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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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寶信镖局

日上竿頭。

熟睡中的張心寶被老偷兒陳信骥搖醒道:“小寶,別睡了!你的親人‘邪神’又出來鬧事了。昨晚你去‘紅菊妓館’可曾遇見?”

張心寶一下子驚醒過來道:“沒有!但是陷害我的曹瓊花卻被一名叫阿妙的藝妓一劍斃命後,又被另一名紅衣蒙面女子摘去腦袋,所以追查妻子紅姑的下落又斷線了。”

陳信骥一屁股坐上床沿,舉手輕拍其臉頰,作一個詭異幹笑嘿嘿道:“你昨晚是否救了那名阿妙姑娘?”

“喔!是有這麽一回事,但她身受重傷恐怕沒救了,我好像記得在慌忙逃命中把她帶進一間破屋子內……咦?這件事你怎會知道?”

“唉,糊塗!人家口口聲聲稱你為恩公,已經找上門了……見了我就跪地直叫幹爹……

說是奉‘邪神’老前輩之命前來投靠,我又無法回絕,咱們……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說現在怎麽辦?”

張心寶翻身下床來,着衣完畢,笑得苦澀道:“這怎麽可能?她受傷頗重,離死不遠,當時……我的腦海怎麽好像一片空白……後來不就回來睡覺了嗎?”

話剛說完。

門扉半邊被推開,只見阿妙姑娘一身素服!怯生生地走進來,一見他們便跪地連磕三個頭,聲聲噗響,嘴裏直叫“恩公!義父!”顯得一副真摯誠懇,叫人不得不動容。

老偷兒陳信骥趕忙起前扶起她來,卻被其拒絕,潸然淚下哀聲道:“奴婢本姓索名妙,你們若不收容奴婢,我便無法向‘邪神’恩公交待……他曾說過,在奴婢報恩将死前的剎那間……才能與其見面……不如讓奴婢一頭撞死算……”

老偷兒一聽是“邪神”交待,內心便打個寒顫,忙堆起笑容快速答應道:“乖女兒快起來……別在這裏叫出‘邪神’老前輩的名號……若讓人聽見,可能會惹來殺身之禍,不就連累了你的張心寶恩公嗎?”

索妙一聽老偷兒答應收留,便破涕為笑拭淚起身,忙去整理張心寶一團亂的被褥,十分乖巧。

張心寶一呆,忙拉着陳信骥在一旁悄聲說話,笑得十分不自在道:“老哥,你現在可是我與她的父親喽!可得想個辦法安置她,對上頭圓個謊。”

老偷兒陳信骥有子有女老來堪慰,笑得合不攏嘴道:“聽索妙講過她本是一家镖局的獨女,現在父母雙亡舉目無親,不如叫她重整镖局,也好有個落腳處。”

張心寶撫掌稱好,随即臉色轉為一黯慌忙道:“老哥,開镖局可不比其他行業,除了賣命以外還得有巨大的資金做為後盾!兩種實力結合才能叫出響叮當的字號,縱橫江湖。”

陳信骥驚訝地持斷了幾根山羊須道:“小寶……有時候我還真不了解你?前些日子子你笨得出奇,過了這陣子,卻能精明如斯?”

張心實習慣性地搓揉臉頰尴尬道:“老哥您就別揶揄我了,我雖然失憶但并非是個白癡,腦海中偶而會浮出一本辭典般!任我翻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陳信骥樂得猛拍其肩膀硬說要得!瘦削臉頰便靠近他的耳邊,使個三根指頭一捏的“偷”手勢,悄悄說道:“這個資金容易,今晚老哥我帶你去幹一票就行,但是人手得運用本有镖局的老手,可都是索妙的伯叔輩,先充個場面即可。我們還不能露面,等待時機再說。”

一旁的索妙聞言感動得落淚,但神色不安道:“義父,女兒沒有這種能耐主持镖局,只能找幾位父執輩撐個小小的場面。但在這個亂世,失镖機率很大,風險之巨咱們根本賠不起。”

“傻孩子!有風險才會有生存的契機,何況風險愈大利潤更多。咱們可以從小件保镖做起,總有一天會坐大的,過幾天你先行拜會同行,連絡感情。”

“義父,镖局對外要用什麽名號?”

陳信骥捋了下巴幾根山羊須,雙眼眯眯思索,忽爾擊掌脫口道:“應以小寶為主,由我為輔,就以‘寶信’镖局這名號對外營業吧……嘻嘻!如果萬一有事,相信‘邪神’老前輩也不會坐視不管的,以後镖局只要報上名號,豈不橫行黑白兩道!”

這麽一說,确實大振人心,但張心寶卻不以為然道:“老哥這不妥吧?‘邪神’十分殘暴從不留活口,打上他的名字,不就引來仇家報仇?更增添镖局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陳信骥不以為意道:“這個年頭動蕩不安,就必須以暴制暴,恍別人更兇殘才會叫人驚怕。況且‘邪神’老前輩是‘魔中君子’,所殺的人全不是好東西,還不致引起武林公憤。”

索妙信心十足道:“義父,幹脆咱們的镖旗就畫上‘邪神’老前輩的‘半聖半魔’尊容,讓宵小聞風喪膽豈不更妙?”

陳信骥開懷撫掌大笑道:“你啊!你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咱們先将總镖頭的寶位懸虛,等‘邪神’老前輩來坐鎮,副總镖頭之職由張心寶來執掌,至于探聽消息,當然非我老偷兒莫屬啦!”

說得正高興時,門扉便被人推了開。

賴燕姬偕蔡金鳳進門,看見男性車夫的通鋪中,竟多了一位索妙姑娘,雙雙都感到十分訝異,不一會兒緩步裣衽為禮道:“張公子經過考試表顯才高八鬥允文允武,即日起被聘任執教‘家塾’之職!餘暇并聘為‘特使’,專門招攬生意;兩者月俸甚厚,請跟妾身與總管見個面,便成定局。”

老偷兒陳信骥機靈地主動将義女索妙先行介紹,說她是“寶信镖局”的一名女镖師,特地來此探親。

蔡金鳳訝異道:“集慶地界并無‘寶信镖局’這一家?咱們‘龍騰閣’的少爺們時常托镖,所以妾身知道。”

陳信骥內心一喜,這可是現成的生意,不得不表态道:“我這個幹女兒有份孝心,請我這個糟老頭去幫忙管家,但是小寶的以後出路,希望能從文學上發展,莫跟人家去玩槍弄棒的,萬一有個三長二短,我豈不無後,還望你們多多栽培成就他!”

說得合情合理,深得她們的芳心。

賴燕姬與蔡金鳳面面相觑,舒展黛眉嫣然一笑,蔡金鳳搶先道:“這就好辦,陳老頭你便辭去園丁一職,随時可到這裏來承攬镖局生意。張公子今後便遷住獨立房問,我們不會虧待他的。”

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張心寶便與賴燕姬及蔡金鳳離去。陳信骥與索妙相視而笑,镖局馬上就有生意可做了。

“龍騰閣”後院,一棟三層樓豪華建築。

寬敞的客廳上,總管陳添進垂手恭立在主座上一位面貌姣好、翠繞珠圍衣裳的貴婦人左邊,還有一名年約八歲左右的孩童一身絲綢麗服依偎其座椅,右側掌事宋瑜娘喜顫顫兀自得意。

宋瑜娘一見張心寶進來,急忙三步并成二步走,親切地牽其手掌,好像是自己的寶貝兒子一樣道:“小寶快來拜見‘太尉’賴夫人及未來的小王爺張天慶!還有這個陳總管,就是你的直屬上司,以後就像一家人一樣。”

“太尉”與“王爺”是兩碼子事,除非張士誠想反朝廷自封為王,張心寶內心一瞿,卻不露聲色。

張心寶器宇軒昂,文質彬彬躬身作揖敘禮,看得賴夫人十分滿意,綻展微笑點頭回禮,顯得一派雍容華貴,起身牽着孩童張天慶的小手,蓮步輕移來到其面前道:“小犬天慶,還望張先生以後多加教導。”

“不敢!不敢!”張心寶舉止進退有禮,不亢不卑道。

賴夫人更為滿意笑得開心,卻被賴燕姬搶說道:“姑媽!張心寶與姑丈是本家姓,其人思想開朗,還曾說什麽‘世界大同’的論調十分新奇,不但才華洋溢,為人不迂腐守舊,連‘武士刀’也能揮灑得出神入化,不輸咱們東瀛一流高手,讓他成為表弟天慶的夫子最為合适不過了。”

賴夫人雙眸異采頻閃,抿唇吃笑一聲,愛憐地輕撫她的玉頰,又捏了一把,以輕松的口吻道:“燕姬眼高過頂,沒想到今天卻開心的如小麻雀般介紹這位張公子,諒必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她牽着孩童張天慶的小手語重心長道:“孩子,支那國的泱泱大文化,你可要明心學習,将來才能承襲你爹的王位,逐鹿中原指日可待。快趨前見過張先生,以後學習可要乖乖聽話,否則家法伺候絕不寬貸!”

孩童張天慶卻也乖巧懂事,連忙匍跪地面,拜師磕頭,陳總管忙捧着一只瓷盤放有一張大紅聘帖,遞給孩童要他交給張心寶,張心寶接過紅帖扶他起身,算是簡單隆重的師生之禮。

一群丫鬟及家仆快速上菜,不一會功夫便豐肴滿桌。張心寶見這批年輕奴仆進退有序的腳步穩重輕靈,該是懂得武功而且身手還不弱的好手。

總管陳添進十分沉着不茍言笑,朝張心寶舉杯先幹為敬,語中帶話道:“園丁陳老頭與我同宗,張先生又與‘太尉’同姓,咱們可謂有緣。陳老頭世故老練必然是位江湖老前輩,但絕非是張先生的親爹,我們曾暗中調查張先生的來歷,只有追查到你為‘甲主’忽都鐵骨打收做螟蛉義子,身份改變成‘忽都張心寶’為上。你确實失憶無誤,以後大家多親近。”

張心寶刻下的身份不同以往,連總管陳添進也須示好,況且賴燕姬對他情有所鐘,早晚非池中之物,必定平步青雲,輝煌騰達。

張心寶從容作揖不矜不躁道:“總管好眼力!實不相瞞,義父陳信骥遠離江湖是非已有二十餘載了,為了在下的家務事又重出江湖實在情非得已,過去往事及名號如同過眼雲煙,不提也罷!”

陳總管擊掌叫好道:“人都有不如意的往事,莫要回首留戀,應往大好前程去看。張先生若有事需要老夫幫忙,盡管開口,莫當我是外人!”

張心寶臉色一黯傷心道:“在下打聽消息的結果,妻子紅姑可能兇多吉少了……”

賴夫人舉杯打岔,冷冷道:“張先生這種人才何患無妻?別叫陳總管撩撥傷心往事,掃了酒興。”

陳總管輕笑一聲,慌忙舉杯陪禮道:“是老夫不對!借此薄酒自罰,千萬莫掃了大家的飲酒興致。”

宴席中又恢複一片歡樂,所有的人都為張心寶的文思才氣所傾倒,從午到傍晚才依依不舍離席。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張心寶由掌事宋瑜娘帶領到內院一處四周廣植綠竹,安靜清幽的“聽竹書齋”,後廳便是卧室。

“小寶,以後你就住在這裏,每三天須陪小主人早、午讀書四個時辰,一切生活必需品蔡金鳳會替你打理!将這兒當做自己的家,莫要客氣。”

屋內光線充足書香盈溢,令張心寶十分滿意,作揖回禮,卻見賴燕姬由蔡金鳳陪同,前者手提一個長型包裏,後者卻雙手端盤醒酒湯,笑盈盈的來到書房。

宋瑜娘露出詭異微笑,知趣地掩門而出。

蔡金鳳笑容可掬,親切地将醒酒湯放置張心寶座前道:“張公子先喝湯解酒,以後咱們就是自家人了。如有什麽需要請您交待一聲,不需客套。”

張心寶确有五分醉意,稱謝後一口喝下溫熱的醒酒湯,感覺有點苦澀的藥味,差點嗆着。

賴燕姬見他喝完那盅熱湯,神情亢奮,脫口道:“這就好了!以後便是真正的自家人!”

說得詭異不合常理,令張心寶心中一瞿,忙問道:“賴姑娘為何這麽說?我現在只是個平凡的教師,不想參與你們的恩恩怨怨江湖仇殺,自家人這句話未免太離譜了!”

賴燕姬及蔡金鳳皆露出邪異眼神瞪着張心寶!一個數一,然後一個再接着數二,一人一句直到數十的時候……

張心寶忽感丹田處一陣絞痛,迅速漫延至全身,劇烈的疼痛令其癱倒地面,不斷地翻滾呻吟,不瞬間露出衣衫外的雙掌青筋贲然泛赤,十分恐怖,可見毒性異常猛烈。

刻下張心寶的體內數萬條大小筋脈,好像被燒紅鐵烙印上去般的劇痛,又如同火毒漫燒,欲蒸發血液,五髒六腑也似将爆開,在地面上痙攣抽搐,如癫病發作,哀嚎慘叫,不忍瘁睹。

賴燕姬見況于心不忍,忙取顆黑色小丹九,給張心寶吞下,丹九濃郁入口即化;化成了一股清涼漫延全身,瞬間将火毒壓制下去,痛苦立減,由慘叫轉為輕吟!已然汗流浃背癱瘓在地。

張心寶首嘗這種從體內延燒到手指末梢神經,痛不欲生的感覺,這比肌膚接受鞭撻還要痛苦上千百倍,有如身處煉獄,油然一股莫名仇恨,于內心中嘶叫不歇。

蔡金鳳看見張心寶一臉驚駭欲絕之恐怖表情,雙眸一抹滿意神采,從腰間抽出一條絲帕輕拭其臉上汗珠,冷冷地道:

“張公子經過這種地獄煉火般的試煉,已經是我們東瀛‘伊賀’忍者的一份子。這種‘殁魑散’顧名思義,是能虛耗人的精力,奪走任何人的生命力,好像一朵昙花盛放豔麗,但随之瞬間枯萎。”

張心寶勉強地坐于地面,憤懑不逞地怒叫道:“你們為何如此對待我?”

賴燕姬雙眸異閃詭谲光彩,抿嘴笑得妩媚,趨前扶起張心寶安坐椅凳道:“張公子當時前往‘雨花臺’載妾身回‘龍騰閣’的時候,已經瞧見那場厮殺,卻能不動聲色顯得處事成熟老練,而用一條腰巾在樹林間跳躍施展輕功身法,又與我們忍者大同小異。本當将你滅口,豈料發現你是個允武允文不可多得的人才,殺了你豈不可惜?”

蔡金鳳得意地接口道:“潛伏張公子體內的‘殁魑散’之毒,必須三個月服用一次解藥,要不然就像剛才一樣痛苦,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

話畢,便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迅速翻閱至一幅人像畫,并且下端看着此人的密密麻麻出身派別及經歷道:“這就是‘摘星手’陳信骥的畫像及經歷簡介,雖然年輕了二十多歲,但仍可清晰辨別,尤其他使用‘一丈青’為武器,根本無所遁形。這本‘武林名人錄’冊子記載當今中原一百零八名高手,是我們亟欲收買的對象。”

張心寶見圖如此酷似,頓時心中一瞿,想不到東瀛忍者組織這般處心積慮,居心叵測,訝異脫口道:“若有人不服你們,不被收買,你們又打算如何處置?”

蔡金鳳笑得陰森道:“只要是人,就有弱點。天下間最好的夥伴,便是利益相結合,要想逃過名、利二關可不容易。例如你的妻子紅姑或是你的孩子被我們用最優渥的條件‘收養’,你不就肯乖乖與我們合作了?可惜她已死了,才出此下策。”

張心寶聞言大感恐慌,立即判定這本“武林名人錄”裏頭應該有一些人入殻臣服,實在是江湖空前一大災難。

賴燕姬溫柔地輕貼張心寶背後!在其耳邊吐氣如蘭輕聲道:“殺了你妾身真是舍不得,留下你的生命可是妾身極力争取到的……你要如何報答人家?”

張心寶真是哭笑不得,世間上哪有這種先設計別人再強迫人家報恩的道理,心中泛起一股厭惡之意,卻悶不吭聲噘嘴表示抗議。

蔡金鳳輕咳一聲,好似在提醒賴燕姬!應保持女主人該有的一份矜持,接口道:“我們‘文考’,是在試你的本事;請世子張天慶拜你為師,是松懈你的戒心。妾身本就是世子的教師。往後你就以出‘任務’為主,再輔佐你成為‘寶信镖局’的總镖頭,如此對組織将大大有利。”

張心寶錯愕一狀脫口道:“你們為何要挑我一人?”

蔡金鳳抿嘴吃笑得意道:“因為對武林來說你是新面孔,且無幫派及家室之累,又是一副文質彬彬的相貌,最容易打入人群,培養成為武林的明日之星,也好替組織辦事。”

賴燕姬将放置桌面的長形包裏打開,只見一柄二尺長的鐵管子怪異武器,二只羊皮袋及一件用烏黑鐵鏈串成的輕巧貼身胄甲。

“寶哥,這是一只最先進的‘火铳’,小羊皮袋內裝有火藥及鐵珠可以裝填射擊,使絕頂高手也抵不住它擊出的威力。這件貼身護甲是一般刀劍砍不壞的寶甲,‘紅榜忍者’都配有一件。”

蔡金鳳微笑地拿起火铳,裝上火藥及鐵珠子後,便朝牆壁轟然一聲射擊,打得磚壁煙硝紛飛,露出一個小孔,威力十分驚人。

張心寶被聲音及實況給吓着了,要是血肉之軀根本無法敵擋,難道苦練數十年的武功竟會抵不過一顆小小的鐵珠不成?

賴燕姬吃笑得意道:“元朝軍隊就是靠這種長短的‘火铳’及‘青銅大炮’的火藥爆炸為推動力,再發射威力強大的‘子窠’,聽說打得西方世界雞飛狗跳,擴展了無邊的疆域,這些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到。”

蔡金鳳得意洋洋道:“這些最先進的火铳再由我們忍者改造,火铳乃由一管延伸十管,一次擊發更能擴散,增加殺傷力,也是咱們的秘密武器之一。與我們合作早晚能改朝換代,創下不世功勳。”

賴燕姬自信滿滿道:“反正你們‘南人’早已習慣被外族統治,由誰來逐鹿中原不都一樣?我們還有‘武士道’精神,絕不像元人那麽無骨氣,光會貪污聚財,本身享用不到,死後還由他人接收,真是笨得出奇。”

蔡金鳳将火铳放在桌面道:“這件寶貝攜帶方便,可別丢了。時辰差不多了,過些日子再給你任務執行,考驗你對組織的忠誠度。”

賴燕姬在張心寶的臉頰“啧!”的輕吻一下,雙頰緋紅掠身而去,蔡金鳳尾随掩門而去,獨留張心寶一人傻坐椅凳上,不知所措。

原來老偷兒陳信骥的底細早已被人摸得一清二楚,若叫這幫人揪出,镖局怎麽營業下去?

世上哪有當小偷的來主持镖務大計的總管?但聽她們好像暗地支持,張心寶也只能暫且放心,見機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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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比武歷練

花魂與殘月各端一盤香噴噴的飯菜到書房,擺好了碗筷便請張心寶用晚餐,花魂将桌面那把火铳收起拿去卧房放置,殘月則是站在一旁伺候,沒有離開。

她們欽慕張心寶才華的神色,好像寫在臉上,又特別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充滿江南美人嬌小玲珑溫柔多情體态,頻頻挾菜勸酒。

她們溫柔體貼,把張心寶服侍得無微不至,怎麽看也不像是武功一流、殺人不眨眼的東瀛女忍者。

她倆的舉上行為,及一身裝扮,好似一個模子樣,才讓張心寶看清楚,兩人竟是一對孿生姊妹花。

張心寶實在沒有心情吃飯,随意地用筷子挑了幾下菜飯,便稱吃飽了。更怕酒中被下了春藥,重蹈覆轍被人迫婚,所以便滴酒不沾。

張心寶餐畢起身道:“請你們收拾一下,我要在書房內看點書。”

花魂及殘月除了一副唯唯稱諾的可愛模樣外,并不主動搭讪聊天,令張心寶甚感滿意,心想:你們本是派來監視我的,但只要不間長說短!我也就無所謂了。

這對孿生姊妹花收拾殘羹離開之後,依然對張心寶畢恭畢敬,好像奴婢服伺主人一樣,不說一句話。

這麽一來,反而使他心中油然而生一絲歉意,反省自己是否對她們太過冷淡或不禮貌?

同時也燃起了好奇心,後悔一時竟忘了問她們誰是姊姊、誰是妹妹。

寬敞的書房四壁點燭明亮,擺設的全是書籍,藏書之豐令人咋舌。張心寶挑了幾本有關風俗習慣的書籍,看得異趣橫生,津津有味。

半個時辰之後。

又見這對孿生姊妹擡着一個龐大的浴盆進來,通過書房放置于後方的卧室掩門而隐,使得張心寶頓生警惕,莫非又是一場風流水戰?

卧室門扉推開,驚見花魂與殘月雙雙穿着女忍者黑衣緊身裝束!浮突的身段玲珑娟妙,只差沒有蒙面而已。

她們各持着拿手兵器——一柄鐮刀連結五尺長的鐵鏈萬力槌,及二柄長短型的武士刀,張心寶在“燕巢湖”一戰,便曾看過這些東瀛怪異武器。

殘月換裝後手持鐮刀飛鏈萬力鎖,一改溫柔形态,顯出一派不讓須眉的勃勃英姿,手抱英雄拳,簡捷有力恭聲道:“公子請到庭院練武!”話畢便轉身,先行推門而出。

花魂将一柄武士刀遞給張心寶,留下另一柄短的插在腰間,一聲不作便尾随着花魂掠身而出。

花魂望見張心寶将武士刀擱在肩上,大搖大擺地晃蕩出來,随即将腰間一尺二寸長的武士刀抽出高舉,右掌緊握着反手刀的怪異招式,語氣不滿道:“張公子應該将刀插在腰間,或者綁在背後,絕不可将第二生命的‘武士道’任意放置肩膀,如此好像是個‘浪人’般,如此放浪形骸,有損武格。”

張心寶一愕,便将刀插在腰間,赧然作揖道:“受教了!”

花魂滿意點頭道:“兵器是武者的第二生命,自古皆然。請公子出刀吧!”

張心寶伸右掌握柄将武士刀拔出,在月光下泛出寒森厲芒,有如一泓清潭湛照,十分犀利,卻把略彎的刀鋒傾斜角抵觸地面,向着內側,用刀背對着花魂。

花魂雙眸一抹溫柔異采,卻嚴厲的口吻道:“公子對敵若心存仁慈便有如自掘墳墓。身為一名忍者!出刀必殺殺!雙手執刀,能将力勁貫透刀鋒,并與刀身心神合一融為一體,再達到無我無他,遇佛殺佛,遇魔斬魔之境界,哪能任意大露空門讓敵方有所乘!”

張心實聞言一呆,憶起“不死劍法”是可以任意潇灑地将劍或橫、或豎、或點地面等等以任何角度或暗、或明,去攻擊或防守,哪來這麽多的忌諱?

“你的刀術……是否到了遇佛殺佛、魔來斬魔的境界?”

花魂聞言玉容瞬間緋紅道:“奴婢還不到這種程度……突破‘生死關’、練究‘生死眼’,以達至‘無我無相’之境界,是忍者一生追求的‘三關刀道’目标。”

張心寶好奇心燃熾問道:“你尚未達到‘三關刀道’,又怎會了解其中玄奧?莫非你是來唬我不成?”

話雖如此間,卻将武士刀拉到正中央用雙掌緊握着。

殘月在一旁按捺不住道:“奴婢曾看見公子施刀法将兩名忍者斬斃,是想藉機測試您的刀術程度,如果對敵能把生死置之度外,很快便能潛移默化晉入第一關的‘生死關’門檻。”

張心寶攢眉蹙額不以為然道:“我看見百花船上的那些忍者舍身拼命搶攻,看似置生死于度外,卻被蔡金鳳姑娘殺得屍橫處處,連命都保不住了,還談什麽‘生死關’?”

花魂視死如歸道:“練武者死在戰場是最大的榮耀,技不如人就是如此下場,怨不得別人……”

話聲未落,趁着張心寶狐疑思慮中,一個箭步飛快掠至武士刀威力最強大的四尺範圍。

刀芒一閃,直刺張心寶的咽嚨。

張心寶舉刀慌然後移三步,急于保命之下自然而然便迎頭一刀劈下。

怎料,花魂再竄身貼近,卻用雙肘去架張心寶雙掌握住刀柄部位,如此便将致命一刀架空,互相較起勁來。

更詭異的是——

她居然還能在手肘互相架住的僵持中,将一尺二寸小刀旋轉反切張心寶的手臂,真是所謂兵器一寸短一寸險。

張心寶使出“太極拳”之肘勁斜角動作,又稱“四隅”之一,往左一頓,在對方強勁力道忽然落空的彈指間,再猛然往右一推,使花魂雙臂好像互相糾纏,連帶一尺二寸的小刀往右側颠跌而出。

借力使力,力道之大好像把二個人的力量彙合後再推出去,促使她不由自己的轉起圓圈來……

如果張心寶趁機用刀一斬,豈不要她人頭落地?

殘月玉容一變,慌忙掠身扶住花魂才停止旋轉。

張心寶卻笑嘻嘻地道:“武士刀的雙掌握法,雖然劈斬十分淩厲,而且神速,但還是有這種被敵搶近貼身三尺內的空門,而且太過剛猛欠缺柔勁,所以騰不出另外一只手臂襲敵。”

花魂心有未甘,推開殘月,雙手緊執小刀,竄身躍跳而起,迎張心寶面門力劈而下,重力加上速度又快又疾,有如閃電一擊。

這一刀激蕩出來的獵獵勁風,令人肌膚感受到寒凜生痛,可見花魂使出了真本事。

但是張心寶并無感到任何特殊之處,便舉刀上前迎架,“铿锵!”

雙刀的刀鋒迸出絲絲火花,令張心寶眼臉皮瞬間眨了幾次,以免眩目,這是生理上的自然反應。

花魂卻露詭異笑容,驀地,藉這刀勢一架之力,略頓空中的嬌小身體,輕靈便巧地來個鹞子般斛鬥的大翻身,躍過張心寶的頭頂,用雙腿“碰!碰!”踹踢在他的背部,使其往前一傾跌個三步才穩住身體。

殘月見況關心地輕呼一聲道:“妹子!不得對公子無禮!”

花魂笑盈盈道:“姊姊,忍者的技藝就是殺人術,哪能不認真?公子的刀術精湛,戰鬥經驗卻十分不足,咱們得加把勁傳授忍者的技藝給他,好通過‘紅榜忍者’考驗的行列。”

話聲一落,便從懷中取出一個半巴掌大的暗器,夾在指間若隐若現的變換滑動,手法熟練速度又快,令人眼花撩亂。

她對著張心寶一晃,便以超乎人體力學的美态,嫚妙地翻了幾個筋鬥,身似鬼魅飄忽,玄妙的丢擲手法,真叫人防不勝防。這麽一使,便将這個暗器捷若流星般“噗!”地一聲,嵌入一棵粗壯松樹身內。

她再從懷中掏出一個,遞給張心寶觀看,只見暗器是銅制品!重約一兩,厚約半寸,呈八角狀,邊沿卻磨得十分銳利,用力一擲足可貫穿人體。

“這種暗器叫什麽名稱?”張心寶在手中稱一稱斤兩道。

花魂嫣然道:“這叫‘地打’暗器,旋轉起來比飛镖箭矢還要犀利,破壞性最強,能将人身體打個大洞,必死無疑。”

殘月左手旋轉銅槌萬力鎖,右手摯着一柄可折合的大鐮刀道:“公子,忍者暗器不下數十種,這段相處時間會一一的告訴您,現在就試試奴婢手中的武器。”

張心寶聞言舉刀凝神以待,驚見殘月擲出銅槌,化作一點光芒直奔而來,瞬間鎖緊刀身差點令其脫手。

就這麽一頓一愕之間,五尺長的鐵鏈有如繩索般,将張心寶連帶武士刀套個正着。

張心寶迅速順着鐵鏈旋轉,欲扭脫捆綁之際。

殘月的左手大鐮刀,匹練一道犀利光暈有如一泓彎月,橫劃直線至張心寶的脖頸而來。

他反應一等一的快!身形反而朝鐵鏈來向旋動,拉近與殘月的距離,用眼前被捆緊的武士刀及鐵鏈去迎架匹練而至的大鐮刀。

“铿锵!”迸出大量火花,讓人有睜不開眼的感覺。

張心寶雖然在千鈞一發間封住了大鐮刀,但是彎月形的銳利鐮刀,環狀包繞在咽喉前寸許,閃熾迫人的陰森氣息,以及當下面臨的死亡威脅,真是叫他額頭冒汗,背脊抽寒。

這就是以子之盾破其子之矛的方法。

在兵器交擊一頓之機,張心寶旋身、疾退、抽刀脫離銅錘萬力鎖,一氣呵成。

張心寶實戰經驗雖然不足,但是臨機應變的能力卻超乎常人,教花魂與殘月大為驚嘆佩服。

因為怎麽保命也是忍者必修課程之一,但卻是修業将畢前才授予的一課。可見張心寶果直一是名具有潛能的天生殺手,能一擊不中,抽身而退。

張心寶練得有些心得,揮動武士刀,氣概飛揚、興致勃勃道:“再來!将你們姊妹倆的絕活一起使出!”

殘月與花魂面面相觑,眼眸皆閃出尊敬的神采,稱諾一聲,便快速移動!左右包抄而來。

張心寶特別提防殘月使用的大鐮刀鐵鏈萬力鎖,以免重蹈覆轍,将她擊來的銅錘當暗器“當!”的一聲封開,利用這空擋攻擊手持短刀的花魂。

唰!唰!唰!

淩厲的三刀迫使她疾退三步,但背後殘月兵器一股鐵鏈叮當交擊的銅錘飛速又到,張心寶暗忖這該是那種兵器使用前的破綻吧?

張心寶頭都不回便竄身沖進了竹林內,二名孿生姊妹分兩側掠身尾随而去。

張心寶利用密林的地形地物,确使攻防俱備、威力強大及變化多端的大鐮刀鐵鏈萬力鎖受困于竹林,英雄無用武之地。

但是彎月形大鐮刀異常犀利,削竹如切菜瓜,不可小觀。

張心寶修長銳利的武士刀,在濃密竹林內也難以發揮全力,卻顯出花魂短刀的靈巧好用,容易貼身制敵機先。

張心寶游鬥她們約有頓飯時間,愈來愈熟練,體會實戰經驗,刀法裏暗含“不死劍法”

出招,詭谲難測,如此便游刃有餘了。

三個人戰得汗流浃背,在一片密竹林中人影挪騰閃動快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了,只有從兵器交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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