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終歸逃不過黃土一捧,又何必操心這些個勞什子,”他向旁邊兩人點了一下頭:“不得留下活口。”

話音未落,刀已經砍了下來。

無奈之下,吳銘只得左躲右閃,要是放在現代,吳銘身上的功夫對付幾個流氓綽綽有餘,但是面對古代江湖中上等的高手無疑是以卵擊石,果然……勉勵回擊了幾個回合後,體力和戰鬥力便開始不支,沒過一會,身上已是血跡斑斑,皮開肉綻。

看來,這是一個必敗的戰鬥。

吳銘越來越撐不住了,忽然眼前一黑,腳下一軟,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疾風過來的刀迎面砍來,再也躲不過了……

“噗呲”一聲,刀子貫穿了鎖骨的下端,半截刀尖直透後背。

我操你媽!!!

吳銘痛苦地咆哮出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沒有耽擱,第三個刀影毫無遲疑地落下,這是斬首,殺氣凜凜的刀刃卷着寒氣向他脖頸處襲來,分毫不差。

吳銘本能地閉上眼睛。

像所有爛俗的情節一樣,這個刀終究是落不下的。

一聲尖銳刺耳的哨聲響徹山林。

再睜開眼睛時,一切早已翻天覆地,三個黑衣人生生被擒下,身邊盡是威武肅殺的玄甲鐵兵。

直到那一刻,吳銘才明白他算是又做了一回棋子,還他媽的是一顆傻得冒泡的棋子。

11.

吳銘怎麽也猜不到,從始至終他這邊發生的一切都盡收于一個人的眼底。

這個人如一尊冷然的雕像,一動不動地矗立在不遠的懸崖之上,除了袍襟的邊角被強風扯得一晃一晃之外,整個畫面猶如靜止了一般,毫無生氣可言,僵硬而壓抑。

突然,一聲故意的咳嗽打破了一切。

“我說三哥吶,舍不得将他送與我,卻舍得在這看他被剁成肉醬?”一個體态豐盈,肚圓滾滾的男人笑吟吟地從懸崖後方的石林中閃出,手上還拎着一只靴。

站在懸崖邊的宋焱睨了一眼胖子手中的物件:“你是想用靴丢我?”

“是又怎樣?!我他娘的好不容易玩個野合,偏偏有個龜孫像根木頭棍似的杵在這兒一動不動,送他本王的臭靴算是便宜他了。”宋裕一蹦一跳地穿靴,回頭朝石頭後面叫道:“小美人不要怕,出來給你三哥哥磕頭。”

話音剛落,石頭後顯出來一個俊美的小男孩,面頰潮紅,衣襟半開,脖頸上盡是歡愉後的印記。

他規規矩矩地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

宋焱沒有搭理,仍然背對宋裕,眼睛半刻都沒離開過崖下浴血奮戰的吳銘:“你還好意思回來?自上次從那村中返回軍營便失了蹤影,督軍就是這麽個督法?”

“督個屁!”不提便罷,一提這事宋裕破口大罵:“這他奶奶哪是督軍啊,是他娘的充軍吧。太子那個王八犢子一個情兒也不準我帶,我是活生生用手啊!”

“反正你的手除了吃飯就是用來幹這個,不是弄你自己的,就是弄別人的,有區別嗎?”宋焱冷哼。

“滾你個蛋!”宋裕笑罵,忽然,他大驚失色指着崖下嚷:“哎呦!我的媽呀……再這般耗下去,那小子身上可就沒幾兩肉可砍了。”

宋焱沒有支聲,只是睫毛垂得更厲害了,整個眼眸被遮去大半,辨不清任何神色。

“三哥,若是這小子的臉也無法激起你一絲波瀾,你便真的無可救藥了。”宋裕一反常态的繃起臉,沉音說道。

好像針紮一下,宋焱猛地擡起頭,将兩指放在嘴裏,一聲蘊含內力的爆破哨聲吹了出來。

哨音綿長而尖厲,餘音環繞不止。

頃刻間,建安軍像踩了螞蟻窩一樣,四面八方沖出來一大片。

不過眨眼的功夫,崖下纏鬥的四人組已被團團圍住,而就是這眨眼的功夫,吳銘已然大徹大悟了……

……

真他媽的是滿滿的套路啊!

千鈞一發,生死存亡之際來個天降神兵,只能且只會有一個解釋——他們早已在此候命,埋伏多時了。

那個哨聲便是信號。

既是候命,則是預謀。

這個謀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是從這個王八蛋大發慈悲準他溫泉一日療傷?還是體罰讓他一身傷痛?或許更早的更早……留他的命便是為了這一刻的誘敵深入,一舉殲滅?

卧槽……

真真他媽的一個純孫子啊!

看着宋焱從軍中緩步走來,吳銘臉上都能擰出一抹笑意了。

赤裸上身,滿身血污,大大小小的刀傷遍布全身上下,身下純白的內褲早已變了顏色,脫下來都能擰出血水來。

強撐到最後的一口氣終于洩了,吳銘像爛泥一樣把自己癱在草地上,眼前黑一陣白一陣。

宋焱走過來,脫下自己的外衫輕輕搭在吳銘身上。

吳銘憤恨地将它開,由于動作過大,疼得他呲牙咧嘴。

不得不說宋焱制服敵人的手段既老辣又高效,拿下此黑衣三人組時已将其嘴中用于自盡用的劇毒之物連同牙齒一并拔除。

撕去面罩鬥笠等遮擋物才知道,此三人個個是軍中職位輩分不小的高級将領,為首的鬥笠男居然官居從二品武将,乃是營中的骨幹之人,中樞之輩。

他血沫橫飛仰天長笑:“宋焱,好你個宋焱,用這個小兔崽子引老子上鈎,你以為我們便會招供?想不到你竟如此小看人,怕我們熬不住你的刑麽?!哈哈哈……老子倒要……”

噗呲一聲,毫無征兆,鬥笠男的一只眼中徒然插進來一把劍,拔出時串着一個鮮血淋漓的眼珠。

霎時,山林中響徹了慘絕人寰的嚎叫聲,鬥笠男捂着臉痛苦地嘶吼,血水不斷地從指縫中泊泊滲出。

“你還真就熬不過我的刑。”宋焱冷笑着彎下腰,将串着眼珠的劍在石頭上蹭了蹭,眼珠子順勢滾落在地,被宋焱一腳踩成稀巴爛。

他遞了個眼神過去,兩邊的兵士一擁而上,将在地上打滾的鬥笠男呈大字形牢牢地摁在地上。

宋焱高高在上,用劍指向另一邊眼睛半寸之上,笑得陰戾而乖張:“不想招供便用不着眼睛,也用不着耳朵和舌頭,不要着急,我會一個一個慢慢來。”

無論身心多麽堅毅,面對此時此刻想必大多數的漢子都會跪了,畢竟失明,失語,失聰都可以,但是眼睜睜看着自己一個一個失去這些器官就太虐心了。

更何況,鬥笠男還真算不上條漢子。

“殿……殿下,別……別,我招!是……是太子要治您于死地,我是聽命于太子的!您手下留情,留情啊……”

“這還用你說?!”宋焱不耐煩:“說點有用的。”

揪出背後的大毛都沒用,還能說什麽?

鬥笠男捂着瞎眼,瑟瑟發抖。

見鬥笠男不吭聲,宋焱手腕一抖,劍身晃動,直指另一個眼珠。

這下把鬥笠男吓得嗷嗷嗷地吼,褲裆濕了一大片。

一旁的皇五子宋裕實在聽不下去了,狠狠踹了鬥笠男一腳:“你他娘的嚎個屁啊!太子想辦三哥連茶館的說書先生都知道,還用你說?!招幾個他軍隊裏吃裏扒外的,讓他趕趕蒼蠅,清靜清靜不就完了。又是剜眼睛,又是鬼哭狼嚎的吓人呼啦,瞧瞧我的小美人都吓成什麽樣了。”

宋裕憐香惜玉地哄着他的小美人,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黑衣三人組瞬間恍然大悟,連忙跪下來磕頭如搗蒜,嘴裏嘟囔着各種名字。

至此,一場蓄謀已久,滅蠅殺蚊的戲碼就此落下帷幕。

看着衆人呼和着押着犯人揚塵而去,別人不知道,吳銘心裏那叫一個冰涼啊。

一身血肉,半條小命不過就是個沒啥大用的蒼蠅拍,趕趕飛蠅臭蟲罷了,他的價值八字就可以概括,生無可用,死不足惜。

混成這樣也真是醉了。

吳銘一聲嘆息:“殿下将我做餌誘敵深入,我本無話可說,只是……下次可否提前告知一二,這一身的傷真是太他娘的疼了。”

吳銘将捂着鎖骨處的手拿下來,那上面綻開的皮肉活像一張醜陋不堪的血盆大口,一刻不停地向外吐着血水,全身橫七八豎的刀傷劍痕點混着青一塊紫一塊的斑斑淤血,一身皮肉糟蹋成這樣任誰看了都會揪心皺眉。

宋焱到底有沒有揪心誰都不清楚,不過……一閃而逝的皺眉還是有的。

至少五弟宋裕是這樣認為的。

“提前告訴你又怎會有此效果?差之分毫便可謬以千裏。”宋焱聲音透着冷意。

倒是。

想必打頭起留下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吧。

事實上,歪打正着地擾亂軍營不過是送他一個意外的驚喜罷了,利用我整肅異黨,清理門戶才是正事。

這麽個心思缜密,辣手冷心的逼貨,還他媽操個毛啊!

這個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