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誤會糾纏
“哼,好歹我也算是你月老廟的貴客,你別倚老賣老,就可以這樣對我。”妃谧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嘴裏不滿咕哝。
月老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身上的紅線,摸了摸比木靈還長的胡子,異于木靈的白胡子,“這大抵也就算是長輩教訓晚輩。”繼續說,“誰讓你偷吃老仙的貢品,從未見過這般嘴饞的狐貍,連老人家的食物都不放過。”
她連小孩的冰糖葫蘆都不放過,何況在乎老人家的食物。
似乎心虛,妃谧道,“其實我是故意把你逼出來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老仙此地為求姻緣,好似同你這只狐貍八竿子打不着,莫非…”月老意味深長地盯着妃谧直看,妃谧被他看的十分不自在,可不能告訴他自己喜歡上了凡人,這事暴露給了月老,然後暴露給天界,然後暴露給師傅,然後暴露給三界…這後果,一發不可收拾。
未待妃谧想到良策,聽聞月老會意地拍拍妃谧的肩膀,“我知道的,你是給凡間的朋友牽紅線吧,來老仙座下大童子的報名班去上上學堂,專業培訓紅娘,一百天保準學有所成…學銀九十九顆夜明珠。”
妃谧做了個停的手勢,撈了撈耳朵,直取正題,“你不是有一本小冊子記着紅繩所牽何人麽,借來看看吧。”
許是因為妃谧說得過于直接,月老臉色黯然,轉過身去,哼聲道,“不給。”
“好嘛好嘛…”妃谧狂甩月老的手臂,良久聽到咔擦一聲,月老臉色煞白,妃谧見他臉色變得極其快,由黑變白,下回是不是變青呢?欲忍俊不禁笑出聲,可月老的臉色着實令人擔憂,就給噎下去。
好像是骨頭斷了。
月老試了試那只手,毫無知覺,一股怨念瞅向妃谧,妃谧被瞅得不知所措,目光四處亂散,倏忽,月老兜裏掉落一本泛黃的冊子,妃谧咦了聲,撿起來翻了翻,站着多不舒服,妃谧順勢坐到一旁扶手碧檀椅上,把冊子擱到石桌上,仔細看起來,邊看邊琢磨。
這冊子看起來只是一本普通的書的厚度,可翻起來,似乎沒有盡頭,正翻得厭煩,一陣風吹過,書本啪啦翻過幾頁,妃谧托腮指着上面的字,讀出來。
讀完後,手裏玩弄的白玉杯脫手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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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一如既往,祭香味道濃,嗆到了那時候體弱的李幕主公,她作為影衛,跟在主公身後,距離那麽近,擡頭,鼻尖就可以貼在他的脊背。
桐花乘着清風四處溜達,一些桐花花絮飄轉沉塘坳,一些飛灑落入誰家花院,一些駐足在斷橋停在破瓜年華的少女身上,桐花,不禁讓人想起四個字,情窦初開。
踏進了月老廟,有股力量壓制她的靈氣,她咬咬牙忍過去。
主公對她說,“筱筱,你猜本主的簽文是上簽還是下簽。”
筱筱抿嘴認認真真地思考,最後搖搖頭。
“呵呵,簽上寫着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得之為幸,失之為命。”李幕晃了晃長簽,順手丢在一旁,轉身要走。
“主公!”筱筱以為主子脫手掉了,急忙撿起,還沒碰到,李幕制止她,輕輕道,“要着也沒有用。”
對呀,主公一向不中意對自己無利的東西。
而今,李幕已逝,獨留下她筱筱一人,她的武功,一刀一劍都是李幕手把手教出來的,那個時候,她似乎忘了自己的靈術,那個時候,她好像一個真正的凡人,一個忠心護主的影衛。
這一切,都是那個淩錦寒所毀,邪不勝正,她不信,李幕之死,她亦不信,只要能讓害死主公的人都萬劫不複,即使失去九條性命,又有何懼。
筱筱化成江仙兒模樣,移着蓮步,輕盈的腳步朝着在後院賞花的陌仟逸,淩錦寒去尋妃谧,淩湮去求簽,周遭沒幾個人行走,她恨不得喝了陌仟逸的血,抽了他的骨!
陌仟逸動了動眼珠子,已經察覺到有人靠近。
一只玉手從陌仟逸腰間纏繞他的腹部,只要一用力,陌仟逸就可以嘗嘗腰斬的滋味了,這種死法何其新鮮。
陌仟逸驀然轉身,把她抱住,嘴角帶笑,似乎不屑,他撫摸筱筱的臉頰,那般憐愛。
“我記得你,你就是公主身邊的侍女。”
筱筱不說話,如同看着自己的獵物一樣看着陌仟逸,肆無忌憚地擡眼,多了幾分不襯她的妩媚。
筱筱身子前傾,吻上了陌仟逸,蜻蜓點水的逗留。
“光天化日之下,你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調戲我。”陌仟逸垂眸,淡淡的光暈在他身後失了顏色。
筱筱無趣地彎了彎嘴角,松了手,袖中匕首待命,眼裏閃過一絲厭惡,而陌仟逸察覺到筱筱眼底的情緒,雙指挑起她的下巴,俯身一吻,按住她的後腦,筱筱越發厭惡,眼前仿佛出現了李幕的身影,李幕擰着眉頭,拂袖離去。
陌仟逸開始親吻筱筱的頸脖,又疼又癢,筱筱舔了舔貝齒,滿目兇光。
“妖怪!”不遠處突兀的一聲驚叫,擾了陌仟逸的興致,皺着眉頭望向聲源,那清瘦的身形,我見猶憐的臉蛋,挂着幾滴未幹的淚珠。
淩湮鼓了勇氣,小跑到陌仟逸身旁,把他拉開,“她是妖怪,剛才我看到她想咬斷你的脖子,喝你的血!”
陌仟逸有些惱怒,一是正在親熱被她撞破,二是她會講出這無稽之談,三是可氣她多麽無知,他知道淩湮天真稚氣,吻上脖子就是咬斷脖子?喝血?這種笑話毫無根據。
“住口!”陌仟逸低吼。
淩湮戛然而止,好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無辜又委屈地看着陌仟逸。
筱筱覺得好笑,這幅場景出現在一代帝皇身上,多了幾分滑稽。
筱筱理了理衣裳,看起了熱鬧。
“可是,我明明感覺…她的嗜血之息。”淩湮繼續委屈無辜。
“好了,別再說了。”陌仟逸打斷道。
這種春花秋月之事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看到,他一副理所當然,因為他是帝皇。
“吵吵嚷嚷着什麽!讓我靜靜一刻都不行麽!”妃谧不知從哪裏鑽出來,滿身碎泥,吐出口裏的狗尾巴草,咂咂嘴巴,直埋怨。
“妃谧…”淩湮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在妃谧身上,還嫌她不夠髒麽。
“妃谧…剛才我明明看到江仙兒想要咬皇上…牙齒都露出來。”
還繼續說,陌仟逸甩袖,不是他不解風情,只是這種場景着實萬分尴尬。
妃谧不由分說一掌打向江仙兒,恰好陌仟逸在她身後,又恰好倒在陌仟逸懷中,陌仟逸理所當然的問了句,“怎麽樣,有沒有事?”怒目圓睜地看着妃谧,“妃谧!你別傷害無辜!你們兩個還不懂!去找淩錦寒!給我滾!”
妃谧一時咂舌,以往她看到的陌仟逸溫潤如玉,好似從不發火,而今态度如同翻書一般,妃谧默默擰了把擦汗,帝皇無情,喜怒無常,也并非空穴來風。
淩湮早就哭成了一個淚人。
“妃谧,你去哪了,讓我好找!”淩錦寒喘着氣出現在妃谧身後,見她一身碎泥,不禁皺眉想,好歹也是有歲數的妖了,竟然像小孩子那樣貪玩,真是可愛。
淩錦寒換了手握劍,發現氣氛不對勁,淩湮哭成淚人,江仙兒受傷倒在陌仟逸懷中。
“是你打的人?”淩錦寒的眉頭皺得越發緊。
“這你也知道!怎麽,心疼了嗎?”妃谧說這話并非吃醋,她只是想聽聽淩錦寒會如何哄她,妃谧很享受只有淩錦寒一人“衆星捧月”她。
淩錦寒壓低聲附到妃谧耳朵旁,“妃谧,畢竟這裏是凡間,你要理智些,我并不希望你去闖禍。”
“我很理智了,是江仙兒欺負你妹妹淩湮,我才送她一掌。”妃谧想了想,源頭該是陌仟逸欺負的淩湮,哎呀,關系好亂,要暈死狐貍了。
“她明明就是妖怪!”淩湮撅起小嘴,仍不放棄。
“是你看錯了,此話題到此為止。”陌仟逸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江仙兒你怎麽可以欺負淩湮!”妃谧雙手環抱,指桑罵槐,其實桑槐一齊罵了。
“說不定是場誤會!”淩錦寒沉沉的嗓音透着警告在場的人,爾後淩錦寒輕聲對妃谧,“打人就是不對,對你又沒有什麽好處,還髒了你的手,以後可不許這麽沖動…”
一瞬間,後院充滿了四個人的争吵聲。
後院的桐花嵌在枝頭,顫抖着身子,生怕牽累自己。
妃谧氣急敗壞離開,過一會兒,只見淩錦寒抱回一只狐貍,而妃谧不知所蹤,而淩錦寒身後,跟着一個白發白衣披紅繩拄着拐杖的老人。
事情是這樣的,妃谧賭氣離去,卻在半路看見把手接好的月老,月老十分生氣,把妃谧變回了原形,摸了摸白胡子,大快神心道,“這臭狐貍,害得老仙白白遭了一趟氣!不懲罰你一下,我月老的威信何存!”
“你快把她變回來!否則!”淩錦寒舉起冰影劍,眼眸泛起殺意,身旁的一草一木不敢亂動,繃着身子,生怕刀劍無眼傷到了自己。
“就讓她變個一天,給點教訓,知道什麽叫尊老愛幼。”月老對凡人的要挾完全不放在眼裏。
月老啧啧道,“诶!你知道她是狐貍?難怪見到老仙并無驚愕。”
“她是我朋友,她對我并無隐瞞什麽。”淩錦寒趕緊圓場,含糊回答竟過了關。
妃谧心想,幸好是歌心領神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