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情窦

穆涸吃了一驚。

聶霆前輩是在玩笑?居然連師尊都碰不得?

他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的往一邊躲閃——這是聶霆在動用黑蓮操縱對他的行動。

謝知微本就沒有幾分真心,但穆涸的反應仍讓他很是不悅,心道這小子果然揣着什麽心思,不然心虛躲閃什麽,哥難得獻個殷勤,誰知道貼了個冷屁股。

不行,男主畢竟開着外挂,防不勝防,萬一被他暗度陳倉去找沈幽報仇,那這一趟不是白來了?

——得找個萬全之策。

穆涸一心想靠近謝知微,此時自然對聶霆起了不滿。但神思已被黑蓮釋放的涼意挽回些許,也明白對方這麽做必有道理。

可對上謝知微有些失望的表情,他頓時局促起來,不自覺的搓着手道:“師尊,弟子……弟子大概是受涼了。”

“我看也是。”謝知微搖搖頭,嘆了口氣:“你不聽為師的話,執意去泡冷水,吃虧了罷?”

穆涸待要應和,忽然目光一閃,釘在謝知微單衣的交領處。

謝知微辟谷多年,身量清癯。鴉青色衣袍雖不透,卻相當輕薄,哪裏蓋得住鎖骨的形狀。

異樣的感覺再次從心頭升起。

聶霆連聲催促:“還不出去!”

穆涸狠狠閉了下眼,咬牙道:“師尊,弟子知錯。”

謝知微語重心長:“為師也是為你好。”

聶霆魔音灌耳,重複道:“別和他啰嗦,快走。”

穆涸狠着心将目光從謝知微身上挪開,低頭道:“弟子謝過師尊,弟子告退。”

謝知微審視着穆涸的表情,覺得他前後反差很大,前面還欲言又止的想說話,怎麽忽然間就冷淡的想走?

不出意外,肯定是聶霆在他神識裏支招。

這個老光棍,一個人撸到死就算了,還想帶累男主X冷淡?萬萬不行!

報了仇之後,他可以去超生,可男主還有千千萬萬的妹子要去征服。不能總讓他挑撥,現在男主得聽我的。只有我才懂男主想要什麽,只有我知道怎麽能讓男主性福好嘛!

怎麽怪怪的?

算了,管不了那麽多!

謝知微喚住穆涸:“且慢。”

穆涸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轉身乖巧道:“師尊有何吩咐?”不過是兩句話的功夫,他頭上的汗滴又落下不少。

謝知微道:“今晚你冒然下山,讓為師很是擔心。”

穆涸一怔,面帶愧疚:“弟子以後不亂跑了。”

“為師不是這個意思。”

你當然可以亂跑了少年,你就是跑去女茅房偷窺我都沒意見。不但沒意見,我還會放大禮花給你慶祝!

桌上的玉瓶裏插着一把柳條,謝知微順手取一根出來,掐去葉片。

細嫩的柳葉從他指間零碎的滑下去,甚至有兩片還站在衣擺上,如同浮在幽潭之上。穆涸一開始只是對着那柳葉走神,忽然意識到,那單衣下面的軀體是不着寸縷的。

他握緊了雙拳。

好像明白了聶霆為什麽不讓他在這個屋子裏,也不讓謝知微碰他了。

因為他的一切異常,全都來自面前這個人!

謝知微已經将葉片捋幹淨,只剩下細絲一般的柳條,招手道:“過來。”

穆涸已經開始耳鳴了,像一根木頭似的往謝知微跟前挪。

聶霆也出奇的沒再制止他。

站定後,謝知微又道:“伸手。”

穆涸機械的照做,眼睛只盯着謝知微的嘴看。

雖然很薄,唇色也很淡,可看起來似乎比熟透的紅櫻桃還可口?

很想咬一口确認一下。

穆涸被自己這個想法吓了一跳。

眨眼間,柳條已經纏繞在穆涸手腕上。謝知微點頭道:“這柳條上有為師的靈力,今後你去到任何地方,為師都能感應到。倘若再有類似意外,為師能第一時間前去接應你。”所以你放心的滿山頭找妹子,哥在這給你保駕護航!

穆涸盯着謝知微一開一合的嘴,忽然想起他死的時候。

白譽和程道秀在屋裏滾在一起是,正是嘴對嘴……

穆涸從前想起這畫面,哪一次不是恨得咬牙切齒,勉力才能忍住去砍人的沖動。

而此時,他雖也抵觸,但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恨,而是對師尊的愧疚。

——他居然想把白譽對程道秀做的事,同樣在師尊身上嘗試一遍。

穆涸額頭上的熱汗頓時成了冷汗。

萬不能如此!

他不是白譽,師尊更不是程道秀!非但他以後不能如此胡思亂想,且,但凡對師尊不敬之人,他都要替師尊除之後快。

謝知微見穆涸一直不吭聲,臉色又有些發白,心想大概又是聶霆在暗中恐吓他做這做那了。

不過比起原著裏原本的發展,這還是好的。

原著曾設定,原著男主因貪圖和澹臺夢的一夜獨處,晚去了玄雲劍派一天。聶霆大怒,催動黑蓮在他神識中大放戾氣,搞得男主痛不欲生。

當時這一章的評論區罵了一天,全在罵這死鬼壞人好事。

現在男主沒耽誤報仇的期限,聶霆沒理由再去攔他的桃花,這又是在鬧什麽幺蛾子?

謝知微想不明白,又不能問,只得道:“好生歇着,有這柳絲在,為師随時能照拂你。”

穆涸正處在強烈自我厭棄和自我矛盾中,聽了這話,也不知是如蒙大赦還是悵然若失。半晌應了一聲,也不用聶霆催,他就忍着內府的燒灼,艱難的挪了出去。

謝知微一擡手,将門闩插牢,正準備上床睡覺。

腦海中叮的一聲響,草蟒英雄的聊天窗口在閃動。

謝知微眉梢挑了挑,直接給挂了。

昨天對我愛答不理,今天就讓你高攀不起!

劇情對不上了是吧,想知道進度是吧?

謝知微在心裏呵呵一聲,直接連系統都掐了,倒頭就睡。

穆涸扶着回廊行走,邊走邊回頭觀望謝知微投在窗上的側影,直到謝知微拂滅燭火。

回廊盡頭,幾個倩影挑着燈籠照面而來,不時交頭接耳,是女弟子巡山完畢往回走。

穆涸還記着聶霆的提醒,忙低下頭閃在一旁,此時躲之不及,他只好盡量裝的很乖巧。

聶霆還不失時機的提醒他:“站着不要動。”

因穆涸的衣色偏深,幾個女弟子走到跟前才發現他的存在,驚叫兩聲,嗔怪道:“怎麽會有個人?”

穆涸忍着不适感施了一禮,輕聲道:“在下是玉京道宗謝真人的弟子,方才在師尊房中受教,回房途中驚擾各位姐姐,對不住。”

他年紀本就不大,加上身量瘦弱更顯小。可說起話來卻一派老氣橫秋。

幾個女弟子忍俊不禁,其中一個道:“原來是謝真人的弟子,沒事,早些歇息吧。”

還有的道:“後山出了事,你可別亂跑。”

穆涸明鏡一樣,嘴上連連應和。雖然內府仍在燒灼,卻一本正經,做足了禮數。直到那些女孩子走出回廊,他才舉步繼續走,一面道:“看來是前輩多慮,貴派的弟子也并非那般不講理。”

過了一會兒,黑蓮才回了一個字:“哦。”

好容易回到房間,待躺到榻上時,穆涸已經有些虛脫了。

聶霆隔着黑蓮問:“小子,沒事吧?”

穆涸喘了兩口氣,擺手道:“沒事。”剛說完,他就覺得鼻子下面有些發癢,擡手一抹,居然是一片血漬。

“流鼻血了……”聶霆嘆了口氣,“辛苦你。”

穆涸拿素絹擦拭,這鼻血擦了還有,一時止不住,直到素絹上血跡斑斑,才勉強不流了。

穆涸拿喃喃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前輩一定知道對不對?”

黑蓮裏靜默了半晌。

穆涸坐起來,有些詫異:“前輩竟如此為難?很嚴重麽?”

“嚴不嚴重在于你。”聶霆沉吟道,“也許……還在于謝知微。”

穆涸有點蒙:“晚輩,不太明白。”

“你一個毛孩子,自然不明白……告訴你件事。今夜無故發瘋的黑狼,乃是玄雲劍派的獨門靈寵。雖在外養不活,在本派卻算不得稀罕,靈力也只是中等,平時看家護院用。數百年前,有個貴胄前來玄雲山隐居,誤入山中迷路,又被黑狼襲擊。他奮力殺死黑狼,餓了生吃狼肉,獲救以後,沒多久他的妻妾都給他添了子嗣。”

穆涸聽他後面的話急轉直下,好像前言不搭後語,“請問前輩,他吃狼肉,和妻妾生子有什麽關聯?”

“他從前房事不行。也就是說……黑狼血可以壯陽催情。”

聶霆已經說得這麽直白,就算穆涸再不經人事也該明白了。

穆涸睜大眼睛:“意思是,我現在的反應……是因為狼血……”

聶霆悠悠道:“那件事之後,狼血的效驗在名流中傳開,一時間不少人來玄雲山求黑狼。導致黑狼幾乎絕種,玄雲掌門方才重視此事,謝絕千金,才算保住幾只。今日這黑狼被謝知微捅死,便宜你了。”

穆涸有些怔忡:“師尊也沾上了狼血,為何……”

“你怎麽能和謝知微比,他已是半仙之體,狼血只染在他外衣,沾不上皮肉,自然無事。”

穆涸身上又開始發熱,鼻血又有往下流的勢頭。他不忘摸摸右手腕上的柳絲,一邊按鼻子一邊贊道:“果然師尊厲害,總有一天,我要變成他那樣的高人。”

聶霆那邊又沒了動靜。

穆涸有些緊張:“前輩,莫非我在癡人說夢?”

聶霆不含情緒的語聲傳了過來:“我現在比較關心的是,你沾了狼血,為何是對謝知微起反應。”

穆涸手一頓,素絹輕飄飄掉了下去。

聶霆幽幽道:“正常來講,你該對回廊下那群女弟子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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