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節
一毫,若是轉頭就猶如拿塊豬肉在刀鋒上滾,結果可想而知。
很顯然,使刀的人就是不想讓你自如活動脖頸去看他,玩得出如此刁鑽的技術必然是行家中的行家。
吳銘心裏冷笑一聲,脖子一扭,毫無顧忌往持刀人的方向轉去,還大喇喇地朝他們抛了兩個媚眼。
岸上的兩個人沒見過這麽不要命地往刀子上蹭的,全都吓了一跳,趕緊調整手腕的力度拉開距離,也就半秒鐘的事,吳銘腦袋是保住了,兩人卻驚出一身冷汗。
“兄弟們,有事嗎?”見兩人狼狽不堪,吳銘忍不住想笑。
這兩個人通體黑衣,面目半掩,眼中讀不出任何訊息,像兩座雕塑一樣屹立在岸上,對吳銘的話不理不睬,從始至終都保持着一個姿勢,刀卻再不敢嚴絲合縫地架在吳銘的脖子上。
正在此時,林中爆發出一連串聒噪的掌聲,聲音由遠及近。
一個同樣身着黑衫,頭戴暗色鬥笠的人潇灑地拍着手,徐徐踱步走來。
“小兄弟好膽色啊,刀劍無眼,生死無常,看來确是個放得開的世外高人啊。”
“狗屁。”吳銘冷笑:“若要殺我,咔嚓一刀不就得了,何必如此費事?即不想我死,怎麽也要把我留到聽完你們的廢話吧。”
這結論說得好像這三個黑衣人又裝逼又弱智。
果然,鬥笠男大為不悅,嘴角抽動:“呵呵,小子,你便當真認為我們不敢殺你?”
“有事快說,廢甚麽話。”吳銘不想理他。
“上岸,讓我看看。”那人冷冷的說。
“看什麽?我有的你也有,有什麽好看的?”
“莫要讓我再說二遍。”說話的人聲音寒徹入骨,眼中盡是殺意。
殺機已起,顯然這次不是虛張聲勢。
吳銘心裏問候他娘一百次,手一撐上了岸。
深秋的寒林,金斑點點的暖陽透過樹葉縫隙撒在吳銘白皙的皮膚上,将無數騰着熱氣的水珠照得晶瑩剔透,水珠由小彙大順着身體蜿蜒滴下,鎖骨,前胸,胯下,大腿,腳腕……每一個處盡是濕漉漉,上來的急了,即便林中寒氣逼人也未能将他身上滋潤出的大片潮紅盡數退去,乍眼看去,通體上下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性感。
水氣浸濕了滿眼,吳銘不得不抹了把臉,将頭發順到腦後。
甩了甩頭,才發現三雙眼睛都齊齊盯着他瞧。
“看夠了嗎?”這種赤裸裸的視奸讓吳銘胃裏一陣惡心。
鬥笠男似乎相當惋惜:“啧,啧……怎麽偏偏不是個女的,可惜了這張臉,若然不是,你小子定是平步青雲,前程無可限量啊。”
臉……又是這張臉,自從來這裏,他這張“臉”就成了關鍵字,不提都難受。
不但如此,還說他不如生成個女人,真是哪壺不開偏他媽要提哪壺……
壓住心裏欲竄的火,吳銘開始套他的話:“我的臉怎麽了?”
“你竟不知?”此人大為驚訝:“難道無人同你講過,你長得像……一個人?”
吳銘不作聲,等下文。
這一等就再沒下文了。
許久,鬥笠男擰出一抹怪異的笑,告訴他,不知便不知吧,興許效果更好。
很多,很多年以後,吳銘都想不明白老天爺為什麽那個時候偏偏不讓他知道他到底像誰,冥冥之中總有那麽一雙無形的手在從中作梗,如果能早點……更早一點讓他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替身,一個影子,或許他便不會如此痛不欲生了。
這個答案,一而再,再而三的求而不得讓吳銘意興闌珊,興趣大減,愛他媽誰誰吧,反正老子不陪閻王玩了,拍拍屁股走人。
“小兄弟如此膽色過人,心思缜密,樣貌又得天獨厚,若能歸順我主,輔成大業,日後必是高官厚祿,享盡一生啊。”見吳銘遲遲不做聲,鬥笠男切入正題。
看來不殺他,便是為了這個。
吳銘問道:“敢問你家主人尊姓大名?”
鬥笠男向天一拱手:“五龍之首,東宮之尊。”
這個答案在意料之中卻又在情理之外。
軍營混的這些時日,吳銘沒少聽到有關慶王宋焱結黨謀權,觊觎東宮的傳言。
歷朝歷代的皇權鬥争中,對東宮的争奪一向是最為兇殘的,皇帝老子龍體衰弱,命不久矣的時候乃是奪嫡的最高潮,而吳銘被踹來之時正趕上高潮來臨之際。
這個當口,老皇帝垂暮,半截身子已入土,奄奄一息地在病榻上等死,以東宮為首的太子一黨憑借儲君之位興風作浪,大肆結黨擅權,排除異己,私底下将有威脅的皇子挨個鏟除,死的死,傷的傷,出家的出家,龐大的皇族血脈最後寥寥無幾,數來數去,也就剩下慶王宋焱了。
宋焱本是一個被廢黜的廢妃之子,生母大半輩子被冷落在冷宮之中,自身都難保對自己的兒子也就只有黯然落淚的份,宋焱還是幼年時便被送入軍中歷練,說是歷練不過是找個由頭讓他送死,不管身份多麽卑微,上位的可能性多麽低,血液裏的皇家一脈還是令太子一黨甚為忌憚。
要說起來宋焱還真是命硬,血雨腥風的戰場非但沒讓他丢了性命,竟讓他逮到機會在軍中一步一步發展自己的勢力,待到萬裏之外的東宮終于覺察出他這個絆腳石時,一切早已堅如磐石,不可逆了。
從那一日起,宋焱便成了太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按照吳銘所想,最讓太子抓狂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将其他人全辦了,一回頭竟然發現後面還趴着一只黃雀,而他這只螳螂在捕蟬時早已耗費了太多的精力,耽誤了太多的功夫。
即便如此,這只無奈的螳螂再如何走投無路,總不能找上自己這只屁都不算的小臭蟲吧?
既然沒弄明白他們葫蘆裏到底賣得是什麽破藥,便不能輕舉妄動。
更何況做了宋焱的對立面,上不上他的床現在倒不是重點,關鍵是閻王爺那邊也饒不過他啊。
想到此,吳銘毫不猶豫地彎腰一揖,婉言謝絕。
“承蒙太子殿下賞識,小人實在愚笨,怕是要負了太子的一番心意。”
鬥笠男面露驚訝:“小子,投靠太子乃是大勢所趨,于你百利無一害啊!任何想要的,以太子殿下的身份何愁滿足不了你?”
吳銘搖搖頭。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麽?”
吳銘還是搖搖頭。
“金錢,名利,女人,應有盡有。”鬥笠男苦口婆心。
吳銘繼續搖頭。
“人皆有欲,愛恨貪嗔癡,無論何種盡是所求,說得出我便辦得到。”
我想讓你丫閉嘴,辦得到嗎?
吳銘長出一口氣,似乎很無奈的樣子:“我要的怕是殿下也是有心而無力啊。”
“只要說得出,太子殿下定是辦得了。”鬥笠男看到一絲轉機,興奮起來。
“我想日一個人。”吳銘說得很平靜。
“日誰?”
“宋焱。”
話音落下,林中陷入一片寂靜。
三秒後,一陣歇斯底裏的笑聲爆破而出。
那笑音夾雜內力尖厲而綿長,誇張得久久不能在林中散去,不但鬥笠男笑得如此,就連兩個面癱的武士唇邊也帶上了一絲暖意的微笑。
“小兄弟,你太他娘的有種了,敢這麽罵他的怕是這世上也沒有幾個,即是如此恨他,何不歸順了太子爺?日後絕對可以讓你剝其皮,飲其血啊!”鬥笠男大手啪啪啪地拍着吳銘的肩膀,震得他生疼。
“我沒罵他。”吳銘說。
“啊?”鬥笠男愣了。
“我說的是字面意思……”
“……”
“真的是‘日’,”吳銘挺了挺腰,說:“‘日’你懂嗎?”
“……”
見眼前的各位沒一個吭聲,吳銘手一攤,聳了聳肩,轉身去拿地上的衣服穿。
忽然,脖頸處多了一柄的刀。
鬥笠男沉沉的聲音飄了出來:“小子,到這份上還有膽子耍爺爺我,也算是條漢子。我便再問你最後一次,降是不降?降是高官厚祿,前程無憂,不降……我定留不得你。”
“我說……你們個個蒙着臉,根本看不出來是誰,沒必要滅我的口吧?”吳銘撇嘴。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你便毫無價值,殺了你免去一切後患,為何不可?”鬥笠男陰笑。
“那總要讓我穿上衣服吧,一條大褲衩去見閻王,不成體統啊。”吳銘趁貧嘴觀察周圍的狀況。
深山老林與世隔絕,喊救命肯定沒戲,先不考慮是否有人聽見,單單出個音節早就一刀封喉了,林中霧氣彌漫,藤蔓糾纏,撒丫子跑是沒問題,但這三個高手輕功了得,自己再跑得跟兔子似的,也不過是老鷹利爪下的一片肉罷了。
吳銘心裏有點慌了。
鬥笠男冷笑:“赤條條來去無牽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