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下第一劍果然好劍
等等我．
自打程歡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她的腦袋就一直混沌不清。若是平常，程歡如此說, 她定然歡喜感激, 喜不自勝, 可眼下，牧歌卻覺得有些委屈和不安。
“哭什麽？”程歡看着淚流滿面的牧歌，擡手擦掉她的淚水，“是還疼嗎？”
這碗藥針對晚風月發作也只是解決一時的痛苦, 等晚風月再次發作, 牧歌依舊會痛不欲生，還得盡快去一趟皇宮将南嶺荛花取出來。
牧歌頓了頓，“好些了。”
“你給我喝的是什麽藥？”
程歡是從其他任務世界兌換出來的止痛化瘀的藥方，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态度煮給牧歌喝，沒想到效果還可以。
“偏方，”她随口編了個謊，“以前受傷, 遇到過一個大夫, 他給我開的這個藥方很管用, 我拿來給你試試。”
“受傷？”牧歌擔心道，“你哪裏受傷了？”
木系并未跟她說程歡有受傷啊？
是何人傷她？
程歡按住想要扒她衣服的手, 無奈道：“我說的是以前, 那都很久之前的事, 身上連個疤都沒留。”
牧歌回過神, 尴尬的收回手, “對不起。”
“道什麽歉？”程歡笑了笑, “你關心我還關心錯了？”
程歡将牧歌流到下巴的淚珠抹掉, 又問道：“為什麽哭？”
牧歌抿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程歡自然不會把系統的事情說出去，“你覺得不渡州的人跟蹤我，我會察覺不到？”
确實沒察覺到，但她是不會承認的。
牧歌心中了然，果然是木系暴露了才讓程歡探查到蹤跡，順藤摸瓜找到她的住處。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牧歌問。
程歡倚着床，雙手環胸，淡淡道：“從我去廣奚城開始，不渡州的人就已經跟着我了吧？”
牧歌驚訝的看着程歡，“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倒不是，她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但她依舊不會承認的。
小刺猬不禁吐槽：【宿主，你全身上下也就嘴硬。】
程歡：“...”
“你這是跟我混熟了，還敢開我的玩笑？”
小刺猬一開始還是怕程歡的，畢竟是歷練老成的初代任務者，很多主系統沒有教導它們的東西都是程歡教它的，讓它在它們那一屆輔助系統中自帶優越感。
要知道沒有哪一個新任輔助系統上來就能輔助初代任務者，一般這種珍貴高級的任務都是資歷更高的輔助系統承接的。
小刺猬懷着忐忑緊張的心情與程歡對接，相處的過程中，它發現程歡沒有初代任務者自視清高的架子，人長得好看，這幾個退休世界都是以程歡的真實面容所體驗的，這也算是天道和主神給退休者的一個優待，以真面目去體驗新世界。
程歡性格上也是親和有禮，抱誠守真，時不時也會跟它開玩笑，還會貼心的教導它三千世界中的事情。
接觸了一個世界後，小刺猬就不怕程歡了，因為它知道程歡這人心最軟了。
小刺猬在程歡身邊晃來晃去，豆大的眼睛眨着：【宿主才不會生我的氣，嘻嘻。】
程歡哭笑不得：“你呀，跟我都學壞了，主系統要是知道肯定罰你。”
小刺猬聳聳鼻：【才不會，主系統大人英明神武，寬宏大量，不會罰我的。】
程歡聽這形容詞，面色怪異，随即呵呵一笑。
小刺猬不理解程歡的表情，【宿主你怎麽了？是我哪裏說的不對嗎？】
程歡扯扯嘴角：“挺對的。”
主系統那家夥還英明神武，寬宏大量，明明就是是非不分，小肚雞腸！
程歡懶得和小刺猬辯解，主系統那家夥在三千世界裏的淫威赫赫，不是她三言兩語能夠扭轉的。
牧歌見程歡神色坦然，頓感窘迫，“我不是故意派人跟蹤你的，我只是想看...看看你過的好不好？”
程歡不在意牧歌派人跟蹤她的緣由，她眼下更在意的是為什麽世界主線劇情會變動如此之大。
雖然她清楚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出在了牧歌身上。
畢竟原劇情中，牧歌可沒有給禦劍山莊的人下毒。
更何況她還聽說盛嘉澤現在還被毒的昏迷不醒呢。
“你身上有內傷，心脈受損，打傷你的人定然是內力深厚之人，”程歡明知故問，“何人打傷你的？”
牧歌垂眸，遲疑片刻，沉聲道：“程歡，我要複仇，我要報滅族之仇，我放不下。”
“...”
程歡雖然知道牧歌的傷是誰打傷的，但是她得找個話題。然在繼續往下問，問出主線劇情發生變動的根本原因。
但牧歌答非所問，反而對程歡說起了複仇。
“何出此言？”程歡不解道。
牧歌悵然道：“你能給我點時間嗎？”
程歡是越來越聽不懂牧歌說的話，弄得她模棱兩可的。
“此話何意？”
牧歌抓着程歡的手，言辭急迫又懇切，“你只要再給我...”
她想了想，“七天，只要再給我七天，我就可以解決一切，與你游山玩水了。”
程歡看着牧歌哭紅的雙眼，蒼白的臉頰。
顫抖的嘴唇顯露出她的不安和惶恐。
清亮的眼眸中皆是渴求和期盼。
程歡突然意識到一點，她好像明白為什麽這個退休體驗世界的主線劇情會改變得這麽厲害？
“你在武林大會上毒殺各派弟子，強行将藏寶圖奪回？”
牧歌頓住，表情空白了幾秒。
“你讓我給你七天的時間是不是因為最後一張藏寶圖就在金陵？”
牧歌瞳孔一顫，不禁脫口而出，“程歡，你怎麽...？”
不渡州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知道最後的藏寶圖碎片流入金陵。
至于具體位置還不清楚，不渡州說最快兩天給她答複。
程歡見她反應，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
明明耗時兩年的複仇計劃，硬生生被牧歌加速到四個月完成，眼下還給自己定下“七天”的最後期限。
只是為了……
程歡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燒的她郁憤難解。
“明明可以用暗中用蠱控制所有人，抽絲剝繭，找尋藏寶圖再複仇，你卻非要強行誘發晚風月之毒制作三聲索命，武林大會上公然下毒威脅控制參加武林大會的所有人，利用三聲索命和骨鏡花粉相融後産生的劇毒來報滅族之仇？”
“明明已經被晚風月折磨的痛苦不堪，卻仍要逼迫自己跑到金陵這個是非之地？”
“明明有萬全之策，好友相幫，卻非要以一人之力去對抗整個江湖？”
“牧歌，你是瘋了嗎？你…你到底想幹嘛？！”
程歡越說越氣，胸膛止不住的上下起伏，最後一句俨然已經是吼了出來，聲音又大又高，震的牧歌都顫了一下。
牧歌雙眸凝視着她，眼底蘊着歇斯底裏的瘋狂和狠厲。
她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擠出來一般艱澀，“我怕...”
程歡閉了閉眼：“怕什麽？”
“有禦劍山莊和不渡州保護你，兩年之內也是可以複仇成功的，根本不用你冒生命危險誘發晚風月把自己弄成這般模樣？！”
牧歌喉嚨滾動，發出低啞的低吼：“我怕你因我的複仇而被連累，被追殺。”
金蟬閣殺手知道程歡與她的關系，若是将這消息放出去，無異于給程歡帶來災禍，所以她怕。
“我怕你游歷山水時碰到比我更好的人。”
傳聞青霜居士男女不忌，風流浪蕩，她不信，可她卻也不得不信。
“我怕我自己太慢追不上你的腳步。”
滅族之仇如此沉重，若是深謀遠慮，步步謹慎猶疑，她怕程歡等不到她複仇成功的那天就已經與他人相守。
“我怕你會不等我！”
她是真的怕，怕的要死要活...
程歡心知肚明卻還是被沉重又熱烈的感情震的心尖發顫，頭皮發麻。
“你就...就...”
程歡喉結輕滾，聲音低啞又費解。
她怎麽會不知牧歌的感情。
或者說，從上一個世界她偶然得知路清桉對她的感情後，再到牧歌又一次次對她動心，程歡心中便生出一絲理所當然的感覺。
可她并未回應牧歌的感情，裝作不知，故作疏離，甚至給出難以抉擇的選擇來讓牧歌痛苦掙紮。
只因為程歡想平穩退休，不想再管任何事情任何人，她只想離開三千世界，做個自由自在的普通人，等待死亡與消散。
可此刻，程歡突然發現一切都變了。
變得悄無聲息，等她察覺，竟然覺得有些晚了。
小僧人的開解對程歡來說作用不大，她體驗過上萬個世界，遇到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佛法高深的大師也是見過不計其數，小僧人的那一句佛經法禮對于程歡來說只是一個測試。
測試結果很清晰。
她對她動了恻隐之心。
心疼這種特殊的情感最讓人無可奈何，它來的突然，發作時刻入骨髓，牽動一下便抓心撓肝般，逃不掉，躲不開。
所以程歡不打算躲了。
“對，”牧歌搶答，目光堅定，一字一句，極其重視般的重複一遍，“對，我就是這麽喜歡你。”
“我喜歡你，程歡。”
“不是對前輩的相親。”
“不是對姐妹的親昵。”
“不是對知己的近密”
“而是...”
“我将你視為相守一生的愛人。”
牧歌緊張的看着程歡，孤注一擲般的乞求道：“所以，求你…等等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