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九天花開
“姑娘…”男子聲音喑啞低沉,半眯着眼眸,一臉的無奈。
“可是姑娘救了在下?”
妃谧沒有說話。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男子此刻身體十分虛弱,搖搖欲墜的模樣。
男子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妃谧,白紗蒙面,卻隐約可以看出素面玉容的模樣,明眸細鼻,該是個可人。
可為何出現在這崖底?
她不說話,莫非她是一個啞巴?
“在下柳是歌,冒昧地問一句,姑娘叫什麽?”
“是歌?是歌?”妃谧垂眸,喃喃自語,一聲一聲呼喚蕩漾在心頭,似乎要從心底牽扯出什麽,卻什麽都沒有。
是歌感覺到她叫自己,就應了聲,“嗯,不寧唯是的是,四面楚歌的歌。”
——
“你永遠都是我的是歌,對不對?”
“我想要保護我的是歌。”
“是歌,今生今世,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是歌,淩瓷和我,你選誰?”
——
妃谧驀然擡眼,冰冷冰冷的,“我姓妃。”
“妃姑娘,為何你孤身一人在此窮山惡水之地。”是歌四周望了望,這裏不會有人居住。
“與你何幹,我只是救了你,你有必要這麽多管閑事麽?”妃谧甩袖離去,留下是歌黯然失神。
突然,鼻尖一股香味襲來,忽濃忽淡,似遠似近,妃谧突然想起妃姿說過的話。
妃谧回憶。
妃姿牽着妃谧的手,騰雲來到凡間一處荒僻之處,四周為山,草樹稀疏。
“師父…這是什麽地方?為何帶我來這裏?”妃谧邊問邊看,她從未踏出天山雪嶺,周圍的世界也只有白茫茫的雪海。
“這裏将會有一朵九天花在此開花,若是有緣,你便把花摘下來,送給你師兄,說不定他對你的态度有所改變,還有,切記,花未開,勿碰。”
“九天花…是什麽東西?”
“哎呀!這花是九天之上天君的幺女馥冰公主種的,公主身上仙氣沾染了這花,靈氣仙氣集與一身,想到凡間成精,所以要把九天花摘下來,這九天花的花骨朵有一股又濃又淡的香氣,你可要記住為師跟你講的這些。”
妃谧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妃姿打量着妃谧,滿頭銀絲,肌膚盛雪,也就是白的異常,白的可怕,身後那條藍紫色的尾巴不安分地搖晃,狐耳朵也露出來,時不時動一下。
“這樣子不行,畢竟這裏是凡間,不小心被凡人看到了可不好。”妃姿自個喃喃道,随後手裏變出一套淡紫發白的衣紗,朝妃谧一蓋,使仙術讓妃谧穿上。
妃谧既是欣喜又是激動,“師父,這是何意?”
妃姿滿意地點點頭,沒想到谧兒眉目之間竟與她有兩三分分相似。妃姿幫妃谧把白紗蒙住半臉,系了一個結,“谧兒你還要記得一點,盡量不要讓凡人看到你,你只管尋你的花。”
妃姿掩袖而離,峻山之中,妃谧獨自徘徊。
約莫等了三天三夜,等不到九天花出現,倒是等到了一個令妃谧願付與終身的人。
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個文绉绉的書生模樣的男子。
是歌跑着追上妃谧,他的身子剛恢複,還很虛弱,走了幾步就累了,“妃姑娘,我只是想答謝你的救命之恩,自古有雲,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
“你廢話少點說,不對,你給我閉嘴。”妃谧貓着腰,尋着香味在一處山洞感受到了九天花的氣息,她屏住呼吸,是歌笨手笨腳地跟在身後,雙手不小心搭在妃谧肩上,妃谧敏感地往前一躲,這一躲,驚了洞內的九天花,九天花提起警惕,緊緊地用花瓣包裹自己,就是不開花,偏不開花,你能拿我怎麽樣。
“……怨念好深的花。”是歌好奇地上前瞅了瞅,妃谧連忙把他推在一旁,沒想到他那麽嬌弱,竟然撞到土牆上,揉了揉額頭,悶聲不說話。
“小花兒!你的花期到了喲,你該開花了呢。”妃谧托着腮,蹲在花旁,使勁地灌輸甜言蜜語。
花兒扭身一旁。
“妃姑娘,你幹嘛跟一朵花說話。”是歌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戳戳九天花的花骨朵兒,被妃谧猛得一拍,九天花似乎感覺到什麽,身體偏向是歌。
妃谧默着坐在一旁,沒有在意這些細節,她目不轉睛地盯着九天花。
是歌也安安定定地坐在一旁,有意無意地偷瞄妃谧一眼,她坐着,只露出一雙眼睛,很是好看。
“你看夠了沒。”被別人盯着很不好受,妃谧白紗下紅着臉,粉粉嫩嫩,垂涎欲滴。
“呃…妃姑娘,我并非好色之徒,我只是好奇,姑娘長得漂亮卻不脫下面紗,好生謙虛。”
“長得漂亮?”妃谧一聽,不禁高興起來,“是哪種漂亮?”在天山雪嶺,從未提起誰誰最漂亮,因為都是白發白衣,都有玄雪之狐的基因,長得都差不多。
“呃,如果姑娘把面紗摘下,在下可以準确地描述姑娘的容顏了。”是歌低頭笑了笑。
妃谧看了眼九天花,裹得太緊,時間一長,她定會開花,卻不知何時,妃谧再三猶豫,好不容易有一個人同他聊天,好歹不過于寂寞。
所以她給摘下了。
是歌有感而應,速速吟道,“綽約多逸态,輕盈不自持。常矜絕代色,複恃傾城姿。”是歌輕輕握住她的手,一陣冰冷蘊入他的手心,很是難受,他卻甘之如饴。
妃谧垂眸,發了好久的愣,竟然沒有反抗,接下來,是歌輕輕用唇點了一下她的發額,知足地放下了她的手。
“呃…妃姑娘很冷嗎?那我去取些柴火,妃姑娘你一定餓了,我順道摘些果子,妃姑娘,你在此地等我,不要亂跑了。”
直待是歌走出洞外,妃谧好一陣子才回過神,她的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放不下,又好像在等待什麽,這種感覺很焦急和迫切。
九天花憋不住了,終于開了花,妃谧搓搓手,活動活動筋骨,準備一手劈下去,一刀兩斷,幹脆利落。
這時,洞外已經暮色趨深,好像泛黃的記憶。
待天黑後,月上枝頭後,外面狼叫不斷,叫得瘆人。
妃谧沒見過天黑,在天山雪嶺四季為冬,不是寒風凜凜就是落雪紛紛。
幸好!九天花會發光,她就不忍心下手了,如果摘了花,她不發光怎麽辦,借着花光,妃谧飛到洞外,準備落在山頂,那裏的月光很盛。
久久的清涼,妃谧仿佛聽到一陣清風送來的聲音,信誓旦旦的言語,隐隐約約,似真似幻,風充盈耳畔,那飄渺的聲音剎那消失。
妃谧驀然癱瘓在地,月光挑弄着樹影,夜裏,原來這麽安靜。
樹林的深處,驚雀四起,還有一聲聲救命,這聲音聽着耳熟,妃谧乍然拍膝,是歌!
妃谧揣着狐疑飛落聲源,白紗四落,水袖端正從身後落地,腳尖點地,幾縷青絲随風仰撩,仿佛仙女落畫,引入人心,有流風回雪之姿。
然而,眼前的場景是這樣的,是歌躲在樹幹後,一臉驚恐,而在他不遠處,一群餓狐圍住他們,阻止餓狐們前進的是另一個男子,看修長的身形可知,他手裏拿着月白寒氣三尺青鋒,雖出劍,卻沒有殺死餓狐的意識,只是形式上吓吓它們,可餓狐們赤紅着眼,發誓今晚必定要飽餐一頓,一只狐貍上前咬住男子的胳膊,接而繼踵而至,男子四肢均被咬着,餓狐們覺得不咬下塊肉就不松口。
妃谧看不下去了,即使她們同族不同群,說什麽也不能傷害同胞,可她更不能見死不救。
妃谧用靈術撩過身旁的枯樹藤,枯樹藤被賜予生機,大幅度擺動身軀,鞭打不松口的餓狐們,而還有一些沒上前的狐貍們只是打在它們面前的泥土,含濕的泥土飛濺起來,多數狐貍都落荒而逃。
狐貍們都散了,是歌松了口氣,先是問候一下妃谧有沒有事,妃谧冷面,他又去問那男子的傷勢,“看起來傷的不輕,我這裏剛采了藥,我給你敷一下。”
男子默然搖頭,扶着傷口,垂着眼,夜裏黑的看不清眼前,借着枝葉篩下來的月光,只當男子一身玄衣,銀色的面具遮住上半的臉,冰影劍抵在身後,堅強地帶傷穩穩站着。
男子把冰影劍放到眼前,冰影劍雪亮的劍身投出一蒙面女子的清冷,投出笑靥如花的妃谧。
這下讓他确定了一件事。
男子陡然擡眼,震驚之餘更是激動,扔劍,不顧傷勢上前抱住妃谧,依舊一股冰清玉潔的冰雪消融的味道。
妃谧驚詫地臉都蒼白了,未及妃谧反應過來一掌拍死男子,反而是歌憤憤地拾劍朝劈過來,正好正中目标,劍頭入了淩錦寒的背後,差點碰到脊骨。
男子不舍地放開妃谧,去奪過是歌手上的劍,空手握劍,血從握拳裏頭流了出來。
冰影劍是靈物,可它被握在別人手裏竟然反過來傷害自己的主人淩錦寒,淩錦寒又怒又疑,細細想來,這個男子不容小觑。
從冰影劍挑釁幾下是歌,是歌惶恐地錯步亂跳亂躲,最後踩到自己的腳,整個人撲到地面。
妃谧噗嗤笑出聲,又尴尬地假咳幾下,走過去扶起是歌,淩錦寒看不過去,上前抓住妃谧的手,妃谧眼角閃過一絲光,麻利地抽出手,淩錦寒不依不饒的調戲惹惱了妃谧,妃谧兩只靈巧的手指頭在他胸前點了兩下,淩錦寒動不了。
“我點了你的穴,約摸明日午時可以解開,能否逃過此劫,且看你的命硬不硬。”
妃谧嗤笑,扯着是歌的衣襟回洞裏。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