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杜思瑜的大腦裏一片混沌,她努力地閉上想要睡覺,但事與願違,李墨辰那傷人的話語好像被編織成了一個鐵網,将她的心狠狠地包裹起來,不停收縮。
她輕嘆,去了那麽久李墨辰還沒有回來,程頤纖始終就像一個定時炸彈卡住他們中間,不知道哪一天會突然爆炸。等了八年,既然等到了他也是遲早會結婚的。和他結婚吧,結婚一樣可以忙事業,不但可以斷了程頤纖的念想,還可以給李墨辰帶來安全感。
那就……結婚吧。
李墨辰站在房間裏對程道初喊道:“程叔,門打不開了……您在外面幫忙打開下嗎?”
程道初走到門前,很配合地擰門把手,幾次之後依舊是無功而返。
“門鎖壞了,門打不開,明天我找人來修一下。”
那不是要和程頤纖過一夜?那和思瑜更說不清了。
李墨辰的眉頭蹙起,語氣局促而不耐:“那怎麽行?”
程道初着實被這句話給氣着了,他扶着牆音量也加大不少:“這個點去找誰開鎖去?我一大把年紀了,難不成叫我撞門?”
“爸,您先別氣,墨辰哥不是這個意思。要不您再試試,墨辰哥在我這不太方便……”
“是呀,我們兩個……”
李墨辰的話被程道初打斷:“哎呀……哎呀我的心……不行我要去卧室找藥吃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怎麽休息?程頤纖卧室裏就一張床,離床尾不遠處是一個梳妝臺。在角落裏只有一個書桌和一個小沙發。
看來李墨辰今晚只能趴在書桌上睡了。
他主動走向沙發,打開書桌上的電腦,既然走不了了,那上上網總行吧。
程頤纖的心裏矛盾而複雜,這好像還是他們第一次一個晚上都要共處一室。她心裏更清楚,以李墨辰的性格,今晚是什麽也不會發生的。
“墨辰哥,我睡了一下午,現在精神好着呢,想把剛剛的那本書看完……”她走近他:“你上床睡吧,讓我在沙發上看書。”
“不用了,我也不困……”話雖這麽說,但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程頤纖哪裏看不出他的疲倦之色,坐了一天飛機能不累嗎?但她也知道,無論她再說什麽他也不會睡上她的床。
“是嗎?那不如我們來聊聊天吧。”
“聊天?”
“嗯,自從你和思瑜交往後我們就沒怎麽聊了。”
“也行,等我先給她打個電話。”
程頤纖坐在床邊,只是希望這一刻時間靜止。
李墨辰打了幾通電話沒有人接,不耐撓撓頭。
“大概她睡了,發個短信吧。我還怕她誤會……”她嘴角帶笑友善提議。
短信?李墨辰突然想起她的手機在沙發上,還是震動模式。他發了條短信把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
李墨辰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這樣也算是在程頤纖家裏過了一夜吧,他嘆氣,只恨自己當時沒有相信她。
程頤纖看着李墨辰的側臉:“有時候覺得你們真是太強悍了。”
“嗯?”
“可以喜歡彼此那麽久……”她垂着頭,盯着自己的拖鞋,吞吞吐吐地問:“你到底喜歡她什麽呢?”
李墨辰先是一愣,接着“噗嗤”一笑,好像在表達這個問題太沒有詢問的價值,因為那個人是思瑜呀。
“那個時候年紀太小,見過的世面太少,誰知道一喜歡就是那麽久……”
程頤纖一顆心漸漸下沉,是因為你先遇到她所以才看不到我嗎?
“那……你們會結婚嗎?”
想到這李墨辰就有些頭疼,發生了這種事,恐怕結婚還早着呢。但戀愛的結果無非兩條路,要麽分手要麽結婚,分手是不可能了,結婚應該只是時間問題。
程頤纖見他長時間沉默,輕聲喚道:“墨辰哥……”
“會吧,不過現在我們之間有點小摩擦。”
“小摩擦?”
“快睡吧,我也睡了。”李墨辰關上電腦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顯然是不想多說了。
程頤纖只好回到床上躺着,她注視着李墨辰的背影,他們之間有小摩擦,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應該勇敢地争取一次了?
杜思瑜睡得不太安穩,她看看床頭上的時鐘,已經快四點了,李墨辰還沒有回來。她躺在床上胡思亂想,這麽晚還沒有回來,難道程頤纖真的摔得很嚴重,他一直陪在她身邊嗎?程頤纖會不會把她的心意告訴李墨辰?
這樣想下去竟再也睡不着了,天蒙蒙亮,杜思瑜拿起手機穿戴整齊就離開了,地鐵上閑來無事,看到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門鎖怎麽突然壞了?她懷疑地皺眉回複:知道了。
窩在沙發上的李墨辰睡得很淺,短信的震動聲讓他很快清醒,看到短信的一瞬,他突然覺得疲憊都沒了。
已經六點多了,看來只有等程叔呆會去找人解鎖了。他拿出筆筒裏的一只筆,又順手在書桌上抽出一張白紙,熟練而認真地畫起來。
當程頤纖睜開眼睛時,李墨辰已經趴在書桌上睡去,她站在她身旁仔細地看着他的睡顏。他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下巴上還有青色的胡渣,濃密的睫毛下有着淡淡的陰影。程頤纖忍不住想用手輕撫他的面龐,直到在書桌一旁看到一張紙。
那是一張設計圖,一條綴着蝴蝶的手鏈躍然紙上。
程頤纖的思緒漸漸飄遠,十八歲那年生日,她約李墨辰出去玩,李墨辰那時還不知道那天就是她的生日,理所當然也沒有準備生日禮物,吃飯時程頤纖才告訴他今天是她生日,李墨辰先是一臉驚訝,接着他說:“那這頓飯我請你吧,下次再補你一個生日禮物。”
掏錢的時候,他不小心把口袋裏的手鏈帶了出來掉在地上。
程頤纖彎下身子把它撿起來,開着玩笑:“墨辰哥,幹脆就把這條手鏈給我當生日禮物吧,反正你也用不着。”
他飛快地把手鏈搶回來:“不行不行,別的都可以,就這個不行,這可是我設計的靈感之泉。”
“一條普通的手鏈能有什麽靈感?”
“這是我喜歡的人送我的。”李墨辰思忖了一會,對着程頤纖煞有介事地說:“定情信物。”
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是,一個月後,她收到李墨辰給她設計的一雙誇張的複古耳環。
她走到梳妝臺旁,拉開一個抽屜,那雙耳環在一個精美的盒子裏,她把那雙耳環放在手心凝視良久,最終對着鏡子把他們帶上,再也不想拿下。
一陣拍門的聲音後,程道初在門外喊道:“你們起來沒有,鎖匠快到了。”
程頤纖被吓一跳,有些慌張地說:“我們都起來了……”
李墨辰被吵醒,坐正神了個懶腰打着哈欠:“早啊……”
“我已經睡好了,你要不上來躺一下?鎖匠還有一會才到。”
“不用了……”話還沒有說完,他又打了個哈欠。
“你上床睡會吧,我要用電腦查點資料。”
她怎麽說,李墨辰不得不離開沙發坐到床上去:“那好吧。”
一陣困意來襲,他倒在床邊睡去,一轉眼程頤纖就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雨後新晴,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寧靜而美好。
程頤纖站在床邊看着他,把腦袋湊近他,拿出手機把攝像頭對準他們。
鎖匠把房門打開,換了鎖才離去。程道初慈眉善目地看着出來的着兩個人:“昨晚睡得還好?”
怎麽會好?而且程道初還說程頤纖摔倒了,分明是個借口。
李墨辰想到這,語氣自然不太好:“一般。”
程道初淡淡掃一眼李墨辰,轉身對程頤纖說:“你去買點早點回。”
“那程叔你們吃吧,我還想回家補覺。”李墨辰知道程道初故意支開程頤纖是有話對他說,但現在他只想快點去找思瑜,哪有別的心思聽他講話?
程道初不鹹不淡地望着李墨辰,沉靜地說:“是關于你工作上的事。”
一個對他有知遇之恩的人,一個待他不薄的人,還是一個身體不好的老人,如果沒有那個老人,李墨辰恐怕不會有今天的名利雙收。他想了一下,跟程道初進了書房。
三個人無言地用完早餐,臨走前,程道初叫住他:“我會給你時間。”
李墨辰身形一頓,大步離開程家。
“爸,剛剛你們說了什麽?”程頤纖給父親滿上一杯茶,遞到他面前。
程道初看女兒今天又把那雙許久未戴的耳環戴上了,心裏一喜。那雙耳環更加襯托出她的明眸皓齒,春風滿面。他舒心一笑:“工作上的事。”
當李墨辰到家時,卧房裏早已不見她的蹤影,他打給她,幾通電話才被接起。
“思瑜……你在哪”
“家裏,在睡覺。”
是因為睡覺才沒有聽到電話?他微微放心下來。
“我等下去你家找你。”他倒在床上,心裏一片感慨,只是後悔昨天對她的行為和言語,跟她說一下就回,結果到現在才回,她會走也是情理之中。
“不用了,你昨晚又沒有睡好……”
“昨晚我和她什麽都沒有發生。”
“我知道。”她飛快地回答,似乎不耐和隐忍。
“你相信我,真的什麽也沒有發生……”
“我相信你,是什麽也沒有發生……只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過了一夜而已。”
“思瑜……”李墨辰無奈輕喚,他不知道該講什麽,她講的也是事實。
兩人沉默良久,各懷心事。
杜思瑜嘆口氣接着說道:“李墨辰,我相信你,但是你為什麽不能相信我?難道我在你眼裏就那麽不堪嗎?”
“對不起……但你是不是也有錯?”
那個琥珀色眼眸的男人各方面都比他優秀點,杜思瑜還因為他撒謊,李墨辰實在覺得沈昱澤是他的一個威脅。
杜思瑜也在反省,兩個人相處,坦誠和信任是分不開的。李墨辰不信任她因為她先對他撒謊。
“這件事我有錯在先,以後不會再對你撒謊了。”
李墨辰眼裏漸漸浮出笑意,他立馬抛出橄榄枝:“我原諒你了,你也原諒我好不好?”
杜思瑜笑,語氣變得輕柔起來:“我對你撒謊了,你是語言加行為傷人了。只能原諒你的言語,還有行為不能原諒。”
李墨辰故作傷心,:“啊?不能原諒我的行為?”
“嗯”
他痞痞地笑道:“那你快回來,我們繼續昨天的行為,這樣你就會原諒我了。”
那頭杜思瑜拿着手機嘴角上揚,他們這算是雨後放晴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