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帶了游戲機,你要不要一起玩?”錢辛那張年輕的臉,洋溢着孟葵許多年都沒看到過的幹淨笑容,他正揮着手裏的游戲機。
孟葵驚訝了,“又是游戲機又是泡面的,你帶的東西還真不少。”邊說邊側過身邊給他讓出一條道來,反正趙嘉樹一時半會不會回來,玩玩游戲也不算不老實吧。
“對了,要不要準備點炸雞和啤酒?”
錢辛一副“拜托”的表情,“大嬸,咱不是看世界杯,也不是看韓劇,只是幾局小游戲,不至于這麽勞師動衆的吧。”
好吧,立即打消了這一念頭。
他是一個剛成年的小夥子,頭一回自己的圈子裏有這麽個嬌嫩的花骨朵兒,孟葵那個滿心歡喜。只是,錢辛這小家夥卻一直叫她大嬸的,見過這麽年輕的大嬸麽?
“先說好了,我很久沒碰這玩意了,要輸的太慘你也別怪我。”真有好多年沒碰這些玩意了,上一次玩,還是五年前……
錢辛很有紳士風度,拍着胸脯道,“放心吧,我是不會欺負大嬸級別人物的。”
幾句下來,原本信心滿滿氣勢高昂的錢小夥一下子頹廢了,咬着牙恨恨道,“大嬸,你個騙子。”
“我哪騙你了?”
錢辛有點不服氣,斜睨道,“玩游戲的技術這麽高,還說好久沒玩過了。大嬸你這是在打擊我幼小的心靈你知道嗎?也許就是因為你今天這一做法,導致我未來的人生有了很大的改變。”
有那麽嚴重嗎?孟葵是一頭的汗。
上大學時,孟葵就經常被趙嘉樹拉着陪玩游戲,從最初的超級瑪麗到時下最流行的,她也很榮幸的從小菜鳥成為了每屆游戲争霸的冠軍。當然,最要感謝的就是趙先森。
“不行,再來。”錢辛年輕氣盛,自然不服輸。
可是再來幾句的結果還是一樣的,不是錢辛技術太差,實在是對手太強大了。
趙嘉樹回來時,屋子裏的兩個人正坐在電視機前如火如荼的打着游戲,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
她的技術真的不賴,當初她還是個小菜鳥時,總會使出各種花招來耍賴,直到她贏了為止。也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孟葵的好勝心就極強,趙嘉樹倚在玄關處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錢辛發現了他的存在,推了推一旁的孟葵,“大嬸,你們家大叔回來了。”
“大叔?”孟葵還想着自己身邊什麽時候有個叫大叔的人時,正好對上趙嘉樹似笑非笑的視線,活脫有一種抓現場的架勢。火辣辣的小表情就好像在說:房間怎麽會有陌生男子?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屁孩?
孟葵仰着頭,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咳,每次心虛她都會下意識的做這個動作。“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趙嘉樹依然面帶微笑,在孟葵看來,那是陰風陣陣。
“這就是我在電話裏跟你說的送我泡面的學生,錢辛。”
趙嘉樹只是點了點頭,并沒有過多的表示。
也許是感覺到強大的氣場,錢辛站起來撇撇嘴對孟葵說道,“大嬸,游戲機我明天再來拿。”
真正是拍拍屁股走人。
“你要不要玩兩局?”孟葵晃了晃手裏的游戲機,其實是在讨好。
趙嘉樹這才走進屋裏坐在沙發上,松了松領帶,袖口也解開了扣子。“不用了。”
“你媽……怎麽樣了?”雖然不喜歡,出于禮貌還是問了問。趙嘉樹說的沒錯,她是他母親,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目光一沉,随後靠在沙發上仰着頭,“嗯。老毛病了,那場大病之後時好時壞。也好,有阿姨陪着多多少少心情愉悅點。”
其實母親不說,他也知道她的艱辛。這麽多年,都不肯原諒父親一次背叛,寧可一輩子帶着怨念過日子都不願給他父親一個好臉色。
孟葵想了想,放下游戲機走到他身邊坐下。整個人窩進他懷裏,“嘉樹。”
“嗯?”
“沒,就想叫叫你。”
趙嘉樹,我不知道能擁有你多久,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失去你,更不知道以後會有多少适合能這樣緊緊靠在你的懷裏,靠近離你最近的地方。原諒我,我……好像離不開你了……
“孟葵,你有多久沒洗頭了?”趙嘉樹将她的頭抵在下巴下,本能的聞了聞。
“……”本是很溫馨動人的場景,卻蹦出這麽一句不應景的話來,掃興。“我一到酒店就洗澡洗頭了好嗎?”孟葵生怕趙嘉樹在她臉上看到自己适才的內心情緒,便故作不悅道。“真不知道那些姑娘怎麽被你騙到手的。”
開什麽國際玩笑?趙嘉樹不屑的笑出聲來,“自動送上門來的呗。你以為個個都跟你一樣還要我倒貼。”真是。
“她們是沒看到你資本家的一面。”
“哧。”
許久,趙嘉樹都只是在閉門養神。也是,一下飛機就要去伺候他媽。孟葵掙開他的懷抱,坐在他的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笑道,“我突然想做一件事了。”
濕熱的溫度附上去的那一瞬間,趙嘉樹猛地睜開眼,這是孟葵第一次主動吻他。他伸出手來環住她的腰,忘情的回應着難得的主動。
當一個女人閉着眼深情吻你時,那說明,她對你有情……
趙嘉樹不知道從哪弄來一輛車,載着孟葵去了附近轉了一圈。某些時刻,孟葵是個十足的文藝小青年,更是個自戀愛拍照的姑娘,趙大爺跟在後頭心情好就随手抓拍幾張。
“你要不要許個願?”孟葵扭頭看向趙嘉樹,指了指不遠處一群人圍着的許願池。羅馬人有個美麗的傳說,只要背對噴泉從肩以上抛一枚硬幣到水池裏,愛情就會永恒。雖然,這裏不是羅馬,他們也不是情侶……
趙嘉樹沒搭理她這種近乎“幼稚”的行為,拿着相機走到一旁拍風景去了。孟葵撇撇嘴,從口袋裏翻出一個硬幣,雙手合十,閉着眼在心裏默念:第一願我的家人都能夠幸福健康,第二願趙嘉樹永遠不要離開我,第三願……
随後,将硬幣抛向了許願池中。
這種行為在趙嘉樹眼裏或許是幼稚,她卻覺得是一種信仰。不遠處的趙嘉樹款款走過來,拉開自己的風衣從後面将她包進自己懷裏,在她耳根邊低聲道,“許了什麽願?”
同樣的場景,讓孟葵又回歸到了幾年前的學生時代。
那個時候,趙嘉樹去了外地讀大學,距離孟葵有八個小時的車程。
孟葵好不容易等到學校放假,瞞着家裏說是和同學出去玩幾天,實際上她拿出自己平時攢的零花錢買了一張去趙嘉樹那的火車票。
那是她第一次出遠門。
C城的冬天是出了名的冰天雪地,對于孟葵來說簡直太痛苦了。在火車上熬了八個小時後問了車站服務人員,也沒給趙嘉樹打電話,直接去了他的學校。
當趙嘉樹風風火火趕到校門口時,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理性戰勝了感性,當下就劈頭大罵,“你怎麽一聲不吭的就跑來了,家裏知道嗎?”
孟葵懂得臉都發紅,顫顫的說道,“我說我和同學出去玩幾天。”
“你怎麽還這麽不懂事,一個人跑那麽遠,萬一路上遇到歹人怎麽辦?一個姑娘家沒點安全意識。”
“不……不會的。”那時,她還是有點怕趙嘉樹。
“不知道有句話叫做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嗎?”趙嘉樹氣的只差沒跺腳了,平時任性就算了。
孟葵不說話了,低着頭,兩只腳在雪地裏畫着圈圈,十分無助可憐的樣子。
一旁的門衛大叔實在不忍心了,“你女朋友大老遠來看你,那說明人家有心。瞧這姑娘凍得,你就別罵她了。”
最後,趙嘉樹解開大衣,将她裹緊在懷裏。
氣憤肯定是有,一聲不吭。當然,更多的是心疼和感動。“以後不能這麽任性了。”
那天的街頭,只有趙嘉樹穿着一件單薄的襯衫,整個人縮到一塊兒……
思緒回歸,孟葵側過頭嘴角一揚,“願你一世安好。”
趙嘉樹在她臉頰上磨蹭了幾下,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孟葵,你可知,你之所願,亦是我所求。
頭一回,他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此刻,有他,有孟葵的時間。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更不知道下一秒他和孟葵的命運,曾經奔波疲憊的心那就為之停留……
“這幾天你想去哪玩?我們倆都出來了,蔣原肯定發飙了,幹脆多玩幾天再回去。”趙嘉樹難得一回的大方,平時不壓榨底下的人就不錯了,能說出這番話來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了。
不過……
“我怎麽有絲不好的預感?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玩的陷入迷幻,再把我賣了吧?”孟葵故作疑惑,內心早就心花怒放到爆胎了。每次她和趙嘉樹單獨行動,蔣原都會第一時間出來抗議。
趙嘉樹松開她,整了整衣服繼續往前走,“之前你想來溫哥華,不是出了點意外嗎?這次算是彌補,你想怎麽玩都行。”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