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新主繼位

這麽大的塊頭, 說跪就跪, 噗通一聲巨響,吓了完顏綽一跳,這話說得好好的, 怎麽又跪下了, 完顏綽頓時感覺一頭兩個大,不等桑則磕完頭,趕忙上前将人扶起,苦笑道:“桑則将軍快快請起。”

“世子爺, 末将還有一事相求。”

“桑則将軍請說。”

“世子爺,末将率領剩于的士兵詐降之後,窩闊臺汗命我們去清理戰場, 趁此機會,我們偷偷藏起了徒單将軍的遺體……”

完顏綽聽聞後,不禁十分高興,驚喜道:“真的嗎?藏在哪裏?”

徒單繹好歹也是名門之後, 又是以身殉國, 壯烈犧牲,怎麽着也不能讓人就這麽暴屍荒野, 按完顏綽的想法,為了表彰徒單繹的忠烈,必須得風光大葬。

“世子爺,末将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在徒單将軍的遺體上, 我們找到了世子爺曾經派人送來的密信……”一邊說,桑則一邊從胸口摸出了那封密信,雙手呈給了完顏綽。

完顏綽一愣,下意識地接過,這才想起,确實是有這件事,當時他聽聞窩闊臺汗親率二十萬蒙古大軍來犯,心中放心不下,怕徒單繹意氣用事,這才派人前來叮囑,讓徒單繹穩紮穩打,以守為主,萬不可輕敵冒進,結果沒想到,徒單繹并沒有聽從他的建議,以至于戰敗身死。

唉,天意啊!

“世子爺……”桑則也知道自己這個請求很不近人情,但是為了徒單将軍,他也就豁出去這張老臉不要了:“世子爺,徒單将軍已經戰死,希望世子爺能看在徒單将軍一片忠肝義膽的份上,為徒單将軍留個好名聲。”

畢竟,不聽世子爺規勸,貪功冒進,以至于最後中了埋伏,身死魂滅,怎麽想都不會是一個好名聲,徒單将軍那麽要面子的人,想必不願意帶着這樣的污名離去,桑則也就自作主張這一回了。

“憑什麽啊?”聽了桑則的這番話,塔訖很是為世子爺感到不平,他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直來直往,徒單繹以身殉國,固然很令人欽佩,但是對方不聽號令,善做主張在前,所以才會落得如此結局,此乃自作自受,憑什麽讓世子爺代他受過,這樣世子爺也簡直太冤了。

“塔訖,死者為大!”未免塔訖口不擇言,說出什麽冒犯不恭的話來,完顏綽趕忙擡手,制止了塔訖。

看在世子爺的面子上,塔訖這才乖乖閉嘴了大,但心裏還是很不服氣。

跟塔訖的憤憤不平截然相反,說起來,完顏綽其實并不在意這些,當即看也不看,當着桑則的面,直接命人燒毀了手中的密信,明着告訴桑則,此事已了,他會當做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反正債多了不愁,完顏綽在中都本就是聲名狼藉的纨绔子弟,也不需要再費心維護什麽好名聲。反倒是徒單繹,一生小心謹慎,最後一着不慎陰溝裏翻了船,實在可惜,若是自己隐瞞下密信一事,能全了故人的一世英名,倒也劃算。

念及此,完顏綽無所謂地笑了笑,道:“桑則将軍說得對,樹死留皮,人死留名,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以後誰都不準再提了!”

“世子爺恩義。”桑則已經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世子爺了。

最後,在完顏綽的親自操持下,徒單繹被盛裝入殓,風光大葬,相信,只要有世子爺在,徒單繹這個名字,依然能光宗耀祖,蒙蔭子孫。

與此同時,中都的胡沙虎也迎來了人生中最為得意的時光。

金國國主已經身死,太子完顏緒又是下落不明,生死未蔔,正是謀朝篡位的大好時機,可惜,胡沙虎并非完顏氏一族的宗室貴胄,金國歷代國主都出自完顏氏,非完顏氏而稱帝,天下共逐之,胡沙虎當然不敢明目張膽地做這麽犯忌諱的事。

稱帝之路,障礙重重,胡沙虎也是有賊心沒賊膽,不敢強為,只好退而求其次,自稱監國元帥,大權獨攬,俨然皇宮裏的新主子。

胡沙虎大權在握,自然少不了無恥的文武百官上趕着給他溜須拍馬,建言道:“啓禀元帥,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元帥統攬朝政,自可效仿魏文帝曹操,挾天子以令天下,名正言順。”

胡沙虎聞言大喜,好一個名正言順,他現在缺的就是名正言順。

“該當如何?快快細細道來!”

“元帥可還記得睿王殿下?”

“睿王?”胡沙虎仔細想了想,好像确實有這麽一個人,不過跟文武雙全的榮王殿下不同,睿王可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纨绔子弟,根本不怎麽引人注目,在中都也沒什麽好的名聲,正是最适合掌控的人選。

“睿王乃章宗皇帝第三子,先國主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年已五十,為人仁厚,老成練達,如果能讓他承繼大統,元帥可高枕無憂矣!”

為人仁厚,老成練達那是比較委婉的說法,說白了就是傻,好控制。

胡沙虎又仔細想了想,睿王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平日裏怕也是沉迷酒色財氣,看上去就是一副即将油盡燈枯的衰老模樣,指不定哪兒天就兩腿一蹬過去了,所謂的仁厚老實,真是笑話!平民百姓若是得此評價,還能勉強能算是稱譽,但是宗室貴胄,若不是真的大智若愚,故意藏拙,此評價便是窩囊無能的代名詞,難怪章宗皇帝會不喜歡這個第三子,不過對胡沙虎來說,窩囊就代表了好控制,也更方便他把控朝政。

越想越高興,胡沙虎當即就把睿王接入了宮中。

就這樣,新主登基,金國再一次改朝換代。

太子,不,現在應該說前太子了,完顏緒自打被姜邺救出來之後,一直隐姓埋名,藏身于中都的迎春閣當中,換下了錦衣華服,一身粗布麻衣,倒也難掩一身的非凡氣度。

得知亂臣賊子胡沙虎把控朝政,擁立了睿王完顏洪煦為金國國主,完顏綽勃然大怒,沒過多久,又聽聞新繼位的金國國主給胡沙虎封了太師、尚書令、都元帥、澤王等一系列大官,最重要的是,委命胡沙虎執掌軍政大權。

诏書一下,顯少感情外露的完顏緒也跟着氣得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看三王叔是真的老糊塗了,在我們大金,有史以來,除了開國名将完顏宗弼之外,再無人能身居如此高位,胡沙虎何德何能,不過是一個禍亂朝綱的亂臣賊子,怎可跟古之先賢相提并論!”

越想越是生氣,完顏緒忍不住又是一番長籲短嘆:“三王叔糊塗啊!像胡沙虎這種亂臣賊子,早就應該被斬首示衆,與虎謀皮,日後一定會招致禍患。”

姜邺倒是不以為然,他跟着完顏緒這麽久,就算沒學得完顏綽的十分聰明,三分也還是有的,當即笑道:“淺薄之見!想那睿王初登帝位,羽翼未豐,手邊并無可用之人,如何能對付手中權勢滔天的胡沙虎?再者,退一步說,睿王也不是有意要改朝篡位,實乃時勢所逼,不得已才坐上了那個位置,白撿了這麽大一個便宜,就跟天上掉餡餅直接掉到他嘴裏沒什麽兩樣,睿王沒事兒偷着樂都還來不及,胡沙虎即便是亂臣賊子,于他也有擁立之功,是從龍的頭號大功臣,睿王若是聰明,仰仗胡沙虎都來不及,怎麽可能自斷臂膀。”

仔細想一想,似乎很有道理。

被姜邺一番搶白,完顏緒這才漸漸冷靜下來,不過再看姜邺,還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如過不是早知道對方是滿都的人,迎春閣也是滿都的地盤,完顏緒絕對不會耐着性子繼續留在這裏,什麽都不做。完顏緒越想越覺得憋屈,再看姜邺一副吊兒郎當,混不正經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下意識地開口嘲諷,道:“我倒現在都沒想明白,滿都這般玲珑剔透的人,怎麽會看上你這麽一個市井無賴!”

姜邺渾不在意,還是那副輕佻的浪蕩子模樣,面不改色地說道:“我與綽兒的事,不勞太子殿下費心,您吶,顧好自己的小命就是,千萬別死了,不然我可沒辦法跟綽兒交代!”

完顏緒被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惡狠狠地瞪着姜邺。

姜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實話,這世上還能讓他有所顧忌的人,除了他師父姜嘯天外,就只有完顏綽了,至于其他人,姜邺根本就不在乎。“太子殿下就安心留在這兒吧,我答應過綽兒,一定會保住你的小命,可別讓我失信于人!”

完顏緒氣得連話都不想多說,冷冷地看了姜邺一眼,默然地轉過了頭。

姜邺也不在意,聳了聳肩,自顧自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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