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強大又勇猛……并能打開封固已久的朵朵心花……

當她看見這名男人的面貌時——

魔鬼!妖怪!你怎會有半魔半聖的臉孔!?

阿妙剎時間驚駭欲絕,驚顫顫地渾身肌肉緊繃,下體的陰門突然地一緊一弛;就是魔鬼般的男人也受不了!

吓得這名半魔半聖醜陋臉孔的魁梧男子,一下子便抽出碩長粗壯的陽根,紅烙烙、抖顫顫地噴出一股熱流精液,竟是——金黃色精液。

奇準無比地噴灑在阿妙小腹上的那道劍痕傷口!又輕輕溫柔的塗抹擴散,不瞬間,即被皮膚吸收,竟奇跡似地填補密合,一絲疤痕都不見了。

阿妙感覺傷口一股清涼,又不留下一絲疤痕,神玄如斯,比世間上任何療傷聖品更具功效,給這種情況吓傻了。

“你……是誰?救奴家的那位蒙面恩公呢?”

“你別問我是誰!但必須記得救你的恩公名叫‘張心寶’,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如果你要報恩,就去‘龍騰閣’男妓大本營找他,但他是個感情專一的傻瓜,你得先認‘摘星手’陳信骥為幹爹才能接近他。”

阿妙感激道:“既然是你們共同救奴家……為何不讓我終身伺候您……就是做牛做馬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

醜陋的男人聲音轉冷,無情道:“你還不配!救你一命,就是等待本魔尊親人‘張心寶’蒙難的時候,你只有用這種方法才能救他一命,但是你會因此為他犧牲而香銷玉殒。”

阿妙激動道:“奴家孤苦伶丁一個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後遵從恩公您的指示,絕不後悔!”

醜陋男人桀桀狂笑,渾厚的內力震得破舊的屋脊落下瓦片,便将她的衣物及五張十兩面值的寶鈔丢去,再整裝完畢道:“今晚你略做安歇,明早再去找他,檢點樸素的衣裳、款款情深的感情,說不定能打動其心,納你為妾。”

阿妙聲淚俱下道:“奴家下賤殘破之軀,不敢有半點奢望……不知恩公要去哪裏?咱們何時才能見面?”

醜陋魔尊嘿嘿冷笑道:“想見本座一回,得等你臨死前的一剎那間,你願意嗎?”

阿妙轉身匍匐地面,緊拉着他的足踝,痛哭失聲道:“奴家願意……此情此景……至死不渝……”

“嗯!有這種心境就好,本座趁清醒……不!趁現在,重回‘紅菊妓館’殺他個雞飛狗跳、片甲不留,來湮滅一切證據!”

他起腳踢開阿妙,使她跌個四腳朝天,當她慌忙爬起時,已經不見眼前的醜陋男人,好似空氣般杳然。

“紅菊妓館”內院“玄龜堂”分舵,一夜之間屍橫遍野。

死者共有六十八人,都是殘肢斷臂無一全屍,可見兇手異常殘忍毫無人性。

兇手卻冠冕堂皇地以鮮血在刷白的牆壁題上令人驚心動魄字體:殺!殺!殺殺!殺殺殺——邪神。

這個魔魁引起了武林騷動,丐幫各分堂陸續派出長老級高手聚結集慶(南京),商讨對策,暫按不表,是近六十年來的一件江湖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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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江東動态

張心寶蘇醒過來頭痛欲裂,卻發現自己身處暗巷,渾身血污稠膩,吓得趕緊褪去衣衫,随地抛棄。

憶起營救出來的阿妙怎恁地失去蹤影?這下子只穿着短褲怎麽見人?無暇細思便拐了幾個彎溜到巷口伸頭一探,原來是商店林立的秦淮河畔。

路上車水馬龍游客如織,他便伸臂随意向一名衣着入時的男子打個招呼。這人好奇地走過來欲探究竟,竟被張心寶點了昏穴一把拉進暗巷內。張心寶剝光其衣裳取了裝鈔甚豐的革囊,說聲對不起後趕快離去。

刻下饑腸輔輔的張心寶聞香進了一家當地最大的餐館,想不到生意鼎盛,樓上樓下寬敞的空間竟然坐無虛席,裏頭坐的多半是武林人物。

店小二忙得團團轉,根本沒空招呼剛進門的客人。張心寶失望之餘,只有另找別家用餐,正欲轉身離去時,卻被一個熟悉的聲音親切地喊住了。

“喂!好心的‘車夫’,來我這裏湊和個位子!”

張心資回頭一望,原來是太古和尚?但此時的太古和尚卻是一頭長滿五寸頭發及一身嶄新的僧服,難怪沒被他認出來。

太古和尚離席便緊拉着張心寶的手臂不放,擠在一面四角桌坐于長板凳上,便有一名年輕男子抱拳作揖讓座,自行離開。

太古和尚向周座的武林人士介紹張心寶,大家皆客套抱拳回禮,卻露不屑及詫異眼光,将他浏覽一遍,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渾小子,竟得太古和尚如此親熱的招呼?

太古和尚拍其肩膀,輕松惬意道:“張檀越,這些日子來我忙得團團轉,還沒有空閑去找你叨擾一頓,現在咱們相逢實在有緣,這頓江湖飯不吃白不吃,算我請客。”

張心寶聞言啼笑皆非,這般慷他人之慨的話居然厚顏說得出口,還自認為理所當然,真算得上江湖奇人異士。

“大師!這裏怎麽這樣熱鬧,是誰請客?”

太古和尚重拍其肩笑呵呵道:“別叫我大師,貧僧還不夠格,叫和尚就行!我師父是當代聖僧,才有資格稱為大師,可別折煞我了。這場盛會是‘大尉’張士誠為了攏絡武林中人所辦的,咱們就盡情吃喝個夠。”

張心寶捧起碗不客氣的吃喝起來,好奇問道:“辦這種流水席确實是大手筆,但主人請客總有個理由,不可能只是為了拉攏江湖人這麽簡單吧?”

太古和尚面露憂愁道:“張檀越并非武林中人士,當然不曉得最近江南地界出現了一位號稱‘邪神’的恐怖人物;張士誠藉機懸賞三千兩黃金欲生擒此人,好一掃過去曾被正派人士看不起的‘鹽枭’身份。”

張心寶吃得舔嘴砸舌環顧四周,口快無心的含糊說道:“嗯,三千兩确實是一筆大數目,這年頭有錢好辦事……連你名門正派的和尚也來湊熱鬧……有穿道袍的……尼姑裝的……乞丐裝的……都來齊聚一堂。樓下鬧哄哄的,樓上卻冷清清地,到底怎麽一回事?”

太古和尚一臉尴尬道:“世上的人,骨子裏不是為名就是為利而奔波忙碌!尤其是江湖中人最愛面子,這種除暴安良的俠義表面,也離不開這兩個字。當一個大俠也得吃飯拉屎,只差在疏財仗義,為真理打拼。”

張心寶一頓狼吞虎咽酒足飯飽後道:“是呀!既然疏財,也得有正大光明的收入,要不然光憑武功超人一等,又不能當飯吃,領這份賞額最恰當不過了。”

太古和尚作了一個怪異的表情指着樓上道:“上面自稱大俠的就有一籮筐!”

他又用手指在眼前環繞一圈,噘起嘴角自嘲似地苦笑連連又道:“樓上及樓下一這些英雄好漢全都加起來,能夠抵擋得住‘邪神’的一招‘靈幻酷殺’嗎?依我聽來的消息,再加一倍的人力也不夠看!”

張心寶神色驚愕不已,而悄悄地在其耳邊問道:“那麽……這些人來幹什麽?”

太古和尚指着樓上,一派老氣橫秋卻此他更謹慎的小聲道:“你還年輕,不懂得江湖陰險,并且沒有門派背景才會有此一問。華山派代表武當送回了被俘虜的全真派‘劍宗真人’隋子易及‘崆峒烈獅’嚴太師,由‘太尉’張士誠做東。這上面各門派的代表雖是在藉題議事,但只不過是一種權力分贓而已!”

太古和尚顧盼四周又道:“樓下各派人馬齊聚只是為了彰顯出實力,樓上若一言不合便會大打出手。你要小心,可別遭受池魚之殃。”

年輕的太古和尚一派見多識廣老江湖的講話口氣,令張心寶大為飲羨,捉着這個機會虛心求教道:“和尚你字字珠玑發人深省,樓上都是那些了不起的武林名宿共擠一堂?和尚是世外之人也參加了嗎?”

間的十分率直實令太古和尚為之臉紅,便一指樓上,轉為嘻哈掩飾道:“張檀越談吐不俗,當一名‘車夫’未免太委屈了。不如出家當和尚,拜在貧僧師伯羅漢堂首席長老‘覺嗔大師’的門下為徒,你認為如何?”

張心寶婉謝道:“不才放蕩成性慣了,不喜歡接受派門約束。原來是你的師伯‘覺嗔大師’在樓上議事,為何你不在其身旁伺候?”

太古和尚輕捏一下耳垂微笑道:“我與張檀越個性一樣,但從小是個孤兒,被師父抱養長大如同父子。如今師父當上了少林寺掌門,和尚我也就水漲船高,但最怕師怕那種嫉惡如仇,卻喜怒不形于色的威嚴,還是躲在樓下輕松用餐比較自在。”

張心寶如今才知道太古和尚在武林身份不低!作揖恭聲道:“失敬失敬!和尚你不就是少林寺以後的掌門人?請問貴寺方丈尊姓大名?哪天有空得專訪貴寺千年古剎,拜見方丈聖僧一了生平心願。”

太古和尚不改嘻哈游戲風塵個性!一拍胸脯保證道:“家師‘覺色方丈’這段時間正在閉關不會客,改日貧僧陪張擅越暢游嵩山少林寺……但一切花費你可得自理,貧僧順便讓你請客!”

張心寶噗哧笑出聲來,以熟稔的口吻道:“你這個和尚還真吝啬!身為地主之誼竟讨我的便宜!這種話也講得出回,哪像名動天下的少林寺泱泱大派方丈弟子?”

太古和尚撫摸耳垂故作一臉嚴肅道:“和尚也是人幹的!吃喝拉撒睡都與凡人一樣。況且在蒙古人的地盤上,那套嚴守寺院的清規古訓,在這個年頭最吃不開,還得自力更生,靠一些俗家弟子接濟,或是外出千裏化緣才不會餓死。你以為和尚好幹嗎?”

張心寶刻下明白了,可見在元人統治下的環境,人民正處水深火熱民不聊生的地步,于是傷感嘆聲道:“唉!秦淮河畔夜夜笙歌,猶唱南唐後主的‘後庭花’,集慶府外牆,處處是難民流離失所。哪天才會有好日子過?”

太古和尚濃眉一挑展現佳許的眼神道:“張檀越有憂國憂民的情操令人敬佩,鞑子皇帝崇信喇嘛已到走火入魔的地步,早晚會被咱們漢族驅遂回他老家啃草根,到時候百姓不就有好日子過了。”

張心寶苦笑道:“我并沒有和尚說的那麽偉大,就別擡舉我了。”

閑聊之中,了解樓上少林寺、全真派、華山派、峨媚派、崆峒派都派遣年輕輩代表參加,唯獨少林羅漢堂覺嗔大師輩份最為崇高,排解各派歧見最恰當不過,當然不會引起利益沖突。

張心寶興致勃勃問道:“東主張士誠這方派誰來主持會議?”

太古和尚冷笑道:“是張士誠的親弟丞相張士信,與江湖上人稱軍師的‘閃電手’連鍵及‘司徒’李伯升三個人共同主持。江東百姓有一首民謠形容這個張士信,你知道嗎?”

張心寶整日藏匿“龍騰閣”怎會知曉?只有苦笑搖頭答覆,太古和尚卻笑得詭異道:

“民謠唱道:“丞相做事業!專靠黃、蔡、葉,一朝西風起,幹癟!’張士誠早晚會滅亡。”

張心寶大為吃驚道:“江東富饒,百姓安居樂業怎會如此?這首歌謠講些什麽人物?”

太古和尚笑吟吟道:“張士誠将國事全由其弟丞相主持,私底下幹些什麽沒人知道!但從其廣開妓院看來!此人好色荒淫無道。其弟任用的黃、蔡、葉姓參謀,各個皆弄權舞弊,把政治軍事弄得一團糟。而‘一朝西風起’是指西邊的朱元璋;他一但奪權成功整頓兵馬,對早已觊觎多時的江東富饒之地豈有放過的道理?張士誠早晚要吃癟的!”

張心寶大開見聞道:“經和尚你這麽一分析下來,富庶的江東豈不成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假如烽火一起千年古城便成廢墟了。”

太古和尚雙手一攤無可奈何道:“這是個戰争時代的殺戮大共業,是否有如張檀越的說法,只有老天爺知道。從上述的歌謠中,百姓心中獨唱‘西風起’就是寧願被西面的朱元璋占領,也不願被其他群雄割據。”

“為什麽??”張心寶訝異問道。

太古和尚微笑回答道:“因為稱帝的‘小明王’韓林兒已經大權旁落于朱元璋,他身邊文有劉基、李善長、胡惟庸這幫儒生替其運籌帷帳,武有徐達、常遇春、藍玉三虎将為其賣命打天下。尤其是他的外祖父武當宿老陳中鶴盯得特別緊,要求他善待百姓,破城不得燒殺擄掠,最能贏得民心。”

張心寶點頭贊同道:“那其他群雄呢?”

太古和尚嗤之以鼻道:“全是自私自利的家夥,一破城便放縱士兵殺燒擄掠,美其名為犒賞三軍,實際上簡直就如同盜匪坐地分贓,哪曉得民族大義!”

張心寶忽然問道:“和尚将朱元璋講得這麽好,莫非少林寺支持他喽?”

太古和尚誇張錯愕的表情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知道什麽?”張心寶一頭霧水,好奇問道。

太古和尚得意不凡道:“朱元璋曾在少林寺鳳陽分院‘大龍興寺’(稱帝後改為‘皇覺寺’)出家!這件事你竟不知道?嘻嘻!聽師伯說過此人小時候是個癞痢頭,當今卻是威武的大将軍,但是論輩份還得稱呼貧僧一聲大師兄,咱們少林寺當然力挺他喽!”

張心寶感慨道:“将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歷代皇帝譬如漢朝劉邦、唐朝李世民、宋朝趙匡胤等,打天下之初都必須借重江湖的草莽英雄,為其抛頭顱灑熱血成就大業,但是一将功成萬骨枯,傷亡實在太慘重了。”

太古和尚濃眉抹上一股淡淡憂愁,苦笑道:“唉,自古以來,‘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江湖草莽光憑一股民族大義的忠貞熱誠,是很容易被人利用。”

和尚他言下所指不知何意?張心寶也只能細嚼個中玄機滋味,不便回話。

他們兩個人聊得十分起勁,四周各門各派正在吃喝興濃地劃拳喧嘩,表面上誰也不會幹預誰,實則皆用眼角餘光去觀察周圍環境動态。

霍然之間,一條人影從樓上飛躍而下,身法捷速的點踩幾個桌而掠出店外,氣憤咆哮道:“華山派陳中和!你給本少爺滾出來,今晚若不把話講清楚,當面道歉,我絕不善罷甘休!”

指責叫罵之人年約二十五歲,身高約八尺一,長得燕額豹腮,虎背熊腰十分魁梧,從其高絕輕功看來,應屬年輕輩的一等一高手。

餐廳內引起一陣騷動,一批二十名的武林人物紛紛離席趕了過去,在其後方助陣;個個年輕氣盛橫眉豎目,怒喝來往路人,騰出一片空地。

這般嚣張跋扈的行為,令張心寶詫愕道:“和尚,這個人是誰?當場挑戰武當宿老,朱元璋的外公‘陳中鶴’,竟然口氣托大,行迳如此蠻橫霸道!”

太古和尚冷笑不屑道:“這個人是當代年輕輩八大高手之一,是‘崆峒派’掌門人‘綿針尺劍’高獵的義子,外號‘虎劍’山巉岩。你聽錯了,他挑釁的是華山派首席弟子‘三絕書生’‘陳中和’,此和非彼鶴。這批人都是朝廷蓄養的鷹大,這裏又屬其管轄,為虎作伥無惡不作,令同道所不恥。”

張心寶輕扯其僧袍道:“何謂‘三絕書生’?華山派陳中和竟有如此雅號?”

太古和尚雙眼透露一股敬重的神采道:“陳中和年約三十出頭,長得風流倜傥,為人俠骨柔情又是華山派未來掌門接班人,在江湖中真不知風靡多少年輕少女。其人寫得一手好書法稱絕,彈一手十三弦琴更絕,尤其是将書法‘永’字體的楷、行、草、隸寫法,溶入劍法自創一格,更是高絕!”

話一講完,即見陳中和一襲素色寬衣褒帶從樓上信步悠閑地走下來,對着滿座的武林人士,微笑抱拳作揖敘禮,尤突顯一派溫文儒雅的大家風範。

陳中和漫步而行,只見其悠閑的不疾不徐體态,好像行雲流水般回轉通道之間,連衣角都沒有碰觸到狹窄通道間的桌沿,轉眼便出了餐館,與山巉岩對峙。

“妙啊!‘咫尺天涯’輕身之術!”太古和尚拍桌叫絕道。

張心寶眼露羨慕,見他如筆杆挺直的身體,居然不左右搖晃便從旁邊快速溜過,狀似悠哉信步,顯得神采奕奕,如鶴立雞群。

随後便有十名華山派弟子離座,掠去陳中和的兩側助陣。

這下子好戲開鑼了!

餐廳內好湊熱鬧的江湖人,紛紛跟去觀看,廳內用餐的人潮頓時一空,張心寶與太古和尚卻依窗而望。

只見山巉岩執一把明晃晃尺劍怒目叫嚣道:“姓陳的!過頭飯好吃,過頭話難說。你說我曾在‘邪神’淫威下臨陣脫逃,可有證據?這樣毀謗我的名聲,豈不是瞧不起咱們‘崆峒派’裏無能人?”

陳中和斯文作揖不慌不忙道:“今晚敝派充當和事佬,交回了令師伯嚴太獅及全真派‘劍宗真人’隋子易兩位前輩,看在同是武林一脈,本着息事寧人的态度。臨陣脫逃之辭,是他們張揚出來,與我何幹?”

山巉岩聽他這麽一說,惱羞成怒破口大罵道:“本少爺哪會采信你的說法?你們華山派專門與朝廷作對,本少爺早已看得不順眼,若不殺煞你的威風,還教武林中人以為本派無能人!”

陳中和臉色一沉冷笑道:“閣下現在是以朝廷官派的身份來壓我,或者是用武林中的江湖人身份來争紛論事?只要劃出道兒,在下一律承當!”

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的氣概,令在場人鼓掌喝采。

山巉岩臉色十分難看!一甩手中尺劍,綻迸出一朵劍花耀目,口氣轉為陰森道:“今晚就給‘張太尉’一個面子,不追究你們這批朝廷欽犯的亡命之徒,由本少爺來領教華山派的高招……”

他的話尚未講完,便一劍快若閃電刺出!

“卑鄙!”觀望人群中,有人怒罵道。

陳中和不慌不忙挪身後退,但是山巉岩直刺的姿态不變,凝勁劍鋒化出點點光芒,帶起無數細碎的氣旋無比耀眼,便将其籠罩個正着,不讓對方有喘息的機會。

只見陳中和揮灑一股充滿線條美的防禦劍影,有如天馬行空般流竄,隐約中清晰可見書寫一個“永”字;勾、勒、提、按層次分明,将山巉岩跡出的三丈範圍朦胧劍芒光團,好像大卸八塊,如泡影般瞬間消失。

但兵器铿锵迸出交鳴聲響,依然回蕩空間久久不歇,武功高絕如太古和尚者,都知道這兩人已經于剎那間交鋒了十二劍。

山巉岩見徒勞無功,哪會咽得下這口怨氣!?二手中尺劍于頭頂上揮出一束光圈,真氣凝在刀鋒,形成圓中帶方、方中帶圓的耀目強光,連人帶劍,舞得密不透風的複雜劍式及動作,倏地串成一個渾然光體,直沖陳中和而去。

“尺劍貫虹!”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明眼人即知是山巉岩使出“崆峒派”的壓箱底功夫了。

陳中和不敢小觑,其智慧深廣的眼神望着劍招來勢,清晰注目每一串方中帶圓、圓中又套方的劍芒,臆測對方內心的每一個意圖。

陳中和氣勢凝沉,手中三尺青鋒一顫,抖出三朵劍星,好像提筆一側,如繁弦急鼓般化為千光萬點,若流星趕月般傾洩而去。

他的劍招表面看去,顯得潇灑優美,于緊湊激烈裏卻隐含一種飄逸的超然意境,點點如星的光芒,就像漫天的随意雲彩。

這劍法好似一幅渾然天成的山水畫,遠近層次分明,精采紛呈,深懂得畫法繪畫之道,并融之于劍法之中,有未來一派宗師風範!真讓人耳目一新,喝采叫好。

山巉岩的“尺劍貫虹”,好像隐藏在這幅含天蓋地的山水畫中,平添一道瑰麗彩虹,盤旋于萬巒疊翠之中,卻無法脫困。

太古和尚及張心寶瞧得目不轉睛,有如觀賞一幅名家手筆,顯現渾然天成的畫境!竟忘了鼓掌叫好。

正當勝負立判之際。

一聲佛號,作獅子狂吼暴響!

右側一股銀光閃閃的剛烈無俦掌勁若飓風狂掃。

一聲斥喝,作龍吟般嘯響!左側一道璀均燦爛的七彩飛虹掠空而至。

兩股勁氣彙集,便将這幅刀劍編織而成的漫天潑墨山水畫抹去,瞬間消逝。

在四周觀戰的群衆被氣勁掃得有如滾地葫蘆般!驚駭之聲到處皆是,連滾帶爬十分狼狽。

少林寺羅漢堂首席長老覺嗔大師右掌銀亮照照攫住陳中和的劍尖,制止其進一步動武,只見其一臉方正,逆眉濃密,雙眼虎目神采盯人,嘴唇寬厚不茍言笑,令人見之肅然生畏。

“崆峒派”掌門“綿針尺劍”高獵及時出現,其手中一柄金黃色尺劍,架開山巉岩,震得山巉岩連退五步,為同門師弟扶住。

高獵一頭結辮發髻戴着粉紅蓮花冠,一根龍頭小金劍橫釵固定冠側,雙眼炯炯有神,但略噘起的嘴角展露出輕蔑世人般的笑容,令人覺得有點陰森不舒服。

一頭烏溜頭發及一襲亮麗的蔚藍色絲綢,使他顯得大約只有三十來歲般年輕,實則年近半百,可見平時養尊處優,保養有術。

高獵朝覺嗔大師抱拳敘禮,轉向山巉岩重甩其兩個耳光,怒聲斥責道:“小子無知!擾亂和議,徒笑武林,還望大師及武林同道海涵!”

這般不顧自家顏面的責打,令武林同道十分激賞。

高獵雙眼異采,又向陳中和陪禮道:“素聞華山派‘三絕書生’陳中和的書琴、劍三絕,今日一見,絕妙的劍法果然不同凡響。難怪貴派‘鐵膽風劍’邱浩綸掌門對你特別依重,派你當任和事佬,交還敝派被武當挾持的師兄嚴太獅。剛才劣徒懵懂魯莽,還望陳老弟切莫見怪。”

言詞懇誠,音調溫和,彬彬有禮之态讓人如沐春風,使得圍觀的武林人士頓生好感。

陳中和作揖回禮道:“不敢!老前輩這番說詞實令晚輩汗顏,是晚輩大過沖動了。”

頓時間一團和氣,贏得四周觀戰的武林人士一陣喝采鼓掌。

覺嗔大師雙掌合十稱念一聲佛號微笑道:“高掌門睿智明理,令老納佩服,這兩名晚輩少不更事才起争執,既然雙方都安然無恙,老袖乃方外之人,也不便久留。”

高獵卻盛情道:“大師難得到江東一趟,應該多盤桓數日,讓本座略盡地主之誼,才不會教武林同道笑話待客不周,同時還可順便研商對付‘邪神’之策。”

樓上“閃電手”連鍵、“丞相”張士信、“司徒”李伯升三人,急速連袂而來,見争端已風平浪靜,便向大家作揖,欲請大家上樓再敘,暢飲幾杯。

武林人士紛紛進屋回座,本是趴在窗沿的張心寶感覺事情已告一個段落,輕拍太古和尚肩頭道:“和尚,在下先行告退,改天有空就來找我敘舊。我對少林寺可是懷着禮佛朝聖的心态,參拜‘達摩洞’是我唯一心願。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告訴自己,我與‘達摩祖師’好像曾經有過一段因緣。”(請閱《魔界寶典》詳載)

太古和尚笑得開心道:“太好了!說不定哪一天張檀越開竅了,拜師于北寺大師級人物,咱們不就成了同門師兄弟?”

張心寶告別了太古和尚,一腳踩出餐館,即見熱鬧的街上,竟然有一名勁裝的漢子滿臉驚慌,快馬加鞭朝餐館方向直奔而來,根本不顧路人的死活。

又見一名渾身褴褛,行動遲緩的老乞婆,背着一個稚童年約五、六歲,低着頭喃喃自語好像哄着稚童睡覺般,來回踱步。

那匹烈馬跑得鼻翼嗡然,噴着熱氣,嘴角冒出大量白沫,四條馬腿如擂鼓動,卻打着顫抖,将近氣竭倒斃的樣子。

張心寶與老乞婆距離一丈之遙,那匹烈馬兀自奔來,駕禦的漢子猛拉缰繩已經無法控制,路人紛紛尖叫退避,眼見就要撞死那對祖孫了。

張心寶當機立斷,解下“一丈青”腰巾,抛擲而出,去勢宛若龍騰蜿蜒,纏繞着祖孫兩人!順勢一拉,将他們拉往街邊,孩童雖驚吓得哭啼起來,但也好過被馬蹄踩死。

烈馬狂奔到餐館前,便如催金山倒玉柱般轟然摔倒地面,四腿抽搐回天乏術了。

馬背上的漢子輕功卻十分了得,馬匹将倒的剎那間,便竄進了餐館內,氣喘如牛,驚顫顫呼叫道;

救命啊———邪神正在殘殺丐幫玄龜堂!

話畢,也因驚駭過度,力竭癱倒地面不醒人事。

餐館內一陣騷勁,第一個竄出來的就是覺嗔大師,後方緊接着高獵,一前一後施展驚世駭俗的輕功,竄脊越屋幾個起落即隐;然後陳中和、太古和尚等人,一個接一個!皆殺氣騰騰飛奔趕往丐幫玄龜堂支援。

張心寶對此狀況不予理會,箭步奔去探望正在哭啼中的稚童,以及從死亡邊緣拉回來驚駭欲絕的老乞婆,并探視道:“小朋友乖……別哭了!老婆婆你可有受傷?”

老乞婆刻下才回神,吓得驚魂未定,也嚎啕大哭起來,真讓張心寶一時間束手無措。

市集上人群鬧哄哄地,七嘴八舌道:“操他媽的缺德帶冒泡!就是奔喪也不必如此十萬火急,人命關天豈能兒戲?”

“老徐你就快閃人吧!幫會的人怎惹得起!”

“還好!大人小孩都能哭,表示死不了人了。”

路旁的攤飯卻咒罵道:“操你媽的!老乞婆莫非是聾了?一群人大叫大喊都聽不見?年紀一大把了,被撞死活該!你們快離開,別礙着門口做生意。”

張心寶從革囊裏掏出一張十兩的寶鈔,塞給老乞婆,使其眼睛一亮,破啼為笑,拉着還在哭的稚童,忙要磕頭謝恩。

張心寶制止一老一小,拉他們離開,忙問道:“老婆婆沒事就好,趕快帶着孫兒離開。”

那名稚童長得白白胖胖一臉可愛,拉着張心寶的衣角搖晃,天真無邪道:“叔叔是好人……我們二天沒吃飯了……叔叔有什麽吃的……那張紙又不能當飯吃……人家肚子好餓!”

老乞婆咿呀地比手劃腳,張心寶才看清楚原來是名又聾又啞的瞎子,這下子給了十兩寶鈔,說不定反而會害了他們。

那名稚童又像黏皮糖似地,緊捉住張心寶的衣衫不放,直吵着肚子餓扁了,怎料老太婆也拉着衣服,一直比個不停,原來是吃飯這回事。

張心寶實在無奈,好似成了一只垂頭喪氣的導盲犬,領着這對祖孫重回餐館,反正是豐肴滿桌的流水席,就讓他們吃個過瘾。

樓上貴賓房內,一名崆峒派的弟子忽然鑽出來叫道:“師兄!他們全走光了!只有一小一少一個老乞婆正在撿便宜,咱們可以走了吧?”

人影一閃!

“啪!”的一聲耳光脆響。

原來是“虎劍”山巉岩氣呼呼地甩其師弟的耳光恨聲道:“操你個霸子!經你這麽嚷嚷,本少爺的面子豈不掃地?叫你們趁機躲進來,是為了保大家的命!”

挨耳光的師弟撫腮驚愕道:“師兄……怎麽一回事?師父與群俠都去擒拿那個叫……什麽‘邪神’的家夥……聽說有三千兩的賞金……咱們充個人數,本派也可以多分得一份。”

山巉岩眼露驚恐神色,扶着欄杆的雙手不斷發抖,啐了一聲,打個寒顫道:“笨蛋!你懂個屁……當時本少爺曾見‘邪神’的一招‘靈幻酷殺’……便斬盡千餘人,那種恐怖的場面……令人記憶猶新,畢生難忘……錢是給長命的人花用,我才不笨!”

山巉岩望着狼吞虎咽的稚童及老丐婆,一臉厭惡地再啐一口痰,便轉身而進貴賓房。

祖孫倆吃喝一陣,稚童卻十分的乖巧,胖嘟嘟的雙手捧了一個盛滿茶水的杯子,恭敬地放在張心寶面前,展露天真可愛的笑容道:“叔叔好心有好報,這杯茶水是人家端來給您喝的,表示一點謝意。”

張心寶微笑輕撫其頭道:“乖,你叫什麽名字?”

“人家叫小藏。”

“小藏乖巧又可愛,以後長大可要好好孝順祖母喽!”

張心寶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拍着肚皮表示很飽了,只此一杯不須再斟了。

小藏一雙圓滾滾可愛的大眼睛,突然露出詭異神采,望着祖母呵哈呵哈笑上老半天,歇氣又道:“你聽見這個好心叔叔叫人家以後要孝順你喽……”

話都沒講完。

老丐婆忽然親昵地吻着小藏的臉頰,也樂得像一頭老母雞般啼笑,稚童小藏撒嬌地跳上她的膝蓋上,也回吻一番。

祖孫情深實令張心實感動。

張心寶忽然感覺一陣昏眩,睜不開眼皮子,蒙胧中好像突然看見小藏逐漸的長高長大,形态異常魁梧,又有如長了翅膀般,飛到了樓上。

一陣陣哀嚎慘叫從樓上貴賓房傳了下來……

張心寶在昏昏沉沉中,腦海裏卻聽見了一名女子聲音如莺啼般悅耳,柔聲道:

你被我催眠了……忘記今晚這段發生的事情……更要忘記接濟這對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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