心寶一愣傻着了!脫口道:“你們搶錢啊.一個饅頭才值一個銅板,怎恁地漫天要價?未免太過份了吧!”
賣饅頭的小販賊惑兮兮瞪着大眼,擺出一副兇惡的樣子道:“我的饅頭是摻人參粉做成的,一個一兩銀子是算少了你,再羅嗦不付錢就打得你趴地不起!”
張心寶氣憤道:“這是什麽年頭?你們吃人不吐骨頭,比小偷還狠,幹脆當強盜算了,如果給錢還有天理嗎?”
他們一聽不給錢,便兇巴巴的揮拳圍毆上來。
怎料蜷扒地上的和尚一躍而起,揮手甩出了三個饅頭,奇準無比地砸在他們的嘴巴,居然撞斷門牙,鮮血迸流;痛得哇哇大叫。
年輕和尚俨挺背脊,雖然一身百補納衣,卻如鶴立雞群,顯得氣勢不凡,簡直前後判若兩人,似笑非笑戲谑的口吻道:“你們三個無賴,每人打了貧僧五拳三腿,總共二十四下。
貧僧就減半回報,其餘的就算是饅頭的費用。”
和尚伸展四肢做個伸懶腰動作,在張心寶眼裏看來,有如一頭猛虎乍醒盤據岩頭,見獵物欲撲之态,真有威風凜凜不可一世之态。
和尚身法掠出,就風從虎、雲随龍般的刮起一陣勁風,只見寬袍晃動左騰右挪,周旋于三名小販身旁,便傳來一陣“啪……啪……噗……噗……”掌掌到肉,腿腿加身的聲響。
打得三名小販鼻青眼腫慘叫連連,如見鬼魅般竄逃而去。
刻下的張心寶反而落個清閑,真是王羲之看鵝——消磨時間。
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和尚武功高絕得令人飲羨。
一陣勁風刮來迫得張心寶衣衫獵獵作響,揍人的年輕和尚已到面前,笑吟吟地合掌稱念一聲“阿彌陀佛!”又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小僧釋太古,曾遍游山川名勝古跡,卻少遇施主這般低賤身份又慈悲之人,不知您尊姓大名?住在哪裏?請告知以便日後有機會圖報。”
張心寶也不敢把住所告訴太古和尚,便習慣性地搓揉臉頰推拖搪塞道:“我姓張,住的地方和尚去不得!況且又沒有幫你什麽忙,說什麽感恩圖報的……在下可擔當不起!”
話畢作揖為禮就要告辭,卻為太古和尚嘻皮笑臉橫身擋着去路道:“天下間有什麽地方小僧不能去?就是上刀山下油鍋任得小僧去闖。其實是怕剛才小販集結一群無賴向施主報複,小僧就送您到家為止吧!”
張心寶再度婉拒道:“我是人家的車夫,馬車就停在前面,尚有客人要載,憑‘姹雲閣’的招牌,地方上的無賴還不敢在老虎頭上拔須。”
話沒講完,便聞西側密林內一陣兵器交鳴人聲厮殺。
太古和尚聞聲臉色一沉,脫口道:“正主兒現身了,小僧還以為今日會守株待兔空等一場。”
和尚掠身急忙而去,又丢了一串話道:“張施主咱們有緣,改天再去找你揩油吃頓你的,小僧游戲風塵,百無禁忌,哪裏都去得!”
密林內的兵器交鳴及厮殺聲逐漸遠去。
張心寶暗嘆江湖之大無奇不有,确如老偷兒陳信骥時常提起的江湖經驗;和尚、尼姑、殘廢、乞丐、或奇裝異服等等之人,定要特別留意,皆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料不到和尚與自己同樣年輕便練得絕頂身手,張心寶江湖歷練太淺,根本不曉得太古和尚是當今年輕輩八大絕頂手之一。所謂的“無花留太古”這句詩就是暗喻這名玩世不恭的和尚,如此無牽無挂遍游天下,教人羨慕得緊!
他回馬車繼續枯等,等到太陽下山,依然等不到女貴客,便點個燈籠挂在車頂上,照映那朵鮮豔玫瑰暗號,免得對方看不見。
不到盞茶功夫。
剛才兵器交加“铿锵!”之聲,又由遠而近傳了過來,相距五丈之遙。
張心寶熟稔的控馬手法不令馬匹驚慌嘶嗚,忽見密林中竄出了三名蒙面人,全身黑黝黝勁裝;從其玲珑浮凸身才便可清楚看出皆是女兒身。
但是她們個個蒙面,連雙手都帶着手套,緊握着一柄薄窄三尺六寸的開單刀彎刀,于夜色下顯得如一泓清水而迫出寒森殺氣,冷得直叫人打個寒顫。
張心寶再笨也看得出她們的兵器不是出自中原。這種刀的刀鋒薄如紙,刀頭略為上翹直至刀身,好像是被劃出的優美典雅弧度,刀锷圓型,刀柄特長雙掌攫住還有多餘盈尺長度,配上犀利無比的鋒芒,簡直是一種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也感覺得到這種輕巧薄窄弧度略彎的鋒口收入角度極其微妙、刀身堅挺,運刀的角度和力度由功力深者揮劈,将有足以斬裂虛空之霸氣與速度。
從密林處再掠出三條人影,便将這三個蒙面人給堵住了。
其中一人就是剛才追去的太古和尚,卻神色凝重一改嘻笑常态脫口道:“小心!‘女忍者’的東瀛武士刀出鞘了!”
原來這種兵器叫“武士刀”?在腦海中好似浮出一點喜好薄窄劍刀的記憶即隐,名稱挺有一股寧死而威武不屈的味道,張心寶心裏這麽想。
在太古和尚的左側竟然是一位絕世風姿姑娘,好像不食人間煙火般,身形纖美修長,盈盈蓮步,優雅無比。
她深深吸引張心寶之處,在于一雙秋泓般清澈無盡的眸子,尤使人心動的,是其眼中蘊藏着一種難以形容的平靜深遠,又充盈睿智之感。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還不施胭脂,一身很普通的帛布白衣,但卻有一種用世間最華麗服飾也無法比拟的聖潔氣質。
張心寶被她好奇地一對明眸給瞪着,不知怎的,心髒就不争氣地蔔蔔狂跳不歇。
再望她左側的一位年輕人,見其一身絲綢的高貴服飾,襯托他的英姿煥發,尤其背後的一柄鑲嵌寶石的華麗寶劍,更表顯其不平凡的身份。
一種自悲自憐的感覺,從張心寶的心中油然升起。
一身麗服的俊挺年輕人寶劍出鞘倒摯劍柄作揖,溫文儒雅道:“在下武當派俞鐵幹有禮了!請你們留下‘忍者紅榜’走人,免得大動幹戈有傷天和。”
一身雪白帛衣的恬淡麗質美姑娘也手摯寶劍,聲音悠揚宛如空山新雨般:“是的!俞大哥說得有理。我們泱泱大國人材輩出,豈是爾等東瀛‘倭國’派遣密探‘忍者’所能颠覆的!”
太古和尚恢複玩世不恭的态度,一搏鼻涕一把甩丢地上,搶着接口道:“這把條狀鼻涕就如小‘倭國’一樣,這片大地便是大中國。數千年來外族融在這片土地,早已歸化,你們‘忍者’的陰謀不會得逞,乖乖地交出‘忍者紅榜’滾回東瀛吧!”
三名“女忍者”形成背對背的三角形向外對峙,面向美姑娘的女忍者蒙面巾內雙眼殺機熾盛,操一口流利華語,吟唱道:
巉兒山寺裏,鐵幹欲為薪。
殘月疑山鬼,深雲隔美人。
無花留太吉,何草似靈均?
再弄虬技下;江南久望春!。
“你就是峨媚派閣深雲,他卻是武當派俞鐵幹,這個邋遢和尚便是少林寺的太古‘無花僧’。沒想到當今年輕輩高手一下子來了三個,倒要試一試你們的斤兩,就在‘武士刀’底下見功夫吧!”
語音甫落。
講話的女忍者将三尺六寸長的刀身架在右肩頭,她左邊的同伴把刀反轉倒握,雙掌攫緊刀柄向右側緩慢推出,右邊的女忍者同樣以反手刀向左緩慢推出,形成一種詭異的聯手刀陣,攻守俱備。
俞鐵幹、閣深雲、釋太古三名高手見狀皆心中一瞿,因初次與東瀛忍者交鋒,一則暗贊她們能講一口流利華語,表示從小就被訓練準備潛伏中原,二則聯手的陣仗非中原武學,難測其中玄奧。
可見“倭國”處心積慮進犯中原,已早有預謀,若不奪取“忍榜”全數殲滅,真不知會有什麽後果。
五丈開外的張心寶凝氣集結雙耳,将他們的對話聽得十分清楚,自己也感覺訝異,又接着左顧右盼四周環境,那名尋歡的女貴客怎麽還不來?希望早點離開江湖中人争鬥不休的殺戮場面,趕回“姹雲閣”覆命。
不過既然不見貴客芳蹤,反正閑也是閑着……不如靠近一點……觀賞這場将發生的龍争虎鬥,必然十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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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忍者紅榜
太古和尚率先動手,好似笨拙的一拳擊出,卻牽引附近的氣流旋疊呼呼生嘯,剛猛的拳風迫人衣衫獵獵作響,直襲卷一名把武士刀輕靠肩膀,低着頭狀似沉思的女忍者而去。
閣深雲左手二指輕持鬓發儀态萬千,一擺纖腰掠身而出,卻右手掃劍直刺,凝勁爆出千光百點的小氣旋,如星似火互相撞擊,産生耀眼煙花,十分炙熱,劍氣所經之芒草瞬間化為灰燼,聲勢吓人。
真料不到一位婀娜多姿的纖柔少女,竟然能催內力迸出如此陽剛氣,讓距離三丈外匍匐而來觀戰的張心寶,吓得停止前進。
俞鐵幹雙眼異采脫口贊聲道:“好個‘九陽炎氣’已臻‘凝氣化焰’之程度!”
話一講完,他也不甘示弱地将寶劍高舉過頂,意透神聚輕吟一聲,劍尖晃動畫個小圓,在圓圈之中爆出一道尺來長光束,爍動流轉滞之凝聚,以神鬼莫測的速度直投過去,動作行雲流水,有若天成。
張心寶趴在三丈之遙的草堆中,将他們三個人的出招情況默記心上,暗愧不如;卻在腦海中電閃的憶起那招“不死劍法”,不就一招三式剛好可以解危?心情便好過一些。
這下子,就看這三名女忍者如何破招了。
太古和尚攻擊的鐵拳虎虎生風,已至低頭沉思女忍者的三尺距離,見其依然若磐岩不動,判斷她閃亮刀鋒斜靠肩膀的刀勢,才露出尺來長,已失擡臂将三尺刀鋒斬劈的先機,唯獨能采刀刀直切拳頭解危的招式。
右直拳是虛,左勾拳含勁“伏虎金剛拳”的陽剛力道,能碎岩破石是實,太古和尚暗喜能将她一拳斃命!
因為三尺間隔的短距離,任你跳躍或者蹲身,都逃不出蓄勁以待的“伏虎金剛拳”,此刻就是有神仙相救也來不及了!
太古和尚右臂直沖的鐵拳根本不必變招,因其快如閃電已經迫近她低頭沉思的前額,彈指間便能轟碎其腦袋。
可見東瀛女忍者的功夫太弱了,不如當今武林年輕輩的八大高手之一。
拳風先到!撲得她突然仰頭,蒙面巾上雙眼及嘴巴的三個孔洞,頓時因貫入氣勁而澎漲,蒙面巾裏面的眼睛好像睜不開般的緊閉,背面着月光,看來全是漆黑一個模樣。
霍然之間——
蒙面巾孔洞的雙眼忽然睜圓,凝視着前方一尺即将擊碎前額的剛猛拳頭,露出好像輕蔑的詭異眼神,并且投射出如炬光芒,殺氣騰騰瞪着,好像眼前的拳頭就是即将得手的獵物。
這股殺氣令太古和尚心生一種莫名寒意,反而心虛暗忖是否太容易得手?東瀛女忍者就只有這點道行嗎?
太古和尚神思電轉之間,擊出拳頭的速度略為之一頓——
蒙面巾下方的嘴型孔洞忽然大大張開,竟然吐蜷出舌頭,紅色舌蕾包纏着一根銀亮吹筒,十分搶目。
“咻!”
如毫毛般的一撮銀針從口噴出,數量竟有十根,根根針尖泛黑,可見含有劇毒,飙射向太古和尚迎面而來的拳頭。
太古和尚臉色驟變,連一聲“卑鄙!”都卡在喉嚨間尚未吐出,反應卻一等一的神迅,硬生生将一尺距離的拳頭轉向下方,朝她的小腹擊去!
這麽一帶,連忙低頭俯沖閃過劇毒毫針,差之毫厘,便将命喪黃泉,真吓出一身冷汗;而這一拳去勢不減剛猛威力,若擊在女忍者的小腹上便要她穿肚破腸了。
他慶幸剛才的懷疑、心思令行動一頓,才能逃過一劫,扭轉生機反敗為勝。
變生肘腋
驚見她的纖腰往後一縮,竟柔若無骨般往後挪去一尺距離,使太古和尚剛猛的拳勁使盡,一下子落空。
更令人無法想像的危機發生!
女忍者挪移纖腰的剎那間,本是跨馬蹲姿的臀部本能的往前一拱,雙腿大張,隐約地展現褲子裏頭緊繃的微鼓如蚌私處。
近距離間,真令大古和尚瞧得真确,瞬間臉紅火燙,還真怕瞧後會長出針眼。
連合眼不看都來不及的剎那間——
女忍者卻“呓喔——”一聲,好像憋得太久突然出聲。
若蚌陰門一陣蠕動!還真她媽的邪門竟會咬人不成?
竟然噴出毫針迎面而至!
太古和尚雖然百無禁忌,卻吓得一頭冷汗,滿臉驚駭欲絕。
女忍者得意獰笑,好像告訴太古和尚,一切都在算計之中,今後你便在武林除名!
生死一瞬間——
“铛……铛……”
劇毒毫針居然射在一柄軟鋼制造的戒刀上。
原來太古和尚凝左掌含勁的“伏虎金剛拳”瞬間變招,抽出暗纏腰間的軟兵器,直擋面門,躲過死劫。
太古和尚如蝦弓般暴然而退五尺距離,雙腳尚未落地。
一道刀光對着他光禿油亮的和尚頭斬至!
是女忍者輕靠粉肩的武士刀當機立斷,淩空劈下!
太古和尚迎戒刀一架,震得虎口發麻,刻下才了解東瀛忍者為求勝戰,除了拚命外還不擇一切手段;而且知曉中原正派武林人士,不對女子的胸部、下陰出招之禁忌十分了解,并能利用地形、地物、陰暗角度等等的利己條件,而觀微知著地運用在武術上,陰毒又詭谲難測,實在令人驚心動魄。
女忍者的招數看似十分簡單,只有直劈、橫切、突刺、斜斬,竟将武士刀靈巧、輕薄、銳利上的迅速優點,發揮得淋漓盡致,像一陣旋風的快,逼得太古和尚因剛才大意錯愕之契機,迫其節節敗退,只有招架的份。
兩人從詭異交鋒到兵器互擊交鳴纏鬥,才不過十息呼吸之間,卻因太古和尚臨機應變特強的能力,二次都從鬼門關前再拉回來,不愧武林八大年輕高手之一。
三丈外藏匿草堆中觀戰的張心寶捂起嘴暗中叫絕,真對東瀛忍者的厲害手段,增長見識;這根本就是冷血無情的殺人武術,雖然難登武學極臻境界,卻是暗殺最直接有效的格局。
難道東瀛的武術都是如此?為了求勝不擇手段?
張心寶的電念急轉之際,卻雙眼瞪着峨媚派閣深雲迸出的“九陽炎氣”一劍!居然橫掃過那名女忍者雙手緊握的武士刀,“铿锵!”一聲便成兩斷,再從腰間将其斬為二截,慘死當場。
可見她是用一柄上好的寶劍,并且恨極女忍者利用身體作為武器的無恥行為,況且女人與女人的厮殺,不會去忌諱胸部或下陰,下手就更不留情了。
武當派的俞鐵幹也如同太古和尚的遭遇一樣,被女忍者的色相困擾,一失去先機就被女忍者拚命攻擊,搞得險象環生,十分狼狽不堪。
因此兩個大男人皆會去注意她們的嘴巴及下陰,還真怕劇毒毫針不知什麽時候又會噴射出來。
他們刻下如被女厲鬼纏身,漫天的刀影如靈蛇狂舞,招招奮不顧身與敵同歸于盡、只攻不守的拚命打法,真是苦不堪言。
閣深雲乘機搜索死者的身體,卻一臉失望,張心寶便知“忍者紅榜”名冊不在屍體之上。
閣深雲掠身加入戰局,才替他們解危扳回了劣勢。以三對二出招,連綿如雨勢磅礴般的搶攻。在盞茶時間,便殺得兩名女忍者節節敗退,最後背靠着背喘息作困獸對峙。
閣深雲、俞鐵幹、太古和尚三人将她們團團圍住,殺氣騰騰決定趕盡殺絕,免其詭異武術及無恥的手段禍害武林。
還真不知“忍者紅榜”名冊上,記載着多少忍者隐匿中原,非得盡速奪取而全數殲滅不可,要不然武林又徒生一場浩劫,可能嚴重至再次由外族統治江山。
一把戒刀及二柄寶劍匹練出三道淩厲無比的光芒!傾力襲卷至兩名女忍者身上。
她們逃不出漫天劍網之際,其中一名女忍者抱定必死決心,将武士刀當暗器!飙射阻擋太古和尚直劈的戒刀,欲幫另一位女忍者突破一片生機。
她又把自身當作武器,讓武功最高的閣深雲寶劍貫穿,雙掌死命的緊握住刺進體內的劍柄及閣深雲的手臂,令其無法動彈分毫。
此刻為首的那名女忍者,飛身踩踏同伴的肩膀,若一鶴沖天之姿彈高丈餘,腳底下方剛好閃過俞鐵幹橫掃而來的三尺青鋒,受重創的女忍者頭顱卻被揮斷。
斷頭女忍者的頸部疾射一股鮮血正好噴灑得閣深雲一整睑!雪白帛衣染得鮮紅淋漓,狼狽不堪。
逃命的女忍者凄厲一吼!雙手摯武士刀,俯沖之姿匹練出一股寒森刀光,向着剛架開兵器而颠步不穩的太古和尚,化成光束般身刀合一捆射過去,一副拚個你死我活的淩厲氣勢。
獵獵的破空刀勢迫人肌膚欲裂,吓得太古和尚靈機一變使個懶驢打滾,才堪躲過致命的雷霆一擊。
為首的女忍者趁機朝張心寶躲藏的方向急奔而來,後方俞鐵幹及閣深雲緊追不舍,翻身而起的太古和尚咒罵不停中掠身尾随。
張心寶本是距離他們有三丈之遙,這麽一追逐便拉近了二丈,吓得貼地不敢亂動。
正當女忍者快被追殺危急之際
忽爾從馬車的方向暴出二聲女人的急嘯,聲音中清晰的可以分辨是一老一少,講着叽哩叭啦的東瀛話,可見是前來支援的兩名女忍者。
埋頭潛藏草堆中的張心寶雖然看不見前來支援的女忍者長得什麽模樣,卻對那名老忍者的聲調,覺得十分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張心寶正在思緒電轉般搜遍記憶之際。
轟——轟——
兩聲爆響将他震回當下,趕緊擡頭觀望二丈開外的情況。
真是吓了一跳!怎麽揚起遮天蓋月的漫天黑色煙霧?便什麽都看不見了。
只聽見太古和尚、閣深雲、俞鐵幹三大年輕高手的斥喝連絡聲音。
“毒煙!”是閣深雲的嬌喝喊聲。
滾滾煙霾向外迅速擴散開來。
張心寶一聽是毒煙,吓得爬起轉身就往馬車處狂奔,邊跑邊回頭看見伸手不見五指的煙霾中,竟有二名蒙面女忍者各分東、南方向竄逃。
剛才被圍殺的那名女忍者居然竄出煙霧,朝張心寶的身後狂奔。
閣深雲及俞鐵幹又分東、南方向追趕女忍者而去。
張心寶便使出了老偷兒陳信骥教會的“一丈青”腰巾絕技,一下子便纏住了前面一棵千年的老榕樹,用力一收掠身上了粗大枝幹,向下方俯瞰。
那位朝自己同方向逃命的女忍者,竟然似一股溜煙般的竄進自己的車箱躲藏。更妙的是,她居然抛出一枝玫瑰花落在車夫的座位。
居高臨下觀望的張心寶一呆,輕聲脫口道:“是約定的玫瑰暗號!女忍者怎會到‘姹雲閣’去偷漢子?”
他又看見太古和尚在黑漆漆的草叢中虎伏蛇行摸索敵跡,根本搞不清方向。
但是馬車上那盞點亮的燈籠,十分搶眼,遲早會找過去。
利用太古和尚摸索尋敵的時機,張心寶再抛擲出丈長腰巾,攀在另一棵大榕樹枝幹,如猿猴般靈巧晃蕩而去,幾個起落就收了腰巾纏在腰間,坐上車夫座,舉鞭拍馬臀驅車欲離開是非之地。
反正女賓客在車廂裏面,可以回去覆命。
馬車離開不到一裏路程,見前方太古和尚阻擋去路道:“咦?張施主咱們又碰頭了!怎恁地還在這個地方閑逛?”
話畢他就掠身上了馬夫座,朝四面八方目尋敵人。
張心寶鎮靜如恒策馬車狂奔,佯裝不解問道:“太古和尚你一身汗流浃背又在忙些什麽?”
太古和尚一抹汗漬苦笑問道:“你是否瞧見一個蒙面人,手掣一柄窄長的刀在附近狂奔?”
張心寶機靈佯作驚訝大叫道:“什麽蒙面人持刀!不就是強盜殺人嗎?剛才西面方向,有一條人影竄進密林去,但不知是否如你口中所說的蒙面人,我就看不清楚了!”
太古和尚臉色驚喜,拍其肩頭道:“你是老實人!貧僧相信你。”
話聲未落,太古和尚就一個翻身掠出,朝西面方向的密林隐去。
片晌過後。從車廂內傳出一陣咯血咳嗽聲,幽幽沉重的妙齡女子嘆聲道:“你與那和尚很熟?”
張心寶一聽聲音即知是那名女忍者的問話,便拿出在監獄的那套裝聾傻癡,故作不解回話道:“對不起!院規的規定是不能與女賓客講話,更不能探聽女貴客的身份,請你見諒!”
車廂中的女人“嗯……”的一聲輕吟,聲音透着滿意口氣,便沉寂不出聲了。
張心寶快馬加鞭,直往“姹雲閣”方向狂奔而去。
“姹雲閣”後院是“龍騰閣”,沿着秦淮河的小支流畔建築,唯有一條道路通行,路的兩側垂柳清幽,十分隐蔽。
門口六名護院把守,與一般藝妓樓閣的地痞混混截然不同,皆是師父級的人物,全天候分三班輪替。
從“雨花臺”載女賓客的張心寶駕着馬車回來,“喝噓……”一聲,将馬車嘎止停于門口,等候護院師父的檢查。
六名護院師父例行公事的分成二組,一組三人警戒前方五丈方圓是否有可疑的人或車馬跟着,另外一組俯身盤查車底是否藏人,始讓馬車通過。
馬車踢踏聲音回蕩在院內寬敞道路,兩旁百年松柏參天,于夜晚顯得特別陰森,實則布有暗樁監視不下十處。
張心寶十分熟悉環境根本不以為意,将馬車駛進一層樓高寬的地下密道,地面皆以石塊砌成,轉了幾個彎停于編號“丙”字的停車位,車位兩側用紅磚砌疊至頂!
四盞燈燭火通明,地鋪大紅毯,直上階梯通往樓閣內,既隐密又氣派。
張心寶下了馬車,在車廂門口作揖道:“到了貴客預約的樓房通道,馬車就停在這裏,明天晌午就由另一位車夫載你離開,請你直接上去就會有丫鬟接待。”
“嗯……”一聲訝異及懷疑的回氣在車廂內響起。
厚重的布簾掀處。
原本是蒙面一身黑色勁裝的女忍者,居然換好絲綢亮麗的華服緩步下車,使人眼睛為之一亮。
這名女子豆蔻年華,玉靥之上五官清秀,皓齒朱唇旁二朵淺綴酒窩既迷人又顯眼,尤其身穿開有四衩的背子分別在前後及兩腋,是當代的四襟繡芙蓉衽,兩邊黃絹火襯,并用金鍍銀東帶束腰,顯得高貴豪華,十分美豔。
她的纖荑左手卻提着一個藍色粗帛布包裹,十分不搭調。
張心寶知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