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小,由此可見所托镖貨十分貴重。
陳信骥策馬靠近索妙輕聲道:
“阿妙,咱們離開江南地界已有三天,沿途十分不平靜,已經打發了數批的山賊‘買路錢’,像這種依山傍水的地勢最須小心,你得打起精神來,應付突發狀況。”
索妙全神戒備道:
“知道了義父!過了這段路就是朱元璋統轄的湖北地界,治安會好一些。但不知寶哥到了太湖‘拙政園’沒有?”
陳信骥笑呵呵道:
“張士誠推翻鞑虜自立為王,總算有點骨氣,但依舊識人不明,搞得政治昏暗,人民怨聲載道。小寶這些日子以,在江東地界拜會那些老字號镖局,雖被挑釁比武,卻也用一柄三尺青鋒竄出了‘不死劍’美號震驚江南,況且這趟太湖之行有精明的陳添進同行,殘月及花魂兩個孿生姊妹辦完了私事就到,相信不會出事的。
索妙大吃醋勁恨聲道:
“這兩個東瀛浪蹄子,整日像黏皮糖似地黏在寶哥身邊,連睡覺都情願打地鋪睡在一旁,好像從沒見過男人一樣,有如偷腥的野貓,早晚會将寶哥一口吞下去。”
陳信骥卻抽着旱杆煙,吞吐一串煙圈袅袅随風飄散,不以為意嘻笑道:
“只要男人有本事,多妻多妾不就子孫滿堂?不過小寶對紅姑的感情負責專一,不會有事的……嘻嘻!這種事我也教不來。”
索妙臉色由紅轉晴道:
“寶哥不曾嫌棄我的過去!認了我做幹妹妹,也不敢有半點非份之想……但咱們皆身受東瀛毒藥控制,任其擺布,以後日子怎麽過活?”
陳信骥環顧四周一下,貼其耳邊悄悄聲道:
“阿妙,這件事你不用怕,‘邪神’老前輩曾在我體內留下一顆能解毒的‘寒珠’真氣,這秘密我已經偷偷告訴小寶,他也感覺毒性全解,咱們心照不宣,佯裝受制,才能深入其組織,看看這批東瀛忍者究竟在搞什麽鬼!”
索妙驚喜道:
“什麽?‘邪神’替寶哥解毒了……那麽他必然已出現過,義父您可知他的行蹤?人家好想他……快告訴我!”
索妙曾自白與“邪神”有段不可告人的詭異親昵關系,而且被其救回生命,當然情有所鐘日夜思念。
然而陳信骥卻搖頭輕嘆道:
“乖女兒,‘邪神’老前輩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說來就來,說走便走,若能讓老偷兒知曉其蹤跡,就不是名動江湖的‘邪神’了!”
索妙黛眉一蹙黯然神傷不再多問,暗忖真是非得等到死亡的那一刻,才能與“邪神”見面嗎?
憶起那段曾與他刻骨銘心的纏綿恩愛,不由得一臉徘紅,仰天企盼老天爺恩準再來”一次……
陳信骥看在眼裏直搖頭,這個幹女兒能死裏逃生便算是一種奇跡了,還在企盼些什麽?
車隊正在上坡,馱車的馬匹吃緊嘶嗚,镖師則奮力推車,欲穿越這段斜坡密林之際。
“咻!”
一支羽箭帶着鈴铛破空,聲響刺耳,從密林處射在車隊的前方,阻擋去路。
“響箭!有賊來犯,大家全神戒備!”撐旗的镖師大聲嚷嚷道。
陳信骥及索妙臉色驟變,策馬狂奔直往車隊前頭而去。
只見一條人影從二丈高的樹梢施展極高妙的輕功,竟比馬匹還快,一團黑影已撞得撐旗镖師慘叫一聲翻落馬下,而他自己卻一手攫住大旗四平八穩的安坐馬背上,嘴裏還哈哈大笑,挑釁的意味十分濃厚。
“混蛋!我們是按江湖規矩射響箭預警,你這個臭小子竟然将我們堂堂‘丐幫’的青衣門‘白虎堂’,當成了翦徑的小毛賊!”
話一講完,密林內便沖出了一群為數上百的幫衆,集結在奪旗者的馬後,搖旗吶喊以壯聲勢。
陳信骥年輕時橫行江湖,豈是輕易之輩?一見镖旗被奪便老睑一沉道:
“閣下是誰?報出的幫派名號來頭頗大,當然不會是來劫镖貨的小賊,但奪走別人代表信譽的旗幟,就好像砸人招牌一樣,你們已破壞了江湖上的規矩!”
身手矯健的漢子一臉虬胡贲展,怒目瞧着旗幟上半魔半聖的人頭圖案,道:
“我啐!本大爺是‘白虎堂’少堂主,湖北地界人稱‘伏虎刀’白奇!這旗上繡的人頭,可是‘邪神’本人?他可是殘殺我江東‘玄龜堂’六十八條人命的兇手,你們竟以其形貌招搖,必然是一夥人,豈可輕饒!”
陳信骥處事圖融老道,不疾不徐冷笑道:
“白少堂主未免太過無知了!我們镖旗如果繡着丐幫幫主‘八方神龍’郭金堂的腦袋,敝镖局不就成了丐幫的分?若繡上‘佛陀’的貌像,咱們豈不是成了吃齋念佛的和?”
白奇聞言有如被甩了一巴掌,臉色飛紅,卻也不失江湖禮節,抱拳冷然道:
“……老前輩能言善道并非簡單人物,敢問尊姓大名?好讓在下回報家父,說您欲将以本幫幫主的六陽魁首富镖旗使用……”
陳信骥未待他把話講完,雙眼一瞪斥喝道:
“住口!郭大俠是何等英雄人物?旗下的一名小小分堂少堂主竟會有這種挑撥是非的說詞!若讓郭大俠得知,豈會輕饒過你!”
義正言辭的喝責,又叫白奇面紅耳赤,卻暗忖這個貌不驚人的幹瘦老頭子卻有好大的威嚴氣派,難道員會是幫主的朋友不成?
陳信骥知道自己先聲奪人吓住了白奇,于是不矜不躁地從革囊取出一份拜帖,索妙默契的下馬送上一份木盒裝厚禮,待拜帖放在上面,便過去呈上道:
“這是敝镖局到了湖北地界,拜訪貴堂堂主白彪所準備的一份禮,既然少堂主列隊前來歡迎,也就請您委托轉告,擇日咱們副總镖頭張心寶,必然會專程登門造訪!”
這是江湖禮數,也是給白奇下臺階,他怎會不知道,自然收下了這份厚禮。但想不到他竟當面掀開盒蓋,黃澄澄的金子在陽光下迸出金黃色彩,白奇露出了貪婪眼神,實屬小頭銳面之輩。
白奇将這份重禮挾在腋下翻身下馬,然後把寶信镖旗插在地面,死要面子的擺袖大剌刺道:
“雖然有了這份拜帖,本少爺還得再問老前輩一句話,回頭就走!”
“你問吧!”陳信骥淡然自若道。
“你們镖旗上繡的人頭圖案,是否就是‘邪神。本人?”
陳信骥沉穩應對道:
“這個問題,等咱們副總镖頭張心寶親自拜訪白堂主時,自會告知。這不是我們所能知曉,就是知道也不能回答,請見諒!”
這些說詞,是陳信骥同意張心寶走這步險棋,自攬麻煩上身,免得牽連無辜,而且希望能真的逼出“邪神”再度現身江湖,好親自問他與張心寶到底是什麽關系?
但憑陳信骥的道行,當然看不出半聖半魔的“邪神”,和張心寶其實就是同一人。
白奇揮臂一舉,後方的幫衆立即退隐密林內,在離去前又轉頭問道:
“你們副總镖頭可是用一柄三尺青鋒,揮盡江南镖局無敵手,美號‘不死劍’的張心寶?唯獨他知曉‘邪神’的下落?”
“正是!”索妙得意回應道。
怎料,白奇嗤之以鼻!一臉藐視不屑道,
“啐,人哪有不死的道理?張心寶自稱‘不死劍’,也未免太狂妄了!今天就不與你們這些無名小輩計較了。”
語音盤旋中,白奇已經掠身問進密林之中。
陳信骥氣極敗壞,破口大罵道:
“臭小子!你給老偷……留下,操你乖個隆咚破牛車!老子揚名立萬時,你還沒出世,連你老爹白彪都還在流鼻涕穿開裆褲,你祖父白離還曾受過我的恩惠……老子若報出名號,就要你吓得屁滾尿流……”
“義父……人家早走遠了,您都是為了寶哥才委曲求全嘛……別再生氣了……索妙抿嘴忍噱說道。
“操他媽的雞歪破牛車!丐幫在朱元璋的湖北地界,也是偷偷摸摸見不得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仗着幫派人多勢衆到此耀武揚威,給小寶提鞋擦屁股都嫌不夠格,那天老子非整得你七葷八素不可!”
陳信骥曾經名震江湖,如今為免悍妻“九幽鬼姥”梅尋陰找上門,所以不能暴露身份,憋了許久的一股窩囊氣,頓時爆發出來。
索妙心知肚明,卻不能說穿,好說歹說地一幹人等整隊出發,打算進城後先找一間客棧歇腳,希望張心寶能找到他們告知目前情況。
霍然之間,方才青衣門“白虎堂”幫衆撤退的密林內,傳出了幾聲凄厲的慘叫哀嚎聲,使得陳信骥及索妙臉色驟變。
“義父!有人被殺了,發生了什麽事?”索妙驚愕脫口道。
“啐,死光了最好……但是千萬別影響咱們的行程……你我先前往一探究竟……莫要插手管閑事……”
話音未落,陳信骥下馬掠身而去,索妙吩咐車隊快速進城,不可中途停留,便尾随而去。
當索妙飛步鑽進密林的一瞬間,卻驚訝地看見陳信骥一臉錯綜複雜的表情,激動得渾身顫抖不能自己。
索妙随着他的視線,順勢向前一望!空地上擺設了一堆骷髅頭;下層五個,中層三個,上層是一個被活生生扭斷下來,死不瞑目、龇牙制嘴的腦袋,頸端鮮血淋漓,蜿蜒滴流,八個骷髅頭如塔堆立,十分駭人。
索妙見他失态異常,也吓得花容慘綠,顫聲道:
“義父……這是什麽東西?真令人看了毛骨悚然!”
陳信骥聞言如雷轟擊渾身一震,便一屁股跌地,好像驟然間蒼老了十多歲,有氣無力地說道:
“是她……居然還是不改瘋狂殺人的練功習性……”
索妙趕緊趨前,扶起陳信骥迫切問道:
“她……是誰?竟讓義父遭受這麽大的打擊?”
陳信骥喟然長嘆道:
“骷髅人頭塔,是一種‘生人回避,入林則死’的江湖老魔頭禁忌,便是我那個練就‘九陰白骨爪’的老婆梅尋陰所做。”
索妙粉肩一震驚叫道:
“怎麽會這麽巧?咱們要不要進去一探義母?”
陳信骥心情煩躁怒斥道:
“別叫她義母!這個老太婆拿活人練邪功,遲早會不得好死!”
索妙一臉委曲,眼眶微紅悶不吭聲,當下慌然不知所措。
陳信骥輕嘆一聲赧然道:
“孩子,就算你我聯手也非其敵手……咱們就遠遠的靜觀其變,也好讓你見識一下‘九陰白骨爪’的厲害。”
話畢,他便右手一甩腰巾纏上樹幹,左手抓住索妙的右臂将其往上一帶,有如一只老猕猴摟着小猴一樣,在密林間晃蕩而隐。
一位身穿紅衣肩披豔紅鬥篷的蒙面靓女,施展輕功挪騰于樹林之中,采取蒼鷹搏兔俯沖之姿,掼直雙臂伸出尖銳十指,殘酷地戳進丐幫“白虎堂”幫衆的頭顱,瞬間扭斷離頸,死狀甚慘。
她雙掌各攫着一個頭顱,就當成武器飙射而出,去勢極猛,拖曳着血光化成一團紅芒,準确地擊中到處流竄驚駭欲絕的幫衆,逢者必亡。
紅衣靓女将流竄亡命的幫衆當成了活靶子,用來練就爪功,鐵鈎般的五指輕易貫進幫衆的頭顱,就好像捏碎蛋殼般那麽簡單。
少堂主白奇見況氣憤填膺,舉刀緊跟在這名殘殺幫衆的蒙面靓女身後,或砍或劈欲阻止其繼續行兇,但就在盈尺之險卻被其鬼魅飄移的身法閃過,連人家的衣角都沾不上邊。
白奇心中一瞿,大叫道:
“大家別像無頭蒼蠅般亂竄,快到空曠的官道聚集。團結就是力量,免得被各個擊殺。”
本已吓得魂飛魄散的幫衆,閑言精神為之一振,迅速往左側官道沒命的狂奔集結,當白奇聞麾下來報時,幫衆死亡過半,只剩六十三人。
樹林中任意殺戳幫衆的那名紅衣靓女,好像看見官道上人多勢衆,竟不再繼續追殺,隐身杳然。
才頓飯功夫便折損過半幫衆,白奇心生恐懼,忽然想起了江湖上是有這號神出鬼沒、殺人如麻的女魔頭,驚吓得脫口道:
“糟糕……竟撞上這個殺人不眨眼‘九陰鬼姥’梅尋陰老鬼婆……咦,不對!與傳聞中的殺人武功雖同,但絕對不可能是紅衣蒙面……體态這般玲珑苗條……而且還是個年輕女人!”
跟蹤而至藏身于密林中的陳信骥,蹲身詳察一顆被指勁貫穿五個孔洞的頭顱,發現是“九陰白骨爪”第五層的功力所為,也就是老婆梅尋陰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經練成的武功,當下立即判斷蒙面紅衣女子并非梅尋陰,但是為何懂得使用這種殘忍的邪功?
在一旁看得驚顫顫的索妙輕聲問道:
“義父……她便是梅前輩嗎……怎恁地與丐幫有深仇大恨呢?好可怕的殺人手法……”
“這不是她本人!不過确實有追查的必要……”
“咦?蒙面的紅衣女子怎麽不見了?”索妙望着官道上慌亂的幫衆,卻不見紅衣女子,急忙問道。
陳信骥一指五丈外,有顆二丈多高的松樹道:
“她躲在那裏蓄勢待發……那個臭小子白奇要倒大楣了!”
索妙幸災樂禍道:
“反正咱們镖車已經過去了……這種目無尊長之輩,死了活該!義父您戴着薄翼面具,就是梅前輩當面也認不出來。”
陳信骥搖頭道:
“傻丫頭真不懂事,咱們犯了她的臨時禁界便殺無赦!若動起手來,我的武功不就洩露了身份?你以為老鬼婆是好意的呀!好在不是她本人……但是她什麽時候轉了性?竟收起徒弟來!”
“什麽,是梅前輩的女徒弟?難怪穿得一身火紅……突顯出姣好身段,我想她必然是個大美人……但為何蒙面不肯以真面目見人?”
陳信骥笑說道:
“啐,你問我,我又能去問誰?”
白奇在官道上仗着人多勢衆,不停地叫嚣辱罵。躲在二丈高處,松樹上頭的蒙面紅衣女子,霍然從樹梢縱身而下,好似一朵紅雲飄忽,無聲無自心便往白奇的落身處迎頭罩下。
“吓!義父,她動手了!白奇肯定沒命……”
“唉,即然撞上了,當然要救人,哪容得她胡亂殺人!”
“嗯……假如是梅前輩本人的話……義父您便不出面制止?”
陳信骥聞言十分尴尬,藉捂嘴掩飾,輕咳一聲道:
“走吧……不懂就別多問……以後你若是碰上梅尋陰那個老鬼婆的人頭骷髅塔型标志……勸你拔腳就跑,免得小命不保!”
話畢,兩人利用樹幹掩遮,迅速潛伏而去。
白奇知道殘殺幫衆的蒙面紅衣女子,并非名震江湖的“九陰鬼姥”梅尋陰,便舉刀指着前方那片密林怒罵道:
“操你個臭娘們!你到底是誰?平白無故殘殺本丐幫弟子,像你這種毫無人性的畜牲,只會利用地形地物偷襲殺人,帶種的就現身一決雌雄……”
話都沒有講完,白奇驚見一團紅雲罩頂,挾帶“嗤…嗤!”的淩厲指勁,好像把空氣當絲綢撕裂般,聞之揪心裂肺異常難受,更遑論氣勁刮得塵霾飛揚,觸肌生痛。
白奇心中大駭,鬼爪漫天飄忽,根本看不清哪一只才是真的!便咬緊牙關,傾力舉起寬背刀向上一封!
“铿锵!”
寬背刀竟然被蒙面女子的左爪攫住,下壓力道之大,使得白奇有如被座泰山壓頂,瞬間雙足立刻陷入地面盈尺。
白奇雙手握力奮力抵抗,額頭青筋如蚯蚓般突贲,雙眼有如魚目突白,滿臉漲紅,喘不過氣來,刻下心裏喊慘;才曉得看似弱不禁風的蒙面紅衣女子,內力卻有如排山倒海般,源源不絕罩住自己,根本無法移動分毫,更遑論在其威猛的兒爪斤逃生。
更慘的是——
她右掌五指如鈎大展高舉過頭,迸出綠色氣勁“嗤……嗤……”作響,十分吓人,眼看就将戳進白奇腦袋,危危殆矣。
蒙面絲巾裏發出她不屑的陰笑,好像把白奇當成了受困于五指山的孫悟空,根本逃不出如來佛掌心。
在白奇身後的兩名幫衆見狀危急,救主心切,不顧死活地揮刀來救,匹練出左右兩道厲芒,砍向紅衣女子。
她冷哼一聲!本是拍向白奇頭顱的右掌五指一翻,五縷綠色指勁疊起一股淩厲無比的氣機旋風,好似強烈的吸盤一樣,竟将右擊而來的那名幫衆牽引過來……
他整個人往紅衣女子快速颠跌而去,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态,腦袋有如龜頭突伸撞去,只聽見“喀嚓!喀嚓!”兩聲;第一聲是被其五指貫進頭額,第二聲是被其扭斷脖子,頭部離頸而去,血柱激憤,死狀甚慘!
這顆血淋淋的頭顱被紅衣女子當球抛擲而去,頭撞上左側襲來的幫衆,恰好迎其面門砸個正着,勁道之狠,使其慘叫一聲,往後颠跌五尺仰天倒地瘁死。
一連串的殺戮動作,僅在彈指之間。
白奇生死一瞬間,便棄刀作個懶驢打滾;在地面連滾三尺距離,才免去五指貫頭的殺身之禍。
白奇吓得魂不附體癱倒在地,幫衆見況約有半數驚慌竄逃,剩下三十名悍不畏死保護少堂主。
紅衣女子于冷笑中雙掌十指驟張有如白鶴展翅之姿,看似大露空門,扭膑彈身而起,撲向幫衆,一派趕盡殺絕的氣勢。
她在挪騰飛躍間又搏殺了四名幫衆,吓得旁人如潮湧退至兩側,因功力懸殊太大,光憑義氣抗敵唯有白白送命。
她掼出血淋淋的如鈎五指,罩在白奇頭頂三尺距離,任由他左騰右挪地揮刀抗拒及快速閃躲,都無法逃過其鬼爪範圍。
只見白奇雙眼突睜欲裂,驚駭得臉色煞白,顫抖地高舉大背刀淩空一劈;這般搏命一擊,連最後吃奶的力量都擠出來,欲作困獸之鬥,就是死前咬你一口也死得瞑目。
噗——
一條蜿蜒如龍的黑色腰巾與紅衣女子鬼爪撞擊聲音;腰巾前端一尺化為粉齑,撒出裏頭包裏的一貫銅錢紛飛落地,卻将紅衣女子震退三步,救了白奇一命。
陳信骥瘦弱的身子出現在白奇面前,左手握着只餘九尺的腰巾啧嘆惋惜,右手卻摯旱煙杆悠閑地抽了起來。
索妙見了老偷兒出招,一條平凡的腰巾在他手中旋展開來竟如此功深了得,不由得鼓掌喝呼。
紅衣女子的蒙面巾無風飄動,但左臂鬼爪略為顫抖,雖然看不見臉上表情,卻可以感覺到其吃驚不安的表情。
她暴戾厲叫道:
“擋我者死!你這個風幹橘子皮的臭老頭是誰?”
白奇嚣張的氣焰全消,忙抱英雄拳對着陳信骥連連稱謝。
陳信骥仰天吞吐白煙串出煙圈飄升,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道:
“女娃兒好殘忍的手段,梅尋陰這個老魔頭可是姑娘的師父?你又如何稱呼?我這個臭老頭……不報姓名也罷!”
紅衣女子冷然道:
“我師父命令我不得與天下間的臭男人講話,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
索妙一呆搶問道:
“世上哪有這種不講理的師父?若由我來問你,不就可以回答喽!”
“憑你也配?”紅衣女子怒答道。
陳信骥苦笑道:
“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随那個憤世嫉俗的變态老鬼婆,早晚會跟她一個樣;好像天下間的男人都虧欠你……”
紅衣女子激動地暴怒大吼道:
“不錯!世上的臭男人都該死!”
話講到一半,突然暴起雙掌化爪,朝陳信骥的面們抓至;強烈的指勁挾帶一股腥風撲鼻,使人聞之頭眩昏沉。“有毒!”陳信骥臉色一變,推開索妙,手中旱煙杆向着紅衣女子的“氣海六”搶先一步一點而出,想廢其一身邪功。
老偷兒看似輕描淡寫的旱煙杆一點!卻讓紅衣女子感到煙頭催化出一道劍氣,封住了自己一雙“九陰白骨爪”的精招變化攻勢,好像早就預測到了一般,為何對自己的招式如此了解?不由得內心一瞿,抽掌急退。
只見陳信骥雙眼迸出深邃無邊秘不可測的精光,罩定紅衣女子的雙爪退勢,疾點的旱煙杆去勢依然不變,但手法忽變龍蛇蜿蜒飄忽詭異,腳步左右挪騰互換,好似憑空踏踩飛快點去。
看似簡單的一擊,連一旁觀戰的索妙及白奇均看出其中實含極臻劍招!
旱煙杆頭激出的盈尺劍氣玄功,突然暴漲成五尺龍形光束,旋疊而去,雖是犀利無比,卻能顯現出恒常不變中又隐含千變萬化的氣勢,真如羚羊挂角無跡可尋,故其妙處,出現凝聚虛無空間的力量,一有開始便無終止。任誰都不敢硬攫其鋒,只能采退避辦法,否則将被化龍劍氣吞沒。
身在局內的紅衣女子感覺雙掌十指鬼爪無論如何淩厲揮舞,都被旱煙杆激出的劍氣點破每一個攻擊方向,并且吸納所有勁道,頓顯左支右绌,處處受制于人。
紅衣女子邊戰邊退中,便以變制變;迸出十指鬼爪指勁,好像千萬條毒蛇漫天鑽動,狂飛亂舞的挪騰精招變化充斥空間,布下一層又一層的“嗤…嗤…”尖銳指勁,将有如龍騰大地、強勁迫體的劍氣撕裂寸斷,使老偷兒無法乘勢追擊。
但她在氣勢上已略遜一籌!
索妙及白奇與一批觀戰幫衆被空間交鋒的狂烈氣勁迫得撒離一丈,各個的呼吸變得沉重急促。
想不到看似老弱的陳信骥,竟能以一根旱煙杆使出滲透天地造化的玄之又玄劍氣,迫得紅衣女子手忙腳亂節節敗退。
突聞紅衣女子厲聲喝道:
無極劍法之第一式‘能氣劍’!‘全真派’掌門人‘天機神劍’陰元将是你的什麽人?
陳信骥嘴裏抽着旱煙杆,雙眼卻露出一種空虛深邃的無奈眼神,瞪着煙杆頭上那點火紅竄出的袅袅白煙!自嘲微笑道:
“蒙面的女娃兒雙眼朦胧看不清,可別胡說八道……你與我這個臭男人講話,豈不犯了你師父的禁忌?臭老頭我可以不回話。”
避重就輕答非所問,激起了紅衣女子的好奇鬥志道:
“裝瘋賣傻的臭老頭!你就接我師父獨創這招專制全真派‘龍氣劍’的‘厲鬼爪’,讓你的身份無所遁形!”
紅衣女子氣勢凝沉,雙臂環抱胸前,手掌背朝外,十指尖甲向內如撫琴般撥動,指尖竄出絲絲的綠色氣勁,當其雙掌往外一甩之間,凝聚的綠氣化成一團螢芒抛落地面,驚見螢芒緩緩變成一名被頭散發的女體,如鬼魂飄蕩不去;因為女體被她十指氣勁牽引著有如傀儡般被操控住。
她再迸出一團螢芒,也化成幽靈女體,于是大展雙爪各控一名形成三角對峙。
陳信骥老臉驟變,這種“意遵神形”、“凝氣化體”的內力修為,若無一甲子以上的功力根本無法施為,莫非梅尋陰遭逢變故,将內元輸給了徒弟?
一丈開外的索妙及白奇等一千幫衆皆面露驚駭神色,暗忖這下子豈不變成三個打一個?
索妙與白奇自告奮勇,各執刀劍去搶攻紅衣女子操控的氣化幽魂女體,打算叫其分心,好讓陳信骥有機可乘。
陳信骥卻身處對妻子梅尋陰生死未蔔的愛恨交織回憶中,伫立當場。
豈料紅衣女子仰天狂嘯,其頭蓋及蒙面絲巾氣爆紛飛,一頭黑發如瀑飄揚,露出了盧山真面目。
一副恐怖驚人的面貌——
她額頭有橫豎兩道十字傷痕深可見骨,雙眼突睜充滿憤世嫉俗之怨恨,在淚堂下緣也各有兩道血肉翻卷見骨的傷痕深劃至臉頰,咬牙切齒的白森牙齒,總括的相貌猙獰有如厲鬼。
最靠近的索妙,見其醜貌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來,白奇也被吓得哇哇大叫,雙雙連袂的攻勢為之一頓。
紅衣女子擁有曲線玲珑仙子般嬌柔的體态,卻料不到竟有副厲鬼般的恐怖臉孔,難怪必須蒙面,以免驚世駭俗;使得陳信骥震醒,一千幫衆驚嘆惋惜。
紅衣女子凄厲一吼!暴戾聲充斥空間:
“你們這些臭男人,瞧見了我……紅姑的真面貌,必須為此償命!”
紅姑如繩粗的氣線牽引左右各一名“凝氣化體”的螢亮女體,便往索妙及白奇撲去!
兩個氣化的女體在其牽引下,好像是紅姑的化身一樣,張牙舞爪地靈動直撲,并且挾帶一股腥臭味,令索妙及白奇心生恐駭。
人怎麽跟女鬼般飄忽的氣體交鋒?
空氣中忽轉冷慘慘,一股陰風刮旋吹襲地面,溫度驟降,令人毛骨悚然。
陳信骥知其厲害脫口警告道:
“你們小心,千萬小心,別小觑這種‘凝氣化體’的內力修為!先纏鬥它們一陣子,待其力竭便即刻消失。”
索妙及白奇聞警便各舉刀劍抗敵,想不到各自傾力一擊,有如砍劈在幽魂身上,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穿透而過,差點向前撲倒地上。
驚見被紅姑氣機牽引的女體回身過來,掼直雙臂伸展鬼爪飄浮捷速,反撲颠跌不穩的索妙及白奇。
兩個人卻反應極快,反手就把刀劍揮砍而出。
“铿锵!铿锵!”
刀劍砍在氣化幽魂女體的手臂,卻如擊鐵器般發出堅硬交嗚聲,震得他們的虎口發麻,兵器差點脫手。
“義父,氣體怎會這樣堅硬……咦?為何覺得腦中一陣昏沉……”索妙在驚慌中向老偷兒求援道。
“老前輩,剛才怎像砍在空氣上,毫無著力點……哎喲!這腥臭味有毒……”白奇恐慌叫道。
陳信骥一呆,若有所悟脫口道:
“你們凝神戒備,這就是‘凝氣化體’的玄妙,也是一種剛柔并濟的極臻武學!但偏向邪異且暗藏屍毒,虛虛實實變化多端。你們再支撐一會兒小心應付,我要出招了!”
老偷兒陳信骥被環境所迫,不得不施展壓箱底的絕學,去救中毒受困的男女,要不然便得替他們收屍了。
他于是攝收雜亂的心境,氣勢凝然擡起手中旱煙杆,催勁迸出一股爍動流轉的炙熱劍氣,化作漫天千光百影,變化出玄奧無偏的招數;似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的往居中操控幽體的紅姑高速投去。
紅姑面對千光百點的勁氣旋卷而來,有如置身火海熱浪之中,刻下才真正了解陳信骥凝聚一生功力襲至,比自己高出半籌有餘,應可列為當世十大先天輩高手之一,但為何隐身微不足道的小小镖局之中?
索妙及白奇苦已中毒而搖搖欲墜,紅姑根本不去理會。
紅姑燃起強大好勝心,揮動十指勁氣操控幽靈般氣化女體,有如瘋狂厲鬼般手舞足蹈,更快速将兩個氣化文體融和為一,化作一面堅厚無比的氣牆,欲硬封陳信骥這能奪天地造化的“龍氣劍”
陳信骥見狀雙目精芒大熾,暴喝一聲,如龍吟沖霄,氣震山河,本是一劍萬點星火,看似平凡至乎緩慢笨拙的一,忽化為一道讓人睜不開眼的雷霆迅捷光束,氣旋圓滾如龍騰蜿蜒,戳進了紅姑催化的氣牆裏。
不料一入氣牆,卻感覺自身的無俦劍氣好像泥牛入海,再掠身穿進氣牆中欲導劍氣傷人,己身卻于瞬間被渾厚氣牆前壓後扯、左迫右擠的四面正反相逆力道,困死在裏頭,欲前不前欲退無後!
他立即知曉雙方處硬拼內元重要關頭,便使出關閉七竅的龜息大法,以防中毒;如老僧入定螢芒虛空中,運功抵抗來自四面八方的堅硬氣牆迫擠,并且發出氣機探尋紅姑在氣牆外的動态。
此時此刻的紅姑變化身形以十指操控氣牆,也十分不好受,但依然強顏厲笑道:
“看你這個臭老頭對我的渾厚內力及屍毒能抵擋得了多久?除非你練就‘通天胎息’大法,才能不眠不休,更不需呼吸……”
她的目的是要吓阻一丈開外觀戰的幫衆,不然雙方內元拼鬥耗損頗巨,刻下根本無暇他顧,若随便來個幫衆,要殺她簡直易如反掌。
三十幾名幫衆哪曾見過這種玄奧的拚鬥場面,各個吓得呆若水雞,只顧忙于搶救白奇及索妙,遠離氣勁彌漫的空間,免得中毒斃命。
紅姑畢竟江湖歷練比不過老偷兒陳信骥,因心虛講了狠話,不遇十次數息心跳時間,便被他的氣機測出了動向。
身處氣牆中的陳信骥眉頭一顫,手中掼直盈尺竹制旱煙杆,集內力一催,霍然輕爆脆響;煙頭斷裂化作一道銳利無比的白光,神速無比的穿過氣牆,直奔紅姑餘音未畢的聲帶咽喉處。
這個女人小小年紀就如此陰毒,今日如果不除,來日便成武林大患。
紅姑憑恃屍毒拖延時間,以為勝卷在握,豈料一點如刃白芒竟穿透氣牆而來,此刻正是雙方對峙的催功緊要關頭,被困之人哪有這種能耐?
她吓得面貌更加醜陋,恍然大悟;原來這道要命如刃的白芒,便是陳信骥猶勝半籌的內力催射而來,雙方功力懸殊一丁點兒,實在就是勝利之機,取巧不得。
紅姑驚慌失措中,反應卻仍一等一的快速,将大紅被風上結繩的那顆銅制拳大的骷髅頭,迎向那道致命光芒。
“當!”
一聲脆響,銅制骷髅頭立即裂為兩半,卻救了紅姑一命!
但是回震的力道仍然撞在喉嚨十分劇痛,“噗!”地噴出一股血箭,震退一步。
她內元所催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