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坐在機場的那幾個小時裏,趙嘉樹思考了人生中從未思考的問題,也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或許他的母親會因此受到傷害,但他已放不下孟葵。如果這一次真沒抓住她,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太多的不确定,一剎那間,重重枷鎖全部打開。
那年的相遇,注定他們這一生就此糾纏。
“你別開玩笑了,若我們倆合适,早就走到一塊兒了。”孟葵一把推開他,好像在讨論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是嗎?那你我之間的種種都只是逢場作戲?”
“不然你以為呢?在這個圈子裏又不是第一次出來玩,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孟葵不敢看趙嘉樹,之所以放下狠話,不過是在提醒自己和趙嘉樹的距離。是啊,門當戶對總是不會太差的。
各取所需?
哈!就連借口都那麽荒唐。
“孟葵,你是對我有感覺的對不對?你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曾經對你說過那樣的話,是不是?”趙嘉樹伸手想要去抓住她,她往旁邊一閃而避開。
她不能那麽自私,那個與他匹配,傲視群雄的人不是她。
孟葵每分每秒都在滴血,無聲的疼痛,青春荒唐。十多年,他們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很多人說,比友情多一點,比愛情少一點的那種感覺是最微妙最唯美的。她總算等到他說在一起的這一天,只是,似乎晚了點。
“沒啊!你知道我是不會撒謊的,只要我認定的不管人或者事,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所以,別亂想。”
真是亂想還是她在瞎說?曾經那般親密,都能說得如此輕松,還是他一個人想多了而已。
“我不喜歡你母親,現在是以後也會是,這一點我更加不會喜歡你的。”孟葵兩手一攤,似乎失去就是她所說的這樣。
趙嘉樹覺得孟葵肯定是在生氣,“我與你,幹她何事?”
“當然有關,她要是天天來找我,那豈不是被煩死了?別那麽折騰我了,還是乖乖回去和你的未婚妻結婚。性格是差了點,還好家世和相貌都不差,配你是夠了。”趙嘉樹,這一次她推開他,與愛有關。
是報應嗎?
他讓她去找別的男人,他後悔。如今輪到她讓他和別的女人結婚,是報應,是糾纏不休的輪回。
“這些年你到底哪一句是真的?”趙嘉樹精疲力盡,語氣了驟然變冷。如果孟葵仔細聽的話,一定不難聽出他語氣裏的顫抖和害怕。他害怕她說,一切都是……
“逢場作戲,自然是……假的。”
孟葵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趙嘉樹擡頭閉上了眼,這樣眼淚就不會流出來。他終于認清的感情到頭來只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境,夢裏他們如膠似漆,夢外他們互相傷害,看不到未來。
“很好,很好。”
他目光冰冷的盯着孟葵,眼裏全是從未有過的冷漠,那是她所不認識的趙嘉樹。
不知處于什麽感情,孟葵想要上前緊緊擁住,一如從前。
快樂和痛苦都只在一念之間,忍住心中的不舍和撕裂般的疼痛。
假如她也自私一回,什麽前程,什麽未婚妻都不理,那會是另外一種喜劇收場吧。這個世界,就是沒有假如。
就在孟葵思緒缥缈的那一瞬間,趙嘉樹“嘭”的一拳打在了酒櫃上。天,那可都是玻璃門,頃刻之間碎的一地都是。那不僅僅是玻璃,而是趙嘉樹一顆完整的心,想要許給孟葵的心……
而,他的手流血了。
孟葵緊張的走過去想要看他的傷勢,卻被他無情的推開,“別……碰……我。”
如以往一樣,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的每一個腳步都滴有他手心的血,給外的刺眼。終究,還是傷了他。
接下來的日子,很正常,很平靜。
趙嘉樹天天在公司,出席各種他以往都不會注意的會議,二十四小時有二十二小時是在工作。底下的人面對老板突如其來的改革,吃不消,即使有怨言也不敢發表。只有孟葵知道他是在麻痹自己。
“啪。”一堆文件扔在了孟葵面前。
蔣原被趙嘉樹磨得內外兼傷,在孟葵面前來回晃,想發飙又發布出來的樣子。
“停停停。”孟葵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這樣我頭很暈。”
蔣原頓了一會兒,說道,“他這又再抽什麽風?我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回過家睡過覺了,他正當我機器人?錯,機器人也有程序休息的時候。還有,你們倆又在鬧什麽別扭?不是說好去溫哥華玩的嗎?怎麽一回來全變了?一個天天沉迷于工作,一個天天悠閑。趙嘉樹一不高興了,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
“你噼裏啪啦的問題一大堆,我該怎麽回答你?”孟葵揉着太陽穴。
“一個個回答。”蔣原幹脆坐在她辦公桌上,不把事情弄清楚是不打算走了。
根據多年經驗總結,趙大爺是和孟姑娘吵架了。因為每次他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都是在和孟葵鬧情緒之後,偏偏孟葵一次次去拔老虎頭上的毛。只是這一次,似乎比以往的要嚴重許多。
“老板做事有激情,這不算是為員工謀福利麽?”
“福利?屁啊!”蔣原白了她一眼,這是白癡的想法好嗎?“我一個星期沒有踏進我家大門,這家夥完全是比機器人戰鬥力指數還要變态的不知名物種。孟葵,你就去哄他幾句吧,啊!他高興了,我們就不用吃這麽多苦了。”他近乎哀求,實在是受不了他的種種行為。
這事因她而起,恐怕趙嘉樹見都不想見他。
之所以用這種方式來麻醉自己,無非是不想再去追究他們之間的過往,何嘗不是一件壞事。
“我在跟你說話吶!”
蔣原看她出了神,無奈至極。這倆人還真,他無話可說了好嗎。
“這事我出面可能都解決不了。”
“既然是度假,就好好玩,回來了跟個宿世怨侶似得。我都懶得說你們了,行了,這次嘉樹恐怕來真的了。”蔣原拿起那堆文件,自讨沒趣的離開。
是啊,度完假回來一切都變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習慣了有趙嘉樹在身邊的日子。
如今,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甚至……回到那個充滿和趙嘉樹回憶的房子,都是冷冰冰的。四面都是牆,安靜的都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哪還有和趙嘉樹鬥嘴的熱鬧。人,就是那麽犯賤,一旦失去就想念。
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只要閉上眼,都是那天趙嘉樹摟住自己問她還要不要他以及将她推開的場景,呵!自作孽不可活。
趙嘉樹,你看到了嗎?我已經受到了懲罰。
蘇衛每次打電話來,都是那麽及時,他就好想掌握了她所有的心理時間。孟葵一到下班的點,就拿着包包出了公司。貌似整個公司就她這個公關經理最閑,準時上班,按時下班。
一出公司,就看見蘇衛戴着個墨鏡,十分張揚的靠在車旁。“老板今兒真是勤快,不是說好在那碰面的嗎?”
蘇衛拉開副駕駛的門,拍拍車道,“老板今天高興,上車,就等我們兩個了。”
“不是只有我們倆嗎?”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搞的神秘兮兮,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蘇衛推來包廂門時,孟葵驚到了,這……
“嘿,你們總算來了!”
“齊磊?”孟葵喊了一聲說話的人,是了。
包廂裏面坐了幾個男男女女,都是她的高中同學。而這個齊磊,還是他們當年的學習委員來着。孟葵笑看着蘇衛,“你怎麽不早說?”
蘇衛笑着推着她坐在位子上,“他們幾個的主意,我只是負責行動而已。”
“我就說孟班花只有蘇衛能喊得動。”坐在對面的程峰祁樂呵了一句,他和趙嘉樹都是籃球隊的骨幹,多年沒見還是那文質彬彬的樣子。
“孟葵,你還是老樣子。不,好像更加漂亮了,不愧是咱們五班的班花。”齊磊摸着下巴,有種驕傲的姿态。
那時候誰不知道五班有個叫孟葵的,長得那是沒話說的。生人第一次見了她,都以為她的性格和外貌成正比,一接觸下來三觀全毀。孟葵屬于“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都聯系不上你,高中一畢業就不見你人,沒想到你也在C城。”程峰祁道,話說,當年他還暗戀孟葵來着。
誰不知道那個時候有蘇衛在,哪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
很多人的初戀還沒戀就被扼殺在搖籃之中,程峰祁就是其中一位。
“我那時候報考了這邊的學校,剛開始的時候班上還有幾個同學和我一個系,後來随着班級活動就很少來往了。”孟葵如實回答,真……見到老同學的感覺,真說不出的激動。那個時候還是十六七歲,最青澀的年代。
如今一個個都快奔三。
“可不是,如今能聯系上的同學都沒幾個了。不過,好久沒有看到你們一起的場景了。”齊磊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