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手機屏幕上一直顯示着“趙嘉樹”三個字,孟葵選擇不理。
換了登機牌,錢辛将她送至安檢口。“大嬸,大叔不要你了,日子還是得過。你要吃好喝好睡好,等我結束了旅行就回去看你。”
一棒子打死你,再給你一顆藥治療。
孟葵眼睛差點沒翻出來,怎麽覺得這小屁孩損人的功夫和趙嘉樹有的一拼,真是一段“孽緣”。“別把我想的那麽頹廢,你個手下敗将還敢在我面前說教。行了,你自己也注意點,瘦的皮包骨。別整天吃泡面,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愛吃飯。”
屁!睜眼說瞎話。趙嘉樹粉絲每天供奉的零食不夠,蘇衛的零花錢也被剝削的所剩無幾。
錢辛突然抱住了孟葵,由于他的身高優勢,更像是他摟着孟葵。“大嬸,不要難過,沒什麽大不了的。大叔不要你那是他眼睛裏夾了豆鼓,等我年紀合适了就來娶你,所以在這之前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突如其來的一番表白,某種意義上來說孟葵還是很感動的,她笑着拍拍錢辛的肩,“行啊。我都快三十歲了,你娶我那我不是賺翻了?”
“我不介意。”錢辛很認真的說。
如果,如果是趙嘉樹對她說這種話,她一定會感動的要死。一個小屁孩……該死,又想到了他,真是陰魂不散。“成,等你回來看我。我要登機了,再見,錢辛。”
孟葵提起行李走進安檢口,背對着錢辛朝他揮揮手。
後頭,是錢辛近乎哽咽的聲音,“大嬸,我會想你的。”
再見了,溫哥華。再見了,錢辛。再見了,趙嘉樹……
還未開口的愛,就已被扼殺。
還好,趁一切都還來得及,那就這樣吧!漸漸放手,早已習慣這樣的分手。趙嘉樹說的對,他們不适合,真的不适合。
可是,心為什麽那麽痛?
孟葵揪住自己的胸口,淚水無止境的流出來,坐在一旁的乘客幾次詢問,她都只是搖搖頭。愛情的抽離,連根拔起的執念,遠比她想的要疼痛。為什麽等到那麽痛了才不得不放手?
而此刻的趙嘉樹卻從他母親口中得知,她曾經找過孟葵。原來,呵!他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再也振作不起來。
楊雅諾繼續為兒子洗腦,“嘉樹,她不适合你。無論哪方面來說都不能和鄭穎匹配,你是要走向金字塔,那樣一個女人怎可在你身邊平起平坐?你和鄭穎的婚事會為你的前途帶來更多的好處。”
“哈!前途?媽,我的過去你都不曾參與,為何又要來搭理我的未來?你讓我做的哪一件事情我沒答應?我已經失去父親了,還要讓我失去孟葵嗎?她不适合我?你知不知道沒有她,就不會有現在完整的我。”趙嘉樹一步步後退,眼前的母親,那麽陌生。
楊雅諾豈是那麽容易就被幾句話而打動,即使趙嘉樹此刻的表情是那麽痛苦,她也得狠下心來。“正是因為沒有參與你的過去,所有要對你的未來負責。還有,是你的父親先抛下我們母子的。”
“媽,你确定這是為我好嗎?因為你的自私,我辜負了老師的期望,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着。還有你忘記了嗎?沒有你,我一樣過得好,沒爹沒媽的日子一樣過得很好。”
“啪!”一個耳光,重重的落在了趙嘉樹的右臉上。
楊雅諾不敢置信自己動了手,而被打了一巴掌的趙嘉樹卻笑得越發凄涼。如果不是錯過了趙嘉樹那麽多年,她又怎會處心積慮為他謀劃将來?如今的感情,又有幾個是真心實意,天長地久的?
“要是孟葵不理我了,那麽你就等着失去我這個兒子吧。”
幾個字生生的敲打在楊雅諾心裏,這……還是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嗎?如今為了一個女人,居然……
趙嘉樹放下這麽一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這一次,怎樣都不會放開孟葵的手。撥通了她的電話,依然處于關機狀态。
回到酒店的錢辛,真好碰見匆匆離開的趙嘉樹,臉上着急的樣子看來是在找孟葵了。
“你不用找她了。”錢辛叫住了他。
趙嘉樹認出了錢辛,總是來和孟葵打游戲。“你知道她去哪了。”這是一種猜想,也是一種肯定。
錢辛并沒有正面回答,“既然選擇傷害,又何必去找她?”
“不關你的事。”趙嘉樹冷冷開口,他們之間的事情豈是一個小屁孩所能因為所以的。
“大嬸不說,卻看得出來她真的很傷心。你看,你作為她最親密的人,卻在關鍵時刻都不清楚她的去向。何必那麽高傲呢?縱然我知道,也不打算告訴你。”錢辛從心底裏為大嬸打抱不平。那樣一個真實灑脫的女人,失之他命,得之他幸。
雖然只有幾天相處,每次相處的時間也不長,錢辛卻記下了這個美好的女子。她有年輕女孩的純真無邪,又有被世俗所感染的狡黠。最重要的喜歡,他喜歡這個不言不語,卻滿眼都是趙嘉樹的孟葵……
他一直想,是怎樣的感情,會在看一個人時有着親情和愛情交雜在一起複雜的情愫。
趙嘉樹苦澀的贊同錢辛的說法,“确實,我一點都不了解她,即使我們那麽多年。”
後來在錢辛每每回憶起對趙嘉樹的記憶,他都忘不了那一刻他的頹廢和無助,以及失去心愛之人的那種悔恨。
“她搭了最後一班飛機回去了,如果你真在乎就別放過。想必你也很清楚,她很優秀,自然不缺乏與她匹配的男子。”
這算是一句忠告,也是一句警告。
大嬸,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如果他懂得你的好,那就祝你們早日終成眷屬。
“謝謝。”
再平常不過的兩個字從趙嘉樹口中說出,卻是比登天還難。當然,錢辛的話讓他開始警惕起來,也更加确定了自己對孟葵的感情。
趙嘉樹整夜坐在了機場,生怕錯過明天最早的一班飛機。從溫哥華到C城要十幾個小時,真的很漫長。
腦海裏,裙式他和孟葵在一起的片段。原來,從認識的那一刻起,她就刻在了自己心裏。
那個時候,趙爺爺托了一些關系找到了當地最好的老師,也就是孟葵的父親。那個時候,趙爺爺只希望自己的孫子長大成才,不需要回到那個自私的父母身邊。
屋內孟老師和趙爺爺邊下棋邊聊天,趙嘉樹坐在院子裏的臺階上。
“你也是我爸爸的學生嗎?”
未見其人,只聽見一清脆的聲音,最後還是在一旁的樹上見到了說話的人。她穿着白色裙子,紮着兩個麻花辮,巴眨巴眨的看着趙嘉樹。她晃悠着兩條腿,一只手搭在一旁的樹枝上。
瞧見趙嘉樹不說話,小女孩朝趙嘉樹招了招手,“你過來接一下我!亮亮他們幾個又不見了,說好接我的。”小女孩撅着嘴,似乎很不滿自己小夥伴的做法。說好的友誼呢?“嘿!我跟你說話吶!要是我爸等下出來我就慘了。”
趙嘉樹想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去。
“你一定要接住我啊,這是我媽昨天給我新買的裙子,要是摔壞了估計以後再想買裙子就難了。”小女孩嘴裏念叨着趙嘉樹能聽見的聲音,找好最佳位置準備跳下去。
可是……
趙嘉樹固然個頭不小,卻還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而沒接住小女孩,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可幸的是,小女孩的裙子沒有任何損傷。
小女孩揉揉屁股坐起來,“你看你長得這麽高,怎麽連我都接不住。還有……你沒事吧?要是我爸問起來可不是我的問題。”小女孩人不大,卻鬼精的很,在這片孩子中是出了名的小女王。
這是趙嘉樹第一次見孟葵,記憶中的她,無賴,真的很無賴。
一早,趙嘉樹坐上了飛往C城的飛機。
在這個滿是謊言的感情世界裏,分分合合的事情見多不怪了。可是,孟葵明白她和趙嘉樹,至始至終都與愛無關。
錢辛那小子發來信息,“這世界誰沒了誰,地球照樣運轉。”是了,沒了趙嘉樹,她還不是完好無損的活着。心空了就空了吧!有哪個人的心是完整的。
睡了一天的孟葵,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廚房準備覓食填飽一下空曠的胃。剛喝了一口水,自家的門就被狠狠踢開。靠!大白天入室搶劫?
呃……
睡久了,好像有點血糖低,居然出現幻覺了。
一臉的胡渣,衣服還是她走時的那身,迷離散漫的眼神。這還是那個“嚴于律己,同一件衣服絕不會穿兩天”的趙嘉樹嗎?他怎麽會在這?
趙嘉樹确定孟葵在家,二話不說走上前去緊緊摟住她。那感覺,比失而複得還要緊張。“再也不管別人,以後不要離開我了。”
“你怎麽回來了?”孟葵的手依然端着杯子,因為趙嘉樹突然抱過來而晃出了水,大濕了他的衣服。
“如果我說我要回到你的身邊,你還會要我嗎?”趙嘉樹親吻着她的發跡,嘶啞的嗓音看不出往日的自信和氣魄。
跨越整個太平洋,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他只想問這麽一句。不是愛不愛,而是,她還要不要。
是他,推開她。
是他,拒絕了她。
是他,一切都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