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兩年前的求婚,現在還作數嗎?”莊淺一手撐在病床上,輕飄飄地問了床上病號一句。

問話的時候,她竟然有種羞恥play的感覺,奇妙又刺激。

沈思安半截被子蓋在身上,一聽她提到“求婚”,新仇舊恨瞬間一起上了,手都快将被子扯爛。

但到底不是十幾二十的小年輕了,他已經過了熱血沖動的年紀,雖然被人一騙再騙有些憤怒,可這種憤怒是不能輕易表現出來的。

怔愣也就是兩三秒的事情,他很快壓下了心頭翻湧而起的情緒,冷冷說:

“兩年前的事情誰還記得?”

莊淺一下子急了。

“怎麽不記得了?你才多大點歲數,兩年前就不記得了?”她一聽他這種語氣,當場就不舒服,趴床沿就要去扯他被子,要把他別開的臉掰過來,邊說,“那時候在我媽媽葬禮上,你跟我求過婚的,我也沒嫌你連戒指都沒一支,我當時就答應了的……”

你他媽答應個屁!

說謊精沒有好下場!

沈思安狠狠揮開她的狗爪子,顧不得牽動傷口,他猛地翻坐到床沿,冷眼瞧着她盡是不滿的雙眼,一時心火萬丈卻竟然找不出話來罵她。

最終,他急喘兩口氣呼吸不順,怒道,“莊淺,你滾,你現在立刻給我滾,滾得遠遠地。”

莊淺被他一下子拂開,一時不查差點摔到地上,當下也不好過了,委屈地罵他,“你還是不是男人?自己求過婚又不認帳,我不過是問了一句你還惱羞成怒發脾氣,誰家男人像你這樣的啊,空手就想讨回個媳婦兒!還要人家倒貼你!你還要不要點臉?”

“活該你打一輩子光棍兒……”說着氣不過,她站起來重重推了他一把。

沈思安沒想到她還能這樣倒打一耙,整個人被她罵得一愣一愣的,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她猛地推到了病床上——

後背一下子抵上床板,傷口痛得他臉都白了白,狠狠倒抽了口涼氣。

“你沒事吧?”

莊淺推了他之後才反應過來下手重了,現在一看他吓人的臉色,她立刻知道壞事了,緊張地靠近了病床兩步,想伸手來扶他。

“你別過來!”

沈思安鐵青着臉吼她,自己從床上坐起來,也不知道背後傷口是不是裂開了,總歸疼就一個字,但此刻她能分散他大部分注意力,所以也顧不上傷口真有多疼。

莊淺還是厚着臉皮在床沿坐了下來,心知他現在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她目光擔憂地看着他,“你傷口不要緊吧?我給你叫醫生?”

沈思安臉色綠了又綠,目光陰沉,“莊淺,你究竟想怎麽樣?”

“我們結婚吧。”

莊淺迅速說完,又伸手去牽他的手,認真再說了一遍,“沈思安,我們結婚好不好?”

空氣有一瞬間停滞,良久,才重新開始流動。

“……你、你剛才說了什麽?”

沈思安整個人都僵硬了,死死盯着她半點不帶玩笑之色的眼睛。

莊淺握了握他的手,語氣溫婉地将準備好的話說出來,“能踩在三十歲的尾巴上再結一次婚,運氣好的話,我們也許明年就能有孩子,然後我什麽都既往不咎,就專心在家陪咱們的孩子,陪你;就算運氣差一點,咱們也能和平離婚,撕破臉都不是我們會做的事,這樣我們也都沒什麽損失的對不對?”

“為什麽?”沈思安問。

莊淺:“你是問為什麽結婚,還是問為什麽找你結婚?”

沈思安:“你為什麽想結婚,又為什麽找我結婚。”

莊淺看着他如臨大敵的模樣,輕翹了翹唇角,“大概是我覺得,你對我七八分的好,已經足夠我許諾婚姻了,至于那兩三分的不好,你若是能用這兩三分傷得我絕地反擊,算你是真本事,我願賭服輸。”

她話音落地,沈思安有一瞬間的沉默,目光灼灼地注視着她此刻的表情,心跳前所未有的劇烈。

理智告訴他,她突然獻殷勤,多半圖謀不軌;可是情感上,他沒辦法拒絕也許一生就只有這麽一次的機會。

“我知道你心存疑慮,我也不怕你心存疑慮,甚至可以大方地解除你的疑慮。”莊淺坦蕩而言:

“婚姻不需要愛得轟轟烈烈,在我所能接觸到并且能夠與之建立長期關系的男性中,我覺得你是最适合我的。因為我們都不能為對方付出百分之百,都對彼此有所保留。既然不是完美的十分付出,那麽你給我七八分,和我給你一兩分都沒差——這種雙方沒有落差的婚姻才能長久。”

莊淺想,自己到底還是學不來那種剝皮削骨的刻薄,她并沒有憤世嫉俗,一次失敗的婚姻能讓她吸取教訓,卻不會讓她就此對男人避若蛇蠍,更不會讓她對神聖的愛情嗤之以鼻。

她羨慕那種為愛不顧一切的熱血男女,卻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會成為其中之一。

所以,與其浪費時間找一個愛自己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一點點殘忍地剝削對方的愛意,填補自己的空虛,不如找一個沈思安,生一雙明媚嬌豔的乖寶貝,每天逗逗孩子打發時間。

“你笑什麽?”

沈思安注意到她突然眉眼含笑,似乎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他皺着眉頭問。

“沒什麽,”莊淺勾唇打量了他一眼,卻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說道,“我是在想,我們以後要是有小寶寶了,男孩子像你倒還是不錯,可女孩子要還是像你就完蛋了……”

整天跟個黑臉俠似的,動不動還吼人,肯定嫁不出去。

沈思安一愣,沒料到她突然想到孩子的問題了,随即反應過來她話中譏諷,俊臉立刻就黑了,他捏着她的臉咬牙切齒,“像我怎麽了?女兒像我還更好,像你的話,臉是基本過得去,腦袋就麻煩大了……”

女兒像她的話,智商怕是一輩子都沒辦法點亮,小可憐見的。

這麽一想着,想到孩子,沈思安原本僵硬的神色都柔和了很多,握着她的手緊了緊,他喉嚨微幹,目光深邃,理智與情感厮殺得噼啪作響。

最終,

“好,我們結婚。”

沈思安沉聲說。

莊淺聞言安靜了片刻,唇角緩緩漾起明媚的笑意。

她乖乖點頭輕笑,手臂輕巧地挽上了他的脖子,湊近就将唇印了過去,蹭着他的唇嬌聲說,“……還是要先見見家長才行,萬一你家裏長輩不喜歡我呢……”

“我喜歡就行了。”沈思安含糊說了一句,重重含住了她的唇,順手将她撈進了懷裏,唇瓣一點點描摹着她姣好的唇線,警告地輕哼,“你膽敢再拿這種事騙我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

莊淺得寸進尺地跨坐在他腿上,整個人沒長骨頭似的,軟綿綿直往他懷裏蹭,悶悶笑着告饒,“我哪兒敢呀,我現在就想過點安生日子,都不敢騙人的了、再說我最近好像撞到了不幹淨的東西,家裏鬧鬼又胸悶氣短……”

沈思安聽着她委委屈屈地說話,又眉目含情,別管她話中真假,他也管不了真假,反正就是心裏熨帖得爽,爽到她就是胡扯一通他也不在乎了,只将她壓床上狠狠親。

還不忘抽空啐她,“你自己都比鬼還可怕,怕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他叼着她的下唇,舌頭蹿入她口中,熱情如火地撩動着她軟熱的舌尖。

莊淺輕輕喘了一口氣,眸光潋滟,蹙着眉凄凄惶惶,像個不久于人世的,幽幽說,“我天生歹命,現在遇到這麽一遭,怕是活不長久,唯一的希望就是想留個後,你就溫柔點從了我呗……”

她語氣幽婉,真像個得了絕症的,沈思安又氣又好笑,重重在她紅滟滟的臉蛋上咬了一口,留下鮮明的牙印,罵她,“胡說八道什麽,什麽歹命不歹命的!”

莊淺勾着他的脖子嬌嬌笑,語氣嚴肅,“那你到底是從不從嘛?不從我就要硬來了哈,萬一我技術不過關将你弄出個三長兩短的,我下半輩子豈不是要守活寡?”

語畢故意動了動腰,蹭得他小腹漸熱。

沈思安一手壓在她腰上,不讓她再亂蹭澆火,整個人渾身肌肉緊繃,硬是被她給輕松撩出了一層汗。

他壓抑地喘了一口氣,俊臉悶紅,繃緊臉啞聲說,“……小淺,今天不行。”

莊淺滿臉卧槽!心髒劇烈撲騰了兩下。

別真是那一刀給捅出心理障礙了吧?這樣都硬不起來?想着,她一只手直往他下三路奔去——

她此刻眼中驚天動地的嫌棄來得太快太傷人,沈思安差點真沒承受得住,下一句就聽見她懵懵的說:

“硬的。”

邊說還邊應景地輕輕捏了捏,有肉感有硬度,那家夥還有漸漸脹大的趨勢,不像是不能用的樣子,她緊張地擡眸向他說,“你別真是有什麽問題吧?喂有問題你就早說啊,敢騙婚我就打死你……”

沈思安被她捏得一抽一抽的,氣都不順了,在心中恨罵:

老子才想就地打死你!

他前額都滲出了熱汗,恰逢她五指一個輕巧用力,他整個人渾身一緊,差點當場就繳械投降了,最後生生給一口氣憋住,他掐在她腰上的手青筋直冒,咬牙切齒,“松、你乖,乖乖,松松手、再捏下去還想不想生孩子了!”

莊淺急忙松手,睜大眼看着他,伸出手背給他擦了擦汗,愁苦地問,“你是不是體力不支呀?那你不用出力也行,我自己動……”

說着她又立刻自我否定了,“不行不行,你背上還有傷呢,我肯定不敢壓你的……呀怎麽又流血了!”

莊淺一聲驚呼。

沈思安一口氣憋得不上不下,後背傷口終于被掙開了,那種皮肉被生生拉扯開的感覺,伴着血淋淋的酣暢,還有她此刻毫不遜色于呻-吟的嬌呼,酸爽度絕對不低于一場激烈的高c……

所以他很自然而然地s了,s得痛快淋漓——

s完就渾身僵硬了,五雷轟頂不過如此。

莊淺本就緊貼着他,自然感受得到那種黏黏熱熱的東西,當場也是如遭雷劈,滿臉都是震驚的顏文字。

她心裏立刻就拔涼拔涼的,想:

這婚怕是求錯了,器大活好有啥用,早-洩就是個大問題!

媽了個蛋的,中看不中用。

三秒鐘的彼此沉默之後……

“莊淺,老子掐死你!”

沈思安猛地俊臉全黑,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分分鐘要跟她同歸于盡的架勢。

“救命啊!!!!”

莊淺激烈地慘叫,半點不怕招來人丢醜。

事實上這樓就沈思安一個病號,醫生都只定時來看看,莊淺就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醫務人員前來,但別的什麽人就不一定的了。

譬如千裏迢迢從京城趕來探望兄長的沈琮。

病房的門原本是虛掩着,遠遠都聽到略耳熟的慘叫聲後,沈琮趕緊加快了腳步,當他砰地一聲踢開房門後,就看到了病床上鬼打架的兩人——

莊淺:“……咳咳,小、小琮……”

沈思安:“……”

熊孩子先是一愣,然後立刻小臉爆紅,捂眼撕心裂肺地大喊,“我是瞎的!我剛才什麽都沒看見!”

心裏卻是委屈極了:老子簡直歹命!

病床上,莊淺看到沈琮才終于回過神來,片刻怔愣之後,她目光突然一喜,讨好地湊到身上男人耳邊,低低說了兩句什麽。

沈思安惱羞成怒,捂着她的嘴狠瞪她一眼,“早晚收拾你!”

最後松了手。

莊淺剛是在他耳邊說,小琮要來你就告訴我一聲呀,咱速戰速決,你老說不行不行什麽的,是想存心吓死我?

她從病床上爬起來,整了整衣服,跟熊孩子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熊孩子恹恹地走過來,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雙膝一軟跪在了他哥床前,痛哭流涕,“……哥你不要死哇,你死了丢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可怎麽辦哪,哪個殺千刀的把你砍成這樣子,我擔心得幾天吃不下肉……”

沈思安直皺眉,“我還沒死呢哭什麽喪,起來說話。”

莊淺就是那個該殺千刀的,她現在就站在一邊看着熊孩子哭唧唧跟他哥說話,說不了兩句又要伸手去扯他哥的被子,關心地要查看一下他哥身上的傷。

“看個屁看!”沈思安黑着臉打開弟弟的手,腿上黏膩感依舊濃厚,他狠狠瞪了旁邊莊淺一眼,教訓親弟,“男人流點血怕什麽,一刀也死不了人。”

真爺們兒!

莊淺似笑非笑觑了他一眼,然後出病房叫醫生來給他重新包紮傷口了。

……

到了走廊的時候,她沒急着去醫生辦公室,而先給遠在京城的靳正言打了個電話:

“喂?是我莊淺。”

“怎麽了?不是讓你暫時別回來嗎?”靳正言接到她的電話,語氣不太好,卻并沒有生氣的跡象。

莊淺讷讷說,“我人還在安城呢,就是想打個電話謝謝你,要是打擾你我就挂了。”

“沒有。”

“嗯?”

“我說你沒有打擾我,”那頭,靳正言坐在椅子上,目光在電腦屏幕上随意輕移,彎了彎唇角。

“這樣的話,那個……”莊淺聽出他心情似乎不錯,便趁熱打鐵說,“程順安的屍體不見了,是你弄走的嗎?”

“是我。”靳正言并沒有遮掩,他話音剛落,下屬李琛就敲門進來,似乎是有要事,他示意對方等一等,溫聲對着電話說,“你腳上的傷怎麽樣了?”

“沒、沒什麽大礙了,”莊淺幹巴巴地說完,突然要求道,“如果不會太麻煩你的話,我想……你能不能将抛屍的地方告訴我?”

“你說什麽?”

靳正言眸中笑意斂下,聲音不變,“怎麽?你還要去挖屍體?”

莊淺讪笑,“怎麽會,我只是這兩天老是心神不寧,程叔叔生前到底待我不薄,他如今慘死,我想好好安葬一下他,我睡覺也踏實些。”

“他可是殺死你母親的兇手。”靳正言提醒。

莊淺一下子找不到話來說,怕死揪着不放反而惹他懷疑。

就這樣,兩人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最後挂了電話。

莊淺恨恨地捏緊了手機,一時也沒辦法斷定,究竟是靳正言別有圖謀,還是他真的只是不想她受到牽連,總歸現在被動行事的感覺很不舒服。

她決定再尋時機向他問問屍體的事情。

那頭,靳正言收起手機問李琛,“什麽事?”

“頭兒,有重大發現。”李琛幾步上前來,拿出一個小小的塑封袋,激動地說,“我讓人将程順安的屍體丢去喂狼,結果一只狼吃後當場死了,我在外圍看着,覺得有蹊跷,就讓人拖了死狼下去解剖,結果在狼胃裏發現了這個東西。”

他将塑封袋打開,取出裏面一塊晶體狀的淡金色物體,說:

“這玩意兒好像是芯片,可又似乎是非金屬材料,初步猜測,這東西應該是被人為縫制或注射到程順安體內的,人溫條件下無毒,一旦變溫遇氧,表面立即會被氧化産生劇毒物質,就是這東西表面的劇毒,毒死了那頭土狼。”

靳正言戴上手套,拿過李琛遞來的半透明晶體物,眸子微眯了眯,就着燈光端詳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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