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同馬蹄一樣的雨水敲打着落地窗,很快玻璃窗上的雨水模糊了窗外的夜景,把霓虹燈暈染得朦胧夢幻。
手機再也沒有動靜,沈昱澤略顯落寞地對窗而立,此刻能看見的東西很少,但似乎又能看得很遠,直到眼前浮現一個人的輕颦淺笑。
與他一室清冷的房間相反,李墨辰的房間連溫度都是火熱的。身下的人不再掙紮,任他為所欲為。她的“配合”讓他的怒氣消了一大半,他的吻變得溫柔,右手在她背後反複流戀。杜思瑜絕望的閉上雙眼,眼睛就像小溪的源頭,淚水止不住地從眼角滑落開來。
他吻上她的面頰,直到有什麽鹹濕的液體灼傷他的嘴唇,他如遭雷擊一般停止動作,身下的人輕微戰栗,嬌嫩的肌膚上布滿了點點紅痕,自己在做什麽?
無聲的淚水一點一點把他流失的理智召回,他從來沒有如此恨過自己,竟對杜思瑜做那種事。他把她的衣服穿好他擁在懷裏,小聲呢喃:“思瑜,對不起……”
她就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娃娃,不說話,不發火,只是眼淚怎麽也停不下來。李墨辰沒轍,溫柔地把她臉上的淚水全部吻掉:“對不起……不要哭了好不好?我一聽你在其他男人家過夜我就受不了……什麽理智也沒了,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對你。”
“你竟這般看我……”她聲音冷漠無力,沒有責怪,沒有怨恨。
李墨辰現在只想抽自己兩巴掌,竟對她講那種混賬糊塗話。他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對不起……我當時,太口不擇言了……”
卧室裏只有沉默,杜思瑜不哭不鬧,這反而讓李墨辰更加不安,他把她摟得更緊:“思瑜,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是我不準你不理我……”
聰明如杜思瑜,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李墨辰內心真實所想,他不相信她,不管怎麽說這是無法否認的。
“思瑜……思瑜,你說句話好不好?”他輕聲哄着。
他松開雙臂,看到杜思瑜衣衫淩亂,眼睛紅腫,臉上的表情還帶着淡淡的嘲諷……他慌張地吻上她嘴唇,唇冰涼得叫他動作一頓。他伏在她耳邊不停地念叨她的名字,十六歲離別前的傷感浮上心頭,是不是又要失去她了?
“思瑜……你會離開我嗎?”他下意識問出口。
她沒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是否定。
舍不得的不僅僅是這麽多年苦苦等待的自己,更加放不下的是等待的那個人。
“不準離開我。”霸道而有力的雙臂圈住她,李墨辰真的是怕這樣不言不語的杜思瑜。
杜思瑜沒有給他任何回應,只是任他抱着。就這樣吧,她真的累了。
一陣鈴聲響起打破這種安靜,程道初打來了電話。李墨辰猶豫再三,最終再也無法忽視那不太悅耳的鈴聲。
“喂,程叔。”
懷裏的人微顫一下,他收緊手臂。
“這是真的嗎?怎麽這麽不小心?”
他蒼涼而疲憊的聲音:“好,我馬上過來。”
李墨辰把替杜思瑜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親一下:“程頤纖在她家浴室把腳摔了,程叔要我幫忙。答應我,等我回來,我馬上就回,知道嗎?”
被子裏的人眉頭微蹙,雙眼緊閉。李墨辰得不到回應不依不饒,掀開被子和她一起躺下,在她耳邊軟磨硬泡:“思瑜,快答應我。”
直到她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李墨辰才放心地離去。
雨已經停了,室外的溫度讓人感到秋天的涼意,瑟瑟的秋風通過車窗一陣陣地席卷他。一路暢通無阻,卻在一個高端大型商業綜合體——錫可廣場旁遇到了紅燈。李墨辰注視着那個奢華氣派的建築物,那曾經是他們別離的公園。
門口穿着光鮮亮麗的人們提着各種名牌購物袋,不斷有豪車從地下停車場駛出。這裏,再也不複當初的寧靜與清幽,有的只是奢靡和享樂。
一種難以言喻的反感湧上他的心頭,他甚至覺得充斥着金錢和欲望的商場玷污了心底的那塊聖地淨土。
“你到底會不會開車啊?按喇叭也不理,已經綠燈了還不走?”一個脾氣暴躁的大嗓門司機在後面對李墨辰大喊。
窗外的雨絲伴随着帶着寒意的秋風掃過他的面龐,他回過神發動車子,一路向前。
“程叔,她摔得嚴重嗎?要不要打120?”李墨辰趕到她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程道初仔細打量他,清清爽爽,潛力無限,待人接物也得體,實在是個懂事的小輩。可是他居然是和自己的女兒假交往,這點讓他真是失望。
“程叔?”程道初怪異的眼光,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她在卧室裏,你先去看看,我去打120。”程道初不急不緩地說,朝書房走去。
在原地愣了一會,李墨辰看着他的背影,程叔今天有點怪。程道初突然回頭催促:“還不快去。”
他走進程頤纖的房間輕輕合上門,程頤纖正在床頭看書,只是精神看上去不太好。
“墨辰哥,你怎麽來了?”她一臉錯愕,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和杜思瑜在一起的嗎?
“程叔說你滑倒了……難道不是嗎?”
直覺告訴李墨辰,這件事會朝一個詭異的方向奔去。
程頤纖僵硬地扯扯嘴角,猜到是父親把他找來的。李墨辰,怎麽會主動地來找自己呢?
“墨辰哥,我什麽事也沒有……不過,我們假交往的事被爸知道了……”
“紙包不住火,程叔遲早會知道,找個時間我單獨和他說說。”他對她笑,那個笑充滿了兄長對妹妹的關懷和疼愛:“這麽把你耽誤着也不是辦法,你也不小了,有沒有喜歡的人吶?”
即使是這麽大的雨聲,她依然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她的手用力的捏着被單,李墨辰,從來都是遠在眼前,近在天邊。
李墨辰坐在床邊耐心地等她回答,程頤纖鼓起勇氣直視他那雙會笑的眼眸,斬釘截鐵地回答:“有。”
手裏的被單越來越皺,她壓抑了六年的感情好像快要破土而出,如果……如果李墨辰問那個人是誰,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他答案。她有點期待他問出那句話,但是她又有點害怕,如果說了……會是什麽結果呢?
“果然是有的……”李墨辰笑着走向窗邊:“好像雨越下越大了……”
怎麽不問下去呢?她惆悵地垂頭。
有霧氣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他模糊的臉龐,他心念一動,用筆直修長的手指,在玻璃窗上一筆一畫端正而熟練地劃出心底那個名字。他微笑默數,直到完成第二十九畫。
垂頭的她作了一番艱苦的思想鬥争,告訴他吧,反正結果不會比目前的狀況更糟了。說了,至少可以不負自己,就當作,是給自己六年暗戀的一個交待和了結。
“那個……”程頤纖擡頭看向那個筆挺的背影。
“嗯?”李墨辰轉身稍稍移步,她的瞳孔突然放大,他身後的玻璃窗上赫然印着工整的三個大字——杜思瑜。
時日長了,習慣總會變成本能。
比如在下雨的日子,李墨辰總會在玻璃窗上劃出那個耳熟于心的名字。
“沒有。”她勉強地笑。
“不早了,好好休息吧,我走了。”他對她溫和地笑,那個笑裏不帶一絲男女之情。
在他快要碰到門把手時,一個欲語還休的聲音叫住了他:“墨辰哥……”如果他用心聽,就會聽到那聲音裏的無限流戀和癡纏。
他依舊是溫和地笑:“怎麽了?”
“晚安……”她盯着自己腿上的書,臉上不知不覺浮現兩朵紅暈。
“知道了,你也是。”
甜中帶着微苦,她的心裏就像是一杯各摻一半的牛奶咖啡,李墨辰還是要走了。
“奇怪,門怎麽打不開了?”
李墨辰又對着門把手搗弄半天,但就是打不開。
“程頤纖,你的門鎖好像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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