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一見難忘。
然而,沈萬山臉色卻十分蒼白,看似一位六、七十歲的老頭子,并非外傳的四十來歲漢子,可能是精力過度透支導至末老先衰?這個中原因讓人頗多臆測,只得當飯後茶餘來閑聊,誰也不會真正去問人隐私吧?
謝海請陳添進及張心寶在門外等候,自己便快速通過偏門走道,在沈萬山耳邊恭敬的輕說幾句。
室內雖然名流齊聚一堂,卻見沈萬山離座出廳,對着陳添進及張心寶親切地先行彎腰作揖,笑容可掬道:“有勞兩位被星戴月、風塵仆仆地趕來寒舍,實讓沈某過意不去,請稍待一會,等大家用過餐後,再另辟一室面談。”
富培王侯的沈萬山竟然纡尊降貴親自趨前來打招呼,這番溫心言詞雖然是客套話,但卻教陳添進受寵若驚,也顯現真摯的親和力,讓初次見面的張心寶頗生好感。
沈萬山肯把腰彎下來傾聽對方講話,表現出虛心聽取建言的态度;難怪古諺曾說:“成熟的稻穗,愈是低頭。”其自信十足的眼神及誠懇的笑容,是最大的武器,不成就事業也難!
沈萬山轉身對謝海言詞簡捷,卻十分懇切道:“請兩位入廳奉茶。”話畢便匆忙自行回座,好像不願浪費寶貴的時間。
謝海啧啧稱奇道:“沈員外居然命在下請你們入廳,而不移至別處等候,可見對你們特別青睐。但你們入廳後可別與人起沖突,廳內沒有一個人是貴镖局惹得起的人物。”
陳添進淡然自若冷聲道:“咱們也算是和氣生財的生意人,只是保镖行業較為特殊而己,但也不至于仰人鼻息辦事。”
謝海臉色由紅轉白冷冷道:“添進兄,小弟是看在以往的交情才這麽提醒一番。沒錯,你在集慶地界也算得是一號人物,就算我多嘴沒有說過!”
張心寶及陳添進被謝海帶到廳內一角,安排的兩個座位只能遠望沈萬山,但反而落得清閑,可以将廳內動态看得清楚。
只見沈萬山右側有一位老道士,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釘補破道服,顯得十分寒酸。但其瘦削的臉龐顯得精神鐘铄,尤其他雙眼如鷹車閃亮,加上一對招風耳異常搶艮。
乍看之下,還會認為是與沈萬山有相近血統的親人或者長輩。
“嗯……陳總镖頭,這個人是誰?”張心寶好奇輕聲問道。
陳添進面露緊張,啓唇倒抽口涼氣,輕吟一聲道:“此人是武當派碩果僅存的長老,號稱‘松鶴宜人’的陳中鶴,也是獨霸西邊擁兵數十萬‘右副元帥’朱元璋的外公。他曾是前朝名将張世傑的護衛偏将,是名赤瞻忠心的前輩高人,在武林地位頗為尊崇;你可要特別注意,他對異族特別痛恨……幹萬別洩露東瀛組織之事,否則就沒完沒了!”
張心寶更為好奇,伸個舌尖舔唇訝異道:“這位幹瘦的老頭子豈不有百歲高齡了,不知武功如何?”
陳添進面有餘悸道:“聽說他的武學,直追當年武當派開山祖師‘張三豐頁人’,也是先天輩十大高手之一,豈可小戲!”
張心寶括着沈萬山左側,一名被頭散發褒衣寬服,卻顯得英氣煥發不可一世的中年大漢問道:“此人又是誰?竟有資格坐在主人身邊?”
陳添進稀眉一皺道:“這個人是丐幫幫主,號稱‘八方神龍’的郭金堂,統轄‘烏衣’及‘青衣’兩門,約有二十萬弟于分布全國,是消息最靈通的幫派.為人嫉惡如仇好管閑事,也是黑白兩道最頭痛的人物。”
沈萬山背後有一位英挺的年輕人護衛着,臉上自然流露一股俠氣,尤其是一雙大大的眼睛神采逼人,有令宵小俯首不敢正視之威嚴:
張心寶若有所悟輕聲道:“這位英雄莫非是前朝禦前三品帶刀侍衛展昭的後代,名列後天輩十大高手之一,名動江南的、南俠展望春?”
“咦……”陳添進輕呼一聲又道:“從丐幫幫主郭金堂左側人物算起,有少林寺‘羅漢堂’首席長老覺嗔大師、‘昆侖派’掌門號稱‘太乙神拳’的宋玄異、‘峨嵋派’掌門‘絕陰師太”、“華山派’首座弟子、三絕書生’陳中和、“崆峒派”掌門“綿計尺劍’高獵、“全真派’掌門人的師伯‘氣宗喜人’帥癸雷、‘明教”之淨風孔立及‘善母’單鳳光明使夫妻倆……一、二、三……啧啧……先天輩人物竟然到了四位掌門人、五位長老級大人物……這到底是什麽大盛會?”
張心寶聽完猛記這些人的相貌及名號,十分款羨仰慕地輕嘆道:“沈員外的號召力果真不同凡響……哪年哪月我才能坐上那一桌,成為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陳添進輕拍其肩似笑非笑椰褓道:“他們會老死,你卻還年輕,就等個幾十年後,他們全都死光了再說吧!”
張心寶一陣臉紅,習慣性的搓揉雙頰掩飾,暗罵在心裏頭,為這番不屑口吻輕視下,便激發雄心萬丈,一旦踏進這個江湖圈,就應該好好闖蕩一番,怎可少年留白?
陳添進自顧表現見多識廣,又主動介紹道:“真是武林名家共聚一堂!在陳中鶴身後幹瘦如竹杆的年輕人,就是‘明教”青翼蝠王的後代韋山鬼,輕功一流名列年輕輩十大高手之一,與他同輩的武當‘青與劍“俞鐵幹”也只有站立的份:”
“唉!”陳添進又自艾自憐嘆聲道:“江湖盛傳一首詩:“巉兒山寺裏,鐵幹欲為薪殘月疑山鬼,深雲隔美人。無花留太古,何草似靈均?再弄虬枝下,江南久望春。’依順序是崆峒‘虎劍’山巉岩、‘青冥劍’俞鐵幹、“幽靈蝠’韋山鬼外,還有少林“無花僧”太古和尚、峨嵋“烈陽女’閣深雲、明教‘善惡賞罰使’何靈均、昆侖“雪女’虹再弄、“華山”南俠展望春。這些當代年輕輩八大高手齊擠在他們長輩的身後,咱們能有個座位就算不錯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
張心寶謹記于心,又環顧其他人問道:“除了兩代高手齊聚一堂,其他的又是什麽人?”
陳添進了無興趣地道:“江南地界的各門各派差不多都到齊了:那些什麽誇大的“神刀門”、“聖拳派”、“劍王門’等等……全是他媽的阿貓阿狗之輩,妄想稱神稱聖稱王,世上哪來那麽多神聖?全是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家夥!”
張心寶抿嘴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道:“說得也是!神、聖之流豈能自己任意加封?太貶低古聖前賢的價值了!有如咱們外頭轉角家‘神仙居’酒樓,賣的酒都滲了水,簡直喝不下去。”
陳添進聞言也輕笑出聲,放松一下心情道:“這些人物必然是在商讨武林中大事,咱們來的正是時候,可以順便探聽些情報回去。”
話剛說完。
丐幫幫主郭金堂神色激動,義正言詞率先起身,手抱英雄拳,環顧四周發言道:“數月前江湖出現了一位‘邪神’大魔頭,敝幫受害不下一百五十多人,今天藉這個機會請教各門派享門人及長老,若有人知道此人的來龍去脈,請告知敝幫,郭某不勝感激!”
郭金堂聲音雖然平淡,卻字字如擲地铿锵,在廳內約一百多人的耳鼓脈裏回蕩,顯露深厚內功,令人欽佩。
本是竊竊私語的場面,一時間鴉雀無聲,人人好奇的昂首觀望是否有那位高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片刻之間,竟然無一人可以回答。
“唉----”
一聲輕嘆,如悶雷甫響,鑽進每個人的耳際,讓內力淺薄的武林中人差一點把心髒吐出來。
但是廳內半數毫無武功的商賈卻只清晰聽見有人嘆氣而已,可見此人不但內力剛柔并濟控制自如,而反能“凝氣成絲”已達“辨位傳音”爐火純青的地步。
原來是“松鶴真人”陳中鶴露了一手功夫。
陳中鶴起身舉單掌為禮,稱念一聲“無量壽佛!”便搖頭感慨道:“前些日子‘邪神’大魔頭使一招‘靈幻酷殺’,由頸端化出一股七尺人形白影,殺盡了‘幽冥魔教’數百鬼衆,功力之深,天下無人能敵!”
這是武林中盛傳的大事,雖然人人皆知,并且殘殺魔教大快人心,但如今由武當宿老陳中鶴親口講出,更教人震憾莫名。
少林羅漢堂長老覺喔大師濃眉一皺道:“陳長老未免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老納曾在追蹤丐幫‘玄龜堂”分舵時,見這個魔頭的殺人手段殘酷,但并無什麽特殊之處,與當世十大魔頭的殺人手法類似,是否有人假冒其名行兇就不得而知了。”
武林中人一聽當世十大魔頭,又是心中一陣顫抖,好像是一場夢魇般,連其名號都不敢一提。
峨岖派掌門絕陰師大一甩拂塵,念稱一聲“阿彌陀佛!”嘆息道:“當世十大魔頭,約有半數皆投入了‘幽冥魔教’,早已受其約束,如此反而讓江湖平靜一陣子。但其中之一的‘烈火老怪’卓風,貧尼曾與之較量過,鬥了一天一夜才将其重創,不過卻被其逃脫現已不知所綜。陳長老誇大‘邪神’武功的說詞,未免太危言聳聽了吧?”
郭金堂點頭表示贊同道:“十大魔頭之一的‘九陰鬼姥’梅尋陰,曾被老夫的“打狗棒”穿腸破肚,但是找不到屍體。這些魔頭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信的老怪物,咱們應小心提防他們連袂卷士重來。”
坐在牆角的張心寶聽到了這段話,特別側耳傾聽,內心卻夏喜參半,打算将這個半憂半喜的消息告訴“摘星手”陳信骥;高興的是,梅尋陰若死了,老偷兒以後便可以抛頭露面了。
陳中鶴側頭輕捏一下大耳垂,眨了兩下眼皮了,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老夫又何必重提這種醜事?豈不是拿着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我可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昆侖派掌門“太乙神拳”宋玄異突然起身怒斥道:“各位武林同道!這個‘邪神’大魔頭只是好殺,目前仍不足以威脅整個武林。敝派在昆侖山的總壇,被一位自稱是明教‘紫衫龍王’的女兒孛詩娜,持二柄‘聖火令’所毀,此女乃是鞑子朝廷宰相孛羅帖木兒的女兒,大家若是以“驅除鞑虜’為重,應該叫明教給本掌門一個交待!”
全真派長老‘氣宗頁人’帥癸雷更是火爆地跳起來怒責道:“我今日雖以江湖中人的身份參席,但你可別忘了,我派是朝廷禦封“大宗師’的崇高地位,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竟膽敢當衆說出!豈不是不将我放在眼裏?”
陳中鶴嗤之以鼻,火上加油道:“操你媽的背‘宗’忘典的‘太宗師’!江南地界的張士誠已經稱王了,鞑虞朝廷遲早要瓦解土崩,你在這裏跟大家逞什麽能耐?老子最有資格罵你這個人渣!”
語驚四座,确也是實情,人人暗忖這下子可有熱鬧瞧了!
帥癸雷當衆受辱,氣得暴跳如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單掌拍向陳中鶴的胸膛,袍袖掀起一陣獵獵勁風,迫人肌膚生痛。
霍----
帥癸雷的手臂為覺喔大師的僧袖卷住,“爆!”的一聲,雙方各震退一步,衣袖卻化為粉縻飛揚,各自內力不分上下,令他暗吃一驚。
“帥檀越及陳檀越千萬不可在這裏起沖突!如此豈不是讓沈員外的一片好意落空?事先大家不是曾約定不談政治,只論武林大事?請雙方各忍讓一步,不就海闊天空了嗎?”
既然擡出了沈萬山的名頭,這個面子非賣不可;帥癸雷氣呼呼地回座,陳中鶴耍嘴皮子勝了一局,也咧嘴自得其樂回座。
宋玄異冷嘲熱諷道:“在下論的是武林大事,講的也是實情,明教是該給敝派門下弟子幾百條人命一個交待;帥癸雷你若拿朝廷身份來惹事,就沖着我來吧!”
大家以不屑的眼神瞪着帥癸雷,令其滿臉通紅,氣得哇哇大叫道:“我若不是奉掌門師使‘天機神劍’陰元将之請托,表示願與各大門派盡釋前嫌,豈肯到這裏讓人瞪白眼?老子先走一步,以後大家騎驢唱本!!走着瞧!”
帥癸雷個性實在剛烈,一晃身說走就走,身法快若輕煙,踩波掠水,消逝于湖面;輕功身法足以驚世駭俗。
陳中鶴氣勢一沉,聚氣成絲對其去向傳音道:“你們全真派最好遠離鞑子朝廷!我們還會看在前輩‘邱真人’本是武林同道一份子的情面上,才有得談!”
替大家出一口怨氣的陳中鶴,博得一個滿堂鼓掌陽呼。
“淨風”孔立及“善母”單鳳明教光明使夫妻倆,刻下也不能不表态了。
孔立離座抱拳道:“各位武林先進、鄉親父老!本教素來崇尚和平,但‘聖火令’重出江湖大開殺戒實令人意外。我們已經派遣淨氣、妙風、妙門、妙火、妙水五明使,北上追查此事。針對昆侖派總壇被毀,派衆數百人被殺之事,本教深感遺憾,希望給本教一些時間,必可緝拿‘紫衫龍女’孛詩娜,給武林一個交待。”
宋玄異雖不滿意卻能接受道:“孔長老!你這種說法豈不是遙遙無期?請你訂個時日,也好給敝派一個交待。”
“善母”光明使單鳳冷然道:“宋掌門,本教五明使潛入北方朝廷勢力範圍需要點時間,就約定半年之內吧!”
宋玄異冷然道:“你們明教四分五裂各擁其主。你這一派系如果事辦不成,本掌門就找其他派系理論。你們‘淨風’及‘善母’的崇高頭銜,就得拱手讓人了!
兩夫妻光明使為之氣結,但形勢比人強,徒乎奈何!如果張教主在世的話,放眼當今武林誰敢如此冷嘲熱諷。
事告一段落,覺唱大師起身合十宣句佛號,語重心長娓娓道:“各位武林同道!大家本是同根一脈,只因門戶之見各自為政,在五十年前還有明教張教主率領武林人士共同抗元,但經過‘武林斷層史’後,那一代的江湖精英全部失蹤,此乃百年來一樁無頭公案,導致各門派人才凋零。最近本寺探得東瀛倭國對中原虎視肋耽,早已派遣忍者殺手潛伏各門各派,其狼子野心不得忽視,希望各門派自清門戶,否則中原又将被異族統治。尤其沿海地區利用貿易攏絡商界,居心叵測,時來已久,不能不防。”
語驚四座,一時間議論紛紛竊竊私語。
尤其是最後那句話,大應內約半數的商賈立刻推派代表抗議發言道:“覺嗔大師此言差矣!倭國在天津、煙臺、青島、連雲、上海、寧波、溫州等地都有長時間的貿易來往,沿海的門閥皆得其好處,并無大師所說的妄想進犯中原。您雖德高望重,但若無真憑實據也不能信口開河,以免壞了地方上的買賣!”
覺嗔大師料不到會有這種阻力,其急公好義的脾氣使然,當場拉下臉來冷然道:“你們對東瀛倭國經商雖然營利甚豐,卻也不能不顧國家民族人義,所謂鼎魚幕燕,亡在旦夕,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另一名土豪立即反臉破口大罵道:“死禿驢!你們一天到晚串門子化緣,又不事生産,竟管起商場貿易來往。咱們地界的‘吳王’張士誠從不幹涉商業界與倭國的交易,你算是哪根蔥蒜?等你當上了皇帝再說吧!”
“是啊!操你個臭禿驢,別妄想擋我們的財路,以後你們少林寺就別想再在江南地界化緣建寺了!真是老了臉皮,飽了肚皮!”
“混蛋!以後老子如果生意做垮了,就剃光頭當個花和尚,到處吃喝騙財騙色,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也這麽胡來?”
覺嗔大師這番義正嚴詞的話,卻激起了沿海商界的公憤,一人一語愈說愈難聽,使整個大廳鬧哄哄地亂了秩序。
躲在一旁的陳添進只有冷笑視之,而張心寶刻下才丁解東瀛忍者集團的勢力已然遍布沿海,暗自心驚絕不可小顱。
覺唱大師暗嘆商賈營私貪利,這是亂世的大共業,再高深的佛法也只是對牛彈琴,無法藉機宣導,一時額頭冒汗有點抵擋不住這股反對聲浪,立刻又辯解道:“倭國幕府‘鏈倉将軍’早已派遣‘紅榜忍者’潛于中原伺機而動,并有親筆書信與幾個大門閥來往,老納并非無的放矢!企盼大家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論事!”
率先發言的那名富賈,口不擇言氣憤道:“放你媽的臭屁!你們這些自命武林正派的人士,口口聲聲以國家民族為重;練武者就應該保家衛國,除暴安良,江南地界外頭沒飯吃的農民到處群起占山為寇、入海為盜,專搶我們生意人。你們怎麽不去宰了他們為民除害?你若有倭國觊觎中原的貞實憑據,就拿出來服衆。”
覺嗔大師一臉通紅地合十宣句佛號道:“老衲目前并無實據,但是正在積極追查中,再過些日子便公諸于世。”
“他媽的死禿驢!沒證據就別再放你媽的狗臭屁!”
大廳內的商賈又是一陣的叫嚣指責。
覺嗔大師被罵得狗血淋頭,卻內省功夫十足,如老僧人定;只有感嘆世風不古,這些商賈皆是封豕長蛇,貪得無厭之輩。
他背後的“無花僧”太古和尚,再也按捺不住怒罵道:“你們全部住口!我師伯才不過提醒大家該有對倭國的驚戒心而己,也犯不得你們這般大張撻伐!你們個個富甲一方,又對別處的難民啼饑號寒幫助了多少?若無咱們武林中人對沿海賊寇的肅清行動,哪有你們的太平日子可過?”
這麽一說,才平熄了沿海富賈們的不敬言詞。
身為總教頭的“南俠”展望春基于義憤,也不得不出面講句公道話:“在下曾聽少林太古和尚、峨嵋閣深雲姑娘及武當俞鐵幹三人,說過追殺三名東瀛女忍,欲奪其分布中原的‘紅榜忍者’密冊,可惜功敗垂成,可見覺嗔大師并非無的放矢,請大家不要再交相指責了!”
韋山鬼也氣得拉下臉咒罵道:“你們這些生意人也太自以為是了!大師是苦口婆心,然卻言者諄諄,聽者藐藐,若不是看在沈員外的面子上,我就揍得你們這些逐銅臭之夫,滿地找牙!”
江湖中人與商賈之間的思想,确實是有一段差距,張心寶為他們的打抱不平暗中喝采。
此時此刻沈萬山見衆怒稍歇,便起身舉臂高聲道:“沈某今日請大家來議事,并非是要大家來争吵。議事的目的是要聽聽江湖動态,好拿捏經營之道,并且希望大家同心協力,共體時艱,各出一筆資金為各大門派新籌組的‘武林盟’所運用,如此必然能維持地方上的治安。”
大廳的群衆一時間肅靜傾聽,可見沈萬山确實有強大的號召力,張心寶心裏這麽想着。
剛才出面指責的那名富商,朝沈萬山作揖,低聲下氣道:“沈員外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但不知必須出多少銀兩?”
沈萬山雙眼異采,笑容可掬道:“老夫出十萬兩黃金資助,你們則各自斟酌……但是!
老夫得視樂捐的多寡來評定以後事業合作的夥伴。”
這是一句商場重話,大廳內所有的富賈卻各自露出不同喜色,認為有“財神”沈萬山合作,不啻是財源滾滾的保證,也是看得起自己,豈有不從之理。
在座的各派掌門人及弟子們,皆鼓掌示敬。
沈萬山合額微笑回禮又道:“請你們向總教頭展望春登記一下,地點設在‘浮翠閣’,順便大家一起用餐,然後會派人到府上收款。”
展望春抱拳示禮,環顧一周,便轉身離開。
大廳內的全部商賈竟争先恐後尾随而去,使得室內頓時騰出大片場地,也安靜多了。
陳添進及張心寶明顯的遠遠處在角落,十分醒目。
太古和尚也發現了張心寶居然在場,雖然訝異,卻忙舉臂打個招呼:只見其一臉苦笑,若不是其師伯覺嗔大師在場,早就飛奔至張心寶身邊寒喧敘舊了。
沈萬山微笑道:“請‘寶信镖局’的兩位正副總镖頭靠過來,老夫還有事要宣布。”
他故意将聲調提高,引起了各大門派的注目,好像故意替其打知名度,使得陳添進面子十足,頻頻向大家示禮,與張心寶快速靠攏安座。
沈萬山向廳外輕喊一聲:“來人呀!”
為數三十名的家仆聞聲魚貫而入;府務總管沈良年約六十左右,卻身手矯健,快步來到沈萬山的面前道:“老爺,有什麽指示?”
沈萬山從懷中取出二曼厚紙鈔遞出去道:“沈良,每位英雄各派兩種不同的紙票,派完後就準備開席用餐。”
沈良把兩種不同紙票分給三十名家仆,迅速的分發給在座的武林人士,然後家仆就井然有序的退出大廳。
張心寶也拿到了兩張紙票,但整個人卻震驚愕傻住了!随後激動莫名,拿紙票的手竟抖了起來。
原來是木版刻印上去的紙票!
一張是花花綠綠中印上‘中華民國’以及‘壹仟圓’,底下印有‘皇灣銀行’字樣,上面最顯眼的是印着個禿頂的微笑人頭像:而反面印着一間尖頂磚頭建造的豪華大宅,周圍好像庭園,左下角有‘中華民國七十年制版’的小字。
這是張心寶所遺失的“新臺幣”鈔票圖版,為何落入沈萬山手中?從這張紙鈔能夠追查自己的真正來歷,怎能不震憾莫名!
另一張也是在花花綠綠中印上‘中國人民銀行’及‘壹佰圓’的字樣,而反有四個人頭肖像,但卻十分模糊不清,可見此鈔十分老舊了。
這張紙質雖然比前一張差了一點,但可以判斷是同一時代的産物。
張心寶暗忖這張“寶鈔”并非是自己的,那麽又是哪個人所遺失的?真是令人百思不解……
高坐堂上的沈萬山已經注意到了下面座椅上張心寶的神情激動;忽爾淡眉一皺,瞬間雙眼大放異采即隐。
沈萬山得意道:“本人專門喜歡收集各類古董,這兩張‘寶鈔’是輾轉不易才得到的,它的紙質及精工雕琢的手法實在令人贊嘆!各位武林朋友經年累月行走江湖,不知是否曾經見過?本人是打算聘人制造,替‘吳王’張士誠印制這種不易被仿造的‘寶鈔’,知道者重重有賞!”
在場數十位的武林中人皆搖頭不知。
沈萬山卻目光如炬,展露微笑親切地詢問張心寶道:“張副總镖頭,你是否見過?”
張心寶一時激動脫口道:“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沈萬山雙眼大放異采撫掌道:“太好了!總共有幾張?”
張心寶不經思索接口道:“總共有五張……還有其他的不同款項‘寶鈔’全都丢了!”
沈萬山眯起了雙眼笑得詭異道:“對!全都在老夫這裏……等用餐過後,咱們再好好談一談……喔,保镖之事就全權委托貴镖局,也順便打個契約。”
全場的江湖中人皆回頭望着張心寶,一副好像認定他是在說謊邀功的眼神,甚至有一些人露出嫉妒之意。
最樂的便是陳添進了,沒想到這個憨小子張心寶居然是個福将,一下子便承攬了镖局生意。
三十位家仆陸續上菜,一桌桌的豐盛名菜色香味俱齊,令人食指大動。
沈萬山親自坐在張心寶的身邊,替其親切挾菜陪酒,實令各派掌門人及長者們為之側目!
更教年輕輩的八大高手猶感訝愕,暗生不平,但與張心寶見過幾次面的太古和尚卻甚感與有榮焉。
大家紛紛臆測,這個年輕小夥子,到底是什麽來頭?
張心寶現在風頭最健,卻忙壞了陳添進猛為其推拖頂酒,暗忖這下子“寶信镖局”不紅遍大江南北也難。
盛宴中大致論定“武林盟主”由各大門派掌門人每年輪流擔任,除了少林寺和尚是方外之人,負責擔任總監督導盟主公正行事外,順序如下:
武當派、丐幫、峨嶝派、華山派、昆侖派、明教、崆峒派共七大門派。
崆峒派因最近棄暗投明所以例入最末,還有七年的考查時期。
高獵氣憤地提出抗議,卻遭陳中鶴極力反對,其他掌門人也默許他的決定。
然而全真派依附鞑子朝廷,被列為不受“武林盟”歡迎的門派:武林九大門派除了全真派及被消滅于總壇的昆侖派以外,最有實力的只剩七大門派了。
如果任內的“武林盟主”因故死亡,得由下一任期的派門擔當,以維持武林秩序。
“武林盟”的總壇設在黃山之巅“光明頂”,主旨以“驅逐鞑盧”為主軸,目的是緬懷前明教張教主曾聯合各大門派抗元的功勳。
年輕輩的八大高手常駐黃山視事,持“武林至尊令”,以“令使”身份使天下武林皆得臣伏,若不從者便為武林視為公敵,來排解江湖各大小門派紛争。
當務之急便是今日讨論的重點:對“邪神”、“幽冥魔教”、“東瀛忍者集團”、“紫衫龍女”孛詩娜的處理對策,以及如何重建昆侖派等五大任務。
“財神”沈萬山當然被聘任罵永久名譽財務顧問。五十年來動蕩不安的武林,又是一番和諧的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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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劍書盟掃描,石頭城主 OCR
第 六 章 暗藏天機
“鴛鴦廳”位于“盆景園”之中,是拙政園西區占地最廣,景致十分幽靜的地方,也是沈萬山最鐘愛的住處。
張心寶于晚餐後,獨自一人被安置于“見山樓”歇腳,樓內有十二個沈家奴仆全天候服侍,洗完澡後便為展望春親自迎接至“鴛鴦廳”與沈萬山會面。
半路中,展望春好奇心燃熾問道:“張公子,沈員外是你的售識?”
“非也!第一次見面。”張心寶微笑答道。
展望春一怔,雙眼異采又間道:“在下雖然任聘總教頭之職不是很久,卻從沒有見過沈員外在“鴛鴦廳”見客,所以有此一問,請別怪我言詞唐突。”
張心寶不以為意,卻也好奇問道:“展少俠名動江南,為何肯屈就于一位生意人的府中聽命辦事?任俠擊劍的江湖生涯不是很惬意嗎?”
展望春豪爽一笑,答非所問道:“張公子外表看似文質彬彬,并非我輩中人,竟然擔當镖局副總镖頭一職,實令在下感到訝異。”
張心寶誠懇回答道:“刀口舔血的日子比較刺激;一則可以磨練成長,二則利用雲游四海的機會,可以找尋自己的人生目标,因此在冥冥之中便選擇了這條路:”
展望春若有感地嘆息道:“刀光劍影的日子實不好過,為了保有這點虛名,連夜間都不能安睡,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張心寶知曉逢人只說三分話,不能将追查江姓及鄧姓兩個一老一少之事告知,而且也無從說起,因為失憶中連自己也莫名其妙,只有報以禮貌性的微笑。
展望春雙眼如電一閃即隐道:“張公子曾擁有沈員外展示的二張“寶鈔”之一,是如何得到的?沈員外珍逾拱璧,可見并非俗物。”
張心寶坦蕩蕩毫不避諱道:“在下曾經溺水失憶,當沈員外提出“寶鈔”之事,正好可以讓我追查本來身份,可能是這個原因,所以特別受到禮遇。”
展望春雙眼一抹希望,颔首表示如此,接着又道:“太古和尚說你是個老實人,我相信你。早前謝海帶着石龍曾對你的挑釁,并非是我所指使……”
張心寶揮手制止其再說下去道:“我相信“南俠”并非氣量窄小之輩,但不要去指責他們,不然反而會被人家認為“寶信镖局”經不起考驗!”
展望春哈哈笑道:“張公子胸襟廓大在下十分佩服!你這個朋友展某交定了。,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請不要客氣!”
張心寶笑得開心道:“不敢!能交個朋友是展少俠看得起我,有空請到集慶府镖局奉茶。”
展望春與張心寶閑談得起勁,才發現其滿腹經論見解高超,非一般迂腐大儒可比,與其結交的心意更加堅定。
不知不覺,卻已至“鴛鴦廳”了。
“張公子夫惟大雅,卓爾不群!改天由展某作東,太古和尚陪客,咱們好好暢飲,高談闊論一番,你以為如何?”
張心寶笑得真摯,作揖回禮道:“小弟恭敬不如從命!”
展望春于豪放大笑中,雙眼異采閃熾,便伸掌拍其肩頭,嘴裏講着:“好說!痛決!”
張心寶頓感一股勁道有如千斤的壓力襲上肩膀,這是對方在試自己的實力,豈能示弱?
他在肩頭一頓之間,便将這股氣勁以“禦”字訣洩于雙足,貫進了地面。
展望春知道張心寶将本身約三成的內勁導入地面,露出佩服神态,知道其并非一般角色。
當展望春雙眼視線順着張心寶的雙足所踏的地面時!!
他忽爾臉色驟變!手抱英雄拳,更為敬佩地匆匆離去。
原來張心寶雙足所踩的地面,竟然隆起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