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越沒心眼,戒心越重。
吳銘失望之極地跪了下去。
“張莽,我滴酒未沾多少年了,想必你比我還要清楚,從小在我身邊長大,我何曾為酒迷過心智,無法自持?”慶王冷笑一聲:“他這樣的話也能信?”
張莽再愚笨,話點到此處也能明白吳銘根本是在做戲套他的話,他跪伏在地猛地擡起頭,目光狠辣辣地投射在吳銘身上,真恨不得那是一條能燃起火的光柱,燒死眼前這個混蛋王八蛋。
吳銘自知計策敗露,也沒什麽好辯解的,斜眼望着天。
“五百套操習,做不完便不要回來。”慶王冷冷地抛出懲罰。
建安軍的操習向來以嚴酷著稱,不僅樣式不帶重複,強度更是令人發指,吳銘粗略地評估了一下,即便是體校畢業的學生一天不吃不喝能做完五百套就不錯了,何況是這個時辰去體罰,不做到半夜那才叫見了鬼了。
吳銘望天興嘆了好幾聲,雖然哄騙張莽是他蓄謀已久的,但把人禍害至此也不免生出些罪惡感,他憐憫地向張莽投去歉意的目光。
張莽當然不會領情,他抖着臉上的肉,咬牙道:“末将領命!”說完,便要起身。
“你起來作甚?我罰的又不是你。”宋焱轉向目瞪口呆的吳銘:“無名,你可知罪?”
卧槽?!
五百套!!
弄死我吧!!
“殿下,這真真是個誤會,我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和張莽一直不睦,想要陷害于他,這才……”吳銘是真急了,毫無邏輯地胡亂解釋。
“六百套。”宋焱一字一句。
話音未落,吳銘像一陣風“嗖”的一下就沒了
9.
吳銘确實是爬着回來的。
說得更慘一點,他就像一只大肉蟲子,是整個身子在地上匍匐磨蹭回來的。
這六百套操習吳銘不敢有絲毫懶怠,老老實實做到了後半夜,他很明白,一個從小在軍中摸爬滾打長大的人只需看上那麽一眼便能分辨出是真練習還是假對付,對于宋焱這樣的,偷懶只會招來更加瘋狂的懲處。
至少……明天一早看到他連床都爬不起來,他媽的總該消氣了吧?!
扒着門框吳銘好不容易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一擡頭,一個驚吓又摔了回去。
眼前,燭燈影綽,躍動的火光将案臺邊的人影勾勒得異常清晰,長長的黑發宛如上等的黑綢錦緞瀉了半身,這個人穿着素色簡衫,正襟危坐地聚精在手中的一份卷宗上,聽到響動擡起了頭,眉頭皺了一皺,又繼續垂眸看卷。
“回來了。”宋焱拈了一頁翻過去,問得随意。
“殿下……還未睡?”吳銘爬起來,聲音都是顫抖的。
“等你。”宋焱将卷宗扔到一邊。
別呀!還他媽有完沒完了……
吳銘小心肝都要從嘴裏蹦出來了!
再罰下去他真受不了了,直接抹脖子找閻王死磕去!
“把甲卸了。”宋焱走了過來。
話一出,吳銘這才注意到他身上還穿着兵甲……對面的皇裔已是一身便服,自己還披甲而跪,要是上起綱上起線來,這種大不敬往狠了說活活打死都不為過,吳銘吓得趕快去脫,奈何手上酸軟無力,幾番發力手都抖得厲害,甲扣紋絲不動。
就在吳銘急得滿頭大汗時,一只粗粝的大手伸了過來,繞過他的脖頸幫他去解後面的甲扣,這個姿勢無論吳銘願不願意,準沒準備好,從科學角度上講他都不得不深深陷入這個人的臂彎之中。
那時候,無論是宋焱胳膊上的絲滑錦衣擦臉而過時的癢癢觸感,還是他唇邊拂出的徐徐熱氣都把吳銘刺激得一個哆嗦……猛然間,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強烈地擴散開來,宋焱身上的每一分味道,每一寸觸感,好似化為萬千個細小的蚤蟲在吳銘的血液裏上蹿下跳不停地躁動,這種麻癢到心坎裏的感覺抓肝撓心,吳銘恨不得生出一雙厲爪來将自己開膛破肚。
這種異樣感覺吳銘無法控制,更無法理解,那一瞬間自己的心潮澎湃得好像要把心髒撐破了一般,一下快似一下,一下重似一下的心跳聲震徹心扉。
還來不及做何反應,更可怕的事來了……
後面的甲扣竟然好死不死地把宋焱的一縷頭發給繞了進去,甲是脫了,人卻站不起來了。
窩在宋焱懷中的吳銘被自己這種無厘頭的發騷驚得活血都要倒流了,下意識地将宋焱一把推倒在地,粗聲粗氣地大吼:“滾開!”
一樓頭發就這樣散為絲絲斷發在吳銘眼前飄然落地,直到那時吳銘才意識到自己真是攤到大事了!
且不說那句言辭粗魯叫罵是有多麽兇殘,單單就是推搡宋焱這一項就夠他砍個十次八次腦袋的,一個三軍統帥,天潢貴胄被他當面辱罵咆哮,推搡,還扯掉一縷頭發……幹脆把他直接活埋了吧,還省得磨刀。
吳銘跪伏在地,大汗珠在腦門子上滾來滾去,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根本不給他任何回旋的餘地,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趴在宋焱腳下……裝慫!
很久很久很久……室內都保持着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寂靜。
慢慢地,耳邊開始響起衣料摩擦聲,而後是徐徐而遠的腳步聲,又過了好一會,頭上方終于飄來那個人特有的粗粝嗓音:“等什麽呢?過來。”
吳銘緩緩擡起頭,說話的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面若冰霜,橫眉冷目。
沒辦法,他忍着全身劇痛勉力爬過去。
剛爬到宋焱身邊,一只腳便襲了過來,腳勢淩厲,疾風勁道,即便是在吳銘身體的最佳狀态下也根本躲不開,腋窩之下二寸之處被重重踹了一腳。
可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這強勁的力道居然沒讓他整個人飛出去,卻好似有一股泊泊流淌的力量立時湧進了他的全身周遭。
溫熱的能量向身體每一處穴位散開,很快一個個關節,一寸寸肌肉都好像煥然一新了,再也沒有那種酸痛無力的散架感,反而處處輕盈。
吳銘驚訝地望向宋焱。
“怎麽?不給你些真氣,莫不是還要我親手收拾炕褥,自己伺候自己就寝?”宋焱冷笑。
呵呵,還真把這畜生想成人了,真他媽的……
興許是吳銘自嘲的冷哼讓宋焱誤會他有什麽想法,宋焱眉角輕挑:“怎麽?你想抗命?”
“殿下在上,小人豈敢不從。”吳銘心裏一邊罵着“我操你媽”,一邊趕緊動手收拾床鋪。
手将将碰上床單,整個人便從身後被人一把抱住。
“那這樣呢?”宋焱嘴角噙笑,抱着他,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這回再怎麽震驚也不能像上次那樣不計後果的胡來,吳銘理智尚在,呼吸卻要驟停了,他不明白自己怎麽就這麽無法抵抗宋焱的親熱,只要宋焱一碰他,他就跟要自爆了一樣,渾身燥熱,心跳加速。
“殿……殿下,您……您這是做什麽?”吳銘哆哆嗦嗦咬出幾個字。
“摸你啊。”宋焱得寸進尺,手探進吳銘的衣衫內上下其手。
吳銘實在受不住了,臉上的熱度都能煎熟一盤子雞蛋了。
“殿下,等等……您先将我放開,您不能這樣……”
“為何不能?不碰你,如何得知你的傷情?”宋焱收回笑意,松手将吳銘放開:“真不知平日裏你是如何操習的?區區六百套,何至于就肋骨挫傷,滿布淤血?”
吳銘目瞪口呆,無言以對。
宋焱嘆了口氣:“明日便不用操習了,北山腳下有一處溫泉,我準你一日病假,療傷去吧。”
10.
操。
我操。
我勒個大操。
……
站在溫泉裏,看着水中的倒影,吳銘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
這他媽到底怎麽回事?!
自己不是從沒談過戀愛遇過真愛嘛?!不是不知道愛情為何物嗎?
那為什麽一碰到吳銘的肉體就他媽心跳過速得要爆掉?!這麽個搞騷法是要鬧哪樣啊?!分明是要把自己玩進去的節奏啊。
愛人不怕,愛上目标人物也就罷了,還他媽不是同一個次元的,等回去那天,菊花不保,感情已傷,這他媽是閑得蛋疼嘛?!
升騰的怨氣越來越濃烈,吳銘狠狠一掌拍向水面,水花四濺,波光搖擺,水中漂亮精致的面孔霎時變成一只支離破碎的殘像,晃動不已。
不行!
幹脆找閻王去推了這事,下輩子愛他媽誰誰,老子賣身不賣心……
“嘩啦”一下,吳銘站起來便要上岸,忽然,兩個細細長長的影子悄然伸了過來。
那是兩柄鋒利冰冷的刀。
一柄在前,一柄在後,冷冷地架在吳銘脖頸上,寒氣逼人,奪人心魄。
這兩柄刀操作的角度很是專業,脖頸前不能進一分,後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