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你是什麽組織竟收錢替人賣命?又是哪一個東瀛族人出賣我們,要你搶奪‘紅榜忍者’名冊?”

蒙面女子陰恻恻冷笑道:“你未免太幼稚了,竟會問起買兇人的姓名?但是本姑娘可以告訴你們,這筆買賣接單的是本教——幽冥魔教!”

賴燕姬臉色驚愕翻白,脫口道:“十萬金山,十殿閻羅,深藏地獄妖魔鬼怪聚集的‘幽冥魔教’!江湖最恐怖的神秘組織……我們也可以用錢買你的情報!”

蒙面女子嗤之以鼻冷哼道:“你太瞧得起自己了,也未免太看不起‘幽冥魔教’了。若非我們雙方有約定不殺你,光憑你的無知無禮,就得叫你挫骨揚灰!”

好狂妄霸道的回氣!

蒙面女子聲調故意頓挫陰森有若鬼啾:“但是……契約并無提到不能殺光你周邊的部屬,以及毀掉你的漂亮小臉蛋……如果乖乖交出名冊,方才已說過饒了你們,本教說一不二,言出必行,絕不自食諾言!”

賴燕姬花容一黯,杌陧不安道:“一個組織裏面最可怕的!就是被自己人出賣了!最諱莫如深而恐怖的敵人便是自家人,并非你們‘幽冥魔教’。咱們寧為玉碎,不願瓦全!”

她話一說完,雙眸憐憫的神采一瞅後方傻愕的張心寶,好像提醒他找機會自個兒逃生。

蔡金鳳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公主莫要心灰意冷,只要祖師爺一到,便能追查出內奸是誰,有能力花費萬兩黃金買兇,就是此人身份上的破綻。”

賴燕姬精神一振,遙指對方蒙面女子怒喝道:“你的‘天龍八音’雖然厲害,卻只練到第三重境界,并非天下無敵。我們各有所專,修持‘忍法’,若要厮殺得頗費功夫。”

怎料,蒙面女子不怒反笑,銅鈴般的脆響讓張心寶感覺十分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蒙面女子呵咭呵咭笑上老半天道:“我泱泱大國古有明訓,便是‘以夷制夷’的不二信條,欲制你們于死地,實在太容易了!”

語音旋畢。

琴韻拂動,彈出“北曲”的神氣鷹揚,充斥着殺伐之氣。

一陣陣金屬鐵器交鳴聲響忽起,殺伐鼓舞戰鬥士氣的音律,自百花船流洩而出直落湖面,韻動竟然能推波助瀾,掀起濤天巨浪直卷而來。

更教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濤天巨浪如龍王發怒,浪中居然隐藏着無數的潛水夫,他們皆穿着緊身鯊魚皮水靠,突顯出一身強壯厚實的肌肉,各個手持明晃晃武士刀,于雪花般的水浪裏更為刺眼,這批人浮于浪頭,好似一群蝦兵蟹将群湧而上。

蔡金鳳看得真确,瞬間驚愕得臉色慘白脫口道:“竟是‘甲賀忍者’之‘河童殺手’!

大家注意!敵人是與咱們‘伊賀’争奪守護幕府霸權的死對頭,絕不可留下活口!”

後面驚顫顫的張心寶還真不了解“幽冥魔教”是個什麽恐怖組織,竟神通廣大收買了東瀛另一派的“甲賀忍者”來以夷制夷,但見魔教勾結外寇入侵中原,也激起了自己的義憤。

賴燕姬雙眸一抹悲哀,轉為殺氣熾盛怒斥道:“身處于異邦竟與同胞相殘,可嘆可悲啊——立即變身,以忍者身份應戰!”

蔡金鳳、花魂、殘月、小厮四個女人立刻卸去一身褒寬麗服,顯現黑色緊身勁裝,背部插一柄尺來長短截特制的武士刀,浮突玲珑的高挑身段皆雙掌各摯特殊兵器,不屬中原常見的武器,使張心寶眼睛一亮。

她們四人紮發蒙面瞬間完成,唯獨賴燕姬依然珍珠衫披肩,一身柳梢點荷衣!翠微流蕙帶麗裝沒有褪去,又令張心寶蹙額不解。

兩艘百花船相距三丈之遙,卻為這陣陣的濤天巨浪,拉短距離,片響間,十八名“河童忍者”殺手便一躍上船,個個殺氣騰騰采立、蹲、伏、不丁不八步等等,占據攻擊的最有利位置。

雙方劍拔弩張,卻不動如山,一股濃烈殺氣彌漫甲板上,一觸即發之際!

忽見,賴燕姬排衆而出,面對忍者殺手群,左右纖柔玉手瞬間縮入寬袖中,在胸前合掌;雙掌帶臂從前胸襟開又處快速竄出,做個大弧度的掀翻上衣動作,褪下衣衫直到露出肚臍為止。

她噘嘴高傲,雖上半身全裸亦不以為恥。握拳前傾四十五度角,向下作個威武不凡之狀。

一襲珍珠彩衣,如盤珠灑落甲板,滾滾地悅耳脆響。

驚見,她上半身乳峰堅挺,雪白的前胸及後背,卻各有一位豔彩的刺青人物,于陽光照射中十分搶眼!

她右邊堅挺迷人的乳房上,刺着一名胖嘟嘟的披發稚童,天真可愛地回頭,背部向外摟抱住其身之狀,十分親昵。

稚童雙眼睜大炯炯有神,卻張開小嘴貪婪地吸吮那顆粉紅的小乳頭,又貪心地伸出左臂,張開短小的五指,像要去捉摸左邊豐滿乳房上的乳頭。

稚童的頭顱及肩膀剛好刺在右邊豐乳上,再往下延伸着嬌小身休,緊靠壯臍上,雙腳夾緊的部位,正好在纖腰兩側。

稚童頭發如絲根根可見,撒嬌吸吮乳房的神韻,栩栩如生。

從正面觀望賴燕姬的上半身,好像是稚童貼身親昵地斜挨住,再配合上她此刻的動作,就如雙臂抱着稚童的樣子。

身處賴燕姬背後的張心寶瞧見的,卻是她背上面貌猙獰的老鬼婆,身材枯瘦,兇光畢露!一口血盆撩牙,胸前肋骨幾乎根根可見,身披破衫随風飄揚。

最突兀的是老鬼婆高舉骷髅般的雙臂,摯住一柄大鐮刀,右傾斜角,殺氣騰騰淩空欲劈之狀。

總括的兇狠形态,好像從十八層地獄竄出來的厲鬼,整幅刺青占滿賴燕姬的背部,令人怵目驚心。

當十八名忍者殺手看見賴燕姬前胸及後背的詭異刺青同時,如見鬼魅吓得毛骨悚然,紛紛驚駭得叫出聲來。但講的都是東瀛方語,張心寶根本聽不懂這批殺手在騷動些什麽?

沒想到賴燕姬的兩幅刺青,竟使得來勢洶洶的十八名忍者驚慌失措大為恐懼,瞬間喪失了鬥志。

雙方對陣,生死一瞬間!

賴燕姬手持武士刀一個箭步竄出,匹練一道淩厲耀目的光芒,當場斬斷二名忍者頭顱,滾落湖中。餘衆紛紛避開,好像畏懼的并非她的武功,而是對刺青圖畫敬若鬼神,刺青成了她最佳的護身符。

她一搶攻而去,随後的蔡金鳳、花魂、殘月、小厮各擇對象,厮殺起來,刀光劍影充斥其中,場面十分混亂。

厮殺激烈中,發生了詭異變化。

只見花魂手摯一張金屬制成的黑黝黝如絲細網,朝甲板上散落一地的鮮花一把網住,抛向四名忍者殺手。

這一空檔,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竹筒,随着漫天飛散的鮮花甩去,竟奇跡似地噴出了一片五彩缤紛如碎紙般的花瓣,同時飄出刺鼻的花粉味道,将四名忍者籠罩住。

四名忍者聞香後,腦門一陣昏旋,立即産生幻覺!好像身陷于豔麗無比的鳥語花香奇異世界,處處飄花旋疊,伸手不見五指,更談不上能夠看見互相支援的同伴。

這四個忍者殺手身處幻覺中!卻好像猴子般在甲板上活蹦亂跳,令人感到十分詭異。

花魂殘酷冷笑中一個箭步掠去!右手将鐵絲細網一擲,便套在兩名忍者殺手的頭上,再用力一縮,銳利如刀的細絲網沿,就輕易地割掉他們的腦袋,包纏網中,又是一項致命的攻擊武器。

花魂左手抽出一尺來長的匕首,左挪右騰地閃避另兩名忍者胡亂揮動的武士刀,輕而易舉的一一割斷其喉嚨,癱死當場。

張心寶首見這種詭異的忍術,也吓了一大跳,便将這種殺人手法謹記于心。

殘月雙手旋動着約莫五尺來長的“萬力鎖”;它是以小鐵環串連的一顆六角形盈尺高的銅槌兵器,能一擊破顱,使人瞬間淬死,威力十分強大,另一頭卻是連接一柄能夠折疊勾扣的銳利大鐮刀。

銅槌及鐮刀都能當暗器抛擲,又能鎖死敵方刀劍,是攻守俱備、變化多端的可怕武器。

殘月刻下倒摯大鐮刀的木制刀柄,朝四個小心戒備的殺手忍者猛力一甩,刀柄竟是中空,從中擲出一顆比雞蛋略小的白色物體出來。

四名忍者頓然錯愕,這個并非小刀、飛镖等殺人的暗器,而狀似軟綿綿的東西,當真能砸死人不成?

這一剎那間。

殘月笑得陰森,一擲小銅槌奇準無此的追撞那顆物體,“噗!”地一聲,立即爆開,擴散成一片黑色鐵沙,朝四名殺手忍者籠罩過去。

漫天朦胧中,令四名忍者眼睛刺痛無此,竟然還冒出袅袅白煙,可見鐵沙不但含有劇毒,而且滲進強酸般溶化性極強的粉末。

這四名忍者強睜開眼,卻見一輪殘月般的光芒一閃!

美麗的殘月!就是彎曲犀利大鐮刀迅速劈斬而出的光亮,四名忍者全都腦袋落地,彎月殘影形成燦爛的剎那美麗,再也看不見了。

唯獨蔡金鳳雙臂緊握三尺六寸長的武士刀,掼直高舉過頭,腳踏不丁不八攻守兼備的輕靈步伐,卻若聳山磐岩凝然不動。

她充盈超越世情深廣智慧的眼神,高度集中凝結在聳挺的鼻頭上,數息間的氣韻悠長而沉穩,令人的心律自然而然也跟着起伏。

對峙的四名殺手感覺有一股陰靜至極而陽動、陽動至極而陰靜之氣,随大自然變化無增無減,顯示出一種非守非忘之不收不縱态勢。

她此刻心神晉入玄通靈妙的境界!從其腳踏的甲板曳洩而去,将四名忍者殺手的氣息懾住,融為本身的一小部份。

四名殺手忍者雙眼都露出掩藏不住的震駭;瞳孔收縮眼皮子顫跳不已,緊握刀柄的手掌浮突蚯蚓般的青筋,并滲出汗珠。彷佛她有如須彌山,而自己是其山腳下附庸的一棵毫無生氣的枯樹,根本不知該從何種角度搶攻進去!

蔡金鳳是一名女流忍者之輩,居然刀術高明到這般境界,足令他們汗顏羞愧,而不知所措。

忍者群發現情況不對,立即急出四人,包抄蔡金鳳的背後,讓她在分心之下,“玄通靈妙”之感應力的境界立除,前方對峙的四名殺手忍者,才如釋負重地松了一口大氣。

蔡金鳳輕吟一聲,一個兔起凫舉,轉身過來,高舉的武士刀對着後方偷襲忍者的頭顱砍去,去勢快如迅雷,但當最銳利的略彎刀尖抵達額頭上方時,卻若提起飄逸靈筆般,輕輕一點!

她輕喝一聲:

“側”字訣!

即是把刀當筆,順勢分成三折,并側刀尖鋒向右點下,作回旋避開敵方的揮刀迎架,再将半尺長的刀尖,反提收起。

“咻!咻!咻!”

忍者的頭顱,從雙眼處被橫劃成兩半,再右回鋒提勾割斷頸脖,而他的武士刀只提到胸前尚未架住蔡金鳳的刀刀時,便已斷了氣。

蔡金鳳的刀勢,快若一道白光閃熾,斬殺一人後并不稍歇,便劃往右邊另外一名忍者而去。

這名忍者殺手見同伴被蔡金鳳斬得身首異處的刀法,顯得輕靈無跡!早已測知“側”字訣刀勢孔之玄妙,立即先出刀迎架,并且護住面門,以免重蹈覆轍,腦袋不保。

怎料,蔡金鳳的刀勢一變!她刀勢由輕靈驟轉為急促,從左仄橫短劃,去時“勒”字訣,逆鋒右行,用刀略往上斜角度斬截,閃過這名忍者殺手的封架,在其胸膛“刷!”的一聲,切割而過,當場斃命。

蔡金鳳雙掌提握的刀勢不變,殺氣騰騰便往下一名忍者橫劃過去。

這位忍者殺手見識了“側”、“勒”兩個字訣的迅捷刀法,早就了然于胸,搶先一個箭步,舉刀往左側直劈,欲封架蔡金鳳短橫而來的刀勢。

豈料!蔡金鳳的短橫挑切的刀勢又變!

她後挪一步閃過這名忍者殺手的直劈刀勢,雙臂高舉武士刀,采“努”字訣,凝聚渾身力量達于刀鋒,擺腰躍高三尺,作勢直劈而下,刀勢有如閃電霹靂,便将其從中劈成兩半。

蔡金鳳手中的武士刀在空中旋疊,劃出充滿字休的線條美,“用刀似筆”從而“以刀入道”,深得書法“勾、勒、頓、挫”之筆法融入武道的真谛,超越東瀛百家刀術的範圍,獨樹一幟,令人浩嘆。

了解中華文化的忍者頭目,見她刀法招招必殺,氣勢宏偉壯闊,在天馬行空之中,暗藏潇灑優美,忽爾緊迫激烈,又婆變一種行雲流水般閑逸的超然意味。

忍者頭目雙眼一抹恐懼輕呼道:“這是華山派的‘永字劍決’,竟然融合武士刀的‘匆’體流刀術,突破傳統武術,更顯輕靈威猛!”

語音旋落,她已輕斬殺了五人,其他忍者群起而攻,不讓她有喘息的機會。

血光漫天噴灑的場面,使得懦弱個性的張心寶吓得膽顫心驚,背靠艙門發起抖來。

張心寶看見忍者殺手皆不願正面與赤裸上身的賴燕姬對陣,反而被她左騰右娜的揮刀幫助蔡金鳳、花魂、殘月、淺田琉璃子殺敵,牽制得手忙腳亂。

他在驚吓中,發覺本身筋脈裏的血液反而流竄得緩慢,好像是《九死魔訣》內功儲存于體脈發生了鎮定功效,便好奇地意念導氣,從丹田直沖到雙眼凝視。

竟然瞧見甲板上刀光劍影的場面瞬間緩慢了下來;所有在場忍者手摯的武士刀或橫劈、或直刺、或切斬的連綿動作中,空隙很大,也就是破綻百出,便不以為懼了。

想起了與紅姑曾被圍毆就有一次經驗,現在是第二次了。

這種發現張心寶當然十分高興,但是拳鬥與械鬥,以他目前毫無打鬥經驗來判別!肯定了後者一刀使人斃命的機率較大,但卻不知自己已然擁有了能将人震死的內力修為。

“咄!”

一只武士刀的刀柄連着一條血淋淋的右臂飛來,刀尖剛好射在張心寶左頰邊的艙門之上。吓得他回神驚醒過來,于是雙眼的凝氣開始奂散,又見眼前恢複一片刀光劍影旋疊的快速動作,殺得血肉橫飛。

張心寶見狀趕緊凝氣周身,又将械鬥場中的厮殺動作,看得一清二楚,頓覺如同兒戲,不足為懼!

在這同時,又有十二名身着白色水靠的忍者躍上甲板,卻不加入戰鬥,各個眼神呆滞,好像在等待什麽指示似的。

遙望三丈外的白衣蒙面女子,撫出“南曲”流俐婉轉柔情似水的琴韻,卻迸出如絲氣蘊,随着湖風飄飛籠罩過來。

當琴韻迸出的氣絲竄進這十二名忍者殺手體內時!個個便如瘋狂野獸般咆哮,奮不顧身地投入戰局,拼命搶攻毫不防守,異常兇悍。

正在激烈厮殺時,膠着的戰局起了變化。

原本占上風的賴燕姬及蔡金鳳一幹人等,被身着映日刺目的雪白色水靠忍者,逼得險象環生。

可見這批受音律控制的忍者殺手已喪失理性如同野獸,武功及兇殘程度,高過前一批黑衣殺手,令人膽顫心驚。

賴燕姬雖然不被列為追殺的對象,卻也被四名白衣忍者牽制,加上琴音貫腦擾亂思緒,使她顯得有點力不從心,無法竄出包圍,去支援其他同伴。

蔡金鳳、殘月、花魂及淺田琉璃子四名女子,也備受琴韻穿腦所困,顯得動作左支右绌有點遲頓!危危殆矣。

她們都明白這批白衣忍者殺手乃受控于琴韻,因此必須先制止那個操琴的蒙面女子,但卻心有餘而力不足。

十二名白衣忍者殺手主攻這五個女子,其餘的十名黑衣忍者趁隙欲竄進艙內,控制水手搶奪船艦的主控權。

然卻遇驚吓發抖的張心寶,擋在只容二人可進入的窄小艙門口。

黑衣忍者的武士刀,從左右方向淩厲斬來,根本對張心寶不屑一顧,認為殺他比捏死一只竄逃的蟑螂還要容易。

張心寶再驚再怕也沒有用,于性命交關之際,清晰看見右邊的刀影,朝自己的腦袋斜斬而來,淩厲破空的籁籁聲及烈烈的刺肌刀氣令人生懼。

左側的刀光也是如此!

生死一瞬間。

張心寶刻下激發潛能,毫無猶豫地以雙手攫住射在艙木壁的那柄武士刀,用較厚的刀背,使一個轉折詭異的柳眉月形倒鈎角度穿破對方刀網,去架右側斬至的武士刀。

那名右攻而至的忍者殺手雙眼突睜驚駭,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眼神,這一剎那間的遲疑,他感覺到張心寶傳來一股巨大磁場吸引力,黏住自己的刀刀,再一個翻刀旋疊一回割,只覺頭顱一輕,飄飄然離休,才發覺天空竟然如此闊麗……

張心寶一個掃腰側踢即出,将這名無頭屍休撞去左側攻來的刀刀,瞬間從左肩被劈成二半,迸出一蓬鮮血。

左攻而至的黑衣忍者誤殺了自己人,身形也為之一頓,只見眼前鮮血噴灑,一陣朦胧,根本看不見張心寶的位置。

當這名忍者殺手快速一抹沾眼的黏稠鮮血時,頓覺腰間一涼,整個人好像瞬間如釋重負般的舒爽。卻在彈指間,上身緊跟着一陣麻痹而錐心之痛,便矮了半截,掉落甲板。

他仰望着張心寶,雙眼顯露出臨死前的恐懼及死都不相信的魚突眼白猛瞪着,雙手十爪拼命拖着半截上身爬行;曳帶着腎、肝、胃、大腸、小腸血淋淋地蠕動……

張心寶一刀殺死一個,只在一眨眼簾之間,确實已體會武士刀十分犀利的旋風式傾力斷身刀法,骨骼只發出一聲輕微脆響,就好像刀切冬瓜般的感覺。

他這麽一出手,震驚了搶攻而來的黑衣忍者殺手,本将他看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怎料俱足東瀛武士一流的旋風快斬身手。

一名帶頭的蒙面忍者殺手,雙手緊握刀柄,把刀尖指向張心寶,快速地問了幾句東瀛土話,好像在探聽他是否為同族的哪位諸侯麾下武士。

張心實當然聽不懂,只把武士刀傾于右下斜側,刀刃向着陽光,刀尖點在甲板上,好似大露空門般毫不防備,卻是十分詭異的刀術。

他臨機應變,将“不死劍法”可采三百六十度任何起手式的詭谲絕學,溶入了自己在厮殺中所體會的忍者武士刀法。

如此架勢,令前方那名帶頭的忍者殺手,誤以為張心寶因膽顫心驚,将武士視為最神聖的武士刀,任意的刀尖擱地,一定是名被廢藩的浪人武士。

他見張心寶不回答問題,雙眼殺機大盛,怒罵一句“巴嘎丫鹿!”便舉刀快如閃電,直劈而下,力道既猛又狠,刮起兩側氣流呼呼作響,聲勢驚人。

他身後尾随而至的幾名同夥忍者殺手,個個獰笑觀戰,皆認為張心寶會死得很慘。

怎料,張心寶本是雙手緊握往刀柄,忽然右掌離開,沿刀背順滑到了刀刀一半之處,采五指聚攏沾捏刀背的捧刀刃之手法,迎着當頭閃電而至的武士刀一架,發出了“铿锵!”一聲脆響,也激出了星點火花。

帶頭的忍者殺手自恃人高馬大,雙臂武孔有力,将架在張心寶刀刃上的武士刀猛力下壓,漸漸地把伸展出來約尺來長的銳厲略彎刀鋒,迫壓在他右邊鎖骨的上方。

張心寶此刻若一松手,尺來長犀利無比的彎翹刀鋒,勢必像切豆腐般地斬斷鎖骨,傾右向左半身劈成二截。

當下的張心寶凝勁運氣拼命迎架,就好像捧刀向上頂着千斤巨斧般地吃力,彎腰緩緩蹲了下去。

他自忖內勁輸人一籌,可見這批忍者殺手個個功力不凡,難怪賴燕姬一幹人等窮于應付。

張心寶靈機一動,在無法力敵之下,唯采“太極拳”拳術融入劍法中,應用四兩撥千斤之極圓巧勁,以對手刀架刀的主軸點,來個借力打力。

這麽電念一轉遲疑之中,忍者殺手的刀鋒已然切割衣衫再迫入肌膚,滲出一絲鮮血染紅了右肩衣衫。

于疼痛刺激之下!

張心寶猛力卻靈巧地捧着武士刀,作一個向右即直挪轉!迫使對方重若千斤的刀刃沿着自己的刀身迅速地偏右下滑“噗!”地一響,刀尖插在甲板上。

生死勝負一瞬間。

說時遲,那時快!

張心寶本是彎腰蹲姿,竟一躍竄起,帶着犀利的武士刀順勢拖曳,如一輪圓月盤旋明亮,将忍者殺手攔腰劃成二段。

于後方觀戰的幾名忍者殺手!只看見頭領龐大的軀休已經占盡下壓優勢,不瞬間即可将張心寶劈個半截,怎料一道光芒一閃,頭領反被攔腰掃成二段,當場斃命,根本看不清敵人用何絕招殺人。

“圓月の殺部!”

一名忍者殺手驚駭脫口叫出東瀛話;即“偃月殺法”之意。

幾名黑衣忍者驚愣愣傻伫原地,不敢再逾越雷池一步,便與張心寶對峙起來,雙方僵持不下。

但是甲板上十二名白衣忍者殺手圍攻五名女人的行動,更加劇烈;他們只攻不守受傷累累,在血染白衣疼痛刺激中,潛能爆發,個個如獸狂爆,纏鬥已至不死不休之程度。

尤其相隔三丈之遙,蒙面白衣女的“天龍八音”琴韻轉為高亢,激發出忍者殺手的殘暴獸性,使花魂、殘月、小厮三人身中多處刀傷,不久将會因血盡休乏而被亂刀砍死。

忽見蔡金鳳手摯武士刀一個虛招旋盤轉疊!迫退四名團殺的白衣忍者,然後從身上掏出一只五寸長的竹筒子,迅速往空中一抛,“碰!”地一響,爆出一團滾滾紅煙,在湖泊中十分搶目。

片響間。

碰磅—碰磅——

兩聲石破天驚的爆響。

震得厮殺正烈的百花船身左右搖晃,使人如滾地葫盧般站不住腳。

咻——咻———

兩團黑忽忽約壇大的影子籠罩着火芒,破空激射對方的百花船,于陽光普照下,看得十分清晰。但卻教張心寶滿臉驚恐而一頭霧水,只向船發射兩顆火球!就使船身不斷搖晃,到底又是個什麽玩意兒?

只見這二顆火球呈抛物線,精準地直撞上遙隔三丈開外的那艘百花船——

轟隆——轟隆——

對方的百花船木屑紛飛,煙硝彌漫;竟然被二顆才壇大的火球炸得而目全非,煙火袅袅破碎不堪。不久船身便快速地沉入湖底,冒出滾滾的氣泡并噴出木板碎片,慘不忍睹。

張心寶震驚極了!原來這就是蔡金鳳剛才所說的“秘密武器”!真是開世紀武器之先鋒,首次見到如此犀利霸道的“火炮”。

百花船被毀,“幽冥魔教”的神秘蒙面白衣女子失去蹤影,沒有了“天龍八音”也不再操控忍者殺手。

賴燕姬與蔡金鳳、花魂、殘月皆精神一振,趁機反撲,殺得這批黑、白鯊魚水靠的忍者殺手難以招架,紛紛跳湖潛逃。

殘月及花魂忙包紮自己的傷口止血,蔡金鳳偕小厮轉進艙底檢查兩層“青銅火炮”,命水手清洗甲板上的殘屍,并迅速開船離開“燕巢湖”。

賴燕姬依然裸露着上半身,前來關照張心寶是否受傷。

張心寶望着她搖擺着晃顫的堅挺豐乳,落落大方毫不在意地趨前慰問,反覺得面紅耳赤,習慣性地搓揉臉頰掩飾,伸手直指着她右邊乳房上刺青的稚童,好奇問道:“這名吮乳的孩童刺青豔彩栩栩如生……是否為姑娘的兒子?”

賴燕姬抿嘴吃笑,故意在張心寶眼前一個旋身,展示着兩幅豔彩刺青,瞬間又穿回了衣裳,以尊敬的口氣,卻得意洋洋道:“張公子千萬莫小看這兩幅刺青。這孩童是妾身的師父‘殁煞童子’,名叫無天半藏;老鬼婆是妾身的師母‘媚魑兒姬’,名叫無法媚子。他們夫妻聯手統轄着數以萬計的‘伊賀忍者’,能呼風喚雨神通廣大,東瀛族人對他倆敬若鬼神。”

張心寶恍然大悟脫口道:“難怪那些忍者看見了他們夫妻倆的刺青肖像,就驚駭失措不敢傷害姑娘……但是童子配鬼老太婆的婚姻,實在詭異不合情理……又能呼風喚而神通變化……未免太誇大其詞了吧?”

賴燕姬雙眸詭異吃笑不歇,稍喘了一口氣後,神秘兮兮道:“師父師母練就忍術神功,到了一種介乎人神的境界,不是我們凡人所能理解的。”

“……!?”張心寶露出一臉迷惘又傻呼呼的憨相。

賴燕姬雙眸閃熾熱烈的異樣光采,直瞪着張心寶可愛的憨樣,忽爾臉頰緋紅的低下頭來,兩手撥弄衣角,聲如蚊鈉嗡然,忸怩不安道:“張公子……寶哥,您怕不怕……妾身這身恐怖的刺青?”

表情及語意中充滿腼腆,卻更突顯其婉柔情姿,尤其她那讓人一手無法掌握的堅挺雙峰微蕩,令正常男人真為之銷魂。

更妙的是,她胸前的刺青竟然漸漸隐去,顯露雪白肌膚,光滑如脂玉,令人訝異。

賴燕姬落落大方輕撫左胸豐乳上隐褪的稚童刺青,十分自豪道:“妾身這種豔彩刺青!

由漢沿襲至唐,更是發揚光大,創造了‘浮珑雕’或稱‘閨房雕’,是一種平常不會顯現,但是一喝酒或亢奮交歡時,就會浮現的刺青,不但要有極臻的手法雕琢在皮膚上,更必須用特殊藥染處理。”

張心寶忙搖手道:“刺青自漢朝以來就有……後世傳承把他當成了一種藝術傑作……況且姑娘乃出于尊師重道!這刺青的模樣在下覺得十分可愛……”

話都沒有講完——

賴燕姬便投身過去,摟着張心寶貼身一陣扭捏撒嬌,快速地在其嘴上送個香吻,便身輕如燕地掠隐入船艙底下。

她臨去送秋波,紅着雙頰羞澀輕聲道:“想不到寶哥的武士刀揮灑得如此出神入化,人家……跟定您了!”

她思惹情牽,既羞澀又亢奮的心情,使背後鬼太婆的刺青又再度浮現。

張心寶對她剛才投懷送抱的竟體蘭香!還存着餘澤未散而怦然心動,伸手撫觸着嘴唇淡淡餘香,整個人傻愣當場……

但是這場厮殺确實增添了他的膽識及歷練,感覺功夫似乎練到某種層次,徒手搏鬥與兵器戰鬥已毫無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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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紅菊妓館

張心寶借故離開百花船,告別了賴燕姬,約定明天再回“龍騰閣”,先行上岸。因一身血污,便躍進湖中清洗一番,然卻洗不去衣衫上的斑斑血跡。他便将昂貴的絲綢衣衫脫去!

偷換一件披曬于竹竿上的漁夫衣褲。把重要的“一丈青”貼身纏腰,再偷一條輕舟劃往秦淮河而去。

他依稀還記得,前些日子曾與紅姑尋找岳父趙泗水的路徑,終于找到了“夫子廟”

華燈初上,人山人海,車水馬龍,十分擁擠。

張心實聽從老偷兒陳信骥的交待,先從那個出賣自己夫妻的賭場地痞混混“黑狗”身上,追查出綁架紅姑、誣陷自己的四名幫會份子。

“夫子廟”舊地重游繁景依在,從一再打聽之下,得知黑狗也于那時失蹤了。想起紅姑生死未蔔,令張心寶內心不勝歔欷。

今晚若查不出線索,回去之後,以“龍騰閣”的門禁森嚴,若想出來辦事就沒有這麽容易了。

賭場人聲鼎沸,三教九流龍蛇雜處,一身粗布麻衣的張心寶看得無趣,便踏出大門,伸個懶腰。

當他在人海茫茫不知何去何從之際,一處轉彎的黑暗角落,有一個瘦弱的年輕人鬼頭鬼腦地朝他揮手打招呼。

張心寶警覺地慢步而去。

當他走到暗巷那個年輕小夥子面前,忽然被其伸手捉住手臂,轉身欲強拉進巷子時,卻被張心寶甩手一推,跌個灰頭土臉哇哇叫痛。

這名小夥子大約十五來歲,一身流裏流氣的混混氣息頗重,他龇牙裂嘴叫痛,拍着衣衫道:“老哥……您誤會了!我叫白鼠,‘黑狗’是我的老大……聽說您正在找他?”

張心寶雙眼一亮,喜顫顫地趨前,卻兇狠地捉住白鼠小混混的前襟,一把将他提起直往牆壁上一撞,吓得他一臉煞白,褲裆尿濕了一片。

“快說!你的老大黑狗死到哪裏去!”

白鼠撞牆翻了白眼,差點氣郁悶絕,咿呀裂嘴嗫嚅道:“大哥……有話慢講……您必定是有所誤會了。”

張心寶放他下來,怒目斥喝道:“誤會什麽?你們幾個一丘之貉,會有什麽好東西!”

白鼠輕拍瘦弱的胸脯,舒緩一口氣又驚頭道:“我的老大黑狗好像是給人殺了,您兇巴巴地肯定是他的仇人,不就正好一筆勾消……”

張心寶訝異中靈機一動,忙問道:“他是被何人所殺?他……并非我的仇人……只是他欠我一筆錢,才到此追讨……那麽殺他的人不就成了我的仇人了?”

一語雙關,白鼠小混混當聽不懂。

但他卻信以為真,義憤填膺地咬牙切齒道:“操他媽的熊霸、王彪、小徐、小林四個人,竟殺了我的老大滅口,只怪我沒有那種本事,要不然早去找他們報仇!”

白鼠又自動把老大黑狗出賣一對年輕夫婦慘遭滅口之事大略講了一遍,然後自下評斷道:“這對年青夫婦必然不是普通人物,要不怎會連老大都被滅口?”

張心寶誤打誤撞下查出了些蛛絲馬跡,心頭一喜,再進一步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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