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喝醉了怎麽執行刺殺任務?”

楊福笑呵呵道:

“張大哥沒幹過水軍,當然不曉得。軍隊中軍紀敗壞至極,執勤中的士兵,經常喝得滿口酒氣,所以喝點酒反而不會議人懷疑。”

張心寶聽完笑着把酒一飲而盡,也跟着楊福吃喝起來,兩人天南地北的閑聊。

半個時辰過後。

道路上傳來一陣陣的馬蹄聲,如雷震響,聲勢驚人。

來勢洶洶的馬蹄聲竟在市集的五丈開外停止,而後便聽見有位将領如臨大敵般緊張的喝喊着:“布陣!”

張心寶與楊福在帳篷內往外窺視,見到一批為數約百的鐵騎戰士點燃火把,照得四周一片通明,卻個個神色驚慌顯得疲憊,并又身染斑斑血跡,可見是經過一場激戰後竄流到此。

這批戰士中約有三十名下馬,各個手摯長銑火器分列三排;第一排卧于地上,第二排采蹲姿,第三排采立姿。他們全部将長銑瞄準市集,長統上的火繩己被點燃,冒着濃濃火藥味,随風飄散。

一名将領手持明晃寬厚背斬馬刀,揮叫一名士兵前來采查。

楊福緊張得額頭冒汗道:

一他奶奶個熊!到底怎麽一回事?怎麽活地這批人好像驚弓之烏?還沒有經過市集使命精銳的‘火銑隊’采取布陣決戰的姿勢,這麽一來咱們暗殺如何得逞?”

張心寶仔細地瞧着道:

“火銑隊的後方,好像有幾名紅衣喇嘛及江湖中人保護着一名重要人物,剛才那名吆喝的将領正前往請示。楊兄弟可認得這批人?”

楊福專心注目一瞧,驚慌脫口道:

“那名将領正是咱們要暗殺的沈濤,他請示的那人正是‘右丞相’達識帖木兒……哎喲!紅透江東半邊天的‘崆峒派’掌門人‘綿針尺劍’高獵,也在保護列中,這下子事情可棘手了!”

張心寶專心地注目他們的對話,一會兒突然啓齒道:

“沈濤正在向右丞相請示,是否要開火射擊市集中的平民百姓,以将他們驅逐離開……

楊福大吃一驚道:

“張大哥你又不是神仙……怎會知道?”

張心寶不理會他繼續觀望道:

“達識帖木兒卻哈哈大笑……講着人多的地方,可以拿老百姓當敵方強弓弩箭的擋箭牌……轉而怒說着……要親自率領水軍……與叛賊張士誠一決雌雄……報仇雪恨!”

楊福傻瞪着張心寶,驚顫顫道:

“張大哥……莫非你有‘通天耳’,能聽得到他們的對話?”

張心寶依然注目專心看着道:

“這是‘讀唇術’……別亂講!他命令沈濤率領火銑隊前來擒拿無辜的老百姓……咱們趕快行動……要不然來不及了!”

楊福一舔嘴唇害怕道:

“咱們這一去豈不成了肉包子打狗?若是臨陣退縮……回組織必死無疑……但是去刺殺沈濤也是死路一條……操他祖奶奶的……第一次出任務就遇上這種進退兩難的困境……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

張心寶把心一橫道:

“用‘調虎離山’及‘擒賊擒王’之計,先分散對方的實力再說……”

話還沒講清楚,張心寶便竄出帳篷,楊福只得佯裝鎮定跟随而去。

當張心寶鑽出帳篷時,驚見剛剛在市集中消失的數十名水軍竟突然出現,依然故我地在欺壓攤販占盡便宜,于震驚莫名的心态下忙問道:

“糟糕了!你那些水軍同僚怎憑地又出現在市集?這下子豈不是害死咱們……兩頭落空……”

楊福吓得臉色煞白道:

“他奶奶個熊!這批水軍同僚我竟然全部不認識?真他奶奶的見鬼了!張大哥……現在咱們已經露出身份了……該怎麽辦才好?”

張心寶硬着頭皮搓揉臉頰,下定決心道:

“不論上刀山下油鍋唯有按計行事……這事實在很詭異,但如今無暇深思……就這麽豁出去,不走回頭路了!”

前方探子忽見張心寶及楊福從帳篷現身,兩人皆是酒氣薰人,本是緊繃的臉孔剎時放松,高聲喊道:

“喂!城裏‘太尉’張士誠兵變造反了,所有府衙皆已淪陷,沈将軍靠着咱們‘火銑隊’護着‘右丞相’達識帖木兒殺出重圍,你們兩個快來晉見将軍,有任務要辦!”

這毫無警戒心的先鋒探子,竟口無遮攔的講出了集慶府中的軍情動亂,豈不是搖動軍心使事态更為擴大?

楊福佯裝驚吓往自己身上一指,故意嚷嚷道:

“你是‘火銑隊’第三組的人員,我只是護艦巡防的士兵……聽說沈将軍離開營寨前往‘右丞相府’開會……怎麽可能有‘兵變’這等大事,豈能胡說八道?”

話一講完,沈濤快馬加鞭來到張心寶及楊福的面前,翻身下馬,氣沖沖怒目喝聲道:

“操你媽的!瞎了你的狗眼,本将軍在此,我的親信探子你竟然不認識?”

他趾高氣揚不可一世,又指着身上有校尉官階的張心寶斥喝道:

“你!快令你的部屬随同本将軍的火銑人馬,将這些攤販統統捉起來,充當敵方強弩的擋箭靶,先堵一陣再說!”

沈濤誤以為在市集閑逛的水軍士兵是張心寶的部屬,不由得張心寶分說便指揮三十名火銑戰士,由其親信探子帶領狂奔,欲拿無辜百姓當人靶。

沈濤回身躍上馬背,一甩皮鞭便趕往“右丞相”達識帖木兒處回報。

這下子使得張心寶及楊福傻了眼,卻為那名親信探幹催促他們呼叫同僚與三十名火銑隊戰士将要開始捉人。

張心寶不得不裝模作樣喝喊同僚,想不到四、五十名的水軍竟然呼應聽差,令楊福錯愕不解,直樞臉頰。

這怎麽搞的?從那裏蹦出來的水軍同僚?居然動作迅速的配合著火銑隊戰士,一個陪着一個開始捉人。

一時間市集混亂塵霧飛揚,攤販的哭叫聲震天,原本聰明睿智的張心寶頓時也束手無策,眼睜睜望着無辜的攤販,一個個被捉去當箭靶子。

楊福輕扯其衣角驚慌道:

“連咱們也被困住了……這下子怎麽辦……不如趁着混亂……主子管奴才,靴子裏摸襪子!!準備開溜吧?”

張心寶卻恨聲道:

“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咱們不能就這麽撒手不管,就是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得先殺沈濤,替這些無辜的攤販報仇!”

楊福聞言露出欽佩眼神,轉而一拍胸脯,豪氣幹雲道:

“張大哥如此氣魄,小弟願意一切聽您的吩咐!操他奶奶個熊!就是挨得一身剛!也敢把皇帝拉下馬。時衰鬼弄人,時來醫生醫病尾,殺個将軍也夠本!”

張心寶見楊福為人講義氣,激動得重拍其肩膀道:

“好兄弟!黃泉路上不寂寞,咱們來世再做親兄弟!”

兩個人面面相顱互挽手臂,在豪邁笑聲中,視死如歸闊步而出,分頭指揮着水軍士兵,将捉來的老少攤販歸類分開。

張心寶望見剛才暗中傳遞字條的五歲女童,被吓得面無血色,在地面打滾哭鬧,于心不忍便搶先将其抱在懷中,安慰道:

“孩子別哭!你叫什麽名字,但願我能保你不死。希望你下次投胎,能身處太平盛世。”

小女孩哭啼中,發抖的小手緊抱着張心寶,嗫嚅道:

“我叫小藏……我要人家的奶奶……叔叔快救我的奶奶……我知道你是好人……

張心寶見景傷情,忍不住悲從衷來,淚盈滿眶。第一次了解到簌簌的秋風中,眼淚是這麽的燙人,一股悍不畏死的熱血湧上心頭道:

“小藏乖……別哭了!叔叔會救出小藏的奶奶……你就陪着叔叔一起到黃泉地府去找,免得讓你一人孤單。”

小藏露出笑容摟得更緊,一把鼻涕一把淚擦拭在張心寶的前襟,只知道好心的叔叔會帶他去找祖母。但所謂的黃泉地府,五歲小孩哪聽得懂。

不一會兒,所有老少攤販約有一百多人,全部跪在路旁兩側,被火銑戰士及水軍士兵擋刀劍從身後押住。

沈将軍的親信探子對張心寶施個軍禮,便興奮地狂奔至五丈開外的部隊報訊邀功去了。

張心寶抱着小藏,目尋他的祖母是否在被羁押的攤販人群中,但卻出乎意外地不見其人。

楊福趕過來訝異道:

“張大哥,這麽混亂的場面您居然還有心情去抱孩子?不如讓她回到親人身邊吧!咱們還有正事要辦……”

張心賓揮手打斷他的話,臉色一沉,貼其耳輕聲道:

“小藏的祖母不在這些人群中……反正大家都得一起死……你就聽我的指示等待行動吧!”

話一講完,五丈外的部隊從容整軍由沈濤前導而至,約二丈距離便先行催馬一采究竟。

沈濤環顧四周,約有百來個攤販匍匐地面,但見張心賓手抱稚童,十分訝異道:

“這個孩子是誰家的?你還必須率領部屬驅策這批攤販迎敵呢!”

張心賓佯裝謙卑低着頭,但卻一臉殺氣恨聲回答道:

“這是我的女兒!還望沈将軍暫時收留,保護其安全。待我殺敵歸來,再将她帶回。

沈濤一愣,望着四周的士兵個個好奇觀望,當然不能拒絕張心寶的要求,要不然此時此刻還有誰願意替自己賣命?

于是當下立即下馬,将孩子抱在懷中,故作大方道:

“這孩子本将軍會妥善照顧,如果這位校尉士官陣亡了,本将軍便認養這名孩童為義女,絕不食言!”

這番義正嚴詞讓士兵們感動不已,瞬間士氣如虹,一陣歡呼口號響徹雲霄。

就在歡聲雷動未歇之際。

張心寶冷然一笑,瞬間從背後腰巾裏,淘出了那把暗藏的短火銑,對着沈濤的額頭板機一扣!

轟———

槍管噴出火舌,挾帶着火藥煙硝氣味,白煙臭臭飛揚。

沈濤額頭激出一股血光,整個人驚愕當場,摔死前都不相信,竟會有人于衆目睽睽下當面行刺!乏力中摟抱的稚童滑落,為張心寶一個箭步搶抱于懷。

楊福暴喝一聲!持着雙板斧頭一耀而起,匹練一股銀芒便将沈濤的六陽魁首給斬了下來,提在手中哈哈大笑道:

“你們聽着!開槍的是我楊福的大哥張心寶,讓你們好生記得咱們異姓結拜兄弟,死而無憾!”

達識帖木兒剛好策馬來到,被這種突發的刺殺場面給震驚莫名。

左側的“崆峒派”掌門人“綿針尺劍”高觀臉色一變,立即拔出配創,護在達識帖木兒的前方。

右側的四名紅衣喇嘛邀功奉承似地竄出行列,策馬護在達識帖木兒及高獵的最前面。

達識帖木兒驚愕回神後,暴跳如雷怒喝道:

“火銑隊聽命!将這兩個叛賊射成蜂巢!”

路旁兩側二十名火銑戰士聞聲便舉起長統,瞄準張心寶及楊福,連女童也不肯放局一。

張心寶與楊福手牽着手一副從容就義的英雄氣概,令人動容。

張心寶緊抱着小藏苦笑道:

“小藏別怕!痛一下就過去了……叔叔永遠與你做伴。”

小藏好像被這種場面吓呆了,居然不哭不鬧。

生死一瞬間。

然而奇跡出現了!

每名火銑戰士身邊的水師士兵,在剎那間各個将手中的刀劍,迅速地斬向他們的腦袋,三十名精銳戰士一個也不剩。

達識帖木兒又給吓得渾身打顫,差點趺落馬背。

張心賓與楊福好像剛從鬼門關邊緣拉了回來,楊福驚駭中腿軟跪了下來,喘着大氣直拍胸膛這:

“不怕……不怕才有鬼!”

四名紅衣喇嘛見況驚喝出聲,各持着狀似銅钹的怪異兵器,眼看便将從馬背上耀身出手,殺死張心寶及楊福之際——

從他們身後,忽然匹練出一道彩虹般的璀璨劍芒。

四名紅衣喇嘛剎時人頭落地;腦袋如陀螺般在地上打轉,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潭然不知!

原來是“綿針尺劍”高獵從他們背後出劍偷襲得逞。

達識帖木兒一日數驚,吓得臉無血色慌然問道:

“高獵!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殺了朝廷國師‘通天法王’釋天仇座下的弟子……我平常待你不蒲,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高獵雙眼電閃殘酷神色,陰恻恻冷笑道:

“元朝江山的氣數将盡,你平日待我不薄……但‘太尉’張士誠待我更是好過數倍!”

原來如此!達識帖木兒真是養虎為患。

“啐!高獵你今日背叛我,改日必定也會背叛張士誠,算我有眼無珠,識人不清,就算化為厲鬼也要找你算帳!”

這瞬間一連串的變化,使得在場的戰士及跪地的男女老少皆震驚莫名,膽小者已有人昏厥倒地。

張心寶懷中抱着小藏,聽見他們的對話也為之愕傻伫立,不知所措。

更教張心寶不相信的事情又發生了。

小藏忽然小嘴展露詭異的微笑,在他耳際輕聲道:

“張心寶你今晚表現不錯!有視死如歸、成仁取義的大無畏‘武士道’精神,我喜歡你!”

話聲還在張心寶的耳邊旋蕩,但是懷中的小藏卻消失不見,化成一道快如閃電的光束,旋疊在馬匹及戰士之間,直奔向對峙中的達識帖木兒及高獵而去。

更詭異的是,五歲稚童化成的三尺不到光團,竟然于飛旋中逐漸擴大,轉眼間暴漲的光團,便将達識帖木兒及高獵的落身處含蓋起來。

只聞光團之中,高獵的幾聲怒喝,接着三聲兵器交鳴脆響,那個龐然光團便如雷霆閃電般,往北而逝。

遠遠望去,好像有兩個美麗的月亮融合一起,但從中卻灑落了一波又一波的血雨,令人驟生詭谲異常的氣氛,不禁毛骨悚然。

高獵一聲暴怒斥喝道:“老小于!你綁架本座的義子,快将人放出來……”

語音旋落,他随即施展極臻輕功,化成一股淡煙般,尾随而去。

在場約七、八十名的戰士中,有人驚駭欲絕叫道:

“達識帖木兒丞相……的腦袋不見了!”

是的!達識帖木兒的無頭屍體依舊跨坐于馬背上,瞬間的死亡令其猶處怒責之姿;摸直右臂,好像正在指責高獵的背叛與不忠。

然而達識帖木兒手下的戰士們,豈肯善罷甘休?

他們人多勢衆,紛紛揮動手中兵器,攻向張心賓、楊福,與那數十名的水軍上兵,個個眼紅怒視,悲憤填膺,欲要替主公達識帖木兒報仇。

怎料,一百多名跪地的老少男女,齊齊一耀而起,旋身變裝,人人皆換成一身黑衣忍者蒙面姿态,選定對手撲前厮殺。

張心寶及楊福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所有老少攤販全是忍者組織的人馬,自己只不過是一連串陰謀中的一顆棋子,整盤的布局早己在人家算計之中。

張心寶與楊福被一批黑衣忍者保護圍繞起來,使他們英雄無用武之地,只有觀戰的份。

本是敵衆我寡的形勢,但有這批黑衣忍者的加入,便按轉了整個局勢,殺得官兵們丢盔棄甲,把頭鼠竄。

護着他們的黑衣忍者當中,響起來了花魂及殘月甜蜜的聲音道:

“公子!恭喜您旗開得勝,咱們先離開這殺戮戰場。”

張心寶只有苦笑拉着楊福的手臂,由這批忍者護送快速往北離去。

稚童小藏的真正身份又是何方神聖?這個問題一直在張心寶的腦海中盤旋翻疊,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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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劍書盟掃描,石頭城主 OCR

第 二 章 論功行賞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縣縣若存,用之不動。

“谷”,形容道的虛無寂靜:“神”,形容道的微妙莫測:“不死”,形各道的永恒與不竭。

“玄牝”:道生天地萬物,其能力無窮無盡,其過程又無跡可尋,所以擦稱之:

“谷”、“神”、“不死”,三者皆道之德,猶是可名之物,所以不能算是“根”,只有具備這三種性質的“道”,才是“玄牝之門”,才是“天地之根”。

道體至幽至微:水績不絕,所以說:“縣縣若存”。

勤,盡也。道創萬物,愈動愈出,無窮無竭,所以說“用之不勤”。

聽竹書齋。

張心寶于案桌上翻間“老子”的《道德經》第六章,若有所悟,整個人好像融于虛無寂靜中,感覺渾身一百五十萬條的神經血脈顫動,清晰可間;血服化氣從腳底“湧泉穴”竄出,如觸須般延伸至書齋每個角落,猶不自知……

當他眼神流覽室內,專心三思在一丈門外書櫃上的那本《資治通監》時,霎時間動了拿取的念頭;體內潛服的《九死魔訣》魔功,竟然意道神行的化成二股若隐若現的半透明氣浪,從右手食指及中指的指尖竄出,便将那本厚重的書擢着,往前緩緩地一分一寸地抽挪出來,然而不到盈寸間……

居然額頭冒汗,感覺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空般,在突然間驚醒過來。

到底怎麽一回事?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張心寶覺得內力不濟,無法再有進一步的突破;雖然能迸出白色的朦胧似繭克氣,但其堅硬的程度卻無法成為是罩,去抵禦任何武器的攻擊,充其量只能吓唬人而已。

他舉起顫抖的右掌想拿起桌上的茶杯解渴,怎料好像有千斤之重,竟将茶杯一翻“乒”

的一聲摔個粉碎。

殘月與花魂從卧房間聲驚動而出,殘月詫異關心道:“公子,您的臉色怎麽如此蒼白?

是否前些日子行刺時受了內傷?”

張心寶臉色瞬間恢複紅潤;感覺一股真氣從丹田竄出游走百骸,彌補方才失去的力氣。

感覺內力雖然不斷的增長,卻無法達到《道德經》所說的愈動愈出,無窮無竭,縣縣若存之境界。

花魂倒一杯茶水放置書桌上,嫣然道:“大姊,是你多心了,公子精神奕奕不會有事的;咱們趕緊到廚房準備午餐,等一會兒公主會來用餐。”

殘月及花魂蹲身地上檢瓷杯碎片,這時候門外的賴燕姬花容綻放,一身刻意打扮,如燕投林般竄至張心寶的身邊,挽其手臂撒嬌道:“相公!妾身的師父同意了咱們的親事,人家高興的不得了……相公您說什麽時候成親?”

張心寶傻愕座上,不知如何回答,殘月與花魂忙起身請安,并且恭賀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張心寶臉頰飛紅笑得十分尴尬,話題一轉道:“不急……我的妻子紅始生死未蔔,況且男兒志在四方……等功成名就再說。那個楊福兄弟現在可好?”

話才講完,只見蔡金鳳雙手捧着一個木盤子,上面蓋着帛布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緩緩跨過門檻回應道:“張公子這次立了大功,卻不侍功傲寵而且如此關心別人,令妾身十分敬佩。那位和您一同出任務的楊福升任了偏将之職,掌管一艘“蒙沖戰艦”,威風凜凜,也可以一展所學了。”

蔡金鳳把盤子放置桌面,掀開帛巾赫然是二十條黃澄澄的金條,接着又說道:“這是組織賞賜給張公子的,所謂黃帝不差餓兵,有功則賞,有過則罰,并又要外放您去擔任一個要職。”

賴燕姬笑得詭異,摟着張心寶的手臂離開座位,親昵地緊挨着他身邊,整個人好像要貼上去似的,根本不在??蔡金鳳與殘月及花魂的存在。

殘月倒茶之後,便與花魂捧着盛裝黃金的木盤離去,到廚房準備午餐了。

張心寶與賴燕姬、蔡金鳳坐定後問道:“組織有什麽要職需要我去擔當賴燕姬笑得十分開心道:“相公!當然是‘寶信镖局’的□總镖頭羅!組織将它列為外界情報來源的重要也滿足您男兒志在四方的志願。”

張心寶聞言心裏暗自高興,卻也實話實說道:“我是這行的門外漢……不知是否有這個能力承當……要不然砸了招牌,便徒笑武林了。”

蔡金鳳卻露出關懷的眼神道:“張公子莫要推辭,總镖頭一職是由咱們‘龍騰閣’的總管陳添進暫代。陳總管外號、笑裏乾坤,在江東地界交游廣闊,有其一定的份量。

賴燕姬笑得甜蜜,嫣然道:“相公,師父他老人家對你的評價頗高,說您為了信念,便能夠産生勇往直前的毅力,讓身邊的人也感染了一股信心,這從楊福的身上便可證明。如此若再多加磨練,以後必将是一名不可多得的領袖人才。”

蔡金鳳意有所指地誇贊道:“張公于有隐惡揚善的超然胸襟!所謂‘智者能為信念喪命,愚者卻為私欲而喪命’,兩者之差有如天壤之別。師父曾暗中二次見過你的所做所為,直誇您有‘武士道’精神。”

張心寶搓揉臉頰佯裝欽慕的神态道:“你們師父長師父短地誇個不停,但令我汗顏的是,我連你們師父長得什麽模樣都不知道,竟說見了我二次?”

賴燕姬毫不避諱道:“師父學究天人!在我們‘伊賀’忍者組織裏敬為神人,就是妾身前胸刺的可愛童子,號稱‘殁煞童子’名叫無天半藏!”

張心寶恍然大悟,擊掌叫絕脫囗道:“他竟是曾在我懷中哭泣的‘小藏’?這……太不可思議了!一名五、六歲的稚童怎麽可能建立起這麽龐大的忍者組織?”

張心寶嘴裏這麽誇贊,心裏頭卻不明白在玄武湖畔的初次見面,怎會是第二次呢?這麽說來,第一次又是在哪裏見過?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賴燕姬得意的神色中,展露出無比的尊敬:“師父練突‘不老壘骨功’,可将肉體的潛能發揮至極;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百般變化,好像神龍見首不見尾般,無人可識其盧山真面目,當然令東瀛忍者敬畏有加,将其視為神人。”

蔡金鳳雙眸一抹懼色道:“張公于您也曾見過師父他老人家輕易在衆目睽睽之下,力挫“綿計尺劍”高獵,并且斬了‘右丞相’達識帖木兒的人頭掠空而去,但依然不見其盧山貞面目。”

張心資肩頭一震,打個冷顫脫口道:“是??!無天半藏老前輩實在太厲害了。若他要取我的小命,便有如探囊取物,他隐藏于暗處,并有超絕的運籌帷幅之能,算無遣策,教人膽顫心寒籲!”

賴燕姬玉容一黯道:“可惜忍者在東瀛的政治地位永無光明面:水遠只是‘幕府将軍’的鷹犬而己。”

蔡金鳳有感而發道:“咱們東瀛女姓自千年以來皆是妻以夫為貴,如果張公子能在江湖開創出一片天地,公主嫁給您就能出人頭地,遠比回東瀛被迫成為幕府政治婚姻之下,犧牲一輩子幸福的可憐女人要好。”

張心寶明白蔡金鳳一語雙關;意涵其身為女人,已有華山派“三絕書生”陳中和能托付終生,因此不便說破,習慣性的搓揉臉頰苦笑道:“唉,當代女人家被禮教閉鎖在閨房內,于是喜、怒、哀、樂種種的情緒變化,差不多都随着丈夫的心情而起落。先貿王昌齡的一首‘閏怨’道:‘閏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說盡了閏婦們滿懷的哀怨,令人不勝敘歐!難道你們願意過這種日子嗎?”

長篇大論一講完,兩名女子面面相顱神色黯然,使得室內氣氛頓時凝結。

殘月及花魂捧着豐盛菜肴陸續上桌,看見他們談論的氣氛頗不融洽,殘月了解張心賓的心事,藉機打破僵局道:“公主呀!這次襲擊‘右丞相府’殺得他們落荒而逃的是哪方面的人馬所為?”

賴燕姬笑着回答道:“是‘幽冥魔教’的人馬,但中途卻遭遇元軍‘火□隊’最猛烈的攻擊、死傷十分慘重。不過魔教人馬竟前撲後繼悍不畏死,将屍體曼堆超過兩丈高的府牆,終于破牆蜂湧殺了進去,這種毅力太可伯了!

張心寶好奇問道:“喔,‘太尉’張士誠的人如何配合?”

蔡金風玉容??怒道:“這個老奸巨滑的東西!利用江湖幫派,竟然不費一兵一卒就攻占鞑子的五處‘虎贲營’,一夜之間使瓦解了朝廷在江東陸上的勢力,逼得達識帖木兒不得不投奔水師”

張心寶輕嘆道:“沒想到連‘右丞相’達識帖木兒最親近的‘崆峒派’掌門人高臘,竟會陣前倒戈,使咱們組織得以暗殺成功。說起來,最厲害的人還是你們的師父“殁煞童子”

無犬半藏,能不折損忍者弟子便能奪得首功。”

賴燕姬得意洋洋道:“師父老人家鄉架了高獵的義于、虎創山??岩做為威脅,此人其賓是高獵年輕時與密友之妻通奸所生的兒子,他哪能不乖乖聽組織安排窩裏反?”

張心寶聞言,腦中忽然湧出在秦淮河畔餐廳裏這段似曾相識的片刻記憶,但總覺得被一層白芒抹去,産生一陣朦胧不清晰的感覺,他當然不知道自己被高手催眠了。

殘月及花魂一邊斟酒一邊說道:“人是鐵,飯是鋼,公主你們邊吃邊聊,以免飯菜冷了不好吃。”

蔡金鳳嫣然道:“等張公子榮登總镖頭之職,再與公主成稅,不就雙喜臨門皆大歡喜,也是組織浮上臺面的最好契機。”

賴燕姬款款情深一??張心寶笑得甜蜜道;“相公,殘月與花魂會陪同您一起去镖局好作照應。咱們組織每年都有大批的貨物運往沿海地區各大港??,再上船運回東瀛,所以镖局不怕沒有生意做,是一筆很可觀的收入。”

殘月及花魂喜形于色,倒酒上菜更加殷勤,這下子離開組織外出伺候張心寶,豈不更加有機會“親近”……

蔡金鳳花容綻放抿嘴微笑說道:“是呀!讓別人賺不如自己來,不過到時候可就有人??月遙寄相思情了。”

賴燕姬雙頰腓紅卻獗嘴道:“吃飯了!相思的又不只我一個。”

蔡金鳳聞言粉肩微震,雙眸展露恐懼即隐,目尋張心寶是否曾洩其幽會之事。

張心寶佯裝左右扭動脖子活絡筋脈,表示不會洩密,誰知卻使蔡金鳳整個心情直跌蕩下去:心想:這段戀情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殘月及花魂面面相顱,雙頰飛紅喜顏逐開,誤以為公主是講她們:心中暗自竊喜;難道公主默認了可以與張心寶私下“親昵”……

這頓飯使得大夥兒食不知味,蔡金鳳、賴燕姬、殘月、花魂各凄心思,張心寶當然不懂這些女人心裏想些什麽……

酒過三巡。

張心寶突然問道:“蔡姑娘,末嬷嬷慘死,可查出了使用那根銀針的兇手?”

蔡金鳳眼露殺機恨聲道:“張公幹,公主己查過了‘武林名人錄’,光是使用這種暗器就有五個人之多,但武功最高絕又占盡地利之便的,就以‘綿針尺劍’高獵最為可疑。”

賴燕姬冷然道:“高獵為人反覆無常,以後相公可得對此人特別注意:但是他為何會無故潛入、龍騰聞殺死末嬷嬷,實在令人想不通!”

張心寶心知肚明卻不能說破原委,只得搖頭裝成苦思不解轉了話題道:“是呀!說不定是為了他被綁架的兒子而追蹤到此,才誤殺了宋嬷嬷。這個人以後我會特別注意,并且還得裝個‘護心鏡’在心髒處,要不然怎麽死的還不知道!”

一旁服侍的殘月忙點頭道:“公子放心,奴婢會在您的細環軟甲上,前後各裝個護心鏡以防不測。”

張心寶又問道:“姑娘,我什麽時候可以去‘寶信镖局’上任?老偷兒陳信骥及索妙他們可好?”

賴燕姬笑得開心道:“現在陳信骥和索妙都成了自己人。妾身還有數天的空間,相公就陪陪人家嘛!

過幾天再上任吧!”

張心寶劍眉蹙道:“他們怎會成了自家人?”

賴燕姬開心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了張心賓道:“這是你們三個月次毒性發作的解藥,諸相公帶去給他們服用。”

張心寶一震,再傻也知道陳信緩及索妙被下了毒:心中雖然氣憤,也只得不露聲色收瓶入凄,裝作若無其事道:唉,也就這麽辦了。”

這頓飯大家确實吃得心事重重,正好有名丫髻來報信,說道‘大尉’公子張天慶要來書齋讀書,便匆匆結束了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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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劍書盟掃描,司馬笑 OCR

第 三 章 金光分身影

曾于青史見遺文,今日飄蓬過此墳。

詞客有靈應識找,霸才無主始憐君。

石麟埋沒藏春草,銅雀荒涼對暮雲。

莫怪臨風倍惆悵,欲将書劍學從軍。

“寶信镖局”藍底豔紅鬥字,繡着半魔半聖詭異面孔圖案的大纛,旗正飄飄!風揚獵獵,五輛裝箱載貨的篷車,車輪滾辘辘響徹依山傍水的官道。

車隊最前頭的年輕镖師摯旗唱喝開道,中氣十足威風凜凜。

押镖于後的女镖頭索妙騎在馬背上,一身勁裝腰配長劍,環顧右側高山密林的地勢,顯得英氣煥發不讓須眉。

“摘星手”陳信骥剃去山羊胡須,戴着薄如蟬翼的面具掩飾本來面目,騎在馬上顯得雙眼奕铄精神抖擻。

行進中,馬拉的每輛镖車皆有四名镖師守護,形成一支二十三人的隊伍,聲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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