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老子不幹了。
想到此,吳銘算是徹底覺悟,破罐破摔了。
“殿下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啊!如此一來,太子定會認定是我與殿下一同做的套,不但再不會上鈎,還會置我于死地以解心頭怨氣,至此我算是毫無價值了。”他長出了口郁結之氣:“不過即是棋子便有廢棄的那一日,此事我無話可說,只是殿下可否回答一個問題,讓我死得明白。”
宋焱只回了一個字:說。
“我這張臉到底長得像誰?”
吳銘擡起頭,指着自己的臉問道。
12.
按照吳銘所想,退一萬步講,就算太子一幹人蠢如豬,總不可能想也不想地往這個事先挖好的坑裏跳吧……如此這般結局,只會有一個答案:
他很特殊,非常特殊,特殊到這幫人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極盡拉攏過去。
說得再明白點,這張臉一定對宋焱有着非同一般的意義。
而這個意義……此時已太過明顯了,因為下一刻宋焱的臉色已說明一切。
那是一種極度的陰霾。
“這不是你該問的。”宋焱聲音冷徹心扉。
“殿下不說,我也能猜出一二……”吳銘嘿嘿直笑,一副戲虐調皮的表情:“照此看來,這個人不是殿下極憎之人,便是……極愛之人。”
“住口!你個混小子瞎說甚麽!”一邊越聽越不對勁的五皇子宋裕大喝一聲,忙不疊地遞話阻止事态發展。
誰知吳銘并不領情,接着叨叨:“殿下将我納入麾下,同吃同睡不過是請君入甕的技倆,即是故意為之,我猜後者的可能性大一點,對着個憎惡之人早惡心得吃不下也睡不着吧。”
五皇子徹底瘋了,把吳銘罵得振山響。
粗言粗語地叫嚷混着吳銘間隙中的吼聲引來不少周圍本要打道回府的玄甲兵駐足回望,更有甚者不但竊竊私語,竟然還有敢走回來看熱鬧的。
事态是越來越糟,面子是越來越挂不住……
吳銘覺得應該差不多了。
果然,一抹寒氣徒然襲來,長劍就那麽驚現在吳銘眼前,劍尖直指他脖頸上的大動脈。
劍的另一端便是皇三子宋焱。
宋焱手腕回轉,緊緊穩固劍身,将吳銘的生死玩弄于指尖之上:
“你敢如此膽大包天,難道是自恃有了這張臉,我便不忍殺你?”
“沒錯,還就下不了手了。”吳銘直接上手握住劍尖,閉上眼睛:“來啊,倒是來啊,痛快點,別他娘的墨跡了!”
來吧。
快來吧!
既然任務已經失敗,那就趕緊出局找閻王跪求去,誰讓他連副本都不給一個,直接就幹BOSS戰,不撲街才他媽怪咧。
一瞬間,疾風淩冽,劍聽話地刺了過來。
“噗呲”一聲,劍戳進了肉裏。
聲音是對了,可……為何卻一點不疼呢?更沒有血蜿蜒而下的灼熱感。
不對勁啊。
吳銘緩緩睜開眼睛。
下一秒,直接吓尿。
眼前有個人滿身滿臉的血,捂着脖子,痛苦倒地。
對于吳銘來說,倒在前面替他擋劍的人似乎已經成為這個世界中最詭異的存在,這個人形态蒼老,銀絲白發,每走一步都離不開拐棍,卻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怒刷存在感!
他從沒想過這裏竟會有一個人為了救他而舍身不顧,還他媽不顧兩次!!
“瘋老太婆!你他媽這是幹什麽??!!!”
吳銘吼叫着撲過去。
無論關系遠近,一個兩次為自己舍命擋雷的人都足以讓他震撼。
老太婆滿臉血痕,連模樣都辨不清了,他爬到宋焱腳邊,留下兩條觸目驚心的血痕:““殿……殿下,您且饒了這小兄弟吧……都……都怪我,要不是我……他也不至如此,所有的罪孽就讓我這老婆子一人承擔吧,求你了,殿下,莫要殺他,莫要啊……”
話還未說完,人便一頭栽了下去,再無聲息。
吳銘爬過去探她的鼻息。
早已死透。
一旁的五皇子宋裕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加塞吓出一身冷汗,一方面是為了這從天而降的肉盾本身,另一方面也是擔心吳銘這臭小子的性命不保,他抹着額頭上的汗,趕緊替吳銘找臺階下:
“三……三哥,要不算了,也是這混小子命不該絕,你就一命抵一命,且饒了他吧。”
看着一個抹着虛汗滿臉賠笑,一個梗着脖子大義凜然,宋焱冷冷一笑。
“咣當”一聲,他将劍扔在地上,再不想說什麽,拂袖而去。
正主走了,人群随之漸漸散去,最後五皇子宋裕用扇子狠狠賞了吳銘一個爆栗,罵罵咧咧地也走了。
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和一具死屍……
吳銘心中那個百感交集啊。
這都他媽的什麽破事啊?!
為了一個瞎JB扯蛋的任務弄了一身的血肉模糊不算,還搭上一條無辜人命!
我就操了!
一股怒火升騰,吳銘顧不上自己早已透支的身體,猛地提起一口氣想将這老太婆抱起,說什麽死前也要為這個人埋土送葬。
然而沒等身體企穩,一個重重的力道便又把他拉了回來。
順着力道望去,這回吳銘連屎都快吓出來了。
懷裏的死人竟然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臉上又是血,又是土,唾沫星子朝他直噴:
“操你媽,我怎麽弄了你這麽個傻逼過來還人情?!”
這聲音………
這語氣……
難道是…
閻
王
爺?
13.
“爺,您……您怎麽在這兒啊?”吳銘舌頭都不會打轉了。
“我不來你他媽能找到他?我不來你他媽早就嗝屁了!!”閻王張嘴便罵。
吳銘上下打量這個詐屍的老太婆,眉毛擰在一起:“不對啊……您怎麽可能附在大活人身上?這不科學啊?”
閻王沉下臉:“廢話!當然不行,沒半秒鐘活人的陽氣就能把我烤成沫,這老太婆早死了,早就跟他的兒子死在了那次西蠻侵境的屠城之中。”
吳銘愣了。
那就是說……
也是說…
…
合着打頭起,這王八蛋便附在這個死去的老婆子身上自編自導自演了一出戲,撕開宋焱手腕上的衣物讓傷疤露出便是那個不可或缺的爛俗情節,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自己能順利爬上宋焱的床而鋪墊的。
其心真不可謂不良苦啊……
再不抱任何幻想,吳銘嘆了口氣:“爺,您愛找誰找誰去吧,我不幹了,您讓我成什麽都行,下輩子千人騎為人跨被人活活操死我都認了。”
閻王訝異:“你什麽意思?”
“沒意思,要不幹脆您自己上吧,找個花美男附身,想跟他幹多久就幹多久。”
閻王默了。
兩人對視了半秒鐘。
從未有過的冰冷沉音自閻王那邊飄來:“你以為我沒想過?能親力親為還要你這個廢物幹什麽。別說是我這致陰致煞的寒魅體質,即便是個正常的死人,凡人一旦與之交合陽氣也會大大受損,折壽盡半。”
這是當然……奸屍這種變态行徑總要付出代價。
吳銘冷哼連連:“還人情還到以身相許,許的還是別人的身,随便弄個人進來拉皮條,私改命格,逆天違道……您這麽不要命地作大死能不把我捎上嗎?”
閻王把字咬得清清楚楚:“吳銘,說什麽現在都遲了,這個渾水你趟也得趟,不趟也得趟。由不得你。”
扯了個匪夷所思地笑,吳銘沒說話,可眼中卻好似有什麽怒燃了起來。
“你信嗎?你就是為了宋焱而生的。”閻王不緊不慢地陳述:“不伺候他,你的魂魄根本沒必要留下。”
誰他媽要留了?!這個世界是你丫踹我來的!
沒等吳銘反駁出口,閻王的話早接上了:
“你不過是我親手做出來的一縷幽魂罷了,是我偷偷将你放入輪回之道讓你有機會轉生為人的,生死簿上根本沒有你的名字,司命手裏也沒有你的命格,上天入地都不會有你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你說什麽?”吳銘越聽越聽不懂。
“我吃飽了撐得逆天之大不違把你做出來,難道就是為了玩玩?”閻王冷哼:“告訴你,我做你出來就只有一個原因——宋焱。要是你屁用沒有,我就把你的魂魄碎了,重新再做一個。”
“你……你是他媽有病吧?造個魂出來就為了拉皮條?!”吳銘氣得嘴唇發抖,吼得山響。
任誰說你活着的意義就是和個人操一操都他媽難以接受,到底是他媽造人的人是傻逼,還是被造的是傻逼?
“不想幹,随時成全你,”閻王嘴角一揚,勾起個美麗的弧度:“塵歸塵,土歸土,你不過就回歸空氣罷了,反正耗損個千年萬年的功力我還能再捏出一個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天道如此。”吳銘定了定神,開始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