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淮就這樣在古州言家裏住了下來,他馴服地聽從古州言的一切安排,還每天照着菜譜學着做飯,對待古州言缱绻又溫柔。
情動時,他會擁抱古州言,在他耳邊一遍遍呢喃,說:“我喜歡你。”古州言未曾回應,只是會在他眼皮處落下一個吻。
日複一日,整整兩周,李淮預想的古州言會和他好好談談的場景還是沒有到來。古州言就像是浴室的一面鏡子,熱水升騰的霧氣将他包裹住,無論李淮多麽努力地去擦拭,只不過是徒留刮痕,卻始終看不透他的本質。
李淮有些氣餒,也有些焦慮。終于,他挑了個時間,對古州言說道:“我明天想回去看看我媽,剛好她明天要去醫院,我帶她去。”
古州言想了片刻,點頭稱好。
李淮見他答應得痛快,有些高興,他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終于有了進展。一夜好夢,第二天,李淮起了個大早,他收拾好自己,替兩個人煮了湯圓。飯桌上,李淮興高采烈地說道:“我一會兒先回家,晚上我再回來,不然我們去看電影吧?說來,我們兩個人還沒有正式約過會啊。”
李淮因為在這裏沒有衣服,所以穿得是古州言給他置辦的,衣服是古州言的品味,卻也很适合李淮。布料挺闊、裁剪合身的白襯衣,袖口處一圈極細的金邊,和金屬質地的紐扣,襯得他整個人挺拔俊朗。李淮的氣質是遠談不上貴氣的,卻很是溫和,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佛系,他的眉眼都是柔和的,不帶一點戾氣和浮躁。他眼角總帶笑意,配上淺灰色的瞳孔,讓人覺得無論你做什麽,他都不會生氣。
他就像一杯白開水,無論往裏面加什麽,都不是一種冒犯。
此刻,他坐在古州言面前,高興地計劃着一天,神采飛揚。古州言沉默地聽他說完,然後開口:“明天回去行嗎?”
李淮笑意凝固,眉頭一皺,問:“為什麽?”
古州言難得地露出點局促的樣子,猶豫着說道:“淮哥,其實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先陪陪我?明天我一定讓你去?”
李淮愣了幾秒,然後沖他笑:“你生日怎麽不早說,好,今天陪你過生日。但說好了,明天我必須得回家一趟,我不放心我媽。”
古州言點頭,眼裏滿是笑意。
李淮計劃被打亂,沒有出門的必要了,他想回卧室把衣服換下來,古州言勸阻他:“就穿這件吧,這件好看。”李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睡衣,順從地沒有換下衣服。
沒有溫存多久,古州言接到公司電話,得回去處理事情,他有些不耐地站在門口不想走,李淮摸摸他:“好了,工作要緊,我就在這裏又不走,你回來我們就過生日。”
古州言面帶不悅地出了門,李淮見他走了,把整個家裏環顧一圈,黑白色調的簡易裝修,像古州言整個人一樣冷清。偏偏卧室有一頂橘色的圓形吊燈,和整個家的風格都不搭調。李淮問過古州言為什麽,古州言說這盞燈像太陽,李淮看不出來,大概他沒有藝術細胞吧。
他撩起衣袖,系上圍裙,先是把家裏打掃一遍,又打開手機訂了蛋糕,和一些彩帶類的裝飾物。約莫過了幾個小時,東西全都到齊了,李淮把蛋糕放進冰箱,然後又忙活大半天,将客廳裝飾了一番。彩帶、氣球、還有生日帽,可以滿足那個喜歡坐摩天輪的男孩子暗藏的少女心嗎?李淮暗樂,癱在沙發上休息,他拿出手機給古州言發了信息,問他多久回來,古州言很快回複,說大概還有一陣。
李淮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他被一陣開門聲吵醒,古州言進了門正彎腰拖鞋。李淮小跑到他面前,捂住他的眼睛:“不許偷看,跟我走。”
古州言被他牽着坐到了沙發上,李淮命令他“不許睜眼”,然後松手。古州言閉着眼睛,側耳聽着動靜。李淮去廚房,從冰箱裏拿出蛋糕,他點上蠟燭,又反應過來跑到客廳将窗簾拉上,正是近黃昏的時分,豔紅的晚霞鋪在遠空,美景被李淮一把用窗簾關住,徒留室內暗袋的昏黃。
他端起蛋糕,唱着生日歌走到古州言面前,燭火晃動,光影在古州言眼皮上搖曳。古州言緩緩睜開眼睛,蠟燭的光就在他眼裏跳動,讓他目光炯炯,盯着捧住蛋糕的人。
李淮催他:“快點許願,手酸了。”
古州言默默地閉上眼睛,模樣虔誠,片刻他睜開眼睛,“呼”,他吹滅了蠟燭。李淮将燈打開,古州言好奇地看着四周的裝飾,彩帶在牆壁上,和黑白的四周形成鮮明的對比,卻又帶着奇異的美感。李淮問他:“喜歡嗎?”
古州言點頭,又問他:“好看嗎?”他還是點點頭。
李淮将尖角的藍色生日帽扣在他頭上,讓他捧起蛋糕:“來,照張相。”
古州言面對鏡頭有些緊張,他嘴角緊繃,面無表情,身體僵硬地端着蛋糕,李淮将他的傻樣照下來,又摟着他的脖子對着鏡頭自拍了一張。自拍的時候,古州言沒有看鏡頭,側過臉,眼睛看着李淮,難得的側臉溫柔。
鬧完了,李淮讓古州言切蛋糕。蛋糕是最普通的樣式,杏仁水果蛋糕,李淮不怎麽喜歡吃甜的,吃了一塊覺得膩了,他停下來,想去卧室換身家居服。
他正解了一半扣子,古州言走了進來,李淮納悶:“不吃蛋糕了?”
“嗯。”古州言應了聲,他看着李淮半開的襯衣,露出危險的神色。
李淮被他盯得不自在,衣服脫也不是穿也不是。
古州言低聲道:“淮哥,我們今天玩點不一樣的吧?”嗓子喑啞,帶着點魅惑。
李淮捏着領口的手僵硬,他想拒絕,想問“什麽不一樣”,或者“不一樣的什麽”,但今天是古州言的生日,他不忍推拒,便輕微地點一下頭,耳朵瞬間便像被點了火,滾燙灼人。
古州言拿出一條黑布将他眼睛蒙上,被剝奪視線的李淮有些緊張,古州言又将他雙手繞道背後捆住,李淮從質地判斷那是領帶。
那身襯衣最終還是沒有被脫下,松松垮垮地挂在李淮身上。
李淮不知道時間,他的世界一片黑暗,他的世界一片滾燙。
卧室的窗沒有關緊,忽然狂風驟起,咆哮着湧入室內,窗也被吹得咣咣作響。李淮不禁瑟縮,古州言起身去關了窗,然後回來摟住他。
天氣瞬息萬變,先是驚天幾個悶雷,古州言摟他摟得更緊,像是要把他擁入骨子裏。然後一場大雨意料之中地襲來,空氣裏滿是涼意。
李淮想擁抱古州言,這個人害怕打雷,他沒有忘記,但他手被縛住,因此只能側過頭,他說:“州言,我喜歡你。”聲音黏膩,像被雨水浸泡過一般,潮濕不堪。古州言臉頰貼住他的脖子,短發有些紮,讓李淮脖子有些癢,古州言輕舔李淮的耳垂,回答他:“我愛你。”那聲音就像古州言的頭發,微微刺痛李淮的肌膚,讓他心癢難耐。
又是一聲悶雷,李淮仰頭嗚咽一聲,他的頭發淩亂,額頭是細密的汗水,眼角泛出的淚水浸濕了黑布,古州言看到,李淮也分不出那是汗還是淚。他的身體是燙的,但雷聲作響,不知道為什麽讓他心底慌張,涼意從腳底像上湧去,沖盡了所有绮念和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