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chapter 69 ……
人呢?孟成真慌張地扔下破爛箱子,一路返回找,最後在一處雪堆裏找到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掉下箱子。
孟成真沖過去,一彎腰身上的碎雪冰塊撲棱撲棱往下掉。
她急火火地抖幹淨衣服碎冰,将他從雪裏扶起來,脫下手套摸他的頭,可是她手凍得沒有知覺了,根本就摸不出來冷熱。
“喂!你怎麽了?你別吓我,醒醒啊!”她忘了,他還是個五歲大點的小孩子,一路上自己一個大人都受不了,他卻一聲不吭,在零下四十度的風雪中跟着她走了一天,只有上坡的時候她才用拉杆箱拉着他,走冰面她是牽着他一起走的。
“沈墨言!沈墨言?醒醒,別睡了。”孟成真心慌慌,不知道怎麽辦,只能不斷給他搓手心,時不時探探他的鼻息,想讓他趕緊醒過來。
最後在她的連環搖晃之下,他總算恢複了意識。
孟成真喜極而泣,又破涕為笑。
“你吓死我了!你是不是困了才掉下去的?”他一天要睡很長時間,今天就沒有睡,肯定是太困了,睡着了。
沈默言一動不動,漆黑的大眼晴,沒有什麽焦距地看着面前一臉焦急盯着他的人。
這具身體太虛弱了,即使用掉三塊界種的能量,也無法改善到能完全融合他靈魂力的程度。
他的靈魂要全部契合進來幾乎是辦不到的事情,一個玩具車怎麽可能裝得下一座山呢?可之前機緣巧合之下,他還是借生在這具身體裏。
為了脆弱的軀體不因為他的進駐而崩潰,他不得不封印住自己大半的“精神力”。
在以後身體徹底改善後,再慢慢釋放。
可在極夜之境,他看出孟成真狀态不妙,溫度和環境越來越差,繼續下去她恐怕難以走出這片茫茫的冰雪之地,為了節省她的體力消耗,他不得不借由胸前靈種的能量,并動用自己封印的部分“靈魂”之力,勉強在她周圍構建出一個簡單的熱能量場。
這種能量場如果處在極夜之境,溫度是很難保持的,只能讓孟成真感覺沒有那麽冷,如果長時間維持能量場,消耗的不僅僅是大量的生種能量,還有他封印的靈魂之力。
現在這具身體,雖然初步改善過,卻還是沒辦法長時間承受這兩股能量的灌注,只維持了兩個多小時,身體就出現超負荷狀态,為了靈魂與身體不再度分崩離析,他必須要在休眠中進行能量的自我修複和封印。
“我要睡兩天,不要打擾我,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們剛從裏面出來,不要再進警局……”
“好好好,我保證!我發四!只要你好好的,我什麽也不做,你到底怎麽了?生病了嗎?”孟成真一個勁兒的摸他的頭,急聲關切地說:“是不是我給你戴的帽子不保暖,把腦袋凍壞了?你說啊?”
沈默言:“……”
他很想現在就閉上眼晴,耳不聽為淨,不過他還是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靈種換掉,找個安全的地方……”說完就沉入到沉睡之中。
就算是沉睡中,他還是帶着淡淡的煩惱,希望自己失去意識這兩天,她乖乖的,不要再惹事,不要再遇到什麽危險了。
……
孟成真原地急得團團轉,怎麽不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說睡就睡了?她其實很想帶他去醫院,覺得他肯定是凍壞了,可剛才他又說不要讓人打擾他。
找醫生檢查身體算不算打擾?
說要睡兩天,兩天後就能好嗎?
“怎麽辦?”她看了眼離得不遠的鎮子。
還是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吧。
她看了看身上碎冰塊塊的軍大認,想了想,立即脫了下來,他說,不能讓人知道她們從怪異的冰雪地裏走出來。
她明白他的意思,她也不想再進警局了,警局的面不好吃,水也不好喝,關鍵是進了警局,兩個人又要被迫分開。
而且這次可不同上次了,嬰兒在兩個月內長到了五歲,一旦被人發現,會讓沈墨言處于險地,所以她必須十分小心的行事,不能給他和自己惹麻煩了。
軍大衣脫下來扔進破爛的拉杆箱裏。
快黏凍在頭發上的帽子也扔進去,彎腰将腳上的食冰獸皮解下來塞進背包。
盡最大的努力,将自己恢複成昨天早上她剛坐車時樣子。
身上穿的白色毛衣,已經被汗水濕透,只好将老板娘那塊花花綠綠的圍巾抖幹淨,披在身上。
再将裝着亂七八糟的行李箱子蓋上,擡腳一踢,将它踢進一邊的枯草叢裏。
就把它留在這裏給需要的人吧,不過估計連乞丐也不需要這些破爛。
……
來不及整理自己頭發了,她背上包抱起沈墨言,就向鎮上跑去。
孟成真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鎮,從來沒有來過,晚上五點半左右,她在路上找了好久,也沒有找到能住宿的旅店。
一時間心急如焚,她已經要抱不住沈墨言了,五歲的小孩已經大了,他又比普通五歲孩子沉得多。
只能不斷得将下滑的他往上墩。
正好看到前面有一個人,一個五十來歲的嬸子出來倒垃圾。
她趕緊拖着兩條小細腿跑過去,急切得問:“嫂子,你們這裏有住宿的地方嗎?”
門口的院子亮着燈,那個五十多歲的大嬸借燈光看了看她,挺可憐的一個小姑娘,身上也沒穿個大衣外套什麽的,就披了個花花綠綠的大圍巾,那肩胛骨瘦的都露出窩了,懷裏還抱着個孩子。
頭發上的霜凍得喲,就跟白毛女似的,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是來探親的?沒找到親戚?”大年初三四回老家探親的人多了。過年了,正是走動親戚的時候。
孟成真正愁沒借口呢,立即附聲道:“是啊嫂子,我從挺遠的地方來的,路不好走,搭的車又壞了,我還帶着個孩子現在找不到住的地方,急死我了。”
“唉,都是這場暴雪鬧的,不過我們鎮上倒沒多少雪,雪都刮到香山那一塊了,香山現在進不去了,好多人說那邊昨晚發生了地震和雪崩,還有說香山地下有冰川,地震把冰川給震出來了。”
孟成真:“……”永遠不要低估人們的想象力,不管多麽荒謬,他們總能在謠言中用群衆無窮的想象力,總結出事實的真相。
“姑娘,你往前走吧,那邊有個平安飯店,裏面可能還有住宿的地方。”
“嗚嗚嗚,謝謝嫂子,謝謝了。”終于找到住的地方了,孟成真高興的用盡全身力氣将沈墨言往上送了送。
剛走了兩步,後面大嬸追上來,“姑娘,就你和孩子?出來走親戚怎麽不帶個男人呢?”
孟成真:“……”
“唉,你一個女人帶着孩子,還是別住平安飯店了,飯店裏什麽人都有,你要不嫌棄住我家吧,我兒子媳婦回來住了兩天,今天剛走,出去打工去了,房間正好騰出來,給你們娘倆住一晚。”
孟成真愣了一下,本來想說不用了,既然有旅店住,還是住旅店的好,她不太想住別人家裏,很不方便。
不過沈墨言睡覺前說要她找個安全的地方,平安飯店似乎不太安全,她也沒猶豫多久就道:“嫂子,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你就當走個親戚,竄個門。”
“那,那謝謝嫂子,我會付住宿費和餐費的。”
“不用不用,看你也怪可憐的,進來進來,家裏就我們兩口子。”
房子是很普通的鎮上民居,收拾很幹淨,嬸子五十來歲,看着白白淨淨還挺年輕的,現在的人都喜歡別人叫自己小,所以孟成真就叫她嫂子,結果她老伴比她大一些,估計有六十了,她不可能叫人大哥啊,只得叫了聲叔叔,然後說嫂子你長得好年輕啊,還好她們也不在意稱呼。
大嬸将她領進一間卧室,屋子裏暖暖的,她把被褥收走,給她換了床新的。
“都是幹淨的,你看溫度怎麽樣?用不用再給你燒一燒?”
“不用了,挺好的!”說完孟成真就把自己錢包裏的錢掏出一把塞給她,“這是住宿費和餐宿,嫂子我能在這裏住兩天嗎,孩子坐車暈車,有點不舒服,兩天後我們就走。”
“不用給錢,你随便住,房間空着也是空着。”
“就當作是走親戚的禮物。”再三推搡,大嬸這才收了下來,但顯然更熱情了些。
畢竟孟成真給的那一把錢裏有一千五六了。
旅店住一晚也不過一二百塊,這個看着年紀小,不知道是姑娘還是媳婦的外地人實在太大方了。
她還有點不好意思,好心留個宿人家給這麽多錢,所以很熱情的問她吃沒吃,要給她做個飯,鎮子上的人吃飯都早,這個時間他們都吃過了,也不好意思讓人吃剩菜。
可她做的飯菜孟成真哪能吃下去啊,只能說現在不餓,一會兒借個廚房自己下個面就行了,還要給小孩做輔食什麽的。
老太太一想也是,就讓她廚房随便用,又給她拿了洗漱的東西,他家正好有新的,不用出去買。
待房間只剩下孟成真自己。
她舒了口氣。
走到沈默言旁邊坐下。
摸了摸他濕漉漉的頭發,臉蛋也有些紅。
她沒做過媽媽,也沒有養過小孩,沈墨言也一直不像正常的孩子,她也不知道這溫度算不算高,再摸摸他的衣服,很潮濕,她趕緊起身,将沾了冰雪的濕衣脫了下來。
光溜溜的給他塞到暖和的被子裏。
房間裏有熱水,她擰了濕毛巾,在被子裏給小孩子擦了擦,又把頭發也擦幹淨。
這樣能睡得舒服點。
她自己也沒有換洗的衣服,只好将就着。
那位大嬸看出她的窘迫,給她拿了套新的睡衣。
大概是她媳婦的,孟成真千恩萬謝後,一打開包裝,啊?這、這是睡衣嗎?款式也太性感了吧!還是蕾絲的。
大嬸欸,你給得我什麽?你別走,我還是個少女!
……
孟成真洗完澡,覺得那套睡衣穿不出去,還是套了自己烘了半幹的白毛衣和裙子,鑽進廚房打算弄點吃的。
她輕手輕腳的将面下好了,打了雞蛋,切了臘肉,只倒了點醬油進去調個味,又扔了兩顆“藥片”。
她愁啊,自己的飯好打發,大佬怎麽辦?她這樣不管真的沒問題嗎?給他換衣服的時候,她把那個“照妖鏡”打開了,幾天前才放的一顆完整的紅色晶體,居然沒了,怎麽會用得這麽快?
她只好把那顆稍大點的透明冰種放進去,重新放回到大佬胸前。
憂心忡忡關了火,她聽到客廳老兩口邊看電視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
“老王昨天揀到的那個白熊,開始賣肉了。”
“賣多少?”
“一斤一千,一個熊掌一萬,老王說那肉特別好吃!”
大嬸嗑着瓜子說:“那也太貴了吧?有人買嗎?”
孟成真在廚房挑着面筋聽了一耳朵,心裏疑惑,白熊?北極熊?這裏怎麽會有北極熊?難道是另一個世界掉進來的?
“那個肉很特別,跟家畜肉不一樣,是粉色的,老王吹了一天了。”
“呀?那肉不會有毒吧?我就覺得那熊不對勁兒,什麽熊還長鱗片……”
……
白熊?
鱗片?
粉紅色的肉!
這不是食冰獸嗎?孟成真夾了口面到嘴裏,大概是通道打開時沒有對準方面,把一只食冰獸給送歪了。
大佬說過,兩個世界密度不同,能量不同,這個世界的人過去,就像一塊海綿吸到水,像進入到高質量的純氧世界一樣,每吸一口都是能量。
可另一個世界的生物若過來,一旦離開通道範圍,就跟魚失水一樣會窒息,食冰獸掉到這裏,運氣也太不好了。
呵呵。
剛吃了一口,那個大叔下一句話,就讓孟成真一口湯嗆住,嘴裏的面掉了好幾根。
“老王從熊嘴裏揀了個透明石頭,有鴿子蛋那麽大,她媳婦說那是鑽石,打算鑲個戒指戴……”
“得瑟!鑽石那麽好揀?”
透明石頭?鴿子蛋大?!
在食冰獸的嘴裏?
那,那不是冰種嗎?!還沒有來得及消化的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