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聲音去判別而已。

花魂與殘月本是孿生姊妹,有一種靈犀相通的本性,聯手起來的厲害程度倍于常人,刻下卻也被張心寶一柄如龍似蛇的武士刀,殺得膽顫心驚。

料不到張心寶匹練出來的刀式光芒變化玄妙,一會兒似劍、如槍、或斧、若大寬背刀……好像千手觀音周身的千只手,各持不同武器,将本身防護得滴水不漏,況且又身處密林之內,使得花魂殘月根本成了用來練武的活靶子。

她們當然不曉得張心寶使出的“不死劍法”一招能化千萬式,并且能融會貫通敵方的絕招,成為自己創意,好似渾然天成青出于藍更勝于藍。

遇強則強,逢盛燃熾、裁汰存精……

每句劍法口訣湧上張心寶的腦門,只要拿任何一種兵器皆能揮灑得淋漓盡致,痛快無比。

頓時生出即使一種如能闖進箭矢如雨、千軍萬馬中殺敵,也悍然無懼的神勇感覺。

花魂與殘月見況驚喜萬分,認為此人乃是練武奇葩,能舉一反三,達至無師自通的境界。

即使用本身的拿手“忍者幻術”,也無法接進他。

殘月及花魂連袂行動,不斷地丢擲“地打”暗器,卻被張心寶“叮當!叮當!”格開。

最後兩姊妹默契十足!各丢擲一粒如雞蛋大小的白色物體,化為二道白芒,以旋弧角度直襲張心寶而去。

張心寶早就對“地打”不以為意,豈會在乎其他偷襲的暗器,便揮刀精确無比的去擋—

“噗!噗!”

兩顆卵大的白色暗器頓時爆開,紅色粉末狀的煙硝一時迷漫空間,将張心寶籠罩起來。

張心寶只聞到陣陣的辛辣味,嗆得眼淚直流,沒想到襲來的暗器竟然是辣椒粉,如果換成致命的毒粉,不就完了?

此時雙眼不但睜不開,連汗濕衣衫接觸到粉末,也起了陣陣的搔癢,渾身辛辣透體,用十指去抓猶覺不能止癢,卻愈抓愈癢不可方歇。

張心寶被嗆得涕泗縱橫十分狼狽道:“怎會這樣……連辣椒粉都派上用場……實在太不入流……癢得叫人受不了……現在怎麽辦?”

花魂呵咭呵咭笑上老半天道:“公子刀法雖然使得出神入化,但是江湖歷練不夠,還是容易吃暗虧,忍者只求殺死敵人,根本不擇手段;如果用毒,公子便被毒死了!這種一讓人失去抗拒能力的小偏方卻能立大功,可別瞧不起人喽!”

殘月急忙道:“妹子別再取笑公子,快到廚房提熱水幫公子沐浴立解……”

話都沒講完,張心寶便搶先離去,往那座人工湖方向狂奔。

殘月與花魂一時間傻了眼,面面相視“噗吭!”笑出聲來。

“傻公子!話才聽到一半……還以為是普通的辣椒粉,未免把忍者秘方看得太簡單了,用一般水沖洗怎會有效?”

“妹子,快去準備熱水及解藥,等一會公子發現有異便會回來洗澡的。”

兩位孿生姊妹手牽着手,嘻嘻哈哈的連袂離開竹林。

張心寶褪去衣褲偷偷潛在湖中泡澡?用力搓揉身體止癢,但搓得渾身好像要剝下一層皮了,猶不能止;感覺肌膚紅腫情況不對,便又穿回衣服,一身濕淋淋地溜回書房。

他踩着吱喳濕透的布鞋推開卧房,一眼便瞧見殘月及花魂穿着一身純白素服,采跪姿,雙掌安放膝前,俯首前傾神态安詳,似是一種奴仆文雅的見面禮。

在她們後面有一個大澡盆,氤氲彌漫室內,充斥着硫磺的味道,張心寶搔癢難當,迫不及待地穿越過她們,直接連衣躍入澡盆。

“好舒服啊——”張心寶感覺水溫一股燥熱浸肌,搔癢立解。

花魂與殘月手中各拿一條毛巾在張心寶兩側欲服伺洗澡,正将脫去其上衣時,他卻緊張地捉住不放道:“你們幹什麽……”

“替公子洗澡,當然先脫去衣衫喽!”

“男女授受不親……而且有礙姑娘名節,千萬不可如此……請你們出去。”

“姊姊啊!‘井子’公主恩賜咱們服伺公子,公子卻不甚滿意,要趕咱們出去,你說怎麽辦?”

“唉,是咱們姊妹命苦,依東瀛風俗習慣,得切腹自盡以謝罪。”

“咦?‘井子’公主是誰?”

“她就是賴燕姬,也是咱們的主子。”

張心寶聞言一呆,緊捉上衣的手便一松驚訝道:“原來是她?哪有不讓人服伺就得自殺這種事……未免太過嚴厲了吧……我只是不習慣讓人家伺候洗澡……又不是三歲孩童……”

他的手一松,上衣即被殘月及花魂脫去,兩姊妹便在其前胸及後背用毛巾溫柔地搓揉擦拭。

“公子有所不知,咱們東瀛習俗是從小訓練,心中必須對‘藩主’盡全忠,為其而死,沒有朝廷的觀念。”

“妹子說得好,如果‘藩主’被廢了藩地領土,旗下的家臣,也就是‘旗本’武士,便成了浪人,為讨生活而流浪四方,會因保護‘藩主’不周而被社會唾棄,難容于世。”

張心寶好奇問道:“這種世局不就是各自為政?朝廷不派兵讨伐才怪?征戰連年,倒黴的還是老百姓。”

“咱們‘天皇’雖有名但無實權,因此各地‘藩主’群雄并起;如果由‘天皇’诰封‘關白’一職,也就是相當于你們‘丞相’地位,就能實質掌握兵權,號令天下,俗稱‘幕府将軍’。”

張心寶不解道:“你們東瀛‘天皇’倒持太阿,大權旁落,其家臣難道不圖振作奪回兵權?”

“公子,那些貴族家臣自恃血統身份,不事生産,欺壓佃農下民,又一向瞧不起各地草莽武士,久而久之,為屬地下民所厭惡,早已被武士所取代。”

張心寶微笑道:“我朝皇帝的旨意,各地諸候若不聽命,個個妄想逐鹿中原,便成了亂世。譬如漢、唐兩朝文武皆備,盛極一時,就是采中央集權制度。與你們的‘幕府将軍’差不多吧!”

“公子,咱們接納漢、唐文化,國情大致相同,但唯獨‘武士道’精神是你們所沒有的。”

張心寶曾聽老偷兒陳信骥說過這段話,當下想證實一下,忙問道:“什麽叫‘武士道’精神?”

“公子,簡單的說,就是崇高的武格。對‘藩主’盡忠,對父母盡孝,對朋友有義,以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為主旨,再加上大無畏不怕死的精神。”

“嗯,這些本是漢族的精神,但若要窮極一輩子遵守奉行,卻不容易啊!然而,你們剛才用‘辣椒包’攻擊我,便是一種卑劣的手段,不是與‘武士道’大相迳庭嗎?”

花魂抿嘴吃笑道:“姊姊是談‘武士道’精神!并非說我們是‘武士’。咱們‘忍者’又分‘伊賀’、‘甲賀’兩派,相當于你們的朝廷密探,為成大事不拘小節,但是咱們的忠誠度是絕對可靠的。”

張心寶微笑道:“你們太會這麽用心機辦事,武術便難登大雅之堂,一逢絕世高手便俯首稱臣了。”

殘月嘆聲道:“這種事我們知道!我們的一些行徑的确為真正‘武士’所瞧不起,但是絕世高人寥寥無幾,打不贏總可以逃生吧!”

張心寶聞言覺得有她們的一番道理,多說也解決不了目前的窘境道:“你們可是賴姑娘派來監視我的吧?”

殘月只笑不答,十分含蓄,花魂卻不滿道:“公子,如果我們是來監視您的話,大可日夜跟監。咱們可是主子賞賜給您的恩典,奴婢的死活全操在公子的手中。”

殘月雙眸異采蕩漾道:“按東瀛習俗就是公子的伺妾,若不得寵,咱們主子怪罪下來,奴婢可擔當不起,必須以死謝罪。”

張心寶聞言吓了一跳,脫口道:“別講得這麽嚴重……太強人所難……你們應該……應要入境随俗……還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可成親……”

花魂噘嘴不滿道:“哼!咱們入境随俗就是江湖兒女一切從簡……再說公子失憶……哪來的父母之命?主子‘井子’公主便是媒妁喽!”

殘月一抹幽怨道:“妹子不可無禮!咱們身份低微……難怪公子看不上眼,一切由公子安排就是了。”

這麽一說張心寶便安心多了,但是派她們監視是由暗轉明,實為高招,藉捧水洗臉掩飾窘态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可是打從心底尊重你們,見了美色不會光想‘那個’……

不……我是說,一切慢慢來……沒有感情豈能成親。”

殘月與花魂聞言潸然淚下,深受感動,沒想到張心寶将自己當人看待,不像其他男性“忍者”,只逞獸欲,不當一回事,便決心跟上這個好男人。

這時候,張心寶耳鼓脈裏如蚊蚋嗡然回繞着老偷兒陳信骥的密意傳音道:“好小子要得!美色當前不受誘惑!快遣退她們,到竹林內一敘。”

張心寶聞言一喜,立即起身,任由殘月及花魂服侍換衣,如果不這樣的話,會更讓她們多方揣測,不利以後的行動。

在寬衣換褲中,頑皮的花魂還真怕張心寶下體那個東西不能用,是個“衰種”,以後不就沒搞頭了?嫁給這種人日子怎麽過?

便故意在換衣服時,去捏觸“那個”,想不到竟然會勃起,還真不小哩……

殘月看在眼中不動聲色,卻也一瞅花魂喜顫顫的眼色緊瞪“那個”,再眨一眨眼表示不是根壞東西,雙雙為之臉頰緋紅“噗聽!”一聲,笑得十分開心。

張心寶是個正常男人,此刻也很不好受,趕緊着裝完畢,喝杯冷茶水降火氣道:“夏天熱死人了,我要出去蹓跶吹涼,你們先回房去睡吧!”

殘月及花魂異口同聲道:“咱們是公子的人了,就在公子的房間睡地鋪,好保護您的安危!随時等候差遣……”

張心寶因老偷兒的招喚而心急如焚!也再不跟她們講什麽大道理,便掩門而去。

張心寶雙手負背狀似悠閑!信步躍踏走進竹林內,耳際又響起老偷兒陳信骥的飄忽密意傳音道:“小寶,再深入正前方三丈。”

張心寶快速而去,依約到了地方卻不見他的蹤跡,卻聞頭頂上一聲嘻笑,仰頭一望,只見老偷兒用“一丈青”纏繞二根丈高的粗竹,在頂端俯自己,瞬間滑溜下來。

陳信骥纏回腰巾一拍張心寶背頭笑呵呵道:“耽誤你的春宵一刻,不會責怪老哥吧?”

張心寶面紅耳赤作揖道:“老哥真愛消遣小弟,男女随便茍合之事……我做不來的……

咦,你來了多久?”

“嘿嘿……有時候男人的天賦異禀……對女人是一種最致命的武器,能讓她服服貼貼……”

陳信骥露個噘鼻裂嘴,诙諧的似笑非笑又道:“早就來了!想不到你的刀法竟能演化出十八般武器的神妙變化,真讓老哥我大開眼界。但是歷練太少容易着了人家的道兒,改天找個時間再教你一些經驗。”

“多謝老哥!咱們先前不是約好去偷點貪官污吏的銀兩,幫忙索妙姑娘籌得镖局費用嗎?是否現在就去?”

老偷兒臉色轉沉,趨前替張心寶把脈,攢眉蹙額臉色更為灰暗,憤懑啧啧叫道:“好厲害的潛伏性劇毒!操他媽的死東瀛‘鬼子’,手段卑劣,用毒來控制人,對中原武林将是一大禍害。”

“老哥,你能解毒嗎?什麽叫‘鬼子’?”

張心寶憂心沖沖忙問道。

“忍者行動一向利用地形地物鬼鬼崇崇,從不光明正大,不叫‘鬼子’是什麽?當世之中除了少林‘大還丹’、武當‘太虛丹’、全真‘紫陽丹’方能解毒保命。”

張心寶愁眉苦臉道:“算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小寶,今晚就由老偷兒一人來做,你還是回房安歇吧!”陳信骥興嘆道。

“為什麽?不是說可以增加我的歷練嗎?”

陳信骥一斂嘻笑,神色轉為肅穆道:“小寶,偷雞摸狗的事,你不學也罷!身處東瀛忍者的環境中,可別學那些鬼魅伎倆的忍術,但必須用心了解好效防範。專注勤練你的劍法,到了某一程度,那些忍術皆是雕蟲小技了。”

張心寶謹記在心,再把賴燕姬欲捧自己為總镖頭之事,以及将利用本身從事收集情報工作的陰謀大略講了一遍,最主要談到那本武林中一百零八名高手的“名人錄”。

陳信骥緊鎖眉頭深思,忽爾嘻笑得十分詭異道:“這種事咱們以後有得玩的!你且将計就計,大家鬥一鬥智,順便舒展筋骨,就是陪上老偷兒一條性命也值得。”

張心寶一呆,心中突生一股不祥預兆脫口道:“老哥,不需要拼命吧?你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老偷兒陳信骥故作輕松之态道:“小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咱們‘南人’不可再為外族異邦所統治了,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老偷兒還懂一點民族大義,你書讀那麽多,難道會不曉得?”

張心寶汗顏作揖道:“小寶受教了!”

老偷兒陳信骥點頭表示滿意,一拍其肩豪氣萬千地說道:“孺子可教也!等你坐上總镖頭之職再說,老哥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安排一點事情,也好未雨綢缪!”

話聲一落,陳信骥一甩腰巾縱身密林而隐。

張心寶頓感悵然若失,轉身時已聽見三丈開外,殘月與花魂尋找他的呼叫聲,立刻鎮定地循聲信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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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誰是兇手

集慶府十家為富不仁的蒙古人庫房內金銀財寶,在三天之內被盜取一空;其中包括警戒森嚴的江浙“右丞相”達識帖木兒的丞相府,百姓争相奔告,令人暗地裏撫額稱慶。

達識帖木兒是朝廷派遣來監督“太尉”張士誠的,遇竊當然暴跳如雷,偵騎四出,欲緝拿這名飛賊卻徒勞無功。于是任意逮捕“南人”充數,又是一場冤獄災難。

事過月餘,擾民的搜捕行動仍未停止,監牢人滿為患,引起了紳宦極度不滿,數百人聯名一狀告到“太尉府”,請張士誠主持公道。

張士誠為之震驚,在府中書房接見二十名已退休的紳宦代表,給他們一番安撫,接着請他們轉告族人及百姓,說府內在近日內必有回音。

張士誠年約半百卻顯精神抖擻,一臉團團富翁相!但雙眼如鷹集般的銳利,好像能透視人心,正在書房玩賞一件觀音玉器,漫不經心地朝後方屏風道:“連總管,你說這件事如何處理?”

總管“閃電手”連鍵從屏風處四平八穩一步步走出來,他年約花甲,雙手十指十分纖細修長,搖擺一前一後保持着同一的速度,均不變中卻充滿千變萬化的法度,一看便知是擅用掌指的高手。

連鍵抱拳敘禮應聲道:“主公!‘右丞相’達識帖木兒這頭老狐貍視財如命,當然對這次遭竊的重大損失絕不善罷甘休,若捉不到竊賊便捉那些資産較豐的百姓充數,也好藉機收刮一番。”

張士誠點頭贊同,将手中把玩的玉觀音往桌面一擱,指着道:“把這個古董當‘拜見錢’送去,再叫被捉的百姓家屬集資‘撤花錢’買回,趁機告訴他今秋送往‘大都’的糧食供應,要減少五十艘船。”

連鍵白眉一顫冷冷道:“主公且慢!先讓這件事繼續拖延下去,而且還要逮捕一些聯名抗議的紳商。”

“為什麽?”張士誠訝異問道。

連鍵笑得陰沉道:“利用這個機會,制造元人官逼民反的假象,也好成就主公稱王稱霸雄心。連年進貢朝廷數百萬擔的糧食充為本身軍資,又能贏得百姓愛戴,何樂而不為?”

張士誠哈哈大笑道:“妙啊!天賜良機,以後再也不須對達識帖木兒頂着石臼做戲——

吃力不讨好。”

連鍵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攤在桌面指着道:“如今北有陳友諒,西有朱元璋各個皆擁兵自重,反抗朝廷聲浪逐漸坐大,唯獨主公與南方的方國珍領土豐饒,卻聽命朝廷,如果茍且偷安,不再以揭竿起義順從民意,遲早會被這股波濤洶湧的民族大洪流結淹沒。”

張士誠嘆聲道:“朱元璋及陳友諒皆有‘明教’、‘白蓮教’、‘彌勒教’、‘丐幫’的各兩股勢力支持,才能如此迅速竄起。然而他們籌糧困難又窮兵黩武,各争地盤火并得你死我活,早晚會自削兵力,被朝廷蠶食鯨吞,根本不足為患。咱們當然小心駛得萬年船。”

連鍵不以為然道:“朝廷‘丞相’孛羅帖木兒是位精明能幹的家夥,其夫人又是‘明教’首席法王‘紫衫龍王’,光是他們的女兒孛詩娜一人就毀了‘昆侖派’,任由他們在西北方狗咬狗,那有時間管到江南?但是我們早已收買了‘幽冥魔教’,有他們做為後盾,朝廷、朱元璋、陳友諒等便不足為懼了。”

張士誠雙眼詭異道:“也是時候了!東瀛‘鐮倉大将軍’源賴誠的密使帶着他的親筆書信,并且率領一批忍者欲來投效我方,不啻增添一股生力軍。”

連鍵臉色一變抱拳恭聲道:“主公!東瀛人奸險詭詐不可不防啊!聽說他們國內正逢‘南北朝之亂’,說不定源賴誠的‘幕府将軍’會垮臺,那這批忍者豈不留在中原成了毒瘤?”

張士誠微笑道:“我又不是傻瓜!源賴誠只是利用侵略我國來凝聚他的無上權力,是一種政治上的陽謀而已。如果他垮了,我會利用‘幽冥魔教’去消滅這些忍者,又可以成就我抵禦外侮的英名;假如不垮,便利用忍者去謀殺我的心腹大患。總而言之,我花費點黃金白銀就要他們賣命,怎麽算都不吃虧。”

連鍵喜形于色道:“主公英明!問鼎中原指日可待,大家企盼您能登上九五之尊,分疆裂土餘蔭子孫。”

張士誠輕拍其肩膀樂不可支道:“我不會虧待你們的,快将起義的事辦妥,先殺了江浙‘右丞相’達識帖木兒再說!”

連鍵臉色忽轉沉重道:“武林中一些自稱名門正派的人士,已在追查東瀛忍者侵入中原之事;更教人吃驚的是,竟然還有另一批忍者去投靠‘幽冥魔教’,反而去暗殺源賴誠幕府将軍派來的忍者,他們攜來的秘密武器青銅火炮已經曝光,咱們不能不防,主公您可有對策,”

張士誠眼露狠毒炯炯燃視,令人望之悚然,陰恻恻道:“忍者‘伊賀’一族入侵中原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風聲,目的是考驗其應變能力。另一批‘甲賀忍者’是東瀛‘南朝’幕府副将軍派遣來與我交好的暗殺組織,我暗中托付‘幽冥魔教’約束管理。讓他們互相殘殺削減實力是一種‘以夷制夷’的策略,我不會傻得令他們坐大,日後尾大不掉。”

連鍵聞言雙眼異采連閃,擊掌叫絕道:“主公英明睿智!經起朱元璋的‘明教’、‘白蓮教’,陳友諒控管的‘彌勒教’、‘丐幫’,咱們在武林中的實力鐵定更為雄厚;同時韬光潛藏以暗襲明,肯定決策千裏,勝券在握。”

張士誠得意的臉色忽轉一黯輕嘆道:“可惜……真是可惜……”

連鍵訝愕不解道:“王公深謀遠慮,何來可惜?”

張士誠雙眼一抹畏懼即隐道:“連總管,你可曾聽過‘邪神’這號人物嗎?”

連鍵聞言一震脫口道:“聽過!最近咱們地界是有這號似人似魔的恐怖人物,殘暴嗜殺,神出鬼沒,竟還擊毀死牢,放出囚犯。”

張士誠輕捏大鼻頭思索道:“數個月前‘幽冥魔教’特使通報說,這個‘邪神’只是使出一招‘靈幻酷殺’便殘殺了一千多名鬼卒,而且不賣各大門派的帳,一派唯我獨尊,天下無敵之氣概,要我方多加留意。”

連鍵汗顏抱拳陪禮道:“是屬下無能,曾派遣人馬四處緝拿,卻均無‘邪神’的消息……因此死牢案件就這麽打住了。”

張士誠卻微笑道:“若能讓你得出來就不叫‘邪神’了!但聽說他奪取一部武功秘笈叫《九死魔訣》,你知曉這部秘笈的武功路數嗎?”

連鍵反應極快道:“知道啊!‘邪神’武功已經到了出神入化之境界。相傳練就這部《九死魔訣》必須經歷九次死亡,而且練者筋脈會逐漸寒凍有如死人一樣。這種武功若出現江湖,就可以依這個線索去查。”

張士誠笑得異常開心道:“連總管講得好!‘邪神’如果能幫我的忙,這‘幽冥魔教’及‘忍者集團’就不算什麽了。你必定要禮遇練有《九死魔訣》之人,好拉攏‘邪神’。該怎麽去辦,你自己去拿捏做主吧!”

話一講完,張士誠便起身,踩着輕快腳步離開書房,留下“閃電手”連鍵一人深思如何對“右丞相”達識帖木兒采取刺殺行動。

一連串的陰謀暗中醞釀,勢将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龍騰閣”內院書房。

個把月來,張心寶與殘月及花魂這對孿生姊妹勤練武術,回絕江南第一名妓饒曲柔的邀約。他對她們相敬如賓,分房而睡,反而更得到姐妹倆的敬重。

張心寶除了每隔三天與蔡金鳳教導“太尉”張士誠的兒子張天慶讀書外,其餘空閑時間不是練武就是翻閱藏書,對當代各省的風土習俗更加了解。

他還把各省的交通路線圖上載的各路群雄盤據點,詳細謄抄一遍,暗中交給老偷兒陳信骥,以便有利于镖局運做,好避風險。

蔡金鳳每當陪讀完畢,便與孩童張天慶匆匆離去,不在書房用餐,好像故意回避張心寶。他也不以為意,卻樂了殘月與花魂倆姊妹,好似少了一個情敵。

張心寶已能以一敵二打敗殘月與花魂,擠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猶不自知。

她們将所知的東瀛忍者一切秘術,毫不保留傳授予他!将他視為終生依靠的對象,服伺得無微不至,更企盼張郎哪天能放下妻子紅姑死亡的陰影,便有可能一圓春夢了。

她們将張心寶近來的生活情況暗中禀告“井子”公主賴燕姬,賴燕姬聞其不為色動,令其芳心大悅,贊譽有加,曾數次抽空探訪培養感情,見其若迎若拒更為迷戀,卻礙于侵犯中原大業,事務繁忙,暫忍兒女私情。

夏末初秋時分,夜間庭院顯得格外清爽。

夜深人靜,張心寶獨自在卧室床鋪中運功參研《九死魔訣》,氣遵意行,游走百骸,彙聚頂門流竄出絲絲白煙,并不飛散,形成輻射菇菌狀,緩緩下降籠罩全身,好像春蠶吐絲結成一團大繭,銀芒閃閃中,猶能見氣繭內人影,蔚為奇觀。

他潛入甚深禪定中,先由“耳根”入門,能聞八方;三丈範圍內一切動态,連飄花落葉都有如硬物擲地般铿锵有聲,且能收放自如不為幹擾。

再由“眼根”入門,能見四方一切景像,可惜只限一丈方圓距離,但清晰分解度,連螞蟻交配都歷歷在目。

庭院密竹林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極輕微踐踏枯葉聲響,可見來人輕功不弱,但片響間即停止不動。

又聽見密竹林的上空,有人踩踏竹梢頭施展極臻輕功飛奔,不瞬間即躍下“噗!噗!”

又是觸地聲響,在張心寶的耳中聽來,有如悶雷轟然。

一前一後共有兩個人,腳步快速接近中……

這兩個人忽然地撞成一團,卻不跌倒?

十分熟悉的女子聲音,發出了歡喜的嘤咛一響;原來這兩人并非撞成一團,而是熱情的擁抱,由此判斷,另一個必定是個男人。

竟然三更半夜跑來張心寶隐密的練武地方幽會?

隔壁房間,殘月及花魂緩慢地憩睡呼吸聲清晰可聞,絕不是她們。

倒底是誰如此大膽?竟會挑選這個場所幽會,必然是十分熟悉院內一切環境,促使張心寶好奇心燃熾。

打坐中的張心寶起身穿透這團銀亮氣繭,而氣繭随之煙消霧散,從在床邊拿取一丈腰巾纏在腰間,掩門而出。

他蹑足走進密林,即刻虎伏蛇行快速前往發出聲音的方向尋覓,發現一男一女正在林中卿卿我我濃情蜜意,便伏身一丈開外距離偷窺。

想不到那名女子竟是——蔡金鳳。

那位男子正好擁抱着蔡金鳳螓首貼肩,高她足有一個腦袋,一臉情醉陶然的表情,但他面貌堂堂正氣凜然,并非宵小之輩。

他輕撫蔡金鳳一頭烏溜溜秀發,聲音充滿感性溫柔道:“鳳妹……這一年來的私會……

更增添你我的相思情濃……你幹脆放棄一切,與我遨游江湖……不去管侵犯中原之事。”

蔡金鳳輕泣哽咽道:“陳郎,難道你願意離開華山派嗎……願意放棄大師兄身份接任下屆掌門的尊榮嗎……你太自私了,不為人家着想……”

張心寶聽及華山派,大吃一驚,原來此人正是之前在飯館外與山巉岩對決的“三絕書生”陳中和,華山派首席弟子,難怪如此面熟。

只見陳中和輕撫其背安慰道:“中原禮節,嫁雞随雞,妻以夫為貴。我若秉明師父娶你,相信他老人家會體諒你是東瀛忍者的立場,成全咱們的婚事。”

蔡金鳳擦拭淚水輕推他離身,以哀求的口吻道:“陳郎,你為何不離開華山派加入我們的組織!總是叫我背棄族人……我若是背叛族人,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追殺,他們絕不可能輕易放過我。”

陳中和訝異問道:“最近你不是說有一位叫張心寶的漢族人被井子公主看上,欲将他入贅,為何偏偏你就不能嫁給漢人?”

蔡金鳳搖頭道:“情況不同,此人喪失記憶又毫無江湖人的習氣,并且才氣橫溢是最适合的人選。我們的統領暗中觀察過了,已經認可。”

陳中和大吃一驚道:“什麽?伊賀忍者的‘殁煞童子’無天半藏及‘媚魑鬼姬’無法媚子兩位恐怖人物已到中原了……如此必然引起江湖濤天殺戮,他們現在哪裏?”

一丈開外的張心寶聞言也大為震驚,自己被人摸了底還不知道。

蔡金鳳興奮道:“師父師母好像神龍見首不見尾,他們的去處只有公主知道。但聽說,他們打算先安內再攘外……”

“鳳妹,這怎麽說?”陳中和好奇道。

“因為上回我們在‘燕巢湖’被另一派的‘甲賀’忍者攻擊,但料不到幕後竟是‘幽冥魔教’指使。東瀛忍者為漢族操控已然忘宗背祖,如不對其清剿鏟除,一些‘秘密武器’将有洩露的可能。”

陳中和臉色一黯嘆聲道:“想不到百年來最神秘恐怖的‘幽冥魔教’終于介入這場逐鹿之戰!可惜各大門派依然各擁其主,紛争不休,有如疊卵危急,經不起碰觸。”

蔡金鳳抿笑嫣然道:“你們華山派還不是擁護自稱‘宋朝’皇帝後裔的‘小明王’韓林兒,想重建宋朝,年號‘龍鳳’,建都‘亳州’(今安徽亳縣)。小明王尊母楊氏為皇太後,以杜遵道、盛文郁為丞相,劉福通、羅文素為平章政事,稱通弟劉元為知樞密院事,但杜遵道得寵擅權,迎小明王稱帝的劉福通當然不服,争權奪利自亂陣腳,而元軍在一旁虎視眈眈,早晚會出事的!”

陳中和不以為然道:“小明王韓林兒威望如日當中,诰封郭天敘為‘都元帥’,承襲亡父郭子興之爵位,又封朱元璋為‘左副元帥’、郭天敘的婦弟張天佑為‘右副元帥’,皆忠心耿耿英勇護主。”

蔡金鳳嗤之以鼻道:“這就叫引狼入室!這批武将只為本身利益打算,貌合神離,都是一丘之貉,并非輔佐中樞的賢臣,韓林兒是養虎為患早晚會反噬其身。”

陳中和不滿應聲道:“你每次都潑我冷水,未免将人心看得大醜陋了。政治這玩意兒我不懂,但是反元複宋人人有責,這也是天下百姓的心聲。我奉勸你們別妄想進犯中原,與全武林為敵。”

“你們漢族私心最重,如果不是各懷鬼胎各自為政,個個想做主稱帝,怎會像一盤散沙,哪有我們崛起的份?”

“……?!”陳中和除了錯愕驚嘆之外,無言以對。

蔡金鳳投進其懷抱嘤咛幽怨道:“陳郎……愛我!當前春宵一刻值千金……別理會政治那龌龊事……”

陳中和把披風鋪地!激動地抱起蔡金鳳,雙雙在親吻中跌坐地面……

張寶聽他們這一番對話,大致了解世局動态,原來他們親密如斯,才會言語中盡洩機密。再看下去有點臉紅,有失厚道,便想轉身離開。

忽然聽見三丈外有人潛入竹林內,但衣衫為竹枝勾劃土聲音,可見其蹑手蹑足,形跡十分隐密,是名高手,而心生驚覺,循聲望去。

張心寶的聽覺及視覺在凝勁時數倍于常人,黑暗的竹林中清晰可見來人原來是宋瑜娘,很有可能是針對蔡金鳳前來查探。

忍者之間,原來也是互相監視以防出軌;若被她發現這種茍旦之事,蔡金鳳與陳中和豈有命焉?

這對亂世鴛鴦在此地幽會已屬苦命,豈能被其無情地打散。

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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