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多年來,孟葵和趙嘉樹就培養了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也許兩個人都怕錯過,在溫哥華的日子兩人格外的珍惜。沒有争吵,沒有打擾,像戀愛中的小情侶十指相扣出現在每一個角落。這樣悠閑的日子真不多,最為珍貴的是,趙嘉樹滿足孟葵提出的所有條件。
比如說,在溫哥華熱鬧非凡的街頭,不顧周圍人投來異樣的眼光背着孟葵。比如說,孟葵心血來潮會讓趙大爺用那近乎五音不全的調調高歌一曲……
生怕一覺醒來這個世界變了,趙嘉樹變了,他們之間變了……
“趙嘉樹,你絕不覺得這枚懷表很特別?”路過一家工藝品店時,孟葵就被櫥窗上展示的形似紐扣的懷表而吸引住。
“一塊表而已,到處都是。”趙嘉樹瞟了一眼,并不覺得有什麽吸引他的地方。
孟葵不打算繼續和不識貨的人讨論這一話題,這枚懷表看上去像紐扣,卻是枚很正常不過的懷表。
店內的服務員也是一名中國同胞,她和你熱心的為孟葵介紹了這枚懷表的來歷。
“這枚懷表是我們老板娘親自設計的,靈感源自于她的丈夫。她丈夫很喜歡收藏懷表,去世前手裏就握着他們定情時的那枚。後來我們老板娘就将那枚懷表做成紐扣,別在自己胸前第二枚扣子的位子,據說那是離心髒最近的地方。”
原來是個癡情女子。
“我們也買個吧。”孟葵雖在商場上練就了強悍的個性,骨子裏還是個柔情的小女人。
趙嘉樹當然不信這些,嘴上還是沒這樣反對。“你要是喜歡就買吧。”
“小姐,來一對。”
孟葵滿意的捧着兩塊懷表,将其中一枚遞給趙嘉樹,剛才讓服務員可上了他們的名字。“你就拿着刻我名字的那一塊好了,哪天咱倆要是分開了,也好留個紀念。”
殊不知她的一句話,某天真的成真了。
玩了一整天,孟葵回了酒店就洗了個澡,舒舒服服的躺在沙發上。
“咚咚咚。”有人在敲門。
孟葵跳下沙發,這個點了,會是誰?
一打開門,敲門的人也愣住了。
如果沒有記錯話,真是那天在商場挽着趙嘉樹的女子。一段時間不見,她倒是出落的越發溫柔可人。
鄭穎也認出了孟葵來,并沒有過多的退卻。“請問趙嘉樹在嗎?”
“他正在洗澡。”
鄭穎瞧見孟葵穿着浴袍,頭發還是濕的,而趙嘉樹此刻正在洗澡,她倒吸了一口氣。良好的家庭及偶遇告訴她,淡定,不要發火,沒關系的……
“我有急事找他,可以進去等他嗎?”
三更半夜的有急事?孟葵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鄭穎走進屋內無意的瞟了一眼,只有一間房一張床,眼神頓時暗淡下來。
坐下來後的鄭穎,雲淡風輕的問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誰嗎?”
孟葵只是笑了笑,并不說話。和趙嘉樹有關系的女人多了去了,她是不感興趣的,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我是嘉樹的未婚妻,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話,我早就名正言順的成為趙……太……太……”鄭穎驕傲的揚起下巴,這一身份無疑是消除趙嘉樹身邊任何一個女人的最佳武器。眼睛裏充滿對孟葵的敵視,跟平日裏溫柔恬靜的樣子截然不同。
未婚妻……趙太太……
呵!這真是她今年聽到的最為諷刺的話了。每個女人都有身份,唯獨她,什麽都不知道。趙嘉樹說他沒有訂婚,卻跟“未婚妻”情投意合、甜甜蜜蜜的逛商場。如今,還跟着他道了溫哥華。
哈!原來趙嘉樹所說的他母親有人陪着一起來,就是他的“未婚妻”了。
“孟小姐,我和嘉樹門當戶對,是公認的一對。不管之前你們發生過什麽,那麽從現在開始,他身邊只能有我。希望你明白,阿姨和我父母已經挑好了日子,過不久就要結婚了。作為他的合作夥伴,到時候我會和嘉樹親自送請柬過來的。”鄭穎絲毫沒有往日的害怕,很有技巧的撥開他們之間的關系。
“鄭穎你給我閉嘴。”從浴室裏出來的趙嘉樹剛好聽到這話,沖鄭穎無情的吼了一句。
鄭穎身子一顫,對眼前的男人是又愛又怕,這麽一吼更是心裏發毛。“我……我說的不對嗎?她本來就是破壞你我感情的人,如果不是她,我們早已是未婚夫妻。”從沒有過的頂嘴,鄭穎雖然害怕,但在感情面前她第一反應必須要維護。
只有趙嘉樹知道,孟葵越是生氣就會越淡定,好比此刻。
這時,孟葵大笑了幾聲走向鄭穎面前,“我破壞你們感情?鄭小姐是吧?可能你不是很了解,我在趙嘉樹九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他最青澀最成熟的時光我都在一旁見證過,你算老幾敢來指責我?二十幾年,你說,是誰破壞誰?是誰不該?”
鄭穎要緊下唇,說不出任何話來。
“我和他并肩面對一切時,請問你這位門當戶對的大小姐又在哪?所以,請不要用你的無知來說我和他的事。”如果是要反擊,孟葵輕而易舉幾句話就能帶過,只是她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鄭穎微眯着眼心有不甘的看着孟葵,她輸在了時間上。只是……她收拾好臉上的憤怒,笑顏如花的看着孟葵,“那麽,趙太太這一身份該不該?”
是了,這是孟葵所忽略亦是最顧及的問題。
“呵……”
所謂正面的對決,無非是名正言順的“趙太太”在她面前宣告自己的占有權。趙嘉樹是趙嘉樹,将她帶到溫哥華來就是為了受這種羞辱麽?那麽他的目的達到了。
“鄭穎你先回去,不要我說第二遍。”話是對鄭穎說,實際上他死死的盯着孟葵,生怕她突然……
鄭穎瞪了一眼孟葵,拿起包包離開。
人走後,孟葵就走進卧室,趙嘉樹跟在後頭扯過她面對自己,“你聽我解釋。”
孟葵甩開他,拿起衣櫃的衣服換下,并不在意此刻有男人在旁邊。“如果你是要解釋你和她是未婚夫婦,我不想聽。如果是想告訴我她為什麽會知道你在這裏,我也不想聽。趙嘉樹,我對你的信任已經降為零了。”
“你就是這樣看我的?”趙嘉樹自嘲的笑道。
如果是以前,他怎麽會在乎孟葵對他的看法,即使帶着別的女人成雙入對的出現在各種場合孟葵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可是事情似乎發展到連他都掌控不了的地步了,他也會心虛,也會驚慌,也會害怕事情。
孟葵并沒有急着回答趙嘉樹的問題,而是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行李箱,随便抓起衣服就往箱子裏扔。
“你要幹嘛?”
“為了預防你的未婚妻下次來找你尴尬,我還是先離開比較好。跟你在這玩了幾天,該去的地方都差不多了,你媽不是還在你阿姨那嗎?”
實際上,她并不想跟他待在同一個屋檐下。
“不許走。”
在門口,趙嘉樹強勢的拉住了孟葵,順勢将她的行李箱奪過。如果,他想如果這一次真讓她離開了,下一次,或許沒有下一次了。
“趙嘉樹,如果真為我好的話就讓我走。我的自尊心不多了,你們家的人一個個都來找我,我能做什麽?我又做錯了什麽?”
你們家的人?
“什麽意思?我們家的人?你把話說清楚。”趙嘉樹一點都不明白,這和他家的人有什麽關系。
“轟”的一下,所有的憤怒都爆發了。
“去你們的門當戶對,我受夠了你們家的人。你媽是,你那個什麽未婚妻也是,我做了什麽讓你們一次次的羞辱我?趙嘉樹,你也是一樣,我受夠了。”
趙嘉樹的手漸漸松開,看着孟葵拖着行李離開的背影居然說不出任何話來。
原本,是想帶她去見他母親。
原本,是想告訴她讓她等自己一段時間,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就在一起。
原本……
呵!
他拿起沙發上的手機,迅速的撥了一個號碼,“媽……”
拖着行李的孟葵剛出酒店,錢辛從後邊叫住了她,“大嬸,這麽晚了你離家出走嗎?”今天的錢辛穿的比較正式,看樣子又去參加他所謂的party。
“我要回國了,很抱歉陪你玩不了游戲了。”孟葵示意了一下手裏拖着的行李箱。這些天趙嘉樹不在,錢辛都會陪她來打游戲。
錢辛有些驚訝,“你們家大叔呢?”
“大叔的大嬸來了,所有我這個大嬸要讓位了。行了,我得去機場趕最後一班飛機。”孟葵半開玩笑,看似很不在乎的樣子。
錢辛無奈的拉過她的行李箱,随手招來計程車。“還是我送你去機場吧,大嬸你一把年紀了,沒財沒色的要出個什麽事情就真劃不來。”錢辛同學一副很惋惜的樣子,這表情,十分傳神。
“你不說會死啊!”孟葵整個人淩亂了。
一把年紀是沒錯,財也可以,色嘛……也不賴,OK?神馬眼神。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